如何发布并发展你的产品 | Product Hunt 和 Weekend Fund 的 Ryan Ho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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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实录

Ryan：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是每天早上醒来时胃里那种翻涌，焦虑、压力、担忧交织在一起。嗯，作为 CEO 或创始人，在某些方面会让这件事更难一些，因为你还得戴上这层面具。你对外——甚至对内——都必须表现出自信的状态，因为大家需要信任你。你也不想让身边的人承受和你一样的焦虑，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透明。

从 Product Hunt 到全职投资人

Lenny： Ryan Hoover 是 Product Hunt 的创始人，这个大家都很熟悉了。他之前还做过产品经理，这点我倒是不知道。目前他是全职投资人，管理着自己的基金 Weekend Fund。他也写了很多优质的博客文章，还有一本真正的书，叫《Hooked》。他在 Twitter 上也很有影响力，而且在我看来，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Ryan Hoover，欢迎来到播客。

Ryan： 嘿，Lenny，谢谢你邀请我。我读你的博客文章大概有两三年了吧，很高兴看到你开始做播客了，很酷。

Lenny： 谢谢你，伙计。这句夸奖我直接收到心里去了，而且我会经常想起它，真的感谢。

Ryan： 把这段剪出来发到 Twitter 上，嗯。[笑]

Lenny： 这就是精华片段了，我们收工。[笑]

Ryan： 对，完了，结束。[笑]

Lenny：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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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认出来的时刻

Lenny： 你真的是科技圈的名人，人人都知道 Product Hunt，人人都知道 Ryan Hoover——至少在科技圈是这样。我很好奇，你在街上、在日常生活中被认出来的频率有多高？有没有特别尴尬或者特别好笑的经历？

Ryan： 嗯，Product Hunt 是 2013 年底上线的，很快就在科技圈获得了大量关注。所以在科技圈里，可能有人会认出我。科技圈之外的话，估计不会。其实我潜意识里会想，自己是不是故意把头发留长，就是为了不被认出来。

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总之头发已经留了大概两三年了，我就想，有时候就想消失一下。不过在旧金山，人人都在搞科技，那种被认出来的情况就很多。大概最让我意识到”哦，这已经变成一回事了”的时刻，应该是在 Product Hunt 早期，我在——你知道……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你知道一个叫 DNA Lounge 的俱乐部吗，他们每周六有个活动——

Lenny： 嗯。

Ryan： ——叫 Bootie——

Lenny： 嗯。

Ryan： ——就是一个混搭舞曲派对。

Lenny： 对。

Ryan： 对，在湾区非常出名。真的很好玩的一种体验。总之我记得当时和朋友在一起，喝了点酒——就像大家都会做的那样——然后有人转过身来说：“那是 Product Hunt 那个人吗？”

Lenny： [笑]

Ryan： 那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发生这种事，我就想，天哪，现在我还得注意自己的行为了，不能完全放松、和朋友随意相处了。所以这些事情总是有利有弊。不过这确实让我更加意识到——我本来就是一个经常焦虑、对周围环境非常敏感的人。再叠加上”哦，这些陌生人可能在看着我”这种感觉，并不是世界上最舒服的事，但也没关系。

Lenny： 我最近也稍微经历了一些类似的事情，虽然规模小得多。随着 newsletter 的发展，全世界各地都有人组织线下聚会。所以我也时不时去旧金山的聚会，被人认识的感觉确实很奇怪——有人还要和我合影，我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最初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正好赶上 COVID，大家都待在家里，我就坐在电脑前打字，哪儿都不用去。随着世界重新开放，这就变成了一个我需要适应的新事物，不过规模要小得多。

内向者的社交消耗

Ryan： 对，对。活动确实挺有趣的。我们在 Product Hunt 办了很多活动。确实会拍很多自拍、握很多手，那种场面是有能量的。不过我是个内向的人。所以到了大概第三四个小时，我就只想……呃……我得去趟洗手间，因为一直没有办法脱身，社交上已经精疲力竭了。但活动本身确实好玩。

Lenny： 我完全懂你的意思。我也是内向的人，做这类事情时精力会被严重消耗。我本来就想问你这个问题。顺着这个话题说——你是一个非常公众化的人，你在 Twitter 上很活跃，分享很多内容，也经常上播客之类的。那有什么是大家不知道的关于你的事情？

Ryan： 嗯，你说得对。我可能在 Twitter 和其他平台上有点过度分享……

Lenny：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Ryan： 其实我有一张清单……[笑] 不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也确实有一系列我不谈论的事情。其中一些——好吧，反正我不会聊那些我不能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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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迈阿密

Ryan： 不过有一件事，嗯，大多数人不了解的——我知道每个人生活中都有一些有意思的事。嗯，我最近搬到了——好吧，应该已经一年了。嗯，大概一年前我搬到了迈阿密，但我一直没有公开说这件事，主要是因为我不想被归到”又一个人搬到迈阿密”那个标签里。我就是，我不知道，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或者理由去做这件事。我希望我在迈阿密的朋友们知道我在那里，但除此之外我不需要全世界都知道。不过现在他们大概会知道了。话说回来，在迈阿密的话，我们一年大概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那里，所以实际上我现在人在加州。嗯，你也知道，迈阿密夏天湿度上来之后，再加上飓风季。我们打算更多地——嗯，我不会称之为游牧式生活，也不完全算是双岸生活，但差不多是那种感觉。一年三分之二的时间在迈阿密，剩下三分之一在纽约、洛杉矶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嗯，我很喜欢这种状态。嗯，幸运的是我们有这个灵活性——我说”我们”是指我女朋友 Susie 和我——可以带着笔记本电脑在任何地方工作。所以这算是一种很不错的生活方式转变。

Lenny： 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非常有趣。迈阿密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是什么把你拉过去的？

Ryan： 嗯，你知道，我形容城市的方式——城市有点像一个产品。就像你在超市——超市，听起来像个老人说的[笑]。如果你在商店里，你在看不同的产品，或者在网上评估不同的产品，它们各有成本，也各有好处，或者说价值，随你怎么描述。对我来说，每个城市都差不多是这样。所以在成本方面，有生活成本——住房、食物、税收，很多因素构成一个城市的生活成本。然后城市也会提供很多好处和类似的东西。所以我在湾区待了十年，洛杉矶两年，迈阿密一年。它们各有各的优缺点，实际的成本也各不相同。我们一年半前去迈阿密玩，然后就爱上了那里的很多东西。嗯，而且也更便宜——比湾区便宜，比洛杉矶便宜。嗯，如果你把所有成本都算上的话。我们还有一群朋友搬到了那里，所以我们在那个城市玩得很开心。我们觉得，这个不错，ROI 很高，这个产品很好，搬过去吧。但同时，正如我提到的，我们也在旅行、探索其他城市。所以对我们来说算是两全其美。

Lenny： 很酷。很好奇你在那边能待多久，以及随着时间推移感受如何。我很喜欢迈阿密，每次去都玩得很开心，也有不少朋友住在那里。

在 Twitter 上为创始人解答问题

换个话题，我注意到你最近做了一件特别酷的事——你主动让大家通过 DM 向你提问关于他们创业项目或创始人经历的问题，免费给出建议。有时候你还会把 DM 截图发出来，分享给更多人。我很好奇有多少人给你发了 DM，因为这个提议真的很棒，以及在这个过程中你从大家的问题中学到了什么？

Ryan： 我最早开放 DM 的时候——之前一直是关着的，这也是 Twitter 上很长时间以来的默认设置。因为我觉得，“要是打开的话，肯定会收到一堆垃圾信息，我不需要又一个收件箱去处理。“后来我悄悄打开了，嗯，实际上并没有收到太多垃圾信息，出乎意料。是会有人推销东西或推广什么，但不算严重。所以我就一直开着。然后有一天，我忘了具体什么时候，大概是在椭圆机或者卧式健身车上。我习惯上了健身车之后举着手机处理邮件和工作。然后我就发了一条：“嘿，创始人朋友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 DM 我，我会尽量回答。“嗯，我的动机一部分是——我不知道，就是打发时间。另一部分是，我以前经常写博客，写过很多东西，嗯，我写了几百篇博客文章，但现在不怎么写了。我很少写了。一部分原因是写作太耗时间了。有时候我对任何话题都缺乏灵感，有点像写作瓶颈。所以我也发现这是一种——几乎是微型博客的方式，话题来自别人的问题。我不需要自己去想写什么。然后回答本身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我思考那个话题的过程，几乎是在打磨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开始这么做，然后意识到，“嗯，也许其他人也有类似的问题，也许其他人也有不同的答案和想法。“于是我就会截一张我回答的图，对他们的回答做一个总结——当然是匿名的，不会分享任何敏感信息——然后发到 Twitter 上。嗯，挺有意思的。大概每三四天我会分享一个新的问答，有点像——嗯，算是微型博客吧，虽然 Twitter 本来就是微型博客，但对我来说这更像是一种真正的微型博客式的活动。

Lenny： 有什么让你意外的吗？或者从创始人那里学到了什么？比如，“没想到这会是一个这么普遍的问题。”

Ryan： 我不会说有什么特别令人意外的。不过，很多人——你在 Twitter 上也可以做同样的事，公开说”嘿，AMA，问我任何问题”，但问题是人们不会问某些事情，原因有很多。也许最大的意外是，很多人非常坦诚。这些都是陌生人，是创始人给我发 DM 说：“嘿，我们只剩下三个月的 runway 了，钱快花完了，这是我们的情况，你有什么建议？“或者就是那些——你知道，每个人都不得不戴着这个不幸的面具，这是我用来形容的方式。在生活里、在商业中，这个面具告诉你一切都好。你非常自信，没有任何问题，一切尽在掌握。但现实并非如此。[笑] 如果你深入几乎任何一家公司内部，大概都会发现不同层面的混乱。所以我想，也许最大的意外、或者说最让我珍视的，是人们愿意分享这些脆弱的时刻和问题的那种真诚。

Lenny： 太棒了。你这个形式有一个有趣的地方——你刚才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它和我的 newsletter 形式非常相似，我想这也是我的 newsletter 能成功的原因之一，就是基于人们向我提问，然后我来回答——

Ryan： 确实是这样。

Lenny： ……这最终会迫使你给出具体、可操作的建议。你在 Twitter 上发展出了一种更有趣的做法，更加聚焦。非常聪明。

Ryan： 顺便说一句，我一直很喜欢你的形式，因为你在很多意义上是一个策展人。嗯，你有很多经验和好的想法，但你并没有试图回答所有问题，而是真正引入各个领域的专家来寻找答案或灵感。

Ryan： 我一直很喜欢你这种形式，因为一来，我觉得它能带来更好的结果、更好的内容、更好的答案，而且说真的也更容易。就好比说，如果你试图自己去写——嗯，你在摇头，好像——

Lenny： 如果我有答案的话，我就会说”给你，我搞定了”。你知道的，做研究需要大量的工作和时间。但我确实同意，最终这样做的成果要实用得多、有价值得多。我之所以这样做，简单解释一下，就是当我离开 Airbnb 之后，人们不断来找我问：“嘿，Airbnb 是怎么做这件事的？那件事又是怎么做的？” 我就觉得——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做了某件事，谁知道那到底有没有帮助，或者那个方法对不对。所以我想做的是：“大家都怎么做的？那些有效的方法有什么共同模式？” 这种思路就引导我走到了现在这个方向。

这确实很耗时。尤其是我们接下来要聊的那个新系列，我做了无数的访谈、聊天、研究、看采访录像。但总之，效果是好的。

写作投入的时间

Ryan： 对对。你——你一般写一篇文章要花多少小时？

Lenny： 哦，反过来了。呃，我觉得——

Ryan： 对，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问你问题，但我的确很好奇。

Lenny： 这是被禁止的。开玩笑的，没问题。我觉得中等水平的文章大概十个小时。通常我会在一周内陆陆续续地写，可能分散在几天里。但那些最重磅的文章需要花费好几百个小时，我在写每周常规文章的同时在后台持续推进。

所以范围差异很大。有些文章只要三个小时，有时候那些文章反而表现得很好，远超预期。

Ryan： 是的，是的。这就回到我之前说的——写出让你引以为傲的内容需要花很长时间。而且我对措辞也特别较真，不管是好是坏吧。我的第一稿大概只占总时间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剩下的全都是在打磨、获取反馈、反复调整。

Lenny： 我的情况完全一样。我想问的问题是：创业真的太难了……几乎总是会失败。总是那种感觉：“天哪，这到底……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我给创始人的普遍建议就是：别创业，除非你就是那种不创业就浑身难受的人，因为它真的太难了。

你怎么看？对于正在纠结”我该不该创业”的创始人，你会怎么建议？应该怎么思考这个问题？

给创始人的建议：该不该创业？

Ryan： 确实如此，说起来有点讽刺，我确实会花时间——有时候甚至会故意挑战那些正在考虑融资或者有某个想法的创始人，劝他们不要融资。在科技圈，尤其是某些特定的科技圈子里，创业融资是默认选项。就好像：“我有一个想法，第一件事就是去融资。”

我们经历了几轮相当大的牛市周期，那段时间很多人确实可以这样做。但这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决定。Product Hunt 一开始只是个 side project（副业项目），根本没打算做成创业公司。最初它就是一个 newsletter，然后变成一个网站，大概过了四五个月我们才注册公司。那时我们已经有了很好的增长势头。

所以在那段时间里，我确实很认真地思考：“我们应该融资吗？我愿意在这件事上干很多年吗？机会在哪里？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 VC 投资的想法？”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了很久。而且那段时间市场也很热，那是 2013 年底、2014 年初。投资人在用 Product Hunt，他们会主动联系我，各种示好、拉关系，做那整套投资人的套路，但我就是不确定自己想不想拿钱。

所以，我觉得很多这类决策是非常个人化、非常取决于具体情境的。不过我认为有一点极其重要：创始人要能看到自己在这件事上持续投入的前景——我的经验法则是十年，你能看到自己在这件事上干十年吗？

也许你最终不会真的干十年，大概率不会，因为大多数创业公司在那之前就失败了，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自我测试：“我真的足够在乎这件事吗？我真的有足够的热情在这上面投入很多很多年吗？”

但另一方面，我觉得很多人在想”我需要创业，我需要做一个 startup”的时候，跳过了一个步骤——就是先动手折腾、先做东西。Product Hunt 我们甚至没叫它 side project，我们叫它 experiment（实验）。我觉得这种框架对我一直很有帮助，因为实验的核心并不在于成功。当然你希望它成功，但目标不是成功——

我给”成功”打个引号——实验的真正目的是学习，看看人们是否需要这个东西，然后据此调整。所以，实验性的心态是很有帮助的，也是一个很有价值的起点。这也回到了我为什么把基金命名为 Weekend Fund——你在周末都在折腾什么？你如何更加好奇、更有实验精神地去探索新的创业想法？

Weekend Fund 名字的由来

Lenny： 我不知道 Weekend Fund 的名字是这个来历。我以为是因为你在周末做投资，还是说两者兼有？

Ryan： 其实有多重含义。对，三个原因：第一，我创立 Weekend Fund 的时候还在做 Product Hunt，所以很多创始人的 pitch（融资路演）和通话都安排在周末。第二，我认为很多好想法都是从比喻意义上的”夜晚和周末”开始的，就是那些副业项目或者构思。第三个原因是，这个名字更亲切。我不想给它起一个像 Hoover Capital 之类的冷冰冰的名字，想要更——

Lenny： 等等，那名字其实很棒。Hoover Capital。哇哦。

Ryan： ……Capital。呃，我不知道。我觉得还好。

Lenny： 嗯，不太符合你的品牌调性。

Ryan： 对。

Lenny： 但很有气势——

Ryan： 嗯，是的。

回顾 Product Hunt 的融资决策

Lenny： 话说回来，我在 Twitter 上问了大家想问你什么问题，所以我会把这些问题穿插在我们对话中。你刚刚提到了 Product Hunt 和融资，我很好奇——如果能重来一次，你还会为 Product Hunt 融资吗，还是不会？

Ryan： 好问题。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这也是我问创始人的问题：你为什么需要融资？钱用来做什么？令人惊讶的是，有些人——我不知道，他们没有清晰的答案。对我来说，答案相当明确：我们需要招人，需要团队。我没有个人资金来支付工资。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我们把它做成开源项目。我当时在想：“这可行吗？我们是在为科技社区做东西，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参与开发。能不能以开源的方式来做？” 但那样——真的很难做到。

融资决策的回顾

Ryan： 而且创业的时候，你大概不想在太多事情上同时创新——包括如何打造产品、如何组建团队这些基本问题。回到你的问题——如果重来一次，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答案，但当时融资是对的决策，因为我需要招人，而我没有个人资金。

说实话，当时没有其他现实的选择。今天的情况可能不同了——我虽算不上富有，资产流动性也差，但至少有一些积蓄，可以支撑一个小团队开发一年左右。所以今天或许可以不拿 VC 的钱，因为 Product Hunt 本来就不是那种需要大量融资的公司。

它也不像 Uber 和 Lyft 那样存在直接竞争对手——在那种情况下融资几乎是必须的，你必须攒足弹药去竞争。所以如果我当时有更多钱，也许就不会融资了。不过……确实还有很多其他决策，我觉得犯了更大的错误。不是说融资是个错误——恰恰相反，在当时它是正确的决定。只是回头看，有太多经验教训了。

融资的实际意义

Lenny： 你刚才说的那个观点——你只是需要钱来运转这件事——我觉得太容易被忽视了。人们总喜欢批评那些可能不需要融资的创业公司去融资，但你就是需要钱。你不是拿去烧、也不是去负债，而是筹一些钱看看这件事能走到哪里，在并不确定方向的时候。这种融资完全说得通。

Ryan： 嗯，尤其是……我觉得从与你理念一致的人那里融资也非常重要。意思是，不管是天使投资人还是基金，这个人为什么要投资你的公司？当你走上融资这条路——从 A 轮、B 轮、C 轮，到种子轮——每个阶段的期望都不同。所以，搞清楚自己签下的是什么，这一点极其重要。

Lenny： 就是说你踏上了一台什么样的跑步机。

Ryan： 对，而且你下不来。技术上当然可以，但实际上……我常说，在一家公司上班，你可以提前两周或一个月递辞呈，然后走人。但作为创始人或 CEO，你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技术上可以……但实际上要退出真的非常困难。

Lenny： 是的。想想 Airbnb 的创始人们，已经干了十五年了。他们过得很好，但……真的很难离开。

Ryan： 嗯。

产品发布到底值不值得

Lenny： 说回 Product Hunt。大家在 Product Hunt 上发布产品，这是它的核心功能。我很好奇——创始人总是执着于”发布”这件事，执着于发布的力量，“我们必须发布！“你觉得发布对公司来说值得吗？创始人应该花时间在这上面吗，还是说不如下功夫慢慢打磨产品？

Ryan： 我每次分享观点的时候，总会强调”看情况”——听起来像是在逃避问题。所以我的回答通常更细致一些。关于发布，和融资一样，核心问题是：你为什么要发布？目的是什么？很多人本能地想到获客——“我要获取用户”。但有时候这并不是最有用的，发布不一定能帮你获客。不过发布的理由还有很多。

获客是一个——让更多人知道你的产品。另一个是招聘——通过分享你的故事、让别人兴奋起来，可能更容易招到人，让大家对你正在做的事情产生热情。还有融资——有时候发布能制造声势，其他投资人确实会看新闻，当一家公司变得更公开，某个交易可能会变得更热。反馈也是一个——来自用户的反馈，以及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还有合作——发布之后可能会遇到更多合作伙伴和机会。我觉得发布有一种机缘效应。所以关键是搞清楚业务的优先级是什么。也许根本不是获客，而是”我们需要招人。那就发布吧，让更多人知道我们，希望能帮助我们招到下一批工程师、设计师或其他人才。”

我还注意到发布有一些额外的小收益——我们在 Product Hunt 上见过很多。其中一个是团队士气。这一点我觉得被低估了。我也想提醒创始人——不要仅仅为了 Twitter 上的点赞和 Product Hunt 上的投票而去发布产品。但它确实有一种强大的团队凝聚力——大家聚在一起庆祝自己完成的作品，把它展示给全世界。团队成员可以把自己的 Product Hunt 发布页面或某篇 TechCrunch 报道分享给妈妈看。听起来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很多人来说确实很重要。另一个好处是 SEO——如果 SEO 是你策略的一部分，那么正面的报道文章、一次成功的 Product Hunt 发布，这些都会有所帮助。

Lenny： 太棒了。我很喜欢你最后说的关于士气的那个观点，我之前真没想到。你见过的产品发布大概比任何人都多。你估计自己看过或关注过多少次创业公司的发布？

Ryan： 我应该去查查 Product Hunt 的数据库，看看我们总共经历了多少次发布——我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个子集。说”看过”的话，有些只是走马观花，但这些年来少说也有数万次了。

好的发布有什么共性

Lenny： 好的。那么回过头来看，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什么因素与一次出色的发布相关，而什么只是平平无奇？创始人在发布时通常会忽略什么？

Ryan： 这个问题让我想起大学——我不打算展开谈我对教育的看法——但在英语课和写作课上，很多老师教学生用大词、填满页面，基本上就是不要像正常人那样说话。我注意到，创始人乃至大多数人往往倾向于像公关人员那样写作，而不是像一个普通人。我通常建议的框架是：在写 Product Hunt 的标语或者发布文案时，想想你的客户或用户会怎么向别人描述你的产品？或者换个角度——你怎么向朋友描述它？就是你平时闲聊的时候，你怎么描述你做的事、你做的东西、它是干什么用的？那种语言才能真正打动人，因为它感觉真实得多。

而那些堆砌流行词、用模糊语言的人，就是打动不了人。大家一眼就能看穿——人们已经厌倦了公关式的套话。所以，我认为语言和微文案、文案写作真的极其重要。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因素，比如我们应该更多地回归产品本身，而不是过度关注发布本身。你真的理解你在为谁做产品吗？你知道怎么传达价值主张吗——在用户心中它到底是什么？在发布之前，其实有很多更偏战略层面的决策需要想清楚。

Lenny： 你刚才说的每一点都可以单独做一期播客、写一篇博文。[笑] 我在 Twitter 上收到的一个经典问题是，“怎么才能在 Product Hunt 上排到第一？“所以我想问你的是，我知道这种事情没有什么银弹——你有没有一份指南，可以给别人看，说”照着做就行”？或者，两三个必须搞对的关键要点？

Ryan： 有。这一期下面其实有一堆链接，指向各种指南、FAQ 之类的东西。所以找到最佳实践其实挺容易的。团队还有一个 checklist，你发布之后会有一系列建议和技巧。我现在具体每一条记不太清了，但我注意到一些真正产生差异的事情——我们前面已经谈过标语文案，这不仅对帖子本身重要，对 maker 的介绍也重要。人们通常会加一些自我介绍、一些背景。很多人在那里也会写公关式的官话，所以我觉得像正常人一样说话很重要。另外就是保持简短。有些人会写长篇大论，也许写得挺有意思，但现实是大多数用户，尤其是 Product Hunt 上的用户，他们在快速浏览大量产品，寻找能激发好奇心的东西。

他们大概并不太想读 maker 写的长文。所以保持简短是有帮助的。另一个重要的是图片库——这通常是用户打开页面后第一眼看到的东西。人的眼睛天然会被视觉内容吸引。我见过一些最精彩的展示方式，是人们把图片库当成幻灯片来用，像一个故事一样，每张图传达不同的信息。可以是”使用我们产品前后的对比”，或者”这个产品的能力演进”。有很多不同的做法，但一个干净、有视觉吸引力的故事，也是抓住人们对你的产品兴趣的好方法。

Lenny： 太棒了，非常实操，很有帮助。如果让你自己在 Product Hunt 上发布一个产品，而且不是以”被 Ryan Hoover 发现”的方式，你觉得你能冲到第一吗？

Ryan： [笑] 我不知道。挺有趣的，如果你……我们应该对 Product Hunt 做一些历史数据分析，因为我会好奇实际的数据是怎样的，但它的变化非常广。有些人会问我，“Product Hunt 是不是……B2B 公司在上面表现好吗？“我会说，“是的，实际上可能 B2B 公司比 B2C 公司还多。“所以你会看到一些看起来很无聊的公司，但它们触碰到了人们觉得有用或能产生共鸣的东西，就能冲到榜首。然后你也会看到一些奇怪的、搞怪的东西，那些搞笑 App 也能冲到第一。所以，真的说不准，变化很大。

有时候也受时代氛围的影响——人们现在觉得什么有趣？什么东西正在激发大家的兴趣？因为 Product Hunt 一方面可以吸引潜在的 future users、客户、合作伙伴等等，但它同时也是早期采用者科技社区的一种时代精神的缩影——他们关注什么？总体上觉得什么东西有吸引力？

Twitter 粉丝提问

Lenny： 明白了。我在 Twitter 上收到了一堆大家想问你的问题。我来挑几个问一下，问题有点东一个西一个的，但看看能聊到哪儿。Jessica Toye，她是 AngelList 的一位 PM，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之前在 Airbnb 共事过。她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Ryan： 对。Jessica 特别棒。她——给 Jessica 个 shout-out，她在 AngelList 那边帮了很多忙，非常棒。

Lenny： 太好了，她是最棒的。她问的是，你做 PM 期间学到的东西，对你的投资生涯有什么帮助。

Ryan： 好。我的背景是营销，然后是产品管理。我之前还在游戏行业工作过——我觉得那是一个很棒的行业，虽然很难在里面立足，但是一个非常好的学习场所。不，我有很多偏见，所以得小心——但我觉得有产品背景是早期创业投资中最重要的方面之一。因为很多时候，创建一家新公司，风险很多，需要搞对的事情也很多，但归根结底都取决于你做的产品。所以我觉得有产品管理或产品背景是有帮助的。一方面，在评估不同想法时能有更多视角；而可能更重要的是，理解创始人怎么思考。所以也许不在于我来评估某个具体想法的市场需求，而在于这个创始人的思考过程是怎样的，他是怎么得出这些产品想法和洞察的。我觉得产品管理的背景在这方面很有帮助。而且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和创始人一起聊产品特别有意思。在特别早期的时候，有更多机会产生一些影响力，或者在某种程度上帮助塑造产品。

Lenny： 棒。基本上如果你是 PM，你已经具备了做创始人所需的大部分技能。

Ryan： 做创始人，可以说做投资人也是。

Lenny： 哦对，没错。好。Leo，来自 Sousa Ventures，也是个很棒的家伙。他问，如果你能回到过去重新做一遍 Product Hunt，你会做哪些不同的事？我们前面聊过一点，还有什么别的吗？

Ryan： 对。这个我最近其实一直在想。有几件事。第一，Product Hunt 在最开始——其实到现在也是——非常聚焦于科技领域，而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们有一个雄心，要扩展到科技之外，涵盖所有不同类型的产品类别。比如，我们其实实验过播客，播客发现。

Ryan： 我们也实验过电子游戏发现、图书发现，背后的逻辑是，“好吧，这实际上可以成为一个跨所有这些社区的发现平台，用来发现各种不同的产品。“我觉得这其中确实有很多好的想法。然而，我严重低估了两件事的难度：第一，Product Hunt 的产品体验，和你想要发现电子游戏的方式——也许将来还包括时尚以及许多其他类型的产品——是非常不同的。

第二，将一个社区迁移并扩展到其他社区真的很难。有些公司做到了。比如 Reddit 可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Reddit 拥有庞大的、你所能想象到的各种社区的长尾，但很少有公司和平台能真正做到这一点。所以，这是一个遗憾——我们不应该尝试横向扩展。我们应该完全纵向聚焦，更好地服务科技社区，提供更多东西，这其实也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另一件我会改变的事是，我其实应该更早地尝试变现和产生收入。我们融了种子轮和 A 轮，有资金可以增长，但直到被 AngelList 收购之后，我们才开始真正尝试赚钱。

我当时想法是——某种程度上这也有道理——你优先考虑的一切都是以牺牲其他东西为代价的。你本质上是从一件事上拿走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事上。当时最重要的是增长和壮大社区，但我真正应该做的是把大约 10% 的精力投入到收入上，因为一旦我们开始产生收入，速度非常快，我记得大概一年、12 个月就达到了现金流盈亏平衡。所以如果我们在 2014 年就开始赚钱的话，也许 2015、2016 年就能实现现金流盈亏平衡，这会给我们带来极大的灵活性，掌握自己的命运，同时也验证了部分商业模式。

创始人的授权困境

还有最后一件事，我最近一直在想——授权是一个经典的创始人挑战。我总体上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这一点我正在改进。有时候当我非常有主见、对某些事情非常挑剔时，要完全授权、完全信任所有人真的很难。这和团队能力无关——我们有一个很棒的团队。我和一些非常优秀的人共事过，其中一些人现在仍然在 Product Hunt，已经六七年了。问题完全是我自己的信任问题和授权问题。我本应该做的是——比如说直到我离开前不久，我每天早上都还在编辑 newsletter，每天早上。我五点、五点半起床编辑 newsletter。你想想，在公司创立这么多年之后还在做这件事，这确实有点荒唐。

Lenny： 我完全理解那种驱动力——想确保你产出的、你公司产出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顶尖的。我也有同样的感觉，要放手真的很难，就是那种”这不够完美，但我……我能接受”的感觉。

Ryan： 嗯，对。真的很难，而且我认为这种倾向——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有好的一面——作为创始人你如此在乎产品，如此在乎你在构建的东西，如此在乎细节。你需要那种近乎强迫症一样的行为。但与此同时，你既无法把自己规模化，也不是所有事情上最厉害的那个人。所以，事后回想，我觉得我应该更多地授权，更多地信任他人。是的，他们会犯更多错。我自己也一直在犯错，但最终来看，这一定是净收益，因为不管怎样你都得让公司成长。

最痛苦的一课

Lenny： 这正好引出了 Harry Stubbings 问的一个问题，他说他一直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你学到的最痛苦的一课是什么？但同时也是你很庆幸经历过的？

Ryan： 对，对。其实最近几周我写了一篇博客文章，但我没法发布，因为——基本上就是有些事情我想分享，但会让其他人陷入困境。所以我不想把任何人置于尴尬的境地。也许有一天我会发布这篇文章，但更笼统地说，Product Hunt 经历过一些非常艰难的时期，就像我们所有创始人都以不同方式经历过的，不仅仅是作为创始人，作为人也是。是的，有些时候我感到身体不适，在 Product Hunt 的很多个不同时刻。就是非常艰难，你知道，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感觉——就是你早上醒来时胃里那种焦虑、压力和担忧的翻涌。

作为 CEO 或创始人，某种程度上会更难一些，因为你还得戴上面具。你对外必须摆出一副自信的面孔，对内也是如此，因为人们需要信任你。你也不想让他们承受和你一样的焦虑，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透明。所以这是一种挣扎，因为我——我不知道——我非常看重真诚，我也喜欢和真诚的人在一起，但作为创始人或 CEO，存在一种张力——你不一定能分享所有事情。总之，每个人在创业过程中都会经历困难。积极的一面是，我希望自己对正在经历困境的创始人有了更多的共情。我觉得它让我更坚强了一些，也许在某些方面脸皮更厚了一些。它给了我更多的视角，去理解公司创建过程中的那种旅程。

Lenny： 我们谈了创业有多难，谈了很多人其实不应该创业，但与此同时，这个问题的一部分——我想你会同意——是你可能非常庆幸经历了这一切，不会想改变、不会想撤销那段经历，对吧？

Ryan： 对。对。就像很多事情一样，没有击垮你的东西会让你更强大。所以它没有击垮我，只是给我留下了一些伤疤，但没有击垮我。

Lenny： 并且把你变成了今天我们认识的 Ryan Hoover。

Ryan： 对。是好是坏就不好说了。

人生与事业中真正重要的东西

Lenny： 也许最后一个来自 Twitter 的问题，来自 Twitter 上的朋友们。Sandeep 想知道，你觉得在生活和商业中，什么对你来说最重要，或者曾经最重要？和你最初认为会最重要的东西相比如何？

Ryan： 说实话，我还在摸索。我还在问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比如，“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存在于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诸如此类。

Lenny： 你搞清楚了告诉我。

Ryan： 嗯，也许根本没有答案。也许这个问题本身其实并不重要。坦白说，我还在想明白这一切。在生活中，我反思过的一些事情是——听起来特别老套，但有时候老话之所以是老话，就是因为它们是真的——朋友和真诚的人际关系，就是非常重要。而且随着年龄增长，我越来越不在乎交很多朋友，而是更看重少数几段深层的、亲密的关系。这和中学时代的我截然不同——那时候大家都在操场上争着当最受欢迎的人，拼命认识更多的人。甚至后来到了旧金山加入科技圈，你也想认识很多人、拓展人脉、做各种各样的事——但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没那么有吸引力，也没那么重要了。

在商业方面，我一直在想的一件事是——我觉得这对很多人来说是显而易见的，但其中有些微妙的层面——那就是势头的意义重大到不可思议。而且势头是自我强化的：高势头带来更高的势头，低势头则导致更低的势头。因为公司内部存在一种能量的传递——当有势头的时候，当大家在不断发布产品、一切顺利的时候，其他人也能感受到那种能量，也想跟上节奏。但反过来也一样，如果有人在拖慢进度、迟迟不发布、表现不佳，也会产生负面效应，让其他人也变得没那么有动力、没那么在乎。所以势头这个东西很奇妙，可以说它是早期创业公司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当然，它本身也是很多事物的输入变量，但把它抓好实在是太重要了。

Lenny： Marc Andreessen 谈过你最后说的这一点……好像有个专门的词我一时想不起来了——一家公司要么正在成为引力中心，把所有资源、资金和注意力都吸过来，要么就在失去这些。作为一家公司，搞清楚自己是哪一种非常重要；而作为投资人，你通常想押注的是那种正在成为引力中心的公司——而一旦它们达到某个临界点，你能改变的其实很少了。

Ryan： 对，说得很好。这其实也和投资中的幂律分布相呼应——在大多数情况下，回报集中在一两家公司身上。你可以投 100 家公司，但其中可能只有一家公司的回报是其他所有公司的三到五倍，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超过所有其他公司的总和。所以这确实很不可思议。

老生常谈背后的真谛

Lenny： 关于你之前提到的那些老生常谈和陈词滥调，让我想起 Michael Pollan 有一个观点——这些话之所以成为陈词滥调，是因为我们听过太多次了，但它们之所以被反复提起，恰恰是因为它们是真的。不管我们多么不想听，我们之所以一遍又一遍地听到它们，是有原因的。我有一次类似的感悟，是在一次迷幻药体验中，我就是觉得，“爱就是你需要的一切。爱就是你需要的一切啊。”

Ryan： [笑]

Lenny： 好吧，别人早就发现了。但我当时是真的感受到了，真切地感受到了。但这就是为什么——所以大家才会说，“好了闭嘴吧，我听过了，歌里都唱了。”

Ryan： [笑] 对，我之前听一个播客，有个人基本上在讲迷幻药如何成为通往冥想之类修行的一扇门——以及它如何让人……很多用过迷幻药的人听起来就像又一个嬉皮士老调重弹，重复着我们大家都听过无数遍的话，但这种模式的存在是有原因的。他形容迷幻药是一种方式，让你去感受和领会那种感受——那种你可能通过冥想、通过长期修炼才能达到的感受。

Lenny： 对，我觉得 Sam Harris 也谈过这个，他说你要么冥想五年十年，一步一步爬上山去接近开悟，要么就吃点迷幻药，短暂地造访一下那个境界，看看是什么感觉，然后——

Ryan： 嗯。

Lenny： 然后就有动力以更自然的方式去修炼到那里了。

Ryan： 对。

Product Hunt 风格二选一

Lenny： 现在是时候玩一个小游戏了，我专门为你发明的。你是 Product Hunt 的创始人，在 Product Hunt 上，人们会为自己最喜欢的产品投票。所以我要给你两个选项，你告诉我你会选哪个——你会为哪个投票，等我们开始你就明白了。[笑]

听起来怎么样？

Ryan： 好，来吧。

Lenny： TikTok 还是 Instagram Reels？

Ryan： 这个，是设定一个使用场景吗，是在我认识并喜欢的产品中做选择吗？

Lenny： 就是你个人更喜欢用的产品……对，不是哪个商业上更成功。

Ryan： 好的，明白了。对我来说选 TikTok。说起来挺有意思，我经常跟 Susie——我女朋友——开玩笑说，Reels 就像是晚了两周的 TikTok。虽然不完全准确，但我确实在 Instagram Reels 上看到很多 TikTok 的视频，而且已经是发布好几周之后的了。

Lenny： 嗯，我有一些在 Reels 团队工作的朋友，我很期待看看他们未来的发展。下一个——LaCroix 还是 Topo Chico？

Ryan： 哦，这很难选，因为我一般是个 LaCroix 人，但 Topo Chico 的瓶子我特别喜欢。所以只要有 Topo Chico，我就选 Topo Chico。对不起了，LaCroix。

Lenny： [笑] 我完全理解。我妻子是 Topo Chico 的超级粉丝，我们家有很多很多[笑]瓶子。它们确实很漂亮。不过瓶子变了——现在变得特别透亮，以前还带一点淡色调。

Ryan： 嗯。

Lenny： 都是非常重要的话题。[笑] 好的，下一题：湾区还是洛杉矶？

Ryan： 洛杉矶。不过要看具体情况——这么说吧，如果我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或者年轻人、刚进入科技行业，那绝对是旧金山。你会在那里遇到很多机缘巧合，认识很多人。但从生活方式角度来说，选洛杉矶。洛杉矶更令人愉悦，天气更好，可以徒步，房价也更便宜。所以今天的我选洛杉矶，十年前的我选旧金山。

Lenny： 非常细腻的回答。我就知道你会说洛杉矶，所以接下来是——洛杉矶东边还是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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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an： 不太好说。我们之前在好莱坞的山上住过一阵子。所以不确定那算东边还是西边，但不管那是哪边，我都很喜欢。

Lenny： 应该算西边吧？也不靠海。这问题真不错。好莱坞山庄，好吧，这算是第三个选项了。好，电单车还是普通自行车？

Ryan： 我对电单车没什么意见，但我觉得如果你的目标是锻炼身体，那就直接骑普通自行车好了。不过我自己两种都没有。我家里有一辆躺式健身车，用来锻炼。之所以选躺式而不是像 Peloton 那种坐直的，是因为我可以在运动的同时处理邮件和工作。

Lenny： 哇，真是高效。好，下一个：深色模式还是浅色模式？

Ryan： 浅色模式。我从来没用过深色模式，真的。呃，不对，我收回这句话。Tweet Deck 是我唯一使用的深色模式类应用。但是——

Lenny： 哇。

Ryan： 我不知道怎么说。如果一个创始人在还没达到 product-market fit 之前就把深色模式当作优先事项，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大红旗。这算是个比较有争议的观点，肯定会有人因此讨厌我。但我真的觉得对 99% 的人来说深色模式根本不重要。

Lenny： 哇，真的是很大胆的观点。那如果他们只做深色模式、根本没有浅色模式呢？这算不算减分？

Ryan： 嗯，那没问题。只要只有一种模式就行。我反感的是那些团队在产品还没有真正对用户有用之前，就去优先处理这些细枝末节。这时候我就会戴上产品经理的帽子，质问：这是你们优先级列表上最靠前的事情吗？

当然，这里有个大号星号注解——一切都取决于具体情境。有时候你面向的受众确实很在意深色模式。比如你做的是面向开发者的产品，那也许你需要深色模式，或者某种版本的深色模式。但我个人是浅色模式。

消费者创业

Lenny： 太好了。没想到你会这么说，很喜欢。好，还剩两个。用完碗碟马上洗，还是先泡在水槽里？

Ryan： 我正在看那边的水槽……里面好像确实有碗碟泡着，所以这就是我的答案。我有这个坏习惯。

Lenny： 不不，我觉得泡着是有道理的。我能理解，我尊重这个选择。

Ryan： 下次我就这么跟 Susie 说：泡碗碟是有道理的，Lenny 说的。

Lenny： 这是物理学，它在浸泡。好，最后一题：Web3 还是 Web5？

Ryan： 嗯……我不知道 Web4 发生了什么，所以不如取个中间值，我选 Web4。

Lenny： 好的，完成了！这是”你更愿意给哪个点赞”环节的首秀，太精彩了。

Ryan： 挺好的。我很喜欢。这其实可以是一个很有趣的小环节，适用于很多话题。

Lenny： 对，还能给 Product Hunt 引引流，会很棒的。我们看看这个会发展成什么样。这个环节取代了我之前的闪电问答，那个我还在试验。好，但实际上我还有其他问题想在结束之前聊完，如果可以的话。

大概有两个话题。一个是关于消费者创业公司，我最近在这方面学到一些东西，想听听你的看法；另一个是天使投资，然后就收尾。

关于消费者领域。等这篇文章发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做的关于如何启动和规模化消费者业务的系列应该已经发布了部分内容。其中有几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首先，我们之前也聊过一些——就是 99% 的消费者应用似乎就是不work，尤其是那些追求 VC 规模的、融了资的。这也再次提醒了消费者领域有多难。你想想，上一个真正爆发增长的消费者应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所以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怎么看这个局面？那些正在做消费者公司的创始人应该怎么办？

Ryan： 对，确实很难。消费者这个范畴其实很广，所以难度也有不同层次。消费者社交或者游戏，尤其是做游戏，可能是最难、失败率最高的领域。我觉得原因有几方面。第一，变现通常比 B2B 公司更难。历史上大量消费者产品靠广告变现，而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先达到海量用户规模，广告主才会真正在意你。然后你还得持续翻倍、翻倍、再翻倍。所以变现非常艰难。而 B2B 公司呢，用户有问题、有需求，第一天就愿意付钱给你。

消费者领域另一个难点在于，你本质上一直在争夺注意力。你可能做的是一个消费者社交产品，但你其实也在和 Netflix 竞争——虽然 Netflix 不在你的直接赛道上，但用户可能选择看 Netflix，也可能选择用你的产品、你的社交应用。所以你在和无数东西竞争。其中很多是已有深厚根基的巨头，而且消费者对它们已经形成了习惯和日常行为模式。这也是消费者领域的一个关键——你最终想成为用户脑海中的内在触发器，让他们不假思索就去使用你的产品或服务。通常一开始你做不到这一点，你需要外部触发器来吸引用户，但你最终必须走到那一步。那么你如何克服用户对其他产品和服务的内在触发器？这真的非常非常难。

还有一点，B2B 公司通常你面对的是一个很明确的问题。你可以跟客户交流，了解他们当前的行为模式、正在用什么解决方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但消费者领域虽然也有这种成分，却更加模糊。比如你拿 Twitter 来说，即使你问一个人”你为什么用 Twitter”，不同的人会给出不同的答案，都是那种模糊的感觉。归根结底通常都指向某种人类内在的欲望。对 Twitter 来说，可能是”我想了解世界上正在发生什么”，也可能是”我想减少孤独感，或者与更多人建立连接”之类的。而如果你看 B2B 公司，比如 DocuSign 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超级简单。它就是一个在线签署法律文件的方式。这就是它做的事。是人们必须要做的事情。它解决了什么问题非常清晰。所以 B2B 的思路迷宫更容易导航。

而你关于这个话题的第一篇文章在很大程度上涉及创意层面。其中很多内容我很有共鸣，尤其是关于洞察力的部分——作为创始人，你有什么独特的洞察力来做这件事？因为我觉得没有某种独特洞察力就想做出一家消费者公司真的很难，也许几乎不可能。这种洞察力可以通过很多不同途径获得。可能来自你自己的经历。我以前会写一个问题日记——就是当某些事情让我烦躁或者效率低下的时候，我会把它记录下来。我不会试图去解决它，不会说”哦，这是解决方案”，而只是记下来”这件事很烦人”。

问题日记与创意来源

Ryan： 比如在旧金山，一个例子是很多人在自己公寓里没有洗衣机。那我就会想，“这挺烦人的。这是一个问题。也许有什么解决方案。“就是这类事情。而且我知道，有——有——有很多不同的方式，嗯，你——你的那篇博客文章我觉得更好地总结了不同公司是怎样进行头脑风暴、如何得出他们的创意的，但确实，导航思路迷宫有很多不同的途径，只不过需要某种洞察力。

Lenny： 太棒了。我之前还没听过问题日记这个方法。我本来想问你对于如何想出创业点子有没有什么建议，这个真的很有意思。那个方法是怎么来的？后来带来了什么成果？或者你觉得还有其他什么有用的方法吗？

Ryan： 问题日记是一个。再说一次，我觉得有用的地方在于，不要试图去想解决方案，而只是——就是简单地把你观察到或经历到的问题写下来。另一个我觉得有趣的方式是让自己沉浸到不同的社群中去。理想情况下，也许是一些看起来很小众或奇怪的、长尾的社群。不一定非得是这样，但那样的地方你可能更容易看到独特的洞察，或者收集到更多的启发。你可以通过——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想——比如 subreddits，或者去认识很多对某件事特别有热情的人。可能是一些很偏门的东西，比如机器人爱好者社群之类的。我觉得这样做很大程度上会磨炼你的观察力，或者为创意创造机缘巧合。你可能会看到一些模式，或者你可能会发现，那个社群里很多人面临相似的困境，问题陈述就这样浮现出来了。

然后还有一个层面，就是观察趋势和变化——不管是消费者行为的转变还是别的。拿一个显而易见的例子来说，现在分布式工作就是一个。五年前 Weekend Fund 创立的时候，这就是我们的投资主题之一。我当时认为分布式工作会呈上升趋势，原因有几个：第一，招聘越来越难；第二，有一群人非常看重那种灵活性和自主权。然后时间快进，COVID 来了，远程工作全面铺开，到现在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消费者行为转变。不仅改变了人们的工作方式，还——拿 Airbnb 来说，Airbnb 把整个产品都调整了，去更好地支持这种远程工作的生活方式。你看他们的首页现在更像是一个目录，展示你在一年中不同时间可以去探索的地方，而以前的 Airbnb 更像是”我有一个非常具体的度假旅行计划，要在这些日期去这些地方”。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浏览体验。所以这只是一个例子。消费者行为的转变是一方面需要观察的。另一方面是技术变革——今天有什么新东西是昨天还做不了的？这方面的类别有很多，比如 Web3、AI 等等。我们见过的最大的变革是 2010 年代早期的移动互联网，那解锁了一大批东西。所以，我觉得关键在于观察这些转变和变化。最后我想说的是，创业这个领域，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创办公司、发展技术，本质上效率在提高。当然它还远不是一个超级高效的市场，但在问题发现和方案探索方面确实越来越高效了。正因如此，你更需要强有力的理由来回答”为什么是现在？“这个问题——发生了什么变化？你有什么独特的洞察？为什么这个东西之前不存在？因为很可能已经有一堆人在同一个领域尝试做类似的东西了。这些就是我们在投资端和创始人交流时经常思考的问题。

创业点子的方法总结

Lenny： 哇，这里面的好建议太多了。你有没有把这些写在哪里？有没有一条推文串之类的，让人可以看到你关于想出创意的方法？

Ryan： 我没有，我不觉得有。

Lenny： 酷。好的。那我们得——

Ryan： 未来的博客文章素材。

Lenny： 对。或者这就是——这就是让听众保存和使用的内容。感谢你分享这些，真的很有帮助。顺着这个话题我还想问一个问题，是关于目标受众的，以及……有一个你我都认同的洞察，就是作为创业公司，无论你最初专注什么，把它收窄到非常聚焦的程度真的非常重要。但对创始人来说，这往往非常反直觉，他们会觉得，“天哪，我为什么要只关注那一千个人？或者那一万个人——

——而不是可能想用这个产品的几百万人？“你的感觉是什么？你在哪些地方看到过这种聚焦的重要性？就是关于切入时要非常窄的这个想法。

初期聚焦的智慧

Ryan： 对，基本上你越聚焦就——当然这里要加个大大的星号，不是所有情况都适用，总有上下文的差异——但一般来说，你就越容易为那群人打造出一个优秀的解决方案，因为现在你可以把产品体验、信息传达等一切都精雕细琢地服务于那些人。这在产品端有帮助，在营销和推向市场时也有帮助——你的信息传达……当人们访问你的首页时，你不需要创造一个面向所有人的笼统的价值主张，而是可以真正聚焦在：这个特定受众或社群面临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所以总的来说，聚焦会让事情更容易。

当然，总是会有那个担忧：“这会不会太小了？如果我的目标是建一家大公司的话，这个利基会不会太窄了？“我的倾向是不要太担心这个，因为你很可能会随着时间推移发现扩展到其他领域的机会。你会看到与其他社群或其他问题之间的相似之处。很多公司最终都远远超越了最初的起点。比如我再说回 Airbnb，这个故事你比我清楚得多，但最开始就是——基本上就是沙发和家里多余的房间。那个时候美国大多数人不会做这种事。比如我父母——绝对不可能。甚至我自己，我也不想住在某个陌生人的房间里，我想要自己的空间、自己的房子。所以这在当时可能看起来非常小众、非常局限，但显然，他们后来远远扩展到了那之外。现在我看 Airbnb，基本上就是住房——在我心目中它的 TAM 就是住房。他们还没有真正扩展到房地产销售或长租领域，但那是一种可能性。

转向投资话题

Lenny： 这是一个很好的过渡，正好引向我想聊的最后一个话题——投资。我相信你现在全职在做投资。可以这么说吗？投资是你的全职工作？

Ryan： 是的，是的，确实是。我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这上面了。

Lenny： 酷。据我所知，Weekend Fund 做得非常出色。我不是 LP，但感觉它就像一个被低估的巨头，一直在低调地做得很好。所以我想在这方面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个是，关于投资、天使投资，你学到了什么？尤其是什么最让你感到意外？

Ryan： 我觉得我们学到了很多……真的很多。运营方面有不少东西。比如运营一个基金，涉及的事情很多——LP 沟通、LP 募资等等。还有和我一起负责基金业务的 Vedika，她把这些形容为一种”卫生习惯”。运营基金也需要良好的卫生习惯。比如，你见了一位创始人，你应该及时回复他们。[笑] 如果是拒绝，也应该让他们知道。而且回复的方式有很多种。有些人可能就回一个”pass”，但如果完全不给上下文、不给任何细节，对创始人来说是很受挫的。还有一种卫生习惯是，一定要跟进介绍你认识这家公司的人。我们自己就很欣赏这种做法——我们希望知道结果，形成一个闭环。所以这些年来，我们在运营方面积累并打磨了很多好的卫生习惯。

最大的惊喜，最大的惊喜可能是……我得注意这话怎么被人解读……有些情况下，我本来觉得这家公司撑不下去了。产品不行，好几个月过去了，在我看来很明显——好吧，这大概成不了了。我在心里已经把它划掉了。然后这家公司要么做了转型，要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大型合作或者 MMA 赛事之类的机会。所以我的心得是——永远不要提前给你的被投公司判死刑，只要还没结束。

当然，这前提是你投了那些非常有韧性、有创造力、能够在一片空白中创造势头的创始人。但这确实让我感到惊喜，也让我挺兴奋的，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投资了超过 110 家公司，能稍微看到幕后这些故事如何展开，好的坏的都有，挺有趣的。

Lenny： 这个收获很鼓舞人心。这是否改变了你的投资方式？对我来说，这感觉像是——“好吧，那我就多投那些很厉害的创始人好了。“不过我发现，纯粹押注创始人其实是一种很昂贵的爱好或策略，因为优秀的创始人实在太多了。看到这些经历后，这如何影响了你的投资方式？

Ryan： 我想说的是，我们没有……这又是我那种”看情况”的搪塞式回答。有些人会说”我们只看团队”，有些人说”我们只看市场”，有些人说”我们只看产品”。我们会综合地看待所有因素，而且我认为对产品的评估本身就是对团队的一种反映。我们评估他们目前打造的产品背后的思考逻辑，以及一些早期的市场牵引力，这些都能反映团队的能力和思维方式。

所以我们尽量全面地看。当然，每个投资者都会说”我们想投那些有韧性、有驱动力、有洞察力的创始人”——这当然没错。但有时候除非你真的非常了解那个人，否则很难完全评估这些特质。所以我们尽量通过产品运行的情况和他们在此过程中做决策的方式，来间接评估团队。

给想进入投资领域的人的建议

Lenny： 这和我开始做的事情差不多——我尽量不纯粹押注创始人，除非我真的认识他们，否则太难判断了。

Ryan： 对，对，我们也做过几次纯押注创始人的投资。有一个，回到之前聊的消费者社交领域，他是我认识很多很多年的一个人。最有天赋的设计师、工程师、产品人之一。我就一直等他创业，所以那次就是典型的”我押你，因为我信任你。我不确定第一个想法行不行——说句实话，谁说得准呢？我不确定那会不会成功。“[笑] 但他可能会推出 10 个应用，第 11 个就会大获成功。这就是我对那种以创始人为核心的消费者社交投资的思路。

Lenny： 我喜欢这个思路。这个话题的最后一个问题——对于那些希望不久后进入投资领域或做天使投资的人，你有什么建议吗？

Ryan： 有，实际上我之前写过一条推特长帖，然后把它改成了博客文章，因为我们收到了很多……你可能也一样，收到很多邮件或有人说，“嘿，我在考虑募集一只基金，应该怎么做？“或者”我想进入 VC 行业，想开始投资，你有什么建议？“所以我确实写了一篇博客文章来回答这个问题。投资有很多不同的路径。天使投资是其中之一。天使投资的好处是，如果你有资金，你今天、明天就可以开始投。不需要任何审批，灵活性最大化。当然，你需要有可支配的收入。你需要愿意——[笑]——愿意承受全部亏损的风险，然后希望十年后你能站在亏损的另一边，赚到了钱。

这需要很长时间。然后是 scout（投资侦察员），这是另一个选择。现在 scout 基金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形式也多种多样。有些是专门的 scout 项目，你有自己的资金可以部署；有些更像是你仍然需要审批，但你把交易推过去，在很多情况下你可以获得那些交易的 carry（收益分成）。这些也有各自的优缺点。对大多数人来说，比募集基金更容易入门，但你也依赖于那个项目或那只基金。你在投什么、不投什么上面可能拥有较少的自主权。还有其他几种方式——SPV 是一种路径，对很多人来说效果很好。给可能不太了解的听众解释一下，SPV 本质上就是一个单一的投资工具，投进一家公司。你从 LP、从其他投资者那里筹集资金，投进这家特定的公司。这种方式有几个好处。第一，你获得按交易计算的 carry，也就是说这家公司的退出结果直接决定你的收益——假设是正向结果的话。而基金模式是，你得先把整个基金的本金还回去。第二，它允许你把非常有战略价值、能帮上忙的人带进这一轮投资，这对创始人来说可能是很强的增值。最大的代价是——有时候工作量很大。你基本上每投一家公司就得做一次融资，[笑] 这对很多人来说非常耗时。最后一条路径就是——募集一只基金。

所以，2017 年我做的决定就是募集一只基金。募集资金的工作量大得多——而且管理基金的责任也更多，等等等等——但它给了我最大的灵活性，以及一种向多家公司开出多张支票的方式，尤其是因为我当时——现在也依然——没有一大笔钱来做天使投资。所以，这些就是不同的选项。我的博客文章里对每种方式的优缺点有更详细的讨论。但最后我想说的是，假设以上这些都不是可行的选项——你不想募集基金，你没有足够的人脉关系来做 SPV，你因为各种原因做不了 scout，你也没有钱做天使投资——那你还可以做一件事，就是模拟天使投资。[笑] 这不是说你去见创始人然后真的写支票，而是你可以写投资备忘录，或者几乎像建立一个模拟投资组合一样。

Vedika 在加入我之前就在某种程度上做了这件事。她写了很多关于她看好的公司的备忘录。在某种意义上，她是在获得这份工作之前就已经在做这份工作了，而今天任何人都可以这样做。如果你在申请职位或试图证明自己的能力，这也会很有帮助。你可以说，“嘿，这是我的备忘录。这些是我如果有机会就会投资的公司，这是我的思考过程。”

Lenny： 我喜欢这个建议。我其实很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些创业公司的估值之类的，不过算了，我们不用深入聊这个。[笑]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我也在推特上看到有人这样做。你觉得自己未来会怎么走？有没有考虑扩大基金规模？这基本上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就是——在你看来——Ryan Hoover 的未来是什么？[笑] 尽你所知就好。

Ryan： 嗯，还在——还在寻找人生的意义，我们之前聊过了嘛。

Lenny：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破解了呢。

Ryan： 对，对。等我搞明白了告诉你。

Lenny： 好的。

基金的未来与个人规划

Ryan： [笑] 我们现在在做第三只基金，大概已经部署了 30%、35% 左右，所以我们还有充足的资金，近期不会募集。我们现在就是在投早期公司。不过如果往更长远看，我不知道。我会一直做投资。我更倾向于保持较小的基金规模。我们最新一只基金是 2100 万美元，这可能——我可能会改变想法——但这可能就是我们募集过的最大规模的基金了。下一只我可能保持差不多同样的规模，因为这确实让我们能够真正做到高度协作。我们可以写较小的支票，可以挤进竞争激烈的交易。我觉得这对创始人来说是更好的产品。我们不会试图拿走整轮份额，我们可以尝试把像 Lenny 这样的人带进来做联合投资人，诸如此类。

所以投资会一直是我未来的一部分，但我也热爱建造东西。建造是最有趣的事情——创造什么东西——不管是一家公司……我不知道是什么——我甚至不打算称它为公司——但建造某种东西希望会出现在我的未来。我只是需要找到对的 idea。也许也可以参考你博客上分享的那些关于 idea 生成的内容，那些很有帮助。

Lenny： 只要你让我投资就行，其他都好说。

Ryan： [笑]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我内心有一部分在想，“我到底要不要拿 VC 的钱？“这取决于 idea 是什么。如果我需要，如果战略上确实必要，那就会。但说句实话——也许我不该说这个——我其实相当有兴趣完全 100% 地拥有一件东西，而且你总是可以之后再拿 VC 的钱。那是一扇单向门，所以不管我下次建造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量推迟推开那扇门的时间。

Lenny： 我完全理解。我的 newsletter 运营也是这样的模式，强烈推荐。

Ryan： 对。

联系方式与收尾

Lenny： 前提是你能撑得住。好了，就到这里了。最后几个问题——大家在网上哪里可以找到你？这其实是个有点傻的问题，因为你非常容易找到，但如果大家想了解更多或联系你，应该去哪里？另外，听众们怎样才能帮到你？

Ryan： 很容易找到我。推特上是 raborver，Ryanhoover.me 是我的个人网站，很简单。上面有一堆旧的博客文章，大概有很多失效的链接和图片，但内容都在那里。我们正在投资早期公司，B2B、B2C 都做。如果你在做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不知道怎么说，给我发 DM、发邮件，我都在。

Lenny： 太棒了。Ryan，非常感谢你来。采访你对我来说有一种超现实的感觉。真的很荣幸你能来，我迫不及待想让人们听到这期节目。很高兴能从你脑子里[笑]挖掘出这么多金子，谢谢你分享这些。感谢你来。

Ryan： 谢谢，Lenny。对，这类对话确实很有帮助——反思一下我到底真正相信什么。就像写作一样，是有帮助的。

Lenny： 对，而且对所有人来说也同样有帮助。所以再次感谢。

Ryan： 好的，谢谢 Lenny。

Lenny： 非常感谢大家的收听。如果你觉得这期节目有价值，可以在 Apple Podcast、Spotify 或你喜欢的播客应用上订阅。也请考虑给我们评分或写评论，这真的能帮助更多听众发现这个播客。你可以在 lennyspodcast.com 找到所有往期节目或了解更多关于节目的信息。下期见。

术语表

原文	中文
angel	天使投资人
Bootie	Bootie（DNA Lounge 的混搭舞曲派对，保留原文）
carry	carry（基金收益分成，LP 向 GP 支付的利润分成）
DNA Lounge	DNA Lounge（旧金山知名夜店，保留原文）
DocuSign	DocuSign（电子签名服务商，保留原文）
experiment	experiment（实验，首次出现时已标注中文）
external trigger	外部触发器
fantasy portfolio	模拟投资组合
future users	future users（潜在未来用户，保留原文）
Hooked	Hooked（书名，保留原文）
hot take	有争议的观点
idea maze	思路迷宫
internal trigger	内在触发器
lightning round	闪电问答
LP	LP（有限合伙人，投资基金的出资人）
maker	maker（Product Hunt 上发布产品的创作者，保留原文）
memo	投资备忘录
newsletter	newsletter（保留原文）
Peloton	Peloton（家用健身设备品牌，保留原文）
pitch	pitch（融资路演，首次出现时已标注中文）
power law	幂律
problem journal	问题日记
Product Hunt	Product Hunt（知名产品发现平台，保留原文）
product-market fit	product-market fit（产品市场匹配，保留原文）
red flag	红旗（危险信号）
scout	scout（投资侦察员，VC 机构中负责发现项目的兼职投资人）
SEO	SEO（搜索引擎优化，保留原文）
serendipity	机缘巧合
Series A/B/C	A 轮/B 轮/C 轮
Shape Up	Shape Up（Basecamp 的产品开发方法论，保留原文）
shout-out	shout-out（公开致意/点名感谢，保留原文）
side project	side project（副业项目，首次出现时已标注中文）
silver bullet	银弹（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SPV	SPV（Special Purpose Vehicle，特殊目的实体，为单笔投资设立的临时投资工具）
subreddit	subreddit（Reddit 上的主题子社区）
Susie	Susie（Ryan 的伴侣，保留原文）
TAM	TAM（Total Addressable Market，总可达市场规模）
TechCrunch	TechCrunch（知名科技媒体，保留原文）
Tweet Deck	Tweet Deck（推特多列管理工具，保留原文）
value prop	价值主张
VC	VC（风险投资）
Weekend Fund	Weekend Fund（Ryan Hoover 创立的投资基金，保留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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