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紧张、焦虑与倦怠 | Jonny Miller(Nervous Systems Mastery)

Jonny Miller 2024-01-28

管理紧张、焦虑与倦怠 | Jonny Miller(Nervous Systems Mastery)


管理紧张、焦虑与倦怠 | Jonny Miller(Nervous Systems Mastery)


访谈记录

Jonny Miller: 我有一个想法,称之为”羽毛、砖块、自卸卡车”现象。它的基本含义是:当我们出现倦怠的早期征兆时,身体通常会以微妙的方式给出反馈。一开始可能是”羽毛”——比如早上醒来觉得有点疲惫,也许有点精疲力竭。如果你忽略了这个信号或者没有注意到,三四周后可能就会迎来”砖块”——你跟某人吵架或争执,或者你感到沮丧、难受、情绪失控。然后也许一个月后,甚至一年后,“自卸卡车”就来了——一场全面的健康危机,或者你患上了二型糖尿病,或者其他各种问题,又或者你被解雇了。理想情况下,你希望在”羽毛”阶段就有所察觉,然后做出调整或转变,而不必等到承受”自卸卡车”那样的全面痛苦——不幸的是,很多人都是这样,尤其是第一次经历倦怠的时候。

嘉宾介绍

Lenny: 今天的嘉宾是 Jonny Miller。Jonny 为科技从业者开设课程并提供一对一辅导,帮助他们掌握他称之为”神经系统精通”的方法——本质上是一套培养平静、提升韧性、增强活力的工具和技术。如果你能更善于应对压力情境、避免倦怠,并在会议和大型演讲中更加自信,这就会成为一项超能力,在事业和生活中都是巨大的优势。大约一年前我读了 Jonny 的一篇文章,它彻底改变了我对紧张和压力的认知方式,至今我仍在运用他的许多心得。

在这次对话中,我们深入探讨了 Jonny 的核心洞见。我们谈到为什么在压力情境下保持冷静的最佳方式是关注身体状态而非心理状态;如何通过呼吸改变身体状态来创造平静与自信。Jonny 分享了一些非常具体的呼吸练习,既有用于创造平静的,也有用于激发能量的,我们甚至在播客中实际尝试了一下。我们还讨论了如何辨别倦怠的早期征兆、如何释放你可能感受到的情绪债务,以及为什么”感受你的感受”在商业中会带来竞争优势。还有一个叫做 APE 的练习,提醒你关注自己的觉察、姿势和情绪——自从这次对话后我就开始实践了。以及更多的内容。如果你喜欢这次对话,一定要去看看 Jonny 的完整课程,网址是 nsmastery.com/lenny。使用这个链接,你可以享受 250 美元的优惠。接下来,欢迎 Jonny Miller。

Lenny: Jonny,非常感谢你来做客。欢迎来到播客。

Jonny Miller: 很高兴来到这里,Lenny。

缘起:为什么研究神经系统

Lenny: 我读了你写的那篇文章,应该是一年多以前了。标题是《你的神经系统操作手册》,首先,读完之后让我大开眼界。其次,每当我在某个情境中感到紧张或焦虑时,我总会想起它,它真的深深印在我脑海里了。我知道职场中人们经常在做全员演示、开会、绩效评估等各种事情时感到紧张和焦虑。所以我觉得深入探讨你发现的这些关于如何减少紧张和焦虑的方法会非常有价值。在进入正题之前,我想先花几分钟了解一下你为什么投身于这个领域。是什么让你投入如此多的精力和心血去研究神经系统的工作原理,去帮助人们减少紧张和焦虑。

Jonny Miller: 我的故事要从……我算是技术背景出身。我创过业,2012 年进了 Techstars 孵化器。在那段经历进行到大约五年半的时候,我经历了倦怠——这在创业圈很常见,但那其实并不是我真正的转折点。我发现通常进入这个领域的人,都会经历某种催化剂或某种艰难的生活事件。对我来说,那是 2017 年 10 月 23 日,我当时的未婚妻经历了一场焦虑发作,然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那件事在当时彻底击垮了我。我意识到自己一直与身体和情感如此脱节,这把我推上了一段五年多的旅程,去探索这片我从未关注的内在版图——我从脖子以下一直是麻木的。我参加了呼吸法冥想静修营,进行了数百次呼吸法体验,在巴厘岛的一个呼吸实验室做过研究,基本上把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都投入到理解这片内在版图上——而此前我对此几乎一无所知。从那以后,我一直在与创始人、高管合作,开设课程,教授我所学到的东西,同时也希望继续研究。

Lenny: ……我想你的想法是,如果你的妻子当时拥有这些技能,她也许会有另一条路可走。

Jonny Miller: 是的,这确实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同时也因为我意识到有多少人正在与焦虑、抑郁以及各种心理健康问题作斗争——无论是在职场还是在家里。是的,这是一段非常有意义的旅程。

Lenny: 好,这一期一开始就变得很沉重了,而我已经完全被吸引了。我很期待学习你发现的所有这些东西。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来谈谈你发现的这套帮助人们减少紧张和焦虑的通用方法。


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的方法

Jonny Miller: 我发现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这个区分非常有帮助。大多数人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时,会使用策略性的认知重构,或者正念,或者用积极的方式重新解读情境。人们会使用各种不同的方法,确实也有一定效果。但根据我的经验,从生理层面入手,采用所谓的自下而上的方法——主要通过呼吸,当然也有其他途径——改变状态的速度要快得多,效果也显著得多。

稍微补充一些背景和科学依据。我们的身体中有所谓的传入(afferent)和传出(efferent)神经元,在身体中上下传递信息,而从身体传向大脑的传入神经元数量是从大脑传向身体的传出神经元的四倍。所以你几乎可以想象,有一条信息超级高速公路直通大脑,而反方向的流量只有四分之一。因此,学会拨动我们生理的杠杆,就能迅速改变自身状态。状态改变之后,又会进一步影响我们的想法和感受。所以,与其试图改变叙事、试图修补什么、试图解决什么——这是大多数人包括过去的我的默认做法——不如先改变状态,然后就会产生连锁反应,改变你的想法和感受。

Lenny: 好的,太棒了。我在读这些内容、试图理解这个方法的时候,有一种感受——每当我紧张的时候,总是先有”哦,我的身体开始焦虑了”这种感觉,然后我才去找一个原因。很多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为什么身体开始产生这种焦虑感。然后我往往意识到自己只是在事后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哦,我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来了”,或者”我要录一期播客,有点紧张”,或者”我的newsletter要赶不上截止日期了”。我经常经历这种情况,就是”哦,感觉有些紧张”,然后”好吧,这是解释”。沿着这个思路,在这个语境下还有什么对大家有帮助的思考角度吗?

呼吸如何改变状态

Jonny Miller: 我觉得了解这个过程很有帮助——比如,通过改变呼吸方式,它如何改变我们的生理状态和神经系统。如果你正在听这期节目,也许你,Lenny,也可以试试。如果你开始用上胸部呼吸,浅而快,甚至用嘴呼吸,那么你大脑中有一个部分叫岛叶皮层(insular cortex),它基本上一直在监视我们的呼吸方式,它会捕捉到这个变化,然后将信息传递给内分泌系统,引发血液化学成分的变化。交感神经(sympathetic nervous system)被激活,肾上腺素和皮质醇开始涌遍全身。大家可能对那种感觉非常熟悉。然后这又会连锁影响你的想法和感受。你刚才提到的,我们有一种倾向,会去编造或虚构故事来匹配我们当下的状态。这就是当我们以那种方式呼吸时发生的事情。反过来,你也可以有意识地改变呼吸方式,产生相反的效果,我可以进一步展开,不过先说到这里。

Lenny: 所以我觉得这里一个很重要的实操要点是,与其试图说服自己”不,这次演讲会很顺利的,我不需要担心在会议上会表现成什么样”——基本上就是不要走自上而下的路线,试图通过想法来让身体平静下来——你的建议是先让身体平静下来,因为这样大脑就会注意到,“嘿,我其实没那么紧张,也许事情没那么糟。“是这样吗?

Jonny Miller: 没错,正是如此。我自己在做演讲之前就用过这个方法很多次。几年前我做了一次TEDx演讲,当时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简直吓坏了。我在上台前做了15分钟的呼吸练习,然后走上台时几乎镇定自若。效果非常显著。

为什么呼吸如此有效

Lenny: 听起来好得不太真实。不过我们待会儿会带大家做一些练习。在此之前,我想问,为什么呼吸特别有效?感觉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仅仅是换个方式呼吸就能这么管用。你之前谈到过一点,我忘了你叫它什么了,就是那个监视你呼吸方式的东西。除此之外,关于呼吸为什么在改变状态方面如此有效,你还能分享些什么?

Jonny Miller: 好的。呼吸是少数既能自动进行、又能被我们有意识控制的事情之一。科学家发现,当呼气时长是吸气的两倍时,会产生镇定效果;当吸气更强烈,或吸气时长是呼气的两倍时,则会产生激活效果。所以你可以把它看作神经系统上的”加速”或”减速”杠杆。

状态优先于叙事

Lenny: 你还有一个很巧妙的方式来描述这套系统。你称之为”状态优先于叙事”(state over story),本质上就是关注身体的状态,而不是你对自己讲的故事。应该这样理解吗?你能谈谈这个概念吗?

Jonny Miller: 是的,这基本上就是我们刚才讨论内容的简写版——大多数人倾向于在叙事层面去处理问题或试图解决问题。而我们刚才谈到,有多种方式可以从状态层面入手——通过呼吸;你也可以散焦目光、放松眼睛,这也有类似的效果;你可以将觉察扩展到身后、两侧和脚下;或者用那些强调呼气的方式来呼吸。当我们以呼气时长为吸气两倍的方式呼吸时,大脑中那个部分——岛叶皮层——就会向副交感神经(parasympathetic nervous system)发送信号,进而对我们的内分泌系统产生连锁效应,让我们平静下来。我还经常发现,当我们处于那种焦虑的循环中时,那些反应性的想法和感受会自我强化。如果一个人产生了”糟糕,这个重要演讲前我好紧张”这样的想法,那会加剧那种呼吸模式,然后整个事情就进入一个螺旋,如果没有某种干预,最终可能演变成全面的恐慌发作。

Lenny: 是的,这正是我在紧张时遇到的情况。我讨厌在台上讲话,每次录播客之前都会紧张。这不是我的自然状态。

Jonny Miller: 有意思。

Lenny: 是的,只是我掩饰得很好。

Jonny Miller: 今天的播客也是这样吗?

Lenny: 当然。而且紧张的程度每次不同,但总是那种”哦,又来了”的感觉。我不是一个天生适合表演的人。说实话,我做这个播客某种程度上也是在逼自己,以此锻炼这方面的能力。所以这仍然是我会去想的事情。而我发现紧张感正是来源于你所描述的那种情况——对紧张的紧张。我不知道,其实没有什么具体的理由要焦虑,但我不知道自己做那件事的时候会是什么状态。所以是对事情可能变成什么样、最终结果如何的紧张。这就是我遇到的情况。


Jonny Miller: 当然,人们常说正念、冥想之类的练习可以增加刺激与反应之间的心理空间。这确实在长期内有所帮助,但在我看来,它远不如改变呼吸方式来得迅速、有效和高效。

Lenny: 太好了。那我们开始吧。我知道你有几个专门针对这方面的练习,然后我们再接着往下聊。

现场呼吸练习:4-4-8 呼吸法

Jonny Miller: 我们可以把几个练习叠加起来做,我会尽量控制在一分钟左右。好,你可以先在椅子上坐舒服,坐直,感受臀部坐在座位上的感觉。我觉得同时觉察身后和头顶的空间也很有帮助——扩展你的觉知范围,让自己意识到身后、两侧和头顶的空间。

Lenny: 需要闭上眼睛吗?

Jonny Miller: 对,把眼睛闭上。如果你正在开车听节目,显然不要闭眼。但确实,闭上眼睛会有帮助。现在我们做一个简单的呼吸:用鼻子吸气 4 秒,屏息 4 秒,然后用 8 秒呼气,然后重复。先放开呼吸,然后通过鼻子吸气。吸气,2、3、4,屏住呼吸,2、3、4。呼气,8、2、3、4、5、6、7、8。吸气,2、3、4,屏住呼吸,2、3、4,呼气,2、3、4、5、6、7、8。现在可以完全放开呼吸,我们最后做一轮哼鸣,它的镇定效果出奇地好。深吸一口气,然后通过鼻子哼鸣,一直到呼气结束。如果感觉舒服的话可以叹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

Lenny: 我感觉非常平静。我应该每期播客开始前都做一次这个练习。

Jonny Miller: 补充一点关于哼鸣的说明。它还会释放一氧化氮,这是一种血管扩张剂,有助于产生那种镇定效果,同时还能缓解眼部紧张。所以如果我盯着屏幕看太久了,就会做这个练习。它对减轻眼睛疲劳也非常有效。

Lenny: 它还跟迷走神经有关吧,因为你的身体在振动,是这样吗?

Jonny Miller: 对,没错。它可以说是在调节或刺激迷走神经,从而激活副交感神经。

构建个人呼吸工具箱

Lenny: 你对练习的时机有什么建议?是在参加重要会议或演讲之前做吗?你一般怎么应用?

Jonny Miller: 我比较倾向于帮人们构建一个工具箱,里面有适用于不同场景的不同练习。比如像 4-4-8 呼吸法,你几乎可以在任何地方做,周围的人不一定会注意到。哼鸣稍微明显一些,但如果你准备开一个视频会议之类的,完全可以闭着眼睛做。还有扩展觉知,或者把注意力带到脚和手上,这会产生一种接地、镇定的效果,在人来人往的房间里也可以做。也许你有社交焦虑,那就可以试着定向并标注你听到和感受到的东西,把觉知和注意力带回身体,这同样有效果。然后还有一些需要更长时间的练习,比如非睡眠深度休息、腹式呼吸等,适合你有 10 到 20 分钟、在家想让自己降速的时候做。

所以我喜欢给人们一个大的工具箱,让他们看看哪些对自己有效,然后从中挑选适合不同场景的练习。我思考这个问题的另一个方式是,我称之为”如果……就呼吸”。比如,如果我感到不知所措,就做哼鸣;如果我感到焦虑,就做 4-4-8 呼吸法或者交替鼻孔呼吸。拥有适用于不同场景的自己的小配方集,真的非常有帮助,我在跟人合作时也会帮他们构建自己的工具箱。

Lenny: 这听起来需要一个网站,人们可以上去看这些”如果……就……”的清单。节目介绍里有没有可以链接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你趁上线之前做一个吧。

Jonny Miller: 目前还没有。这是我的课程里教学内容的一部分,不过——

Lenny: 好的,明白了。

Jonny Miller: 我可以看看能不能快速做一个出来,嗯。

Lenny: 好,酷。至少我们可以在节目介绍里链接到课程。太棒了。

生理性叹息与升速练习

Jonny Miller: 好的。

Lenny: 顺着镇定呼吸练习这个话题,Huberman 也有一个不同的版本,我试过,现在我打算两个都做。就是先充分吸气,然后再多吸一点。你应该见过这个建议吧?

Jonny Miller: 那个也非常好。他称之为生理性叹息(physiological sigh),同样非常有效,特别是如果你只有五秒钟的时间,只需要做一个完整的叹息,就很好。我还想补充的是,做完这些降速练习之后,叹息会自然而然地发生。所以如果你注意到了,比如做完 4-4-8 呼吸法之后,最后你可能自然就想叹一口气,那就是你的身体在自然降速的信号。或者如果你和一个朋友在一起,感到舒适放松,身体也可能叹气。这是我们经常做的事情,正如你所说,你可以有意识地去做,也会有效果。这也是练习之一。

Lenny: 太好了。我们会在节目介绍里放链接。我觉得在这期节目中,正如你所说,我们会给大家很多可以使用的工具。感觉有些是当下可以用的——“我现在需要平静下来,这里有件事你可以做。“然后还有一些是可以持续做的,来建立一个基础……我想另一种理解方式就是让你的身体在基线水平上变得更平静。

Jonny Miller: 对,没错。

Lenny: 好。我想我们要做的另一个呼吸练习正好相反,是让你兴奋起来的那种,对吗?

浓缩咖啡呼吸法

Jonny Miller: 对,没问题,我们也可以做那个。我把这个叫做浓缩咖啡呼吸(espresso breath)。这个正好相反,非常有激活作用。我只建议在感到昏昏沉沉的时候做,或者下午想喝咖啡的时候,可以做一分钟来代替。在科学文献中它叫做风箱呼吸(bellows breath)或火的呼吸(breath of fire),基本上就是通过鼻子做一系列快速呼气。我建议只通过鼻子来做,如果用嘴巴的话,激活作用会太强,可能会让人受不了。当然,很多人可能都熟悉 Wim Hof 的呼吸法。所以这个算是更温和的版本——如果 Wim Hof 呼吸法像红牛,那这个就像一小杯咖啡。

Lenny: 我喜欢这个比喻。你叫它浓缩咖啡呼吸,espresso breath。

Jonny Miller: 浓缩咖啡呼吸,对。

Lenny: 很棒的比喻。

Jonny Miller: 嗯,好,那我们来做吧。同样,坐直,这次你要从下腹部泵气,在呼气的时候泵气。我先示范一下。就像这样,吸气。好,深吸一口气,开始。(练习中)好,放开。再深吸一口气。呼气的时候叹气。我已经觉得有点麻麻的了。

Lenny: 我感觉精力充沛了。开始吧开始吧开始吧。太好了。看吧,我们又回到了起点,完成了一个能量的闭环。太棒了。

Jonny Miller: 上上下下。

Lenny: 那这个你建议做多长时间?

Jonny Miller: 这取决于你觉得它的激活程度有多强,但我通常建议每轮做 30 次呼吸,然后深吸一口气,在呼气后做一次长时间的屏息,之后如果需要,可以再做一到两轮。

Lenny: 太棒了。那什么情况下这个会比较有用呢?也许是你即将做一场重要演讲的时候——我想演讲时你既需要能量又需要冷静,所以还挺复杂的。

Jonny Miller: 特别是当你早上有会议但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的时候,可以先做浓缩咖啡呼吸来激活自己。然后再做一些降档练习,把那份活力稳定下来、扎根下来。

Lenny: 还有没有其他实用的呼吸练习值得快速提一下?我知道我们后面会深入一些更长的练习和更深的内容,但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分享的吗?

Jonny Miller: 没有了,我觉得已经覆盖了基本的。我不想给大家太多信息过载。

随时可用的呼吸工具箱

Lenny: 总结一下,就是这两种技巧。一种帮助你在需要冷静的时候让自己平静下来;另一种帮助你在需要的时候获得能量。那我想问,你是建议持续练习这些来锻炼身体这方面的能力,还是说这些主要是针对当下需要的应急工具,平时没事的时候没必要每天做几次?

Jonny Miller: 好问题。我建议两者兼顾。我特别推荐一个晨间练习,主要是为了养成习惯、让身体熟悉这种感觉。比如在早上开始工作之前、吃早餐之前,花五分钟做一下。这样你在需要的时候就更容易想起来自己有这个工具可用,因为通常的挑战是——当一个人处于慌乱状态时,想起要做练习往往是最后才会想到的事。所以至少坚持 7 到 10 天的有意识练习,等你上手之后,在需要的时候做起来就会自然得多。这就像在困难模式下玩游戏——当你真正紧张焦虑的时候,恰恰是最需要它的时候,但同时也是你最不可能想起来去做的时候。

Lenny: 明白了。好的,那第一个让你平静下来的练习,基本就是吸气四秒,屏息四秒,缓慢呼气八秒,大概做 30 秒,对吗?还是说做一分钟?

Jonny Miller: 对,我建议至少做一到两分钟。我们刚才做的算是缩短版的。我还要补充一点,关键在于呼气的时长要是吸气的两倍。所以如果呼气八秒太长,你可以做 3-3-6,甚至 2-2-4,或者 5-5-10,基本上取决于你的肺活量和 CO₂ 耐受度。

Lenny: 好的,了解。那浓缩咖啡呼吸呢,当你需要能量的时候,就是用鼻子从腹部用力把气泵出来,你建议做多久?

Jonny Miller: 两到三轮,每轮 30 次泵气。

**Lenny:**再说一下,这个之所以有效和强大的原因,回到你最初的核心洞察——我们的状态是由身体在做什么驱动的,而大脑往往会根据身体的状态来解释我们的感受。所以如果你能改变身体的状态,让身体不再那么紧张,你的大脑就会说:“好的,一切正常。”

Jonny Miller: 是的。还有一点我们还没提到,但我觉得很重要,就是内感受(interoception)或者说躯体觉察(somatic awareness)这个概念。我之所以提这个,是因为如果你做了这些练习但对身体的感觉和状态并不敏感,那它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但如果你能感知到身体里的各种感觉、正在发生什么,你就更容易注意到练习带来的变化和转换。

内感受:第六感

Lenny: 很好。那我们来聊聊这个。这也是我非常想涉及的话题。你有一个很棒的缩写来帮助人们进行内感受的过程。来谈谈它是什么,以及如何实际提升对身体状态的觉察力。

Jonny Miller: 好。内感受这个概念,被称为我们的第六感,基本上就是我们感知、追踪和感受内在状态的能力。我喜欢用厨师来打比方——就像你可以训练自己的味觉去分辨甜、辣、鲜等味道一样,你也可以训练自己的内感受”味觉”,对身体内部的各种感觉变得更加敏锐——不管是呼吸、紧张感、情绪和心情,还是觉察的品质、思维的品质。你对这些越敏感,就越容易注意到像焦虑这类情况的早期预警信号。因为通常来说,恐慌发作绝对不是凭空而来的。你的身体会先经历一连串微妙的变化,最终才导致焦虑。所以如果你能及早捕捉到这些信号、把它们掐灭在萌芽状态、做其中一个练习,就能避免那种 10 分满格的最坏情况。

Lenny: 好的,太好了。我知道你还有一份具体的清单,建议人们关注哪些方面来理解自己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的状态……

Jonny Miller: 内感受(interoception),对。

Lenny: 内感……好,这个词怎么说来着?

Jonny Miller: Interoception。

Lenny: Intero……好的。

Jonny Miller: Interoception。

Lenny: Interoception。

Jonny Miller: 与外感受(exteroception)相对,后者是对所有外部刺激的感知。

Lenny: 明白了。在进入那个清单之前,你提到这是我们拥有的另一个感官,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可能有些人没注意到。我们 obviously 有五种感官——味觉、嗅觉、视觉、触觉等。但你发现研究表明,这基本上是人们不太了解的另一个感官。

Jonny Miller: 对,没错。在过去十年左右,这方面的研究已经相当多了。我从研究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结论。其一是 ADHD 往往与较低的内感受水平相关,PTSD 或创伤也是如此——内感受水平同样会降低。就我自己来说,在人生的前 25 年里,我从脖子往下基本是麻木的,我对身体里正在发生什么并不太有实时的觉察。我最近还在读一本叫《狗与狼之间的时刻》的书,研究的是华尔街交易员,他们发现内感受程度更高的交易员基本上赚的钱更多、做的决策更好。书中的论点是,通过关注自己在特定时刻身体的反应,交易员能够捕捉到一些东西,做出更直觉化的决策。

Lenny: 我记得你有一个具体的清单,建议人们关注自己的姿势、呼吸等等。那个清单是什么?我们如何才能真正提升这种能力?

Jonny Miller: 对,我把它简化为 APE,基本上是一个缩写,代表觉察(Awareness)、姿势(Posture)和情绪(Emotion)。逐一来讲。觉察,举个例子,我可以收窄注意力,变得非常专注,你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而且这有时也会带来激活作用;或者你也可以放松下来,扩展觉察,感知头顶的空间、身后的空间、身下的空间。这通常是一种让人平静的做法。姿势比较好理解,但同样,我们的姿势会影响我们的感受——你现在就在调整姿势。然后是情绪,我把身体层面的、躯体层面的感受也归入其中。包括整体的情绪状态,以及我正在感受到的基调或质感。比如现在,可能是兴奋,可能有一些喜悦。我注意到腹部有些发热,大概是之前呼吸法练习带来的。还有下背部有一点紧绷,大概是昨天锻炼留下的。就是在描绘那片感觉的版图。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几乎就像——有一种那种地图,很多人的身体上存在大片大片的盲区。

Lenny: 这里的建议是——APE 这个缩写——建议是在你感觉到什么不太对劲的时候,或者仅仅是在日常中经常回到这个练习。我想就是只要你能想起来的时刻:“哦,APE:觉察、姿势、情绪。“是这样用的吗?

Jonny Miller: 对,完全正确。它可以是你每天开始工作前做的事情,也许是泡一杯茶的时候。我喜欢一边喝茶一边做一次身体扫描,逐项检查那三个区域。这非常有价值,尤其是当你思绪纷飞或者感觉哪里不太对的时候。与其只在思维层面去解决问题,不如沉入身体,把身体的信息也纳入考量,我觉得这非常有帮助。

在日常场景中运用 APE

Lenny: 基本上就是尽可能频繁地练习。当你感觉一切都不太对劲的时候,就记住 APE——我的注意力在哪里?我的姿势怎么样?然后我感受到什么?我感到悲伤吗?感到快乐、兴奋、愤怒?诸如此类。我记得你还谈到呼吸,你有一篇文章列出了其他值得关注的要素。我发现关注呼吸正在做什么也非常有效。所以我打算试一个 BAPE 版本——把呼吸也加进去——关注我的呼吸从哪里来,在那个部位我感受到什么。

Jonny Miller: 对,呼吸和躯体感觉是另外两个非常有用的维度。呼吸尤其如此——人们常常会有一种所谓”邮件呼吸暂停”的现象,就是查看邮件时,人们会不知不觉地开始屏住呼吸,这通常是一种非常激活状态的行为。或者如我之前提到的,如果你是用嘴呼吸,浅浅地吸到上胸部,那也会非常激活;反之,如果你用鼻子呼吸,气息深入腹部、扩展到肋骨两侧,感觉轻松自如——基本上,没有紧张感的呼吸是最理想的。

Lenny: 我在想怎么运用这个练习。比如我坐在一个会议里,感觉不是特别自信,我就回到这个缩写——BAPE 或者 APE,随你选哪个——就是问问自己:我现在感觉如何?哦,我整个胃都是紧缩的。也许我在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者我根本没有在呼吸,或者我的姿势很差。所以在会议中运用会非常有帮助。也许你马上要上 Zoom 开一个重要的通话,或者一对一的会议。还有没有其他场景,其他触发时刻,让人意识到”我现在真的应该觉察一下正在发生什么,让我做一个 APE 练习”?

Jonny Miller: 对,在你刚才说的基础上补充一下——如果你准备进入一个会议,注意到胃部是紧缩的,那其实是很有用的信息,可以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是你的直觉在告诉你也许不应该和这个人做这笔交易?也许哪里有什么不对?这是一个值得深入探索的信号。也可能是你被什么触发了,或者某人说了什么话,而你才刚刚意识到——这同样是更多的信息,可以用来反思或深入探究。

Lenny: 你最近生活中有没有什么例子,你感到不太确定,然后意识到”哦,我的身体在这样反应,也许我应该多关注一下”?

内感受与倦怠的关联

Jonny Miller: 实际上,上周我做了一期播客对话——我自己也有一档播客——下了播之后,我记得我感觉——下了播之后感到相当疲惫,胸口有一种紧张感,呼吸也是乱糟糟的。然后我意识到,那周我确实过度承诺了,排了密集的连轴播客录制。播客甚至不是我这个季度的优先事项,所以我随后做了一个决定,把所有节目的录制都推迟到了夏天。

Lenny: 我很喜欢这个例子。那种感觉我非常熟悉。

Jonny Miller: 肯定的。

Lenny: 你在写内感受这个概念的时候,把它和倦怠联系了起来,我记得你谈到这是避免倦怠最好的工具之一。对吗?我没记错吧?如果是的话,你怎么看待倦怠和避免倦怠这件事?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

Jonny Miller: 对,我有一个概念,叫做羽毛、砖块、自卸卡车现象。基本上意思是,当我们出现倦怠的早期征兆时,身体会给我们反馈,通常一开始以微妙的方式呈现。羽毛,可能是早上醒来感觉有点累,有点疲惫。砖块,也许你忽略了那个信号,或者没有注意到,三四个月后你和某人发生争吵或争执,或者你就是感到沮丧、糟糕,失控了。然后自卸卡车,可能再过一个月甚至一年后,出现全面的健康危机,或者得了二型糖尿病,或者有一系列其他问题,或者被解雇了。有很多不同的事情可能发生。但通常来说,取决于你的内感受能力有多敏锐——理想情况下,你希望在它还是羽毛的时候就注意到它,然后做出调整或改变,而不必等到承受自卸卡车那样全面的痛苦。不幸的是,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尤其是第一次经历倦怠的时候。

Lenny: 这一点太重要了,这种思考方式非常好。这让我想起 Andy Johns 那一期节目,就是那些细微的信号一路上不断出现,最终变得完全无法维持他所过的那种生活。

情绪债务

Lenny: 这些羽毛信号有哪些例子?所以你的建议就是留意那些表明你目前的生活方式不可持续的细微迹象。这种羽毛般的信号有哪些例子,提示也许我需要做出改变?

Jonny Miller: 对,我把它和一个叫做情绪债务(emotional debt)的概念联系起来。基本上,当我们的神经系统经历压力时,会有一个被称为动员周期(mobilization cycle)的过程,如果这个周期没有被完成,或者我们没有在另一侧得以降速或放松,它就会作为稳态负荷(allostatic load)储存在身体中,我称之为情绪债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会在神经系统中造成脆弱性。这种脆弱性可能表现为对小事产生不成比例的反应。比如发现自己比平时更容易反应过度,可能更容易发脾气,可能对小事感到烦躁,可能睡眠不太好,醒来时没有完全恢复精力。人际关系往往,尤其是亲密关系,通常是这种信号显现的地方,或者工作中的关系也是如此。这些都是典型的早期预警信号。然后随着情绪债务阈值的增加,就像技术债务一样,如果你在做一个产品,一开始是没问题的,实际上在初期甚至是必要的。我们身体能够缓冲压力反应,这很好,因为它让我们得以正常运作。但如果我们不去偿还这些技术债务或情绪债务,它就会随时间积累,也可能通过健康危机、健康问题爆发出来。基本上会持续恶化,直到这笔债务被偿还。

Lenny: 我觉得很多听众会说,“对,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一个人如何注意到自己在积累情绪债务,然后又该如何开始释放这些债务、偿还这些债务?

Jonny Miller: 我在一些创始人客户身上看到的,以及在我们采访了260位领导者所做的研究中,经常发生的情况是,情绪债务会不断增加、增加、增加,直到达到一个点,我们已经远超所谓的容忍窗口(window of tolerance)。到了那个点就会出现崩溃。几乎就像保险丝跳闸一样,伴随着彻底的疲惫。可能完全无法从沙发上爬起来。对于一些人,那些神经系统容量大的人来说,他们可以持续五年甚至十年,不断积累,并且把这种总是处于开启状态、从未真正放松或平静下来的生活方式视为常态。还有一个很关键的迹象是,如果你在一天结束时无法自然地降速或下调你的神经系统,而需要借助葡萄酒、CBD或某种外部物质,那就是你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情绪债务阈值的信号。

Lenny: 那如果一个人已经这样了很多年,工作过度,有一段不太好的关系……我不知道。我想大多数人会去心理咨询,通过谈话来梳理这些事情,试图解决这些问题。如果你觉得”天哪,我觉得我有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办”,你会怎么建议?

Jonny Miller: 对,嗯,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说这个可能会招来一些反对意见,但我不是太认同仅靠谈话疗法,或者至少是没有躯体(somatic)或身体成分参与的疗法。根据我对神经系统以及我们如何储存压力的理解,仅仅谈论事情、把问题停留在智力层面,实际上并不能触及挑战的根源。我们需要做的是创造一种安全感,去进入那些被缓冲的情绪反应,把它们完整地感受一遍,让那个动员反射得以完成。举一个个人的例子,当我在巴厘岛生活的时候,我做了几百次呼吸法的深度旅程,以特定的方式呼吸进入一种 altered state(改变的状态),然后在那种状态下,这些记忆会浮现出来,是那些发生在5年、10年前的事情。我的身体会以某种方式动作,或者愤怒会涌出来,有时是悲伤或哀恸。我们身体里经常储存着大量被压抑的情绪,它们只是需要被允许去完整地感受和释放。对我来说,这是一段与自己的愤怒和哀恸——老实说还有羞耻感——建立正确关系的旅程,允许自己去感受这些积压在骨盆区域的污浊之物。

所以我不是说你必须去巴厘岛做200次呼吸法旅程。那确实不是……我的意思是,那是一条路。但首先,正如我所说,从培养内感受开始,甚至要意识到存在着这种紧张,身体里有这些东西。其次,要有自我调节的练习,这样如果这些东西浮现出来,你不会被淹没。你能够降速并扎根。然后第三,是我所说的情绪流动性(emotional fluidity)的练习,基本上就是创造条件,迎接情绪的完整谱系在它们出现时被感受。通常,有一位向导或躯体从业者会很有帮助,我喜欢躯体体验疗法(somatic experiencing)、Hakomi,这是我很推崇的两种方法。是的,这是一段旅程,一个过程,取决于你有多少年一直在一种略显麻木的状态下运作,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但它始于关注身体、倾听身体,然后诚实地对其中存在的东西保持好奇,跟随那份好奇心,身体会开始向你展示什么已经准备好被看见。

Lenny: 我很喜欢它总是回到我们最初出发的地方——我们的感受方式是一个自下而上的、基于身体的系统,不是我们先感受到什么然后身体变得紧张,而是身体先紧张,然后我们才想”哦,这就是我紧张的原因”。而你的建议就是,把大量精力放在帮助身体释放你积累的那些债务上。同时,当你在某个时刻感到紧张时,专注于让身体进入某种状态,而不是试图说服你的大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Jonny Miller: 完全正确。


躯体导向疗法的作用

Lenny: 具体说到治疗这条路径,简单提一下——你的建议是,如果要找心理咨询师,而且觉得自己有很多我们正在讨论的这些问题,应该聚焦于躯体导向疗法,也就是以身体为取向的,不只是去思考、谈论问题,而是真正帮助你的身体——本质上就是帮助身体释放这些债务。

Jonny Miller: 是的。你可以在精确的细节上理解五年、十年、十五年前所经历的那个挑战到底是什么,但如果你无法将它与身体中对应的感受连接起来……通常,假如——我也不知道——如果我想象昨天有人对我大吼,我一想到这件事,通常会有一个对应的躯体感受。神经科学家 Damasio 将其称为躯体标记(somatic marker)。所以通过追踪这些躯体标记,然后独自跟随那种感受,允许当时存在的任何情绪完成它的过程——这就是我们慢慢偿还情绪债务的方式,一次处理一个。

情绪债务积累的迹象

Lenny: 那也许回到这个问题——假如有人在听,并且在想,我是不是在积累情绪债务?我是不是在忽视那些”羽毛”?有哪些迹象,有没有什么例子能说明情绪债务正在积累,这种创伤——不管你怎么称呼它——正在身体里堆积?是不是每次你感到非常紧张,那就是情绪债务?是不是每次你压抑了一些你直觉上知道当下应该处理的东西,那就是情绪债务?有没有什么具体的例子,说说那是什么感觉、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Jonny Miller: 好的。它通常表现为不同形式的神经系统失调,可以体现在一个人的呼吸模式上——如果他们一直处于交感神经或过度警觉的状态,总是在扫描周围、寻找最坏的情况。另一个常见的情况,尤其是在科技行业,就是非常沉浸在头脑中,整天生活在思想和心智里。这会产生一种解离(disassociation),本质上是一种保护机制,因为待在身体的感受里是不舒服的。而因为我们的社会倾向于奖励那些善于解决问题、活在头脑中的人,这种模式会持续很多年甚至几十年。

其他的表现,我觉得最明显的一个就是情绪反应性——你对某个情境的反应与实际发生的事情不成比例。比如,如果你对我说了一句毫无道理的话,然后我……僵住了。这又引出一个重要的点:大多数人有两种反应模式。有些人会僵住、退缩、封闭、断开连接;另一些人会变得更具攻击性、膨胀起来、反击。了解自己倾向于哪种取向——对我来说,通常是缩小、僵住、封闭——了解自己的模式,以及这种发生时伴随的身体感受是什么,这对你会非常有帮助,你会意识到”哦,那个模式又在发生了”。此时我的首要任务是降档,在身体中找到一种安全感,然后再去互动、做决定、进行对话。因为如果你一直从反应性的状态出发,那种状态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没有哪个好的决定是在那种状态下做出的。所以,这就是拥有内感受觉知(interoceptive awareness)的价值所在——知道”哦,正在发生什么”,然后能够给你的系统降档,获得一种”哦,我没事,其实这没那么糟”的感觉,然后从这里继续前进——这是一个极其实用的、非常有用的技能。

情绪与决策力

Lenny: 沿着类似的思路,你曾在某处写过这样一个观点——如果你能”感受那些感受”(feel the feels),你就拥有了巨大的竞争优势。这话你有印象吗?如果有,能分享一下吗——为什么这一点如此强大,尤其是在职场中?

Jonny Miller: 是的,我想我是在 Every 的一篇文章里写到这个的。标题大概是《最好的决策是情绪化的》。我当时基本想反驳一句话——我想是在 Twitter 上看到有人说的——“事实高于感受,别让情绪毁了好决策”。是的,关于这点有很多可以说的。但基本上,有这样一个里程碑式的研究,是这个叫 Damasio 的人做的,一位著名的神经科学家。他研究了一位叫 Elliot 的患者。Elliot 的脑部有一颗肿瘤被切除了,这导致他失去了感受情绪的能力。他整个情绪功能都被移除了。Elliot 从一个成功的、已婚的商人,变成了离异、破产,甚至连午餐吃什么都无法选择。他无法做出最基本的生活决策,原因就是他的大脑失去了那个情绪感官。

所以我们的大脑就像一台预测机器,而且正如我之前提到的,有一条来自身体的感觉数据的高速公路在持续上传。如果我们在做决策时不倾听这些信息,就会丢失大量数据。我经常在我服务的客户身上看到这种情况——如果他们在回避某种感受,比如他们不喜欢感受冲突或愤怒,那他们就会在潜意识中做出决策来避免感受到那些。这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偏见和一个巨大的问题,因为人们之所以做出某些决定,是因为他们害怕感受某种感觉。而另一方面,如果你能够欢迎并接纳决策之后可能出现的任何情绪,你就能清晰地做决定,而不是被偏向某一方。

Lenny: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Jonny Miller: 是的。

Lenny: 你觉得过于敏锐地感受自己的情绪,会不会有什么弊端?我其实不是一个能敏锐感知自己感受的人。我比较稳定,部分原因是我很多时候不太关注自己的感受——也许这是一个需要处理的巨大问题。但不知道,到目前为止还行吧。我想问的是,你是不是也会觉得有时候没关系——有时候你不需要每时每刻都清楚什么在伤害你、什么在让你痛苦?

Jonny Miller: 好问题。有些人确实有很高的内感受能力,这可能会让人不堪重负。在这种情况下,我会建议专注于呼吸练习来培养降档的能力,这样你才能正常运作。确实有些人会被日常生活的刺激所淹没——出门走在车流中,他们非常容易过度负荷。对这些人来说,提升神经系统的承载能力来承受那部分压力是很有价值的——也许是蒸桑拿加冰水浸泡,也许是通过温和的、循序渐进的压力暴露然后降档——这确实很有帮助。


情绪缓冲的代价

Jonny Miller: 我还想说,良好的运作能力——这适用于很多高绩效的人,坦白说可能也是你大部分听众的画像——在当下是非常有用的。比如有些情绪冒出来了,你需要能够缓冲这些强烈的情绪,先把会议撑过去,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完。这是一项非常有用的技能。但如果你不在事后给自己留出空间去降档,允许自己去感受那段经历所唤起的情绪,你就是在日积月累地增加情绪债务。正如我提到的,有些人可能一年之内就会出现某种崩溃、倦怠。另一些人可能更久。而通常拖得越久情况越不幸,因为它会造成长期的健康危机,到那时再多的金钱和时间也难以修复已经造成的损伤,这确实令人痛心。

Lenny: 我和 Andy Johns 的那次对话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Jonny Miller: 是的,Andy 是一个极好的例子,我很欣赏他在自己经历中的脆弱与坦诚。

Lenny: 嗯,如果你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一定要去看那一期。你经常提到的另一个练习,叫做 NSDR,对吧。聊聊它是什么,什么时候有用,以及怎么使用这个工具。

非睡眠深度休息(NSDR)

Jonny Miller: 好的,NSDR 是由 Andrew Huberman 创造的一个术语,你之前提到过他。它基本上是以更科学的视角来审视瑜伽休息术(yoga nidra)这一古老的瑜伽练习。我非常推崇它,自己大部分日子都会做 15 到 20 分钟。具体做法是:你躺下来,戴上眼罩或蒙眼布,然后听一段引导音频。我自己也录制了一些,可以在节目备注里分享链接。

Lenny: 顺便说一句,你的声音特别适合做这种引导。你找到了自己的天职。

Jonny Miller: 谢谢,是的。录这些对我来说真的很享受。它基本上包含一段引导式身体扫描,所以这也是练习内感受的一个很好的方式。我之前没有提到的一点是,当体内存在皮质醇时,皮质醇基本上起着一种麻醉剂的作用,因此更难感知到那些感受。但通过这个——我想是一段 14 分钟的引导式 NSDR 练习——你躺着,有引导式身体扫描,背景有放松的音乐。结束后你会觉得自己像睡了两小时的午觉,感觉非常棒。

尤其是对像我这样下午容易犯困的人来说,如果你安排好时间——对我来说通常是下午 1 点到 3 点之间——它会给你一个下午的第二波精力,让你不至于在一天结束时瘫倒在沙发上。所以我认为它对提升内感受很有帮助,也有助于让身体降档放松,而不是一整天都处于那种高张力的交感神经状态。它给了身体一个休息的机会,而且感觉真的很好。说实话,这大概是我教的所有练习中被使用最多的一个,很多人每天都听。我也会把链接分享在节目备注里。

Lenny: 我猜如果你觉得自己已经积累了情绪债务,这个练习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起点,对吗?

Jonny Miller: 是的,非常棒。我的意思是,有些人确实缺乏足够的精力从床上起来正常运作。但同样地,我想你的听众——住在硅谷的人——他们面临的挑战是不借助外部物质来实现降档。而 NSDR 是增强腹侧迷走神经张力的极好方式,腹侧迷走神经张力就是身体从”冲冲冲”的状态切换到放松状态的能力。我最近采访了 Kevin Kelly,他说了一句话:“如果你拥有出色的工作伦理,就需要配以同样出色的休息伦理。“而主动训练自己在压力后降档的能力,这部分在大多数人的工具箱里是完全缺失的。

最小可行的日常练习

Lenny: 我觉得很多这类建议,如果你听 Tim Ferriss、Huberman 等人的内容,每个人都有一个”每天应该做的事”的清单,最后变得越来越长,有太多事情要做——冷水浸泡、桑拿等等。你自己实践的是哪些?或者你会推荐人们从我们讨论的这些内容中每天做什么,哪些最有影响力?

Jonny Miller: 首先,尝试一系列不同的练习,看看你喜欢哪些,注意练习前后的感受。这是关键,因为一旦你知道它让你感觉良好,你就不需要强迫或激励自己去做了。你会自然而然地去做,因为你知道做完之后感觉很棒。我建议从非常简单的开始,比如从 4-4-8 呼吸或哼鸣开始,早上做两分钟就够了,一开始两分钟就足够了。同时我也建议至少听一到两次 NSDR 练习。如果你在家办公,午休后做很容易,或者在晚上回家后也可以。有些人用它来帮助入睡。

最后我建议的一件事是,如果你有条件和途径,找一位躯体从业者或躯体治疗师——这真的太有价值了。我的意思是,200 次呼吸法旅程之后,我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我对生活的体验不同了,基本上释放了大量时间。甚至我的声音都不一样了。如果你听我四五前录制的播客节目,我的声音音调更高,听起来就是不一样,有一种不同的共鸣质感。

Lenny: 哇,好的,太棒了。你基本上已经总结了——我本来想试着总结你给的所有建议——但如果要基于这些建议做最起码的下一步:试试这个 4-4-8 / 3-3-6 / 2-2-4。如果做得很快的话,2-2-4 也可以吗?

Jonny Miller: 可以的。

Lenny: 好的,完美。那就早上做几天试试看效果。试试这个 NSDR 练习,我们会链接到一个引导录音。还有你推荐的别的什么吗?哦,躯体工作者,基本上可能是一位治疗师,也可能不是,是一位帮助你处理身体的人。

Jonny Miller: 对,我还要加上 APE 练习,甚至只需 15 秒,在早上呼吸练习之前和之后各做一次,这样你就能注意到差异。如果你做 NSDR,那基本上也是一段 15 分钟的内感受练习,所以一石二鸟。

冥想与 NSDR

Lenny: 你对冥想怎么看?它适合放在这个框架里吗?你觉得 NSDR 是否可以替代冥想的需求?

Jonny Miller: 这是一个很大的话题。我是一个热忱的冥想者,参加过很多次十日内观静修,还在暗室里待过十天。

Lenny: 哇。

Jonny Miller: 关于冥想,我认为关键取决于你在训练什么。这就像问”你对运动怎么看”——你在训练灵活性、耐力还是力量?冥想也是一样的。你可能在训练慈心,可能在训练专注力,也可能在训练开阔的觉知。所以我非常推崇具身化的冥想练习。经典的内观身体扫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同样,那基本上就是一个内感受练习,你只是将注意力反复移动到身体的不同部位,日复一日地持续进行。


Jonny Miller: 以内观禅修营为例,冥想有助于培养一项特定技能——增加刺激与反应之间的心理空间。如果你有一定的冥想练习基础,就不会轻易被某种情绪裹挟,或者盲目相信某种思维模式,通常能够稍微后退一步,观察正在发生什么。所以冥想确实有其位置。但我的观点是,过去二十年我们对正念和冥想有些过度偏重了。各种应用层出不穷,相关讨论铺天盖地,而基于身体的方法却被我们完全遗忘了。我不是说不要冥想。冥想当然有它的价值,特别是如果你的目标更偏向传统的”觉醒”——看透自我的本质,那在我看来是一条不同的路径。但如果你想要更有效地运作、与身体更协调,那么我们今天谈到的这类自下而上的练习则属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类别。

《身体从未忘记》

Lenny: 说到自下而上的方法,我猜你一定很喜欢大家经常提起的那本书,叫 The Body Keeps Score(《身体从未忘记》)对吧?你会推荐那本书吗?它和你讲的内容关联大吗?你对那本书具体怎么看?因为我总是听到别人提起它。

Jonny Miller: 是的,那是一本好书。作者是 Bessel van der Kolk。还有一位作者 Peter Levine 说过一句话:“问题藏在组织中(The issues are in the tissues)。“基本上就是这个概念。它的核心观点是,我们体内储存着那些未完成的动员反射,通常以紧张的形式被保持下来。严格来说,说创伤存在于身体中并不完全准确。它实际上是大脑中的一个皮层映射在追踪这些东西。但从实用角度来看,它看起来和感觉上就像悲伤储存在我的右髋、愤怒储存在我的太阳神经丛一样——这正是我们的体验。而且你越是觉察这些感觉,开始发展情绪流动性,那些紧张就越能得到释放,你的反应性就越低,你偿还的情绪债务就越多。所以我认为 The Body Keeps Score(《身体从未忘记》)这个书名,更准确的说法可能是”身体是记分卡”。我觉得这算是一个小小的重新框定。如果你对此感兴趣,Peter Levine 的 Waking the Tiger(《唤醒老虎》)是关于我所描述的这种动员反射的开创性著作。

Lenny: 我之前一直没意识到那部分。基本上它实际上是储存在大脑中的,但表现出来好像是在身体的某个部位。

Jonny Miller: 对,没错。

反直觉观点

Lenny: 很有意思。我想花点时间聊聊这个播客中的一个新环节,我叫它”反直觉观点”。让我们进入”反直觉观点”环节——我觉得你在这里会有一些有趣的看法。问题是:你有没有什么非常反直觉的观点,即你相信但大多数人并不相信的事情?

Jonny Miller: 我们已经提到过,我不太看好以谈话为基础的冥想,这大概会招来一些评论。另一个值得一提的观点是,我认为我们严重低估了倦怠的影响,尤其是从底线角度来看的代价。几年前我做过一份研究报告,采访了一些领导者,他们都经历过某种程度的倦怠。我们问他们:如果估算一下倦怠给你的创业公司或企业带来的成本,你会说是多少?回答的中位数是十万美元,我猜这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高得多。而且大多数人并没有在积极投资”倦怠保险”。这不在大多数人的视野之内,除了冥想练习之类的事情。我认为成本之所以更高,部分原因是存在二阶和三阶后果——人才流失、机会成本、生产力损失,优秀的领导者在走向倦怠的过程中做出糟糕的决定。还有一个概念叫做情绪传染(emotional contagion),Wharton 有一些相关研究,他们表明领导者或 CEO 的情绪状态对团队成员有着不成比例的影响。所以我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一个组织的神经系统是 CEO 神经系统的映射。我认为这是一个我希望看到更多人讨论的话题。

Lenny: 关于倦怠这个话题,我想你并不是说不要努力工作——如果你想拼命工作的话完全可以。你需要做的是在拼命工作的同时维护好自己的身体、心智和神经系统。如果你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尽管去做,但要知道你在积累债务,而你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做一些事情来偿还这些债务。

Jonny Miller: 完全正确。这非常像创业早期积累技术债务。它是值得做的,但要带着意识去做。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比如说你拼命工作了八个月,那就给自己一两个月真正地减速休息。同时,建立神经系统容量也非常值得。能够拼命推进、高度专注,再配合休息伦理——这很棒。做非睡眠深度休息,找到减速的方法,这样那种工作方式才能持续。

闪电问答

Lenny: Jonny,我们到了非常激动人心的闪电问答环节。准备好了吗?

Jonny Miller: 来吧。

Lenny: 第一个问题:你有两三本最常推荐给别人的书吗?

Jonny Miller: 其实我预感这个问题会来,我把书都带在身边了。第一本是 David Whyte 的 Consolations(《慰藉》)。这是我送给朋友最多的书,比其他任何一本都多。他基本上对 52 个词给出了定义,比如”野心(ambition)“好像是第一个词。他的文字真的让我惊叹。我随便翻开一页,读一个定义,就深受触动——这本书对我的影响可能超过其他任何书。所以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本。第二本是 The 15 Commitments of Conscious Leadership(《有意识领导的十五项承诺》),我想你的播客里应该有人提到过。作者是 Jim Dethmer 和 Diana Chapman,他们创办了 Conscious Leadership Group。在我看来,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领导力书籍,它将实用性与大量优秀的理论结合在一起。非常棒。最后一本有点另类——Jamie Wheal 的 Recapture the Rapture(《重获狂喜》)。我很喜欢 Jamie 的作品和文字。这本书 essentially 是三合一。第一部分探讨元危机和我们在世界上看到的种种疯狂。第二章与我们今天谈的话题密切相关,他称之为”快乐工程(Hedonic Engineering)“,基本上就是改变意识状态的练习。第三部分是”伦理性社群构建(Ethical Cult Building)“,这个我就不多说了。

Lenny: 你有最近最喜欢的电影或电视剧吗?

Jonny Miller: 我和我妻子都很喜欢动画,我们最近看了 Kubo and the Two Strings(《久保与二弦琴》),非常精彩。真的好极了。还有 Wolf Walkers(《狼行者》),是 Apple TV 上的动画。这两部是我最近看过的最喜欢的电影。


Lenny: 如果你喜欢动画作品,可以去看看 HBO 的 Scavengers Reign(《拾荒者统治》)。我之前在这个播客里提到过,但真的太棒了,是 HBO 上的一个剧集。我通常会问:你有没有一个最喜欢用来问面试候选人的问题?但我知道你做的是教练工作,所以我想把这个问题稍微转一下——你有没有一个最喜欢用来问你所指导的高管教练客户的问题?

Jonny Miller: 这个问题我是从一个叫 Jerry Colonna 的人那里偷来的,他在 Boulder 这边,这个问题非常厉害,真的好极了。基本上就是:你如何共谋创造了你所说的你不想要的处境? 这里”共谋”这个词是关键,因为它不是在说”哪些方面是你的错”,而是说——在哪些方面,你参与共谋创造了焦虑的条件,积累了情绪债务?这个问题基本上为你打开了一扇门,让你看到自己是怎样主动参与了生活中这些挑战的创造。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日记问题,也很适合和朋友、联合创始人、同事一起探讨。

Lenny: 我记得很多年前他在 Tim Ferriss 的播客上分享过这个问题,一直记在心里,我经常想起它。不过我从来不共谋任何事情出问题,从来不是我的错。他拿我没办法。开玩笑的。

Jonny Miller: 很好。

最喜欢的产品

Lenny: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一个特别喜欢的产品?

Jonny Miller: 一个是这些蓝光阻隔眼镜。这是 Raw Optics 的蓝光阻隔镜片,能百分之百阻挡蓝光。天黑之后只要出门我基本都会戴,开车戴,有时候甚至和朋友吃晚饭也戴。基本上就能保证那天晚上睡得好。这是一个。

另外一个,前几天刚拿到的,你之前提到了迷走神经和那个设备,我这里有三个都是迷走神经刺激设备。这个叫 Neuro Sim,这个应该是 Pulsetto,我觉得这个是 Apollo Strap。我还没怎么用过,但它们基本上都是通过向迷走神经发送低强度电刺激来起作用的。这个夹在耳朵上,因为迷走神经经过脖子右侧。Pulsetto 也是类似的。我很好奇想比较一下这些设备和呼吸法、哼鸣以及其他基于身体的练习的效果。显然你可以同时做两件事,但我就是对这种探索很感兴趣。所以我还不能推荐它们,但我觉得它们的存在很有意思。

Lenny: 那该多酷啊?我们只要把这些东西戴上,什么都不用做了。起床,啪地贴上设备,生活就美好了。不用冥想,不用换种方式呼吸。我做播客的时候得把这些全戴上试试,看看效果如何。太好了。你到时候可得告诉我们这些设备用得怎么样,感觉真的很不错。

人生箴言

Lenny: 下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一个经常想起、会和朋友分享的人生箴言,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中的?

Jonny Miller: “状态优先于叙事”算一个,我们之前已经聊过了。

Lenny: 状态优先于叙事。

Jonny Miller: 然后另一个我经常想到的,是我喜欢说的一句话:“做慷慨的假设。“我的意思是——在任何情境下,我能对这个人、这个处境讲出的最慷慨的故事是什么?不是天真地编造什么,通常这里有一个光谱:我可以假设他们是个坏人,出于恶意做了这件事;或者也许他们今天运气不好,也许他们背负了很多情绪债务。可以讲的故事有很多。我通常会练习去讲我能讲的最慷慨的那个版本。

Lenny: 我很喜欢这个说法。另一种描述方式就是”假设善意”,我也经常想到这一点。

Jonny Miller: 没错。

什么会让你不安

Lenny: 最后一个问题。你看起来总是非常平静,非常沉稳、稳定。什么还会让你情绪激动、心神不宁?那种时候你会怎么做?

Jonny Miller: 其实做这期播客之前我很紧张,所以在上线之前我做了一些呼吸练习、拉伸,还有一些哼鸣。我有时候还是会注意到自己在回避冲突。我已经在这方面主动练习了一段时间了,但我内心有一部分有时还是会回避冲突。我实际上注意到了这和与愤怒建立健康关系之间的联系。基本上就是允许自己表达沮丧——不是对某个人发泄,而是允许它存在。然后从那个状态出发,更好地为自己的时间设定界限,对正在做的事情说不。我觉得这是目前对我来说最鲜活的练习。

去哪里找到 Jonny

Lenny: Jonny,你太棒了。最后两个问题。大家在网上哪里可以找到你,了解你提供的课程和服务?我知道你教一门课程,还有什么其他的,聊聊这些,然后听众怎样能帮到你?

Jonny Miller: 好的,这真的很有趣。我在 Twitter(也就是 X)上很活跃,我的账号是 Jonny Miller,拼写是 J-O-N-N-Y-M-1-L-L-E-R。如果这些内容让你感兴趣,或者听众想更深入地了解,我教一门课程。下一期将在春季,三月底开课。申请现在已开放,网站是 nsmastery.com/lenny。我做了一个专门的页面,为听众提供了 250 美元的优惠折扣。

Lenny: 我自己都得报名了。我不知道你会做这个,太棒了。NS Mastery 就是 Nervous System Mastery 的缩写。

Jonny Miller: 没错。

Lenny: 太好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然后第二个问题,听众怎样才能帮到你。

Jonny Miller: 首先,如果这些内容引起了你的共鸣,我很希望在 Twitter 上收到你的消息,也可以给我发邮件,我可以把邮箱给你。我最希望大家做的就是去实践这些东西。我很喜欢”做生活的科学家”这个理念。如果我们聊到的任何内容让你有所触动,或者你想尝试其中任何练习,就去试一试,感受一下,然后告诉我你的体验。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Lenny: 告诉你的最好方式是在 Twitter 上 @ 你,还是其他渠道?

Jonny Miller: 在 Twitter 上 @ 我,或者我的邮箱是 jonny@curioushumans.com,也可以发邮件给我。

Lenny: 好,我要把这些全都用上。Jonny,非常感谢你能来。你太棒了。我很期待节目笔记,我们会给大家提供切实可用的工具,帮助人们在工作和生活中减少焦虑和紧张。再次感谢你来。

Jonny Miller: 太好了。非常感谢,Lenny。这次超级开心。

Lenny: 我也是。大家再见。

感谢大家的收听。如果你觉得这期节目有价值,可以在 Apple Podcasts、Spotify 或你喜欢的播客应用上订阅。也请考虑给我们评分或留下评论,这真的能帮助更多听众找到这个播客。你可以在 lennyspodcast.com 找到所有往期节目或了解更多关于这个节目的信息。下期见。

术语表

原文中文
afferent neurons传入神经元
allostatic load稳态负荷
alternate nostril breathing交替鼻孔呼吸
Andrew Huberman人名保留原文
Andy Johns人名保留原文
APE (Awareness, Posture, Emotions)APE(觉察、姿势、情绪)
Apollo StrapApollo Strap(设备名,保留原文)
assume good intentions假设善意
bellows breath风箱呼吸
Bessel van der Kolk人名保留原文
blue blocking glasses蓝光阻隔眼镜
body scan身体扫描
breath of fire火的呼吸
breathwork呼吸法
burnout倦怠
confabulate虚构(心理学用语)
conflict avoidant回避冲突
cortisol皮质醇
DamasioDamasio(神经科学家,人名保留原文)
David Whyte人名保留原文
Diana Chapman人名保留原文
disassociation解离
efferent neurons传出神经元
ElliotElliot(Damasio 的研究患者,人名保留原文)
email apnea邮件呼吸暂停
emotional contagion情绪传染
emotional debt情绪债务
emotional fluidity情绪流动性
endocrine system内分泌系统
espresso breath浓缩咖啡呼吸
EveryEvery(出版物名,保留原文)
feather brick dump truck phenomenon羽毛、砖块、自卸卡车现象
generous assumptions慷慨的假设
HakomiHakomi(疗法名,保留原文)
insular cortex岛叶皮层
interoception内感受
interoceptive awareness内感受觉知
interoceptive capacity内感受能力
Jamie Wheal人名保留原文
Jerry Colonna人名保留原文
Jim Dethmer人名保留原文
Jonny Miller人名保留原文
Kevin Kelly人名保留原文
Lenny人名保留原文
mobilization cycle动员周期
Nervous Systems Mastery神经系统精通(课程名,保留原文)
Neuro SimNeuro Sim(设备名,保留原文)
nitric oxide一氧化氮
non-sleep deep rest非睡眠深度休息
parasympathetic nervous system副交感神经
Peter Levine人名保留原文
physiological sigh生理性叹息
PulsettoPulsetto(设备名,保留原文)
Raw OpticsRaw Optics(品牌名,保留原文)
somatic躯体的
somatic experiencing躯体体验疗法
somatic marker躯体标记
state over story状态优先于叙事
sympathetic nervous system交感神经
TechstarsTechstars(孵化器名,保留原文)
TEDx talkTEDx演讲
Tim Ferriss人名保留原文
vagus nerve迷走神经
vagus nerve stimulation device迷走神经刺激设备
vasodilator血管扩张剂
ventral vagal tone腹侧迷走神经张力
vipassana内观
Wim Hof人名保留原文
window of tolerance容忍窗口
yoga nidra瑜伽休息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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