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kTok 内部:文化、战略、商业化及更多 | Ray Cao(全球商业化产品战略与运营负责人)

Ray Cao 2024-03-07

TikTok 内部:文化、战略、商业化及更多 | Ray Cao(全球商业化产品战略与运营负责人)



访谈转录

Lenny: 我们很少有机会窥探在 TikTok 工作是什么样子。TikTok 有哪些核心原则或价值观,或者说 TikTok 的运作方式是怎样的?

Ray Cao: 第一重要的是”上下文,而非控制”(context, no control)。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直鼓励大家把自己当作一个业务负责人来看待。

Lenny: 就是给他们所有需要的信息,然后让他们在没有具体指令的情况下去做事。

Ray Cao: 你到底怎么通过把所有线索拼在一起来解决这个拼图?就像我看到一些朋友的孩子玩乐高一样,如果你看不到完整图景,你最终就无法把乐高拼成一个整体。你必须看到所有的拼件。

Lenny: TikTok 还有哪些重要的文化价值观,或者说 TikTok 的运作方式中有哪些是每个人在构建产品时都铭记在心的?

Ray Cao: 我们始终有一种心态——我们是一家创业公司,一家年轻的公司,我们永远渴望增长。还有一个很疯狂的说法是,“我怎么能在马拉松的后半程跑得比前半程还快?“

关于 Ray Cao 与 TikTok

Lenny: 今天的嘉宾是 Ray Cao。Ray 是 TikTok 全球商业化产品战略与运营负责人,在 TikTok 已经工作了四年多。在加入 TikTok 之前,Ray 在 Google 工作了六年,负责 Google Shopping 的全球扩展。TikTok 之所以引人关注,有两大原因。第一,它是历史上最成功的企业之一,最近估值超过 800 亿美元。其母公司是全球最有价值的私人公司,最近估值超过 2000 亿美元。第二,TikTok 正迅速成为与 Meta 和 Google 并列的最大广告平台之一,几年前仅广告收入就接近 100 亿美元。因此,TikTok 无论作为一家企业还是一个团队,都非常有学习价值。而我见过很少有播客甚至媒体能够窥探 TikTok 的内部运作方式。在我们的对话中,我们讨论了 TikTok 的文化、核心原则和价值观,他们如何招聘,为什么行动如此迅速,他们对努力工作的强调,以及他们如何做 OKR 和规划。我们还聊到了如何在 TikTok 的广告网络上取得成功,为什么你每周至少要测试 10 条视频,它与在 Instagram 上投放广告有什么不同,如何制作在 TikTok 上表现好的内容,以及更多话题。这一期有很多有趣的教训和洞见。显然,TikTok 处在全球很多争论的中心,有人喜欢它,有人讨厌它。但无论你对 TikTok 的看法如何,我们都能从他们的成功中学到很多东西。

Google 与 TikTok 的文化差异

Lenny: Ray,非常感谢你来参加节目,欢迎来到播客。

Ray Cao: 谢谢 Lenny 的邀请,这是我的荣幸。

Lenny: 这是我的荣幸。我真的非常高兴你能来,因为感觉我们很少有机会了解 TikTok 内部的工作方式,TikTok 如何构建产品和运作,以及如何在 TikTok 上作为一个企业、一个广告主取得成功。所以我有很多这类问题想问你,很高兴能和你聊聊。我想先聊聊你在 TikTok 之前在 Google 的经历,并将其与 TikTok 做个比较。你在 Google 工作了六年,现在在 TikTok。我很好奇,在 Google 和 TikTok 的运作方式之间,有哪些文化差异让你印象深刻?

Ray Cao: 我想说主要有三点。第一点是这两家公司如何看待创新。Google 有一个非常强的理念——我们是工程实验室,很多东西是技术驱动的。很多时候他们并不一定在努力去适应市场。然而在 TikTok,除了技术部分之外,我们确实有非常强烈的意愿去真正理解市场到底想要什么,以及我们怎样才能更好地服务我们的客户——这里的客户不仅仅指广告主,还包括我们的用户和创作者。所以这是我觉得 TikTok 工作方式非常不同的一点,它非常以客户为中心——同样,这里的客户不仅仅指商业合作伙伴,也包括平台上的普通用户和创作者。第二点是我们如何进行产品开发。很多时候我们在产品开发上采取一种非常灵活的方式,你经常会看到我们同时在试验很多不同的东西。我们在后端也有大量的工程和项目工作,来真正理解如何为平台做更好的优化。我觉得这些是 TikTok 做得非常好的事情。


Ray Cao: 最后一点我想说的是关于全球化优先排序的方式。很多时候你会看到一家美国本土公司走向全球,但往往仍然深深扎根于美国市场——说实话这没什么问题,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大的市场。但对于一家东方诞生的公司来说,我认为很多时候我们可以采取一种真正思考全球化的方式。比如,我们很多产品并不一定首先在北美推出。我们的电商业务——这在内部是一个非常重大的举措——就在南亚率先推出。而我们的创作者基金则是在北美推出的。我们的游戏策略,则真正服务于欧洲的游戏广告主,在那边做得非常强。所以在如何优先排序我们的市场进入策略以及产品开发方面,有很多不同的做法。这是我觉得我们在市场上非常独特的地方,或者说对于那些美国诞生的科技公司来说非常不同的一点。

全球化与算法的角色

Lenny: 这让我想到 Eugene Wei 写过的一些关于 TikTok 的文章,分析了它为什么如此成功。他的一个重要观点是,TikTok 在其他市场也能运作得很好,因为它基本上……你不需要对当地市场有特别深入的了解,因为算法会自己弄清楚每个市场的用户想要什么。从你的经验来看,有没有类似的发现,即有什么根本性的因素让它在这么多不同市场中都表现如此出色?

Ray Cao: 算法确实有帮助,因为它基本上让机器承担了大量繁重的工作。这其实是当今科技公司普遍的情况。真正的区别在于,你愿意在各个市场中投入多少实际的力量。我的意思是,真正把你的团队派到市场中去,雇佣本地人才,理解当地文化,真正理解这些用户的行为。我理解机器可以做很多事情,但同时我们也需要本地人才来微调机器。现在有很多关于技术如何改变我们生活的讨论,但我确实认为,归根结底,技术是一种工具。

所以如果我们有走向全球的雄心,你还得做一件事,就是真正迈出走向全球的步伐。与其让机器做全部繁重的工作,你必须真正理解本地文化。我的第一份工作有一个有趣的背景,就是做东南亚地区的市场进入研究。在那条职业道路上一年半后,有一件事让我大开眼界——不同的市场有着完全不同的文化,而这些市场行为实际上正是源于这种文化。我经常举的一个有趣的例子是,我当时为一家墨粉和墨盒供应商做泰国市场进入研究。当时一直困扰客户的一个问题是,他们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高端产品在泰国卖不动。后来我们发现,原因在于他们的打印机和墨盒质量太好了,纸张等各方面的质量也非常高。

但当你真正去和那些市场中的消费者交流时,答案令人非常意外。他们当时直接告诉我: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的墨盒或打印机是不是高端品质,打印机也许我会用,但我可以用兼容的墨盒或墨粉,因为我的消费者不会在意你的打印质量——至少大多数消费者不会在意。所以在那种情况下,你不应该纠结于自己是不是高端产品,而应该关注你的打印是否耐用、是否可靠、人们能否清楚地阅读打印内容。

本地文化理解的重要性

我认为这些洞察很多时候会被一些客户、制造商甚至企业老板所忽视,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想服务这个细分市场,然而这个细分市场在该地区就只有那么大。这就是为什么文化是市场中真正关键的部分。如果你不了解文化,你就无法理解那里的行为。所以当我们谈论全球化,或者以全球视野将产品推向市场,甚至在不同地区分别构建产品时,你必须亲自下场,真正理解本地文化,这样你才能理解本地行为。

Lenny: 我很喜欢这个建议,你的表述方式我也很喜欢——你必须对算法和产品进行微调,才能让它在不同文化中运作。有没有 TikTok 的具体例子,比如为了适应不同市场而做的某个调整或微调?

Ray Cao: 有的。我觉得我们在用户产品端做了很多微调,尤其在内容方面真正下了功夫。这是不同市场、不同文化之间差异最大的地方。比如在日本,你如何获取与当地文化更相关的内容?很多人可能觉得,你们在日本是不是只有跳舞和唱歌?答案是否定的。实际上 TikTok 上更多是美食内容,比如如何推荐新餐厅、新食谱,有时候还有新科技产品的介绍——比如 3C 消费电子产品。这些内容在日本和东南亚地区有时会非常流行。而在美国,大家都知道我们从早期的对口型起步,但现在真正在向购物行为扩展,而且很多人把我们作为产品发现的主要平台。

内容种子与创意策略

所以我觉得不同市场确实需要也值得不同的对待方式,如果你能做好这些,就能在当地取得成功。

Lenny: 这很有意思,因为你可能会以为只是这个算法帮你搞定了一切,但我觉得你指出的是——你必须用那个文化最感兴趣的使用场景来为它提供种子内容。

Ray Cao: 另一个很好的例子是创意——这是一个展示人类如何与技术协作的很好的例子。我们有海量的创意和内容,当然,我们用机器来标注这些内容,用元数据来分析这些内容。然而很多时候你会发现,当我们真正思考创意如何帮助广告主时,人类实际上能做出更有趣、更有影响力的决策。在某些垂直领域,我们可以说,“你知道吗,也许我们可以尝试一张带优惠券的图片,上面加一个新产品的贴纸?” 这可能比单纯的价格促销效果更好。所以很多东西真的取决于你如何解读数字和数据点,同时你的商业直觉在这里也非常重要,能够在这种情境下做出判断。我觉得我们仍然在很大程度上同时依赖机器和我们自己的专家来分析趋势并给出建议。


TikTok 的文化:上下文,而非控制

Lenny: 太棒了。好,后面有几条线索我想继续追问。你提到了产品开发流程,我打算花些时间聊聊那个话题,还有如何在 TikTok 上作为创作者和企业取得成功,我很期待听听你的建议。不过我想先多花一点时间聊聊在 TikTok 工作是什么体验,以及 TikTok 的文化。如果让你总结一下——“这就是我们所有人思考自己想做什么的方式,也是对日常工作最重要的东西”——你会想到哪些词和概念?

Ray Cao: 与我产生最强烈共鸣的第一条就是”上下文,而非控制”。很多时候,当我们观察不同规模的公司,思考如何协作时,常常看到这样一种行为:很多人只按照自己的岗位描述,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工作。比如,你负责市场进入,你负责数据分析,你负责这本商业和电商业务,你负责汽车行业。很多时候,这些人造的”孤岛”实际上在拖慢进度,因为人才不应该被分门别类地塞进不同的篮子里。他们当然可以有自己的主要职责,但我们不想把他们限定在我们创造的盒子里。这也正是为什么我们一直鼓励大家跳出思维定式,多思考,把自己看作一个业务的主人,而不是维持机器运转的一个零件。

“上下文,而非控制”意味着你可以超越自己的职责范围,真正把整个业务问题当作自己的问题来思考。你负责的部分可能只是拼图中的一块,但你如何通过把所有的点连接起来真正解决整个拼图——我们鼓励所有人都这样思考。我觉得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在心理上打破了那些墙。所以鼓励团队成员多做一点思考非常重要。多做一点思考——因为”思考”这个环节本身就是非常重要的。

然后,到了把想法变成行为、做出改变、付诸行动的时候,你就需要和其他团队真正协作了。我们并不是要制造”你现在插手了别人的工作组、踩了别人的脚”这种情况。这不是我们想鼓励的。我们更想鼓励的是——“上下文,而非控制”,多想想你能怎么改变,然后当你真正要采取行动时,主动出击,去找那个应该是负责人的人沟通,这样你就能够把所有的点连接起来。

所以我觉得这是我们文化中非常独特的一点。我认为这对我们持续以这个速度增长非常重要,因为每个人都对我们拥有完整的可见性——我应该说——在心态上有完整的所有权感,清楚自己能如何贡献。

Lenny: 这里的关键在于”上下文”意味着你给他们所有需要的信息,然后让他们自己去做事情,而不是给出具体指令——“我需要你达成这个目标,做这个项目,上线这个东西。这是我们已知的信息,你觉得最好的做法就去做,大致这样。“当然,我知道也不是说任何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我猜这大致就是”上下文,而非控制”的含义。

Ray Cao: 对,我觉得是”上下文,而非控制”加上”主动思考,协作执行”。你必须带着这些上下文做更多的主动思考。“协作执行”意味着你需要协作,但当每个人都有这种心态时,协作应该会非常顺畅,因为大家都掌握了完整的上下文。我看到其他一些公司面临的挑战是,中间有太多的”IO”——输入输出环节——人们只是在保护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各做各的,“我把自己这部分交付了就行”。这就像我看朋友的孩子玩乐高一样——如果你不看到完整的图景,你最终就没法把乐高拼成一个整体。你必须看到其他的拼块。所以我认为这个部分非常强大,在我们做产品开发以及产品市场进入的时候,产生了非常好的效果。这是一个相当完整的循环——人们必须看到全貌,然后他们才拥有上下文。

招聘高 caliber 人才

Lenny: 我很喜欢这个理念,实际上最近跟 Netflix 的 CTO 和 OpenAI 聊天时也谈到过类似的。他们的文化非常相似——给人们大量自主权和自由,而不是”做这个、做这个、做这个”。但这里的关键是,你得招聘非常高质量、高 caliber 的人才,否则事情就不会太顺利。你能不能在这方面分享一些——比如你们最终招聘的是什么样的人,以及你们如何找到能在那种环境中做好工作的人?

Ray Cao: 我同意你的说法。所以人才的 caliber 确实非常重要,才能支撑我刚才说的那种结构。通常我会看重的一种品质是——永远保持好奇。好奇心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品质,在我和候选人对话时,我希望能看到他们对新事物有天然的好奇心,想要更多地了解新事物,而不是固守自己已有的那一套。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纪律性。因为如我所说,这在这种情况下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它可能会在公司里引入一些混乱的局面,因为每个人都在想所有的事情。这里的纪律性在于——你如何真正遵循”协作执行”的指导,始终思考如何协作,而纪律性和严谨的方法在这里也会非常重要。

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优先级排序的能力,因为我不认为一个人可以什么事都做。你必须合理地排列优先级,这样才能够推动正确的议程。所以我觉得我们寻找的人才品质更多的是……这很难,别误会。真的很难说我们能找到所有人都具备这些品质,但我们愿意相信可以通过训练让员工达到这样的状态,这样他们在更长期的职业生涯中也能做得更好。

Lenny: 所以基本上你们在招聘时看重的是——确保他们永远好奇、有高度的纪律性,并且善于排列优先级。回到 TikTok 的文化话题,到目前为止你分享的主要文化理念是”上下文,而非控制”。TikTok 还有哪些重要的文化价值观?就是那些在构建产品、开新会、做决策时所有人都会记在心里的东西?

永远是第一天

Ray Cao: 对,我们内部还经常说的一句话是”永远是第一天”(always day one)。我们要确保始终保持一种创业公司的心态。我们是一家年轻的公司,始终渴望增长。我们不想掉入那种陷阱——人们觉得”哦,你们在市场上已经很成功了,不需要再为自己的生存担忧了”。我觉得这恰恰是我们要避免的。我们始终想确保团队成员这样想——“好吧,如果今天是崭新的一天,我知道有哪些事情是你一直想放在心上、想去做的。“保持这种精神也非常重要。

很多时候我可以看到一些成熟的公司,他们不一定是失去了竞争的锋芒,或者说失去了创新的锋芒。我认为更多是因为一些文化发生了偏移,因为你有很多新员工生活在你的文化中。所以不一定是——不会像早期那样联合创始人坐在你中间。但我确实认为这家公司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特点。我看到我可以随时通过我们的内部通讯系统和任何人交流。我现在就可以给 Shuo 发消息。明天如果我想的话,也可以给联合创始人发消息。

我们内部始终保持这样一种心态:我们仍然是一家年轻的公司,我们渴望成长,你可以自由地和任何人交流。我们对此没有限制,只要你有好的观点,我很乐意听你说。这会不会制造一些——我想说——混乱的局面?可能会,但我确实认为这让公司保持了非常充沛的活力。人们愿意分享,人们愿意参与。这非常重要。

团队间的紧密协作

我想再补充一点。我们刚才谈到——你问我 TikTok 相比其他公司的独特之处是什么。这跟刚才说的密切相关——我从未见过一家公司,工程团队、产品团队和销售团队如此紧密。这绝对是我感受到的一个”啊哈时刻”。因为你想——如果你的工程师并不真正了解市场想要什么,如果你的 PM 并不真正了解客户的反馈是什么,他们就无法在市场上做出正确的产品。就是做不到。他们甚至无法向广告主——甚至向我们的用户——讲出一个好的市场进入故事,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终端用户在想什么。

所以我认为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非常核心的秘诀——我们的销售团队、工程团队、产品团队,以及数据科学团队,我们之间的协作真的非常非常紧密。我认为相比那些公司变得太大、互相之间不再交流的情况,这是我们一个巨大的优势。所以我确实希望这是我们随着岁月推移持续强化的东西,随着我们持续成长这家公司。

Lenny: 这在实际中具体是什么样的?我能想象人们听到这个会觉得——“对,我们要让销售、产品和工程紧密合作。“我猜很多人其实做得并不好。你们具体是怎么执行的?是他们都向同一个领导汇报?坐在一起?或者在 Zoom 上挨着坐?到底是什么让这个模式运转起来的?

文档阅读会议

Ray Cao: 对,我觉得有几个方面。第一是结构。一切都要有结构支撑。我们确实有一个会议结构,我们管它叫……以前是按月进行的,现在实际上在季度层面。我们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工程负责人、产品负责人,而且不一定只是负责人层面。一些团队成员也加入进来一起开一个大会。那个会议大约有180人。开这么大规模的会议很疯狂,尤其是参会的人来自不同职能。但我们做得非常好的一点是,我们采用的是阅读式的会议形式。就是文档阅读。我们就着文档阅读、写评论,重新理解上下文。文档把所有人凝聚在一起,然后我们讨论需要做决策的事情,或者我们认为是阻碍的事情,或者需要庆祝的事情。

所以那个会议结构让所有人保持在一起,形成共识——同样,不一定只是顶层领导。工程负责人、产品负责人和销售负责人在公司层面互相交流,这很正常,但我们让他们的核心团队成员也参与其中。在我刚来的时候,这真的下沉到了 IC 层面。所以我第一次参加那个会议时非常震撼,因为我在 Google 习惯了那种不同层级分开开会的方式,但在这里,所有人读同一份文档,然后你就了解了大家在讨论什么、在想什么。这是有意为之的。但我确实认为这个结构是一个非常核心的秘诀,不一定是我们的发明,对吧?我们也从其他公司学习了。所以这实际上是我们在今天部署得相当好的一件事,让这个结构持续运转。

沉浸式走访

另一方面是,把我们的一手市场信息真正输送给我们的 PM 和 RD。意思是我们带他们一起出去。我们邀请他们一起加入,一起去见客户。在很多公司,如果你想见 APM,如果你想见工程负责人,可能一年也就一次,而且还得是你在某些平台上投入了大量资金的情况下。而对我们来说,初级 PM、高级 PM 和工程负责人随时都可以参加。我们邀请他们一起参加沉浸式走访,真正获得与客户面对面的时间,真正感受到热度。他们确实在使用我们自己产品时面临着挑战。

所以那种——我想说——“啊哈时刻”给他们带来了大量的洞察,也让他们真正感受到销售人员可能感受到的那种压力。这个做法效果也非常好。我觉得很多时候这是一场战斗。不一定总是将军留在后方,有时你必须上到前线,但我们只是确保在我们公司,将军相当频繁地走到前线去做这件事。

Lenny: 我很喜欢”让他们感受热度”这个概念。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趋势——你们运营方式中有很多 Amazon 的影响。“永远是第一天”的理念,你刚才描述的备忘录文化。你知道这是从哪来的吗?是不是有 Amazon 的高管加入并影响了这些方面?还是说就是——Amazon 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有趣的是,Amazon 的工作方式影响了最多的公司,所以这并不意外。我只是好奇有没有什么其他有趣的故事。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Ray Cao: 我觉得我们有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优势。所以我们确实学习了——Amazon 一直倡导的”永远是第一天”文化,我觉得我们从他们那里学到了。这是某种我们始终努力倾听、努力向行业学习的东西。文档文化也是从 Amazon 学来的,所以我们研究了一下——哦,这也许是我们可以在这里采用的最佳实践之一,看我们怎么在这里部署。所以我们尝试了。更不用说我们有 OKR(目标与关键结果)系统,这其实是我们早期从 Google 学来的。所以所有这些,我认为我们确实有一些——我想说——作为市场新来者的优势,学习了很多来自行业同行的最佳实践,并真正在这里部署,希望是成功的。

还有一些东西我们做了调整。比如我们的”永远是第一天”文化确实跟 Amazon 非常相似,但具体落地方式可以不同。还有”上下文,而非控制”这个理念,我相信其他公司可能也有类似的想法,但对我们来说,我觉得关键是找到适合我们自己的落地方式。前几天我正好听了你的播客,跟 Airbnb 联合创始人的那期。他也提到了如何拆解 IO。我觉得这是目前行业中非常相似的一种做法——真正确保团队能够彼此沟通。他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如果你的产品经理不知道怎么推销他们正在做的产品,就无法把工作做得更好。“我们在很多方面也是这样想的。

产品组织如何快速奔跑

Lenny: 我知道你们的节奏非常快,接下来我想聊聊这个。感觉你们的价值观应该是”永远是第一天的前半天”——不是”永远是第一天”,而是”永远是第一天的上午”。

Ray Cao: 如果我用一种很有挑战性的方式来表达这个价值观的话,那就是——“我怎样能在马拉松的后半程跑得比前半程更快?“这就是我的思考方式,以及我们如何持续推动这一点。

Lenny: 哇,听起来非常辛苦、非常痛苦,但我喜欢这个比喻。好,那我们来聊聊你们是怎么搭建产品组织,才能跑得这么快的。我觉得有”快速奔跑”这个说法——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用这个词——但你们的产品组织是怎么搭建的?跟其他你见过的团队相比有什么不同,能让你们跑得这么快、创新这么频繁?

Ray Cao: 我们产品团队的搭建,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全球化。就像我说的,第一步——如果我们真的要做全球业务,就必须走向全球。所以我们在全球各地都部署了团队,真正吸纳了解当地市场、了解竞争态势的全球人才。这样我们就能在当地市场快速起步。比如,我们大部分工程师和产品经理目前在北美西海岸,主要是洛杉矶和圣何塞。这是我们技术人员的核心据点。在北美方面,我们大部分市场进入负责人在纽约,以便更贴近我们的卖家和客户。

不仅仅是北美。就像我说的,我们在东南亚也大力投入,你可以看到很多工程和产品经理资源部署在新加坡,让他们也能更贴近那边的客户。所以就是把资源真正全球部署,同时聚焦你想要攻克的核心市场。这就是我们的承诺。我觉得我们在这一点上做得相当不错。

第二点——因为我们增长太快,产品团队的架构经常需要做一些调整。一般来说,很多公司以年度为周期,甚至两三年周期做一些调整。稳定性很重要,这没错,但我确实认为,作为一家高速增长的公司,我们需要不断迭代,不仅是迭代产品,也要迭代我们的团队。

所以在产品经理端、市场进入端如何做迭代,是我觉得这家公司做得非常非常好的地方。我们不会被某一种团队结构所束缚。我们真正绑定的是市场需求,是我们追求的增长目标。所以我们不怕打碎既有的结构。去年我 literally 把自己的团队拆了,确保我的团队有更强的市场进入思维,让他们直接嵌入到卖家端。这些做法对于这个规模的公司来说不太常规,但我认为这是必要的,也是一种很好的心态——用这种不那么固化的方式让团队跑得更快。这两点我觉得是非常独特的,也会在下一阶段的增长中持续帮助我们。

Lenny: 之前我们线下聊天时你提到,在搭建市场进入组织的过程中,你有些地方失败了,也从中吸取了一些教训。你第一次尝试做这件事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搭建市场进入团队的教训

Ray Cao: 对,我加入公司的时候,市场进入这边只有两个人。

Lenny: 广告业务的。

Ray Cao: 只有两个人。那时候美国加上欧洲的业务,总共不到 80 人,但业务需要增长,我们需要快速招聘。我犯的第一个错误是……顺便说一下,目标是在六个月内招聘 100 人来支撑市场进入。这就是我们的速度。那是 2020 年初到 2020 年中。六个月内我需要招大约 100 人来搭建全球市场进入架构,从零开始建一切。

第一个错误就是因为增长太快,有时候作为招聘负责人,我不得不降低招聘标准。我觉得这是第一个错误,而且我认为任何人都不要重蹈覆辙——你应该始终追求质量,而非数量。这个错误很容易掉进去,因为业务在催你跑得更快。如果你没有人手,就没法推进。

但我跟你说,相信我——这真的很痛苦。当你招错了人,并不会让你跑得更快,反而会拖慢你。这是我在组建团队第一年犯的最大的错误。而且不仅仅是我自己——向我汇报的经理们也面临同样的压力,然后层层向下传导。所以在早期阶段,这个错误我们确实犯了。

从”上下文,而非控制”中学到的教训

Ray Cao: 我能想到的第二个方面,真的是关于”上下文,而非控制”。说实话,这并不是我与生俱来的特质,因为我受过的训练就是——“这是你的框框,把你的活儿干完就好了”。但为什么我今天更加看重这种态度,是因为我在这里早期确实因此摔过跟头——当时我试图为团队建立一种非黑即白的纪律,“你可以做这个,你不能做那个”。但从技术上讲,这实际上是在拖慢速度。因为很多时候你以为,“嘿,我们交付了市场进入策略,做得不错”。但你不知道的是,你的目标不是交付市场进入策略,你的目标是和销售一起把市场进入策略落地。所以如果你的工作只是交付,不,你很多时候是失败的,因为你并没有真正获取市场上下文,你甚至没有在跟客户对话。所以这确实是我犯的另一个错误,它教会了我如何真正拥抱这种文化——这里讲究的是上下文,而非控制。

保持对市场的触觉

第三个方面,我觉得也是一个错误,对我来说也是一个艰难时刻——过去这几年,我一直在管理一个如此庞大的全球组织,很多时候甚至不是我自己,我的经理们也没有时间深入细节、去跟客户交谈。这其实非常可怕,因为如果你不了解、听不到市场上正在发生什么,你就不会知道市场的细节,也就无法采取正确的行动、采用正确的方式进入市场,甚至无法给工程团队提供正确的反馈。

所以非常重要的一点是,任何层级的管理者都需要具备情境感知能力。你不能总是钻到最细枝末节里去,也不能脱离现实太远。你需要找到平衡——既要深入参与,又要能抽身出来,更深入地钻进问题里去发现问题,然后你才能表现得更好。因为我不相信一件事——你是纯粹的人员管理者。你不能这样做,因为当你这样做的时候,你非常容易陷入只考虑自己职业发展的位置,因为你在失去相对于市场上其他同等人才的竞争优势。

Lenny: 我很喜欢这些故事。我喜欢那些不太顺利的故事,所以感谢你分享这些。当有人在 TikTok 待不下去、经历不好、被辞退或者离开的时候,除了”能力不够”之外,最常见的原因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经常让人水土不服、最终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我”的因素?

在 TikTok 成功(与离开)的原因

Ray Cao: 我想换一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什么样的人在这里更容易成功。我确实看到——我们刚才谈到——那些非常有好奇心、非常灵活敏捷的人,在这里更容易成功。同时我认为我们必须承认一件事:加入一家创业公司、加入一艘火箭飞船,是一种生活方式。它不一定是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这是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它并不适合所有人。所以如果你无法调整自己的心态来适应我们这里要做的工作,那可能不太适合你。我并不是说这些候选人没有能力,我认为他们在其他场景下完全可以有能力胜任,但是否是合适的匹配?我认为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具体情况和公司在市场中的阶段。

我看到很多人离开之后也变得非常成功。所以并不是说”哦,我们觉得你不行,那你在其他所有公司也都不行”,完全不是这样。

还有一件事,这也是我努力在团队中创建的文化——我很高兴地说,当员工找到我说”Ray,我要离开公司了”,只要他们告诉我要去一个更好的地方、或者一个能继续发展职业生涯的地方,我为他们感到高兴。因为我在面试中问的最后一个问题通常是:“你未来三到五年的目标是什么?“同时我也会很坦诚地跟他们说,“我不认为这份工作适合你一辈子。没有人会在这里永远干下去。如果你能,那很好。但你真正的北极星是什么?“我认为这是我很愿意和他们共同探讨的部分,因为我始终相信一件事——这不仅仅是关于实现公司目标,也是关于同时实现员工个人的职业目标。

所以我也想在这里创造这种文化。目前做得还不错。我的大部分团队成员在内转或离开的时候,我都能够说,“好的,那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会做同样的事。“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好的文化,我愿意在整个公司推广。

关于努力工作的选择

Lenny: 关于第一点,我也非常认同——“如果你非常努力工作,你就会成功”。我知道现在对过度加班和过度关注工作有一种反弹情绪。但我确实觉得,大量地工作、长时间地工作,往往是成功所必需的,尤其是在一家正在经历这种阶段的公司里,因为这种状态不会永远持续。

Ray Cao: 我觉得归根结底这是个人选择。这非常像一种个人选择。如果你对此感到兴奋,如果你想一起成长,那这可能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同时也要看人生阶段。有些人想要更多的家庭时间,那也是正确的选择。但这更多取决于你的个人选择,而不是公司要求你必须怎样。我的意思是,我没法强迫我的团队长时间工作。我也不想让他们长时间工作。我觉得更关键的是你是否能够交付,对吧?如果确实需要投入更多时间来贡献,我觉得没问题,但你也会获得非常好的回报。一分投入一分收获。所以我认为,这同样也是我们在这里评估的品质和价值观。

Lenny: 而且虽然当下很辛苦,我发现那些正是你职业生涯中记忆最深刻、最怀念的时光——当你全力以赴的时候,“我要拼命工作,做到我能做到的最好”。假设这种状态不会永远持续,那些经历最终会成为对你职业生涯影响最大、最令你自豪的时刻,你会说”看看我当年完成了什么”。所以我完全同意。

TikTok 的 OKR 实践

我想聊聊作为创作者、企业、广告主如何在 TikTok 上取得成功。但在此之前,关于 TikTok 的运作方式还有几个问题。你刚才简要提到了你们用 OKR——在 TikTok 内部做好 OKR,你有什么心得吗?也许你们在 OKR 方面有没有跟其他公司做法不同的地方?

Ray Cao: 我们确实在整个公司层面统一使用 OKR 作为基本体系,确保每个人都在朝同一个目标努力。当然,我们还有很多改进空间。你多久能看到团队在季度末真正对齐 OKR,并且在新季度开始前一到两周就把 OKR 定下来?说实话,我自己有时候也会拖延,但我认为目标始终在那里——把 OKR 体系作为我们的北极星来驱动行为和对齐。再次强调,OKR 的对齐非常重要,因为我经常看到 OKR 制定出来了,但彼此之间非常割裂,这对公司实现高速增长并没有真正的帮助。所以我认为很重要的是,我们不能把 OKR 当成一种形式,而要认识到它的核心是跨职能的对齐、跨职能的目标协同,而不是各自为战。这些都是我们持续在改进的地方。

Lenny: TikTok 的 OKR 是怎么运作的?是每个团队有自己的 OKR,然后层层向上汇总到公司层面的 OKR 吗?还是说结构没那么严格,由团队自己决定是否使用 OKR?大致是怎样的?

Ray Cao: 结构上,基本思路是用关键结果来衡量,然后在中间设定实现路径。至少我的团队一直是这么用的。我觉得可以改进的地方在于输入和输出。输出很清晰,但输入有时会有争议。而且很多时候,你的输出就是别人的输入,你能不能把这些点连起来?这其实需要大量的强化对齐。我们确实在进步,别误会,但肯定还不完美。不过我确实看到了很大的势头,在更好地利用这套体系。如果你知道有哪些公司在这方面做得特别好的,请推荐给我,我很乐意向他们学习。

规划节奏

Lenny: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做规划,也有 OKR。简单说说,你们多久做一次规划?是有一个年度计划,然后每季度再出详细计划吗?

Ray Cao: 对,我们有年度规划周期,但我得说年度规划只是基线。我们经常在年中做很多迭代,在季度层面也能非常敏捷地调整方向,去响应我们在市场上看到的变化。一些长期战略不会变,比如我们始终要为用户创造激励人心、流畅、沉浸式的体验,这个不会变。但具体如何实现,始终在持续实验。我不能代表用户产品那边说话,但至少在广告产品方面,我们一直采用这种方式。而在市场进入层面,这也带来了非常不同的行为模式,因为通常如果你有一个扎实且相对静态的产品路线图,市场进入相对来说会比较容易,因为一切都有计划。但在这种环境下,市场进入和产品反馈的循环变得更短、更快。所以在市场进入方面有很多,我想说压力,或者说得更好听一点,有很多创新的东西。在销售端也是一样,公司和团队需要做出调整来应对。但说到底这是团队合作,而不是单方面的事情。到目前为止还不错,过去几年我们取得的很多成果已经证明了这条路对我们是有效的,但并不意味着一切都已经完美了,总有改进空间,确保我们有更系统化的方法,让市场能跟上我们的节奏。我们也不想给广告主或用户带来过载。这也是我们需要持续优化的另一个方面。

在 TikTok 上取得成功的技巧

Lenny: 好,我们换个话题,聊聊如何在 TikTok 上取得成功。我脑海中的分类是这样的:作为普通创作者个人如何成功,作为企业如何通过制造病毒式传播内容取得成功,以及作为广告主如何成功——我知道这是你花很多时间在做的。所以我就直接问了:你能不能分享一个技巧,让一个人在 TikTok 上取得成功,也就是所谓”爆红”?我想你的回答可能就是做出人们喜欢、愿意分享和点赞的内容。但具体到创作内容时,有没有什么战术层面实用的建议可以帮助你实现病毒式传播?

Ray Cao: 我觉得如果我知道答案的话,我肯定已经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创作者了。我们的系统比我聪明得多,我没法欺骗系统。但我确实见过一些好的案例。第一点,你一定要真实、不加修饰。我是说,你在这个平台上不需要完美。这正是它的美妙之处。你可以做自己,分享你真正喜欢的东西。如果你在某一方面真的很擅长,想要展示自己,这就是属于你的平台,因为我们的内容还没有完全饱和,而且我们的算法分发内容的方式非常不同。其他一些平台更多是基于人际关系或好友关系。对我们来说,纯粹基于你创作的内容是否大家都想看。所以我们看看能否把它分发给更多人。所以持续为平台带来新内容、不断测试、找到自己的竞争优势,对于成为成功的创作者来说非常重要。我们大多数创作者都在这么做。我看到一些最大的 TikTok 明星,他们真的是每天都在践行这一点。我认为创意和把握细微差别的能力,是在 TikTok 社区取得更大成功的关键。

第二点,这也适用于品牌,因为我认为品牌也是我们的创作者。他们需要真正拥抱这里的文化和社区,倾听并理解用户在平台上的行为模式,了解他们喜欢看什么。他们在平台上的信息传达或形象展示,可能与其他媒体渠道非常不同;对于创作者来说,也可能与其他平台上的形象非常不同。这是另一个挑战,因为他们需要转变思维方式。但我确实认为,我们的一些早期实践者已经证明了,当你拥抱这里的文化时,你能够获取大量不同类型的用户和观众到你的频道,也能展示自己不同的一面。我自己也在尝试,不过说实话我还没找到自己的竞争优势,但我会继续尝试。

Lenny: 你能分享一个做得特别好的例子吗?无论是某个非常真实、拥抱了社区的个人,还是某个在这方面做得特别好并且成功出圈的企业——不是作为广告主的那种?

创作者案例

Ray Cao: 我记得有一位创作者叫 Sheba。她是一位歌手,她之所以能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她基本上能用一种非常不同的方式来翻唱一些歌曲,加入说唱元素。她是一名少数族裔,能够将自己的少数族裔身份转化为优势。大家的刻板印象是”我应该做宝莱坞音乐”,但实际上她做的完全不是——她做了很多纯正的嘻哈音乐,还有那些人们可能觉得她不擅长的音乐类型。

观看这种反差和对比非常有趣。她还在平台上发布了很多原创音乐,真正激励了更多人去做同样的事情。还有另一位音乐类的 TikTok 创作者,他在其他平台上已经很有名了,但他的做法是基本上改写歌词,让内容与个人生活产生很强的共鸣。比如,他可以把后街男孩或超级男孩的老歌歌词改掉,变成跟他和妻子的日常对话相关的内容,让人觉得非常有共鸣、很有趣。这些我觉得是我们平台上非常独特的东西。如果你能不断测试并找到类似的创新点,就能找到一批新的受众,甚至在整个平台上走红。

TikTok 广告网络

Lenny: 那我们来聊聊广告网络。我想这里的很多听众都在考虑在 TikTok 上投放广告。传统上来说,Facebook 和 Google 一直是投放付费广告的两大主要渠道。付费广告是大量公司的重要增长驱动力,可以说是最简单或者说最传统的增长方式之一。TikTok 显然正在崛起,而且已经崛起为新一代的广告网络之一。所以很多人在想,如何才能在 TikTok 上作为一个广告主取得成功。你有什么建议?首先,TikTok 最适合谁?我想 TikTok 可能不是所有类型的企业的最佳广告投放地。那么哪些类型的企业与 TikTok 最为契合、最容易取得成功?另外,在 TikTok 上做好广告有什么建议可以分享?

Ray Cao: 我已经看到很多不同类型的广告主在平台上找到了成功。他们能够做到这一点,主要归功于几件事。第一点,就像我说的,他们在拥抱这个平台。他们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以 TikTok 为优先的。我有几个广告主,他们甚至组建了自己的内部创意团队,专门为 TikTok 服务。所以他们每天都会产出大量创意内容,通过测试和学习来理解平台、理解他们所接触的社区。所以我认为,全力投入是第一步。这看起来有点难,但其实没那么难。只要你开始尝试,就会发现每天都变得越来越容易。同时我们也做了很多工具来帮助他们降低门槛。比如在创意方面,我们有大量的平台资源、创意中心,还有创意分析工具来帮助你。这些都是我们能够帮助广告主更加投入的方式。

另一个更加投入的角度就是测试和学习。很多时候人们不太知道如何在这个平台上投放广告。Google 本质上是搜索,是基于搜索意图的,他们真正依赖的是意图图谱。Meta 则是基于人际关系图谱的。而 TikTok 是内容图谱。这跟另外两个相比是一台非常不同的机器,需要不同的优化方式和工具使用方式。所以如果你把从 Meta 或 Google 上学到的逻辑直接套用到 TikTok 上,坦白说,不一定能取得很好的效果。

你必须真正深入细节,从一开始就学习如何运营这个平台。当然,就像我说的,我们在努力让一切尽可能简单,因为我们坚信广告主的工作是经营自己的业务,而我们的工作是为他们提供服务。我们确实在不断地简化操作流程,但对广告主来说,第一次接触我们时还是需要一些学习,需要转变思维方式。我能看到,比如去年四季度,很多广告主采取了这种做法,真正听取我们的建议,了解我们的最佳实践,他们在平台上度过了非常成功的四季度。所以我确实认为,如果你想做得更好,就多跟我们做测试和学习,真正理解 TikTok 带来的影响。

TikTok 与 Instagram 广告的差异

Lenny: 为了帮助大家理解这一点——跟 Instagram 相比,我想很多人可能同时在两个平台上投放广告,看看哪个效果更好。你的观点是,同样的内容在一个平台上效果不如另一个。所以让大家理解一下,主要区别在哪里。我知道你之前谈过,Instagram 是好友图谱,而 TikTok 是把内容分发到各处,任何人都能看到,不需要是好友,而且在内容传播方面非常擅长。那么,如果你要分别制作 Instagram 和 TikTok 的广告视频,会有什么不同的做法?

Ray Cao: 我觉得 TikTok 视频,更多是关于后台设置的层面。比如你多久更换一次创意素材?对我们来说,其实你需要在平台上测试更多的创意素材,看看哪个真正有效。我们也有非常详细的指导,教你如何搭建广告系列结构,确保你在平台上能够更加成功。这些就是我们所说的基础操作指南。你会发现这些指导与 Meta 甚至 Google 现有的指导非常不同,因为我们本质上是不同的平台。而且很多时候你也会听到,由于我们平台上出现的一些趋势,我们需要广告主有更多的实时反应能力。

所以我觉得如果广告主想更深入地参与,可以多跟我们的销售团队合作,他们能提供更多指导,你也能因此看到更好的效果。但很多事情可能会跟你的直觉相悖,因为你已有的直觉来自其他平台,而我们本质上不是那些平台。所以很多事情是——“哦,这对我来说说不通,但为什么不试试呢?“而我们也确实让这件事变得很容易,因为我们分享了很多广告抵扣额度来激励广告主去尝试,最终希望他们能看到效果本身证明了价值。

Lenny: 明白了。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观点,就是更多测试的这个理念。你基本上是在说,在 Instagram 上某些人会看到你的内容,而且不会展示给大量随机的用户。所以你基本上只有一次机会把它展示给 Instagram 的受众。而 TikTok 则是不断尝试——这种探索与利用的方式,就是不断尝试各种内容,直到某个内容被验证有效。

广告的本质是发现

Ray Cao: 对,百分之百赞同。我觉得很多时候人们认为数字广告时代到来后,一切都可以被精确计算,因为你有数据。但广告的美妙之处从来不在于此。广告的核心价值在于告诉那些不知道你存在的人你在做什么,并为他们创造需求。对我来说,发现(Discovery)才是广告的核心。因为我从来不会预期我妻子走进商场时会告诉我她打算买什么——如果我知道,我早就拦住她了。她经常买出来的东西和她预期的不一样。这是没有计划的。我觉得这正是我想强调的一种行为——你要向更多消费者敞开大门。

因为我们本质上是数字化的口碑传播,我一直这样比喻我们。这是数字时代变得更有人情味的方式,因为它真正帮助用户发现新事物,就像他们过去一直在做的那样。某个地方有个新去处,你就去探索。就是这样的。所以我觉得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在最初阶段,保持开放心态跟我们一起持续测试,是获得早期认知非常好的方式,最终你可以不断优化你的方法。但在一开始,我强烈建议保持开放心态,也愿意跟我们一起承担一些风险,我们能向你展示我们实际上能为业务带来多大的价值。

关注趋势与 Duolingo 的启示

Lenny: 太好了。关于这一点,你分享的另一条建议是关注趋势,这样你就能把广告与人们正在觉得好笑或非常感兴趣的东西连接起来。我觉得 Duolingo 在这方面太厉害了。他们的视频非常搞笑,而且我觉得那些都是纯自然发布的视频,很多都结合了当下的趋势——

Ray Cao: 你提到 Duolingo 很有意思,因为我现在自己也成了 Duolingo 的重度用户,因为——

Lenny: 我也是。

Ray Cao: 我在 TikTok 上看到了那些视频。基本上就是一些孩子随机学一门不同的语言,犯了很多错误,真的非常搞笑。然后我就下载了这个 app,因为我之前不知道这个应用。我过去四十天一直在用 Duolingo,作为新年决心,我在说服自己学日语。

Lenny: 哇,连续四十天?

Ray Cao: 对。

Lenny: 太厉害了。我才二十五天。

Ray Cao: 不错,我们差不多。

Lenny: 你现在是 Ruby 联赛还是 Emerald 联赛?你现在是哪个联赛?

Ray Cao: Emerald,现在。

Lenny: Emerald。好的,我想我也在 Emerald。

Ray Cao: 所以我们在这个上面也差不多。

从品牌认知到全链路转化

Lenny: 把这个话题收一下,你刚才谈到 TikTok 广告的一个好处是品牌认知建设,基本上是漏斗顶端。我知道你也很注重推动行动转化,不仅仅是品牌认知。这也是广告很大的一部分,所以也许可以聊聊这个。

Ray Cao: 对,我觉得口碑传播的美妙之处在于,口碑本身就会引导行动。所以我觉得 TikTok,人们经常会想,TikTok 很适合建设品牌认知,建设漏斗上层,或者说发现阶段的漏斗。但我真的很想说,我们想证明——而且我们已经通过第三方研究证明了——我们同时也在驱动行动转化。这正是我们想要向广告主传达的野心,尤其是在电商方面——购物、TikTok Shop 和购物广告。这些就是我们看到的实证。而且这不一定是我们自己的幻觉,因为我们看到 TikTok 上最大的趋势之一就是 “TikTok made me buy it”(TikTok 让我买了它),这个话题有十亿级别的播放量。

这个趋势还在持续增长,正是它启发了我们做这个产品。就像我说的,这里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我们通过倾听用户、观察用户行为来驱动产品开发。我们看到了这个行为,现在我们在尝试将其捕捉并转化为最好的服务提供给用户,同时也帮助广告主重塑他们的产品。所以我确实认为,今年人们会把我们更多地看作一个全链路解决方案平台,而不仅仅是建设品牌,因为我们想真正影响广告主的全链路。再次强调,推动他们的业务成果对我们来说更重要。

初创企业如何开始 TikTok 广告

Lenny: 假设一个初创企业开始考虑在 TikTok 上做广告,也许他们之前做过 Google 广告和 Facebook 广告。你会建议他们怎么规划来验证这条路是否可行?应该给它多少时间?应该跑多少条广告?应该分配多少预算来探索这个增长渠道?

Ray Cao: 我会说,最初的投资来自于他们在我们平台上创建一个商业账号。这是你与社区互动的方式。但在此之前,我觉得先在平台上做一些研究,作为 TikTok 用户真正去体验一下,感受其中的差异。然后你去思考如何将你观察到的用户行为或你期望的用户行为与你的业务连接起来,并围绕这个创建内容。那一刻,我觉得第一步就是在 TikTok 上建立你的商业存在。

Lenny: 这里的想法就是创建一个自然账号,比如 Lenny’s Podcast,我其实已经有了——我的 Lenny’s Podcast 就在 TikTok 上,所以我们可以拿这个做例子。你的意思是先在 TikTok 上创建免费商业账号,发布视频,看看感觉如何、效果如何?

Ray Cao: 对,就是看看感觉如何。可能有些视频没有播放量,有些视频播放量更多。最终你可以测试一些广告产品,推动品牌认知,看看是否真的对你有影响。然后你可以跟我们做更多测试,AB 测试或者地理分区测试,最终取决于投资规模有多大。你可以看到对业务确实有方向性的影响,同时我们也会提供报告和数据洞察,告诉你平台上的表现如何,你可以据此进行优化。

但很显然,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是先通过建立自然账号来感受平台,然后再开通广告账户,确保你能把流量引导到你期望的目标页面或你希望用户采取的行动,并持续优化。这个过程中你会学到很多东西。比如,如何利用平台上的自动化解决方案,如何利用你在平台上发现的创作者趋势,以及我们正在创建的、帮助你生成脚本的各种工具。

平台学习与内容创作

这些都是你可以从平台上学到的东西。在时间投入方面,我认为月初肯定会更密集一些,我希望这是一个比较集中的学习过程,这样你能找到节奏,同时随着流程越来越自动化,你对业务的理解也越来越深,你就能够借助平台上的创作者或者自己从第三方获取的资源,为平台创作更相关的内容。所以确实有一个学习曲线,但我认为结果会让你惊喜。

Lenny: 你的意思是给一个月时间?比如花一个月投放广告,还是说你不是这个意思?

Ray Cao: 我觉得通常我们建议至少跑一个月的广告,因为对广告主来说确实需要一个学习曲线,才能真正理解平台上的用户行为和平台本身的运作方式。

Lenny: 你建议投放多少条广告?我知道没有固定标准,但你建议他们在那个月里尝试投放多少条广告,才能真正判断这条路行不行得通?

Ray Cao: 越多越好。我觉得每周至少 10 条不同的广告创意会比较理想,越多越好。

Lenny: 每周 10 条。哇,好的。那一个月可能就是 40 条。

Ray Cao: 对,每周 10 条。另外我想说的是,这里确实有一些细微差别,因为很多人会说”我没有那么多资源”,但可以尽量简单——我们有一个工具可以帮到你。我们有 CapCut 这个工具。我自己用这个工具给我老婆做了周年纪念视频。别告诉她——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但她觉得——

Lenny: 她可能不会听到这期节目这么靠后的部分。

Ray Cao: 她觉得做那个视频花了很多时间。实际上制作效果非常棒。我们专门为创作者、商业化合作伙伴以及普通用户打造了这个工具。你可以在应用里以自动化和定制化的方式完成很多操作,动动手指就能生成内容。这对想要更多自主操作的广告主来说是非常好的帮助。另一方面,我们也有第三方——经过认证的 TikTok 服务提供商,在创意方面也能协助你。所以取决于你作为广告主的水平和需求。

常见误区

Lenny: 有没有什么最常见的错误,是人们尝试时经常犯的,你经常想说”你这样做不对”?有没有那种”千万别这样做,因为很多人都犯了这个问题然后在 TikTok 上失败”的情况?

Ray Cao: 有的。第一个是,我看到很多广告主一上来就想做再营销,或者在平台上做非常窄的小众定向,因为这其实限制了你。就像我说的,更重要的是先找到节奏,更多地了解平台。所以早期阶段我们实际上建议采用更宽泛的定向方式,现在大多数广告主已经在这样做了。因为在前两年,特别是当我们获取新广告主的时候,他们经常一上平台就说,“嘿,我想做这个做那个,我想把定向做得非常精细”等等。然后我们就建议,“嘿,不如我们做个对比?你按照你的方式搭一个广告系列,同时这是我们的建议方案,你可以看看差异。“结果他们大多数人都看到了非常大的差别。

结尾

Lenny: 太棒了。Ray,我知道你得走了,我就跳过快问快答环节了,但让我从快问快答里挑一个问题问你。你最近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TikTok 账号?我先分享我的——最近我发现了一位女士,她做无声婴儿用品评测,她的宝宝在房间里睡觉,她就”嘘——“这样,然后非常安静地一个一个介绍 20 种不同的婴儿用品,特别搞笑。我会在节目备注里放链接。如果你有小孩,你一定会喜欢。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或想推荐的?

Ray Cao: 我确实有一个一直在关注的创作者。他是一位魔术师,基本上就是用身边非常普通的随手可得的东西,做出看起来非常酷的魔术。我总是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所以我一直在关注他,也会给自己一些灵感——“我能做到吗?不能。“我觉得这更多是我的个人爱好,喜欢看这类内容。看到人们用身边的普通物品做出这些魔术,真的非常酷。

Lenny: Ray,非常感谢你来做这期节目。最后两个问题。如果大家想了解更多这方面的信息,怎么联系你?听众朋友怎么能帮到你?

Ray Cao: 欢迎在 LinkedIn 上联系我,如果你想讨论更多关于市场进入方面的挑战的话。我觉得我们每天面临很多相似的挑战。从产品角度来看,不同公司有不同的产品理念,我认为我们并不总是对的。我一直希望能收到更多的反馈和建议,这对我来说真的非常宝贵——借助你的听众群体,形成一种社区,有时候也给我上一课,那就更好了。

Lenny: 太棒了。Ray,再次非常感谢你来。我觉得大家对 TikTok 的运作方式了解得并不多,感谢你抽时间来做这次访谈。

Ray Cao: 这是我的荣幸,Lenny。非常感谢你的邀请。

Lenny: 大家再见。非常感谢收听。如果你觉得这期节目有价值,可以在 Apple Podcasts、Spotify 或你喜欢的播客应用上订阅。也请考虑给我们评分或留下评论,这真的能帮助更多听众找到这个播客。你可以在 Lennyspodcast.com 找到所有往期节目或了解更多关于这个节目的信息。下期再见。

术语表

原文中文
3C3C(计算机、通信、消费电子三类产品统称)
always day one永远是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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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ibercaliber(人才水平/能力层级,保留原文)
Context, no control上下文,而非控制
Emerald leagueEmerald 联赛(Duolingo 中的竞赛等级)
Eugene WeiEugene Wei(硅谷知名科技博主/分析师)
full funnel全链路
Go-to-market市场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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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IO(输入输出环节,此处比喻跨团队沟通中的信息传递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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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by leagueRuby 联赛(Duolingo 中的竞赛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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