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ckie Bavaro 谈如何提升产品战略、战略到底是什么、PM 应避免的陷阱、推进职业发展、进入管理岗位,以及更多内容

Jackie Bavaro 2022-06-16

Jackie Bavaro 谈如何提升产品战略、战略到底是什么、PM 应避免的陷阱、推进职业发展、进入管理岗位,以及更多内容


访谈记录

Lenny: 如果你是一名产品经理,你几乎一定读过 Jackie Bavaro 的作品,也一定受过她的影响。如果你还没有,那你就有福了。Jackie 是产品经理领域两本最重要著作的作者——《Cracking the PM Interview》和《Cracking the PM Career》。她也是我认识的在产品战略这一核心技能上最聪明的人之一。在这次对话中,我们深入探讨了你可以通过哪些方式提升自己制定产品战略的能力,包括什么是战略、什么是好的战略和差的战略,以及如何非常实操地组织一份战略。我们还聊了她从 Asana 的第一位产品经理成长为产品管理负责人的过程中学到了什么,以及大量关于晋升到高级产品经理再走向管理层的实操建议。非常感谢 Jackie 与我们分享她的智慧。

Lenny: Jackie,我真的非常高兴我们又能一起聊天了。这些年来我们在各种活动上做过好几次炉边谈话,你一直以来都非常慷慨地抽出时间。我只想说谢谢你参加我的节目,也很期待我们再次对话。

Jackie Bavaro: 是的,我也非常期待和你聊天。我很高兴你做了一档播客,也很荣幸能成为早期的嘉宾之一。

Lenny: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好,你是产品管理领域著名的产品经理。你写了《Cracking the PM Interview》和《Cracking the PM Career》,这两本书我都有,也非常喜欢。还有个趣事,我妹妹最近在面试产品经理职位,她用了你的书,觉得非常有帮助。所以谢谢你。

Jackie Bavaro: 太好了。

Lenny: 是的。另外你还在 Medium 上写过很多经典的产品经理文章,我经常引用并分享给别人。而且你是 Asana 的第一位产品经理,后来成长为产品管理负责人。那其实也是我后来离开去创业的地方。你能不能分享一下你最初是怎么进入产品管理领域的,然后又是怎么一步步做到 Asana 产品管理负责人的?

早期职业经历:从微软到谷歌

Jackie Bavaro: 好的。我能进入产品管理这一行真的很幸运。我在康奈尔大学读书,学的是计算机科学和经济学,但从来没听说过产品经理这个职位。我的一个朋友在前一年暑假做过产品经理实习生,她对我说:“Jackie,你一定要申请这个实习。“我说:“我才大二,怎么可能当经理?“她说:“你管理的是产品,不是人,去申请就行了。“我就去申请了,完全不知道这份工作是什么。在面试过程中,我慢慢摸索着理解。我非常喜欢那些面试题,觉得很有趣,最后拿到了 offer,成为 Microsoft SharePoint Services 团队的实习生。我留在了那个团队,非常喜欢,毕业后全职加入。后来搬到纽约,才开始考虑换公司。

Microsoft 在纽约没有产品管理岗位。于是我申请了 Google,心想:“是的,我是一个优秀的产品经理,肯定能拿到这个职位。“结果被拒了。我非常震惊,我真的以为自己能通过面试。一年后我又申请了一次,那次我进入了 Google APM 项目。当然,当时我觉得这是我整个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失误之一。但回头来看,这恰恰是我写那些书的动力——让我想说:“你知道吗?即使是优秀的产品经理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些问题。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来帮助大家。“除此之外,加入 Google 之后,我很快就被安排去做面试官,立刻注意到人们在回答问题时的表现有很明显的差异。

有些人似乎不理解问题想考察什么。有些人听起来很厉害,因为他们会说:“我来告诉你三点。第一、第二、第三。“但当我仔细看自己的笔记时,我会想:“等等,他们的三个想法其实并不是好想法,他们只是听起来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些经历让我非常想更多地分享如何在面试中表现出色。

写书的初衷:让信息更公平

与此同时,总有人对我说:“Jackie,我朋友在申请 Google,你能和他聊聊吗?“我说:“当然可以,我会告诉他们我们看重什么。“我会帮助他们理解面试流程。做了三次之后我想:等等,如果我帮助的都是朋友的朋友——那些在斯坦福工作、已经享有很大特权的人——然后告诉他们如何通过这些面试,那不公平。

如果我愿意告诉朋友的朋友,我就必须把这些内容放到互联网上,分享给所有人,因为我们真正想要的是公平竞争,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公平。

加入 Asana 的契机

在 Google 期间,有一天我收到一封邮件,是一个朋友——一个我在 Microsoft 共事过的工程师——发来的。他说:“嘿,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我想:“哦,好啊,当然可以。“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所有的招聘聊天都是这样开始的。我真的没意识到这是在招人,以为只是叙叙旧。但我答应了,然后他跟我讲了一家公司,他说:“嘿,想象一下如果 SharePoint 变得非常快。“我想:“哦。“我很喜欢 SharePoint,如果能做一个快速版本的,我很愿意。就这样,我跳槽成为了 Asana 的第一位产品经理,并由此……


写书缘起:帮助自己和他人攻克难题

Lenny: 你刚才分享的内容里有很多我想展开聊的点。关于写书,你提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你写这本书是因为你自己正在为此苦恼,然后你发现很多人也在为此苦恼。我发现这往往就是很多好书的起源。不管是书还是文章,背后常常就是:“哦,我遇到了这个问题,而强迫自己去写相关内容,就是我自己进步的一种方式。“基本上就是这样吗?

Jackie Bavaro: 是的。我有一个信念:几乎任何人都能学会任何东西。每个人的兴趣不同,不是所有人都想学所有东西。但我觉得,如果你学某样东西遇到困难,只是因为有些东西没有”打通”——有些东西你理解错了,或者别人看到了你没看到的。如果有人能按照符合你心智模型的方式来描述它,你就能学会。

我对面试这件事也是同样的感受。很多人面试表现不如他们本可以达到的水平,原因之一就是很多面试题本质上都是”陷阱题”。比如他们问”你会怎么设计一个卫生间?“我以前以为这意味着”你想要卫生间里有什么?“但这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它实际上问的是”卫生间最好的目标客户是谁?他们会想要什么?“但如果你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你根本不会知道。

回到 Asana:职业道路上的失误

Lenny: 我们之后一定会聊到面试和职业发展,会回到这些话题。但先回到 Asana,你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听起来一切都很顺利、很精彩。一个刚起步的人可能会觉得:“天哪,我怎么才能一路上不犯任何错误,最终走到像 Jackie 那样的位置?“所以问题是,在这段旅程中,有没有什么失误或走错的路是你愿意分享的?

Jackie Bavaro: 我肯定犯过很多错。其中一个印象比较深的是,大概在 Asana 的第一年或第二年,我非常把自己定位为一个”要对所有人说不”的角色。我当时觉得:“所有这些人都想让我们做各种事情,如果我们全都答应,就会做太多东西,永远无法完成任何重要的事。所以我需要对人们说不。“我陷入了一种防御性的心态。有时候别人带着想法来找我,我会想:“你是在说我没法做好自己的工作吗?“然后我就尽可能高效、干脆地把他们挡回去。

有一天我对我的老板也这么做了。他提了一个设计方案,我觉得是个馊主意。我直接说:“不行,我们不会做那个。“他说:“Jackie,你不能总是这样把我怼回去。“我当时心想:“我要被开除了。“我想:“我真的、真的搞砸了。“这件事给了我非常深刻的印象。幸运的是,当时我有一位教练(coach)。我去找她谈,开始真正重新审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那种”我需要尽快把人怼回去以节省时间”的紧迫感,而不是花时间去考虑别人可能也有好想法。

即使他们提出的方案不是我心中认为的最优解,他们所谈的问题本身大概率是真实的。我可以把他们的方案理解为一种表达问题的方式,并围绕那个问题去探索和头脑风暴。

这个转变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但我记得有一次她向我发起了一个挑战:“接下来两周,对所有事都说’好’。“我说:“我做不到,那我就没在履行我的职责了。“她说:“我觉得你能找到一种方式,既做好本职工作,又能对人说’好’。你可以说’好的,我同意,这确实是个真实的问题。好的,我觉得我们可以拿这个设计方案去做用户测试。‘试试看,两周对人说’好’而不是’不’,看看会有什么不同。“我这才意识到,我那种防御性的、封闭的态度其实并不是必要的,也并没有帮到我——因为它意味着我无法与身边的人进行真正的协作。

教练的作用

Lenny: 这个故事太好了。我想从里面抽出一根线来聊聊,有两个问题。这件事发生在你在 Asana 的什么阶段?因为令人惊讶的是,类似这种问题往往在职业发展很后期才浮现,你会突然发现:“天哪,这个我一直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东西,可能并不像我以为的那样。“先问第一个:这件事发生在你职业生涯的什么阶段?

Jackie Bavaro: 应该相当早。我在回忆是哪间会议室,然后就想起来那段时间了。肯定是在第一年,大概是入职六个月左右。

Lenny: 好的。你提到了教练,很多产品经理会问我:“我该不该找一位教练?怎么找?“大致来说,你和教练合作的体验是怎样的?对于考虑找教练的人有什么建议?

Jackie Bavaro: 有两种不同的模式。有些人喜欢一直有一位教练,可以随时找他们探讨想法、梳理感受、碰撞思路,拥有一个在后续完全不会参与对自己绩效评估的人,可以对他们完全坦诚。

对我来说,我更喜欢在有具体想解决的问题时才找教练。我比较偏结果导向、行动导向,不喜欢每次出现的时候说”那我们今天聊什么?“或者临时编一个话题。我当时找这位教练,就是为了解决”如何不再把人怼回去”以及”如果我不是一直在说不,怎么还能做一个好的产品经理”这个问题。

我和她合作了几个月,等问题解决之后,我发现——至少对我个人而言——有了教练之后,我反而会把事情放大。明明有些事情我自己知道怎么解决,但一旦带到教练那里,它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大问题,而不是小问题了。所以我断断续续地使用教练,但都是在有具体想解决的问题时才去做。

在 Asana 的八年:坚守与离开

Lenny: 回到 Asana,你大概在那里待了八年,是什么让你待了那么久?然后你怎么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Jackie Bavaro: 我非常喜欢在 Asana 工作。Asana 今天非常成功,但它并非一直都有这么明确的成功前景。中间也经历过低谷。有一段时间,我们在把整个工程框架从旧版本迁移到新版本。我们 literally 有 50% 的工程师在做这件事。一半的工程师去做新功能,另一半就专门负责更新这个框架。这意味着我们感觉自己的速度减半了,感觉走得非常慢。客户讨厌应用那么慢,而这个框架迁移正是改变这种状况所必需的。但我们当时确实不确定公司能不能成功。

在公司经历这些日子的时候仍然留下来,是因为我真的有一种感觉:即使公司本身最终没有成功,我也能获得很好的成长机会。我在 Asana 的职业生涯中,有一件事对成长为产品管理负责人非常重要——在某个阶段,我的上级,也就是其中一位联合创始人,让我参加了一个叫”规划委员会”的会议。这个委员会由两位联合创始人、工程负责人和业务负责人组成。他们定期开会。

Jackie Bavaro: 这些会议结束后,他会回来找我,我的上级,他会告诉我”好的,这是我们的方向。这是你需要做的事情。“我不得不问一些问题,比如”那这个怎么办?那个呢?“过了一段时间,我开始说,“嘿,你今天有规划委员会的会议。这是我需要你在那个委员会上弄清楚的三个问题。如果他们这样说,我希望你再问这个和这个。”

再过了一阵,我就想,“如果我直接去可能更方便,如果我跟着一起去,也许能帮你省些时间和精力。“这就是我把自己带进那个更高级别会议的方式——把它包装成一件能帮到上级的事情。它确实帮到了,并不是不诚实,但这确实是一种相当有效的争取进入那个会议的策略。

俯瞰公司全局

我认为,一旦进入了规划委员会,我就真正获得了前排座位,去理解一家公司是如何建立起来的,正在做出什么样的决策,以及超越了构建功能这个狭窄视角之外到底在发生什么。从功能层面跃升到战略层面,同时也理解商业战略——我们做出的产品选择如何影响财务计划,市场团队是否需要招人,这是否意味着我们需要开设新办公室。

我真的觉得自己在获得大量的个人成长,获得了在别处无法获得的学习机会。正是凭借我的背景和对这个产品的深入理解,我才得以接触到这些并承担起这些责任。

对我来说,我真的觉得自己在不断学习和成长,我还没有掌握所有东西。这一点让我在 Asana 待了很长时间。后来,接近那段时期尾声的时候,我已经成为管理者,有了自己的团队,成为了管理管理者的管理者,并且确实开始感到倦怠。做管理真的非常非常辛苦。我作为产品经理一直以来的工作方式是高度透明和真实——大量地向团队解释我们的目标是什么,然后展示”这是我认为能达到我们目标的方案,但我也接受其他方案。“

管理者的隐性负担

作为管理者,有时候我的目标是为一个我知道几周后就要离职的人找到替补,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或者作为管理者,你必须为下属保守各种各样的个人秘密。有些时候,团队里的人想要升职加薪,但未必真的配得上。从公司角度来看,这也不一定是正确的做法。

当你被这两种目标撕扯——我想要的并不总是与对下属最好的选择完全一致——这种冲突压在我心上,非常沉重。

我就想,“好吧,也许我需要休息一下。“但有一段时间我觉得,“我不想就这样离开公司,让事情陷入混乱。“所以我们努力招聘了很多非常优秀的人,真正有才华的人,并且帮助他们在角色中成长。到了某个阶段,我觉得”大家都做得很好。他们不需要我了。没有我他们也能做得很好。“然后我想了想,我感受到了一股能量涌动——“是的,如果我离开,我会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感到兴奋。“然后开始萌生了写一本关于职业发展的书的想法。我就是这样知道该离开的时候到了。

Lenny: 毕竟也是八年了,所以最终会感到疲惫是很正常的。我很喜欢你分享的那些关于做产品领导者的暗面。在这方面你还能补充什么吗?很多人想成为一切的头,等他们真的到了那个位置,就会觉得”糟了,这不是我想做的事情。“

管理者 vs IC:职业路径的权衡

Jackie Bavaro: 确实如此。我想说有两个方向。其一就是,做管理者没有做 IC(Individual Contributor,个人贡献者)那么有趣。这是一份孤独的工作。当你的团队出去喝酒时,你是管理者,他们对你的态度和你作为 IC 同事时是不一样的。更痛苦,也没那么有趣。出于所有这些原因,你可能不想做管理。但与此同时,我又想,“我能对年轻时的 Jackie 说什么,让她也许不想做管理呢?“答案是——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任何人能说服我不要做管理。我可能会说,如果你想尝试的话,把它当作一扇双向门——给自己设定一段时间去试一试,如果不喜欢,现在很多人都在尝试回到 IC 角色。同时也要了解各种职业路径。

当我刚开始做产品经理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人们的薪水是多少,一无所知。我知道自己长大后要能够养家糊口,所以我以为自己需要做到初级 VP 级别才能做到。我那时真的对薪资水平毫无概念。从那以后,我经常看 levels.fyi,这是我最喜欢的网站之一。它会展示不同公司不同级别的薪资。

如果你做到了高级产品经理(senior PM),这是大多数大公司里的中层级别,你的收入和医生一样多,和律师一样多,你能赚很多钱。你并不一定需要一直往上爬才能赚很多钱。

尤其是在像 Google 这样的公司——有几家公司以薪酬最高而闻名——你可以赚很多钱。比你能在很多创业公司赚的要多得多,只要你走 IC 路径,只要你继续做那个工作。而公司也确实需要有人做这些。

IC 路径的现实

我认为要理解,扩大影响力和成长职业的方式不止升到人员管理这一条路。对我来说,换公司是一个很明显的方式,或者换团队——你在当前工作中有一种影响力,也许你可以去做一个影响更多人的产品,或者对使用者有更大影响的产品,或者做一些更有社会影响的工作。但就是要真正思考不同的扩大影响力的方式,这样你就不会仅仅因为人员管理看起来是唯一的成长路径而盲目地做出选择。

Lenny: 顺着这个话题,我知道很多公司理论上都有这类 IC 职业通道。但我发现真正能做成功的很少,最终走这条路的人也很少。你观察到的也是这样吗?还是说,有没有办法在 IC 路径上真正取得成功?

Jackie Bavaro: 是的。我认为,如果你把晋升看作——你想让自己的职级数字往上涨——那我觉得确实很少见。没有那么多公司有首席产品经理(principal PM)这个职位,而那些有相当数量的,通常在上面还有一个合作产品经理(partner PM)的职位,那才是其他公司真正的首席产品经理。

原因在于,一家公司之所以给你那么高的头衔,是因为他们有业务需求——需要一个能产生等同于总监级别影响力的产品经理,但团队要小到一个人就能覆盖整个团队的产品管理。这种问题其实不多。平台型团队很多时候可以担当这个角色。合作关系——负责两个大公司之间合作关系的人,通常也符合这种描述。但这种机会确实不多。如果你是管理者的管理者,能把所有团队成员的影响力加总起来,要产生巨大影响就容易得多了。


Jackie Bavaro: 所以是的,我同意从高级产品经理到首席产品经理再到合作产品经理的机会确实不多。但我觉得你也不需要这么做。我认为,如果你想走个人贡献者路径——我觉得这是一条很好的路径——可以考虑如何在正式晋升之外实现成长。很多公司,即使没有那个晋升头衔,你也能赚到很多钱。如果你在一家小公司工作,或者你所在的公司不是薪酬最高的,通过跳槽你能获得的收入增长会比在当前公司获得晋升多得多。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思考你的工作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你是想做更前沿的东西?还是想做一个你朋友们都在用的产品?还是想做能拯救环境的事情?我认为这些都是成长的方式。职业发展不仅仅是攀爬职级阶梯。

Lenny: 这个洞察非常重要——你可以持续成长,作为一个人在成长,也许走这些其他路径、走非管理路径反而会更快乐。也许你得不到晋升,但也许你能赚到同样多的钱。从理论上讲,这条路径要有趣得多。

然后你提到的另一点也非常精彩:如果你想走那条路线,很可能是在基础设施团队或新的业务单元,不太可能是面向用户的部分,因为那些地方通常需要建立大型团队、设置很多层级。很有意思。非常好的内容。

什么是战略

好的。我想转到战略这个话题。你写了很多关于战略的内容,我经常把你的文章分享给大家。我们来深入聊聊这个话题。首先,你能描述一下战略到底是什么吗?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在用的词,大家总说”哦,我在做战略""我要提升战略能力”。在你看来,战略是什么?

Jackie Bavaro: 是的。我在 Google 工作的时候,有一次申请晋升没有通过,得到的反馈是我需要更有战略性。我就问:“好的,那更有战略性是什么意思?“没有人能告诉我。我又问:“那谁更有战略性?“他们说:“哦,有个人在做管理者之前特别有战略性,但现在她只做那些管理层面的事了。“我心想:“好吧,我没有榜样,没有任何词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解释什么是更有战略性。“顺便提一下我的书——我在里面列了一个完整的清单,说明更有战略性意味着什么。如果你拿到那本书,可以读一下那部分。

Lenny: 在 Amazon 上能找到吗?在哪里能买到那本书?

Jackie Bavaro: 可以,Cracking the PM Career,在 Amazon 上有。

Lenny: 太好了。

Jackie Bavaro: 在战略那一章。

Lenny: 好的。

Jackie Bavaro: 我当时的做法是,在 Local Universal 团队写了一份文档,我把它叫做”Local Universal 战略”。我已经记不清里面写了什么了,就是随意地写了一些……我的计划是什么。但一旦我把它写下来并分享给大家,我就开始收到反馈。然后我可以慢慢摸索出大家所说的战略是什么意思。后来我到了 Asana,和产品负责人 JR 紧密合作。我开始对战略有了一些理解,他对产品有一个很成熟的愿景。我们讨论过一个想法:当你弹吉他的时候,你的左手和右手知道如何配合演奏。如果一家公司的所有团队也能有那种对其他团队在做什么的默契感知,从而无缝协作,那不是太棒了吗?

Asana 就是帮助实现这一点的”团队大脑”。想象一个世界,你不需要没完没了的状态同步会议,不需要所有那些关于工作的工作,因为各个团队彼此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你只需要跟踪自己的任务,就能自动更新中央系统,一切始终保持最新。

我们有了对未来图景的愿景,也有了我们的战略,就是要成为这个团队大脑。那么一个好的团队大脑需要什么?首先,它必须始终在你身边,所以我们需要好的移动端和好的安全性。其次,它需要了解不同种类的工作,所以我们需要……当时的 Asana 理解这类工作,我们需要加入那类工作。

而且它必须帮你从它所知道的工作中提炼出有洞察力的关联。如果我们知道你有所有这些带截止日期的任务,我们就需要能提醒你,也许下周五有太多的截止日期挤在一起。我开始逐步构建起这个关于战略的理解,我觉得:“好的,我想我弄明白战略是什么了。“几年后我们聘用了新的产品负责人 Alex Hood,他说:“你能为平台团队制定一个战略吗?“我说:“太好了,在这里,我们有了。“他说:“那不是战略。“我说:“什么?”

我说:“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知道战略是什么。现在我又一次发现自己其实不知道。“我们进行了很多对话,搞清楚”到底缺了什么”。通过这一切,我基本上认识到战略有三个关键组成部分。并不是每个人都在考虑全部三个部分,但如果你三个都有,你拥有的东西对任何人来说都算得上是战略。

战略的三个组成部分

战略的三个部分是:第一,愿景。这是你对未来图景的令人振奋的描绘。就是告诉大家:“各位,这就是我们想要到达的地方,你们不想一起来吗?来和我一起建设这个未来吧?这难道不令人兴奋吗?”

然后是战略框架。在这里你要说明:“这是我们要进入的市场。这是成功的样子。这些是我们认为赢得那个市场所需的核心押注。“这就是你的支柱所在,也是你分解问题的独特方式,用以理解你要瞄准谁、以及赢得他们需要什么。

第三部分是路线图。这是你从愿景往回推演的部分。你说:“好的,作为一家公司,我认为我们可以在五年、十年、两年或者任何时间范围内实现愿景。“然后你说:“从愿景往回推,如果我们要在五年内实现愿景,那意味着我们在中间这些年应该做什么?“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误解了路线图。战略中的路线图不是一个承诺。相反,它是一种检验你的计划到底合不合理、是否还有可行性的方式。因为我看到每个团队做路线图时都会发生的情况是——你把它整理出来,然后意识到”我们不可能在五年或十年内实现愿景。按照目前的速度,这是一个三十年的愿景”。

路线图作为警钟

**Jackie Bavaro:**它就像一个警钟,提醒你:“好吧,如果我们想在五年内实现愿景,我们现在就需要开始着手那个大项目了。我们需要更大胆地出击。我们需要对更多可有可无的工作说不。也许我们需要组建一个两倍大的团队。”

路线图给你一种方式去看到,你的战略很可能并不真正适合你期望的时间框架,它帮助你看到:“好吧,到底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实现?“然后它可以成为一种组织性的力量,让全公司的人理解:“好的,我们两年后会有一场重大发布,那我们需要确保届时营销方面能提供足够的支持。或者我们两年后可能需要一个全新的商业模式,那我们现在就需要进行一轮融资。“它真的帮助把各个部分串联起来。

好战略与差战略的区别

**Lenny:**哇,这太实用了,而且很容易理解。我从来没听人把战略描述得这么简洁。沿着这个方向,假设有人制定了一个战略,好战略和一般战略的标志是什么?他们应该关注哪些信号?

**Jackie Bavaro:**我可能很快会就这个话题写点东西。在过去一个月里,实际上有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带着同样的问题来找我。他们说:“我的 CEO 给了我一个战略,这个战略是将收入增长 50%,这就是一个收入目标数字。这在我看来不像是战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在与人交流的过程中,我开始更深入地理解这里的困惑和不匹配到底在哪里。

我认为好的战略就是串联各个环节。从”我们想把收入增加这么多”这个高层商业目标,一直串联到”这就是我们要做的功能”。中间可能有很多、很多的环节,帮助人们从一个点走到另一个点——“鉴于这就是我们对大局的认知,下一步是什么?再下一步是什么?再下一步是什么?“

将数字目标转化为产品战略

作为产品经理,如果你只拿到一个数字目标,那这不是一个完整的战略,但作为产品经理,你现在的工作就是把你一直在做的优秀产品工作整合起来。假设你一直在做大量的用户研究,已经深入了解了用户的痛点和需求。你的工作就是把你现在已经掌握的东西——你可能已经列出了一份包含二十项产品团队可以做的事情的清单——把你想要做的事情以及你认为它们重要的理由,拿来与那个更大的财务目标,或者从高管那里获得的任何战略或愿景进行匹配。基本上就是看”这些功能里哪些行得通?我想要做的这些产品工作中,哪些与那些目标最匹配,为什么?”

这里面可能还有一些缺失的环节。比如你会想:“嗯,我认为这会给我们带来最多的收入。但是为什么呢?我认为这会带来最多收入,因为它能帮助我们从现有用户那里获得更多收入。而我们认为获取新用户会非常困难,因为我们在市场上已经相当饱和了。“

在沟通中发现战略的盲点

这就是你开始进入战略层面的地方,就是这个层面的细节。然后你说:“好的,既然我们认为从现有用户那里获取更多收入更具战略性,这是一件我们可以做的事。我们还能做什么其他事情?这些事情之间怎么比较?或者也许应该把 50% 的精力放在从现有用户那里获取更多收入上,50% 放在进入新市场上。那么,我们认为哪些新市场最有前景?赢得那些新市场需要什么条件?”

我认为就是这种串联各个环节的过程。而你要发现哪些环节缺失,唯一的方法就是与人交流,一遍又一遍地传达你的战略,并且真正倾听人们的困惑。因为人们会试图隐藏他们的困惑。他们没有理解你的战略,其中会有一些你做了但他们没有做的假设。所以你必须非常非常仔细地倾听,才能发现那些缺失的假设,然后你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一点连接到那一点。

**Lenny:**这个建议真的很好——寻找困惑之处,它恰好指向你战略的薄弱环节。产品经理怎样才能在战略上做得更好?怎样才能在这个活动中变得更强?对此有什么建议吗?

如何提升战略能力

**Jackie Bavaro:**战略确实应该是一项协作性的工作。我认为产品经理应该先自己花些时间思考他们想要什么样的战略,把它准备好放在心里,因为这样你才能真正参与讨论,但真正的战略应该非常注重协作。

我认为学习和提升战略能力的最佳方式之一,就是与其他利益相关者合作,倾听他们的反馈,理解他们同意什么、不同意什么。有时候这就像一场对话那么简单。我不太记得具体的细节了,但有一次我们在讨论定价模型,我们每个人要轮流说出我们认为五种定价模型中哪一种最好。我当时大概是说”第三种最……第二种怎么样”之类的。

然后我们的 CEO 发言了,他说:“我认为第四种才是唯一合理的方案,原因是这些。“我当时就觉得:“我同意,我改变想法了。你说得对。你看到了我之前没有看到的视角。”

这种经验的积累,我认为对战略、对数据分析都极其重要,所有这些方面都是如此——我非常擅长数据分析,但这只是因为我见过太多实验了,当我看到一组结果时,我能立刻想起四次类似的实验,当时得出了什么结论,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我会说:“哦,是的,这个指标上升了。但如果你看这个指标,它是下降的,这意味着结论可能是另一回事。“与人交流、倾听他们的观点,这些能极大地积累你的经验。但这只是一半,因为你不能总是靠一群领导坐在一个房间里互相交谈来学习。

我认为把事情跟看到一定程度的结果确实很有帮助。在团队待足够长的时间,能够衡量你所做事情的成果,最好还能迭代——比如在 Asana 做了八年,我得以尝试一种方案,然后尝试不同的方案,再尝试另一种方案。我真的能够注意到其中的模式,测试什么有效、什么无效,并形成那些结论。我认为待足够长的时间来看你的成果,尤其是尝试不同的做法并看到那些成果,可以产生很大的差别。

**Lenny:**我听到的意思是,你通过一遍又一遍地做,通过参与那些对话、直接从他人身上学习来变得更强。对于一个还没有太多这类经验、也没有机会参与这些讨论的人来说,有没有什么可以在外部学习或练习的东西,让其在战略方面稍微强一些?

跨领域迁移战略思维

**Jackie Bavaro:**当然,战略的跨领域迁移我认为确实非常有帮助。学习战略的一个绝佳方式就是从其他领域迁移战略思维。我在为我的书做访谈时采访了 Shishir Mehrota,他是 Coda 的 CEO,之前在 YouTube 工作。他在 YouTube 期间遇到一个非常重大的战略性问题,团队需要做出决定:如果用户搜索的视频不在 YouTube 上,而是在其他平台比如 Hulu 上,应不应该把用户引导到外部去?

团队在这个问题上迟迟无法取得进展。但有一天他去参加了一个 Google Shopping 的产品评审,完全是不同的产品——购物和视频。但他们遇到了类似的问题,讨论了一个叫做”一致性 vs 全面性”的理念。

他们说:“我们的产品到底是那种每次结果都保持一致更好的产品——比如每次点击搜索结果,都会带到一个 Google Shopping 的内部结果?还是说全面性更好——即使每次体验不同,但我们每次都给你一个结果?“他把这个框架从 Shopping 带到了 YouTube,提出了同样的问题。答案不一定要相同,但它给了团队一种看待战略的新方式,他也因此能够加以运用。我认为拥有这种宽广的视野,多看其他产品,观察它们如何做选择、如何框定决策,是提升战略能力的好方法。

**Lenny:**这很好地让人想起 eigenquestions 这个框架。我觉得如果你搜 eigenquestions,应该能找到相关内容,我会尽量在播客里附上链接。Shishir 公开分享过很多非常好的内容。很好的推荐。

初级产品经理何时开始投入战略

让我再快速问一个关于战略的问题,然后我想转到职业发展的话题。人们,也许是初级产品经理,应该在战略制定上花多少时间?什么时候开始在这方面投入比较合适?

**Jackie Bavaro:**我觉得在接触一个产品的前六个月,大概不用操心战略。这六个月里你真正应该做的是跟客户交流、研究你的产品。一开始你应该这样想:“我要学习战略——不管公司已有的战略是什么,我要去做研究,但我要做的是执行那个战略。”

但在这整个过程中,当你做着日常的产品工作时——拜访客户、分析数据等等——你脑海里很可能会冒出各种想法。你开始注意到趋势,开始注意到人们有哪些痛点,对这种感知保持开放就好。大概六个月之后,我觉得你就可以开始为自己的团队起草一份战略了。

我觉得你可以抽出半天时间。把它在日历上锁掉,不要排任何会议,戴上耳机,去咖啡店,或者任何能让你独处的方式。然后就在战略的三个支柱中选一个开始——不管是愿景、战略框架还是路线图。从最吸引你的那个开始,开始写东西,把你的想法梳理出来。

这会开始给你搭建一个框架,之后你可以继续花时间去充实它,搞清楚你有哪些疑问,需要知道什么才能判断哪个方案更好,还有哪些悬而未决的问题。然后你就有了一个可以拿去跟产品铁三角其他成员讨论的基础——工程负责人、设计负责人,以及团队中其他关键的利益相关者,开始跟他们一起工作,一起感受我们的战略状况如何。

我特别喜欢关注的一种信号是反复出现的分歧——“有没有哪些时候我们在争论要不要加某个功能?我坚信不该加,你坚信该加,“然后就变成了意志力的较量。每当你遇到这种特别棘手的分歧,或者说感觉像是价值观层面的分歧时,这就说明你们真正存在的是战略层面的分歧,值得把战略框架或战略原则写下来,在那个层面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在单个功能或单个决策上纠缠不休。

**Lenny:**这真是一个很实用的战术建议——如果存在持续的分歧,那就是一个信号,你需要制定一个战略,或者一个原则——两者相关但有时不同,就是产品原则或团队原则。很好的建议。还有你说的前六个月不要花在战略上这一点,我很喜欢,因为很多产品经理一进来就说:“哦,战略,我要搞清楚一切,我要告诉大家该怎么做这个东西,你们之前做的都太差了。“这个经验法则——前六个月不允许自己在这方面深入投入——我很认同这个想法。

**Jackie Bavaro:**是的。我觉得作为管理者,你招一个人通常是有原因的。通常至少在你心里,你认为招他们是来在你已经制定的战略基础上继续建设的。当然会有空间让人们去创造新的战略、改变战略。但如果他们第一天就跑来说你的战略完全错了,那问题就来了:“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战略,还加入我的团队呢?”

**Lenny:**很多时候人们只是需要你来帮他们执行。他们就是想:“拜托,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帮我们把东西做出来就行了,结果会很棒的。“但很多人进来后说:“不,我们重新想想吧,退后一步看看。“

产品经理的职业成长

好。我想花时间的最后一个领域是职业发展——产品经理和产品负责人如何实现职业成长。幸运的是你写了一本书叫 Cracking the PM Career。如果你必须把书中最好的建议浓缩成一条建议,分别给一个刚入行的产品经理和一个职业生涯中期的产品经理,你会说什么?

**Jackie Bavaro:**我先给任何职业阶段的人提一条建议,那就是跟你的经理谈一次话,说:“我真的很希望在未来某个时候成长为某个目标”——不管是成为人员管理者、成为高级产品经理、成为总监,无论你的下一步是什么。“我真的很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人员管理者。您建议我现在开始在哪方面努力,这样当机会来临时我就能准备好了?”

我喜欢这个话术模板的原因是,它是一种非常轻松的方式来开启这个对话——“这是我的目标,顺便说一下,我确实想升职,我确实想成长,我想成为高级产品经理,“无论下一步是什么。

我把这个目标框定在未来,所以它不具有威胁性。这不会让你的经理产生防御心理,觉得需要证明”你现在还没准备好做经理,我还不需要说明为什么你现在还没准备好升职”——而这恰恰不是你希望经理进入的心态。

而且这样做能把他们拉到你这边来。“您能帮帮我吗?我们一起来让我获得这次晋升。我们一起来让我做好准备。“这样就把他们拉到了你的阵营,他们就会进入一种想要帮你的心态。它也会让你的反馈更具针对性——告诉你需要做什么才能获得那次晋升。因为很多时候,我觉得做产品经理之所以难取得成功,原因之一就是你会收到海量的反馈。


这些反馈全部都是事实。全是那种”是的,在那次会议上你说了很多口头禅”。但那并不是真正阻碍你获得下一次晋升的问题,也不是你真正需要改进才能迈出下一步的地方。

能够把反馈聚焦到你想要达成的目标上,会产生巨大的差异,也真正能帮助你获得有用的反馈。在任何公司,要么是你的经理来决定你是否获得晋升——他们说的话就是事实,他们认为你欠缺什么你就欠缺什么——要么会有一个评审委员会。如果有评审委员会,你经理的反馈就非常重要。而且如果他们在这家公司待了很长时间,他们会清楚公司看重什么。

如果你在一家通过委员会评审晋升的大公司,而你的经理是刚来的,那就去和你经理的同级搞好关系。找一个在公司待了很久、曾经成功推动过别人晋升的人,问他们同样的问题。把他们拉到你这边,让他们帮助你获得晋升所需的经验和提升。

职业早期建议

Lenny: 太棒的建议。我自己也觉得这非常有帮助。你是说这适用于所有角色,对吧?初级产品经理,所有人。

Jackie Bavaro: 是的,我认为几乎所有角色都可以用这个方法,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短板。但说到职业早期的人,我认为职业生涯初期在一家大公司工作可能真的非常有价值。如果你选择了一家小公司,而这家公司后来非常成功,你选到了赢家,那可能比在大公司更好。但大公司,甚至中等规模的公司,在这方面都可以很好。

找一家能学到最佳实践的公司,能拓展人脉的公司。我认为这些大公司确实能给你很好的机会——而且通常还能拿到更高的薪水,开始积累你的储蓄。我认为这为你之后职业生涯中想做的任何事情都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

在职业早期,要有一种吸收和学习的心态,学习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产品经理。我观察到职业早期的人常犯的一个错误是过度用力。他们被分配了一个项目——通常作为职业早期的人,你会被分配一个范围很窄、约束明确的问题。比如”嘿,你能帮我们产品的打印对话框做个改进吗?“对于这种范围很窄的、定义明确的产品问题,正确的答案并不是发明一个全新的打印对话框。

很多时候,你被分配的问题并不适合大刀阔斧的创新方案。如果你处于这种情况,就做简单的事,把它做好。这会为你赢得信任,让你未来能够承担更大的事情。但通过 APM 晋升并不需要你表现得出类拔萃,只需要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好就行。到了职业生涯的后期,出类拔萃的空间会大得多。

Lenny: 产品经理在职业早期最常犯、对职业发展伤害最大的错误有哪些?

Jackie Bavaro: 很多错误源于对不同职业阶段角色定位的误解,以及对”成功长什么样”的误解。这可以表现为很多不同的形式。其中一种是,很多 APM 一上来就想当人员管理者,对做好产品经理需要做的日常基本工作嗤之以鼻。这在经理看来很不成熟,而且会让人觉得你不理解也不重视什么是好的产品经理工作,那我当然不会让你当经理。但更麻烦的是,现在很难说服你去做日常的本职工作,这让你变得不太好管理,可能会导致我在管理你这件事上投入更少的精力。最终对所有人都是个糟糕的局面。

更好的做法是对你当前应该做的工作表现出热情。另一种情况是人们优化了错误的东西——要么过于积极,要么过于消极。我看到有些产品经理和一个很强的设计师搭档,就让设计师主导一切。然后你就坐在后面当个记录员,什么贡献都没有。你不是在真正推动任何事情,也没有提出自己的想法让团队变得更好。

这种人需要更多地站出来,成为一个真正有贡献、能加分的人,成为团队其他成员工作的放大器。然后有些人又做得太过,试图主导一切,挤占了别人的空间,不给工程师在全员大会上展示的机会,与同事破坏了关系。在几乎所有公司,同事互评都是绩效评估周期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产品经理,你需要和团队里的其他人相处融洽。你会推动他们、鼓励他们比原本做得更多,但你不希望最终所有人都说”我再也不想和她合作了”。

Lenny: 我发现很多给职业早期的人的建议就是——把事情做好,做出影响,做好本职工作,不要想太多,这样你才能赢得向上走、承担更多责任的机会,获得晋升等等。我非常喜欢这些建议。就是做好工作,安静地做好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再问几个问题,然后我们进入快问快答环节。你已经离开了产品经理的职业路径,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决定转向其他方向?以及接下来 Jackie Bavaro 的下一步是什么?

未来计划

Jackie Bavaro: 其实我不确定自己已经离开了产品经理的职业路径。我很喜欢在办公室和人们一起工作。我一直在等待远程办公时代的终结。一旦找到恢复线下办公的公司,我肯定会有一些兴趣,可能会回到线下工作。

Lenny: 天哪,我能想象你的 LinkedIn 现在大概要炸了,大家正在听着这段呢。

Jackie Bavaro: 我在旧金山。

Lenny: 哇哦。那你刚才还想说什么?

Jackie Bavaro: 还没有确定的事,但我一直在考虑是否要更新 Cracking the PM Interview 这本书。很多事情变了。书里有些公司已经不再是顶级公司了,有些顶级公司没有收录进去,有些公司改变了面试流程。我觉得把它更新一下会很有意思,把过去这些年面试中发生的一些变化反映进去。

Lenny: 太棒了。我猜很多人会非常期待看到 Cracking the PM Interview 的第二版。好的,让我们进入快问快答环节。我会问六个问题,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们快速过一遍。中间可能会挑一两个话题展开一下。准备好了吗?

Jackie Bavaro: 准备好了。

Lenny: 好的。除了你自己的书之外,你最常向其他产品经理推荐哪本书?

Jackie Bavaro: 我很喜欢 David Allen 的《Getting Things Done》。

Lenny: 哦,好的。关于生产力的。我很喜欢那本书,很多年前读的时候对我改变很大,我现在还在用里面的几个方法。太棒了。好的,《Getting Things Done》,David Allen。除了 Asana 之外,你会推荐产品经理去哪家公司?有哪些你比较看好的公司?

Jackie Bavaro: 我对各家公司的最新情况不算特别了解,但我确实觉得 Microsoft 被低估了。我在 Microsoft 工作时很开心,在那儿学到了很多好的战略思维。我觉得那段经历为我职业生涯后续的很多东西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

Lenny: 逆向思维的选择,而且他们最近做得确实很猛。很合理。好选择。你现在最喜欢的应用是什么?

Jackie Bavaro: 我有一个叫 Paprika 的菜谱管理器,我很喜欢它。

Lenny: 哦,它里面有自己的菜谱,还是用来收藏你在别处找到的菜谱?

Jackie Bavaro: 是收藏别处的菜谱。你可以保存任何 URL,它会自动提取出菜谱内容。你可以在里面做膳食规划,可以把菜谱转成购物清单,手机和电脑之间可以同步——想坐下来慢慢浏览的时候用电脑,平时用手机。但我真的很享受只是翻看菜谱的过程,很多我根本不会去做,但光是那种”哦,我也可以想象自己做这道菜”的感觉,就很有趣。有点像旅行一样。

Lenny: 哇。可以说 Paprika。好的。那目前在 Twitter 或 Instagram 上,有没有一个你很喜欢关注、大家可能还没听说过的人?或者听说过也行。

Jackie Bavaro: 我很喜欢 Helen Rosner,账号是 @hels,H-E-L-S。她是《New Yorker》的美食撰稿人,但她写的东西远不止美食,很多会深入到社会议题和更大的话题。

Lenny: 哇。我看到一个跟美食相关的模式出现了。你最喜欢的主管是谁?

Jackie Bavaro: 应该是 Asana 的 JR 吧,我跟他共事了好多年。

Lenny: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Jackie Bavaro: 我觉得你和你的管理者之间需要有一种匹配。我们之间有很强的相互尊重,而且我非常幸运——他在愿景方面绝对出色,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同时也有很多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早期接触战略和愿景的经历,很多都是从他开始的。比如他会说:“Jackie,你能帮我做全员大会愿景演示的幻灯片吗?”

第一年我基本就是在做幻灯片。第二年,我能稍微参与一些内容塑造。第三年,他让我先写一版初稿,然后他来审阅。我觉得他一直很愿意帮助我成长,而且真心把这看作双赢——如果我成长了,能承担更多,他就有时间去做更大更好的事情。

Lenny: 太棒了。听起来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管理者。最后一个问题,你最喜爱用的面试题是什么?

Jackie Bavaro: 我喜欢问:“给我讲讲你最近做的一个让你感到自豪的项目。“我觉得很多面试没有给候选人足够的机会来展示自己的闪光点——讲讲自己做得非常好的事情,说说到底是什么让它那么出色,他们为自己的哪些方面感到骄傲,以及那些出色的成果是如何取得的。

Lenny: 那你在回答中看重的要点是什么?一个好的回答有哪些关键点?

Jackie Bavaro: 每个问题的情况都不一样,但我确实会关注——首先尽量要近期的项目,这样能匹配他们申请的职级。一个 APM 回答这个问题的方式,和一个 PM 总监回答的方式,会有很大不同。我会看他们怎么思考战略,在不同选择上的判断是什么,困难在哪里。我有一个框架。回答这类问题的 PEARL 框架是:问题(Problem)、顿悟(Epiphany)、行动(Action)、结果(Result)和学习(Learning)。

它有点像 STAR 框架,但我要的是完整的——“你认为值得解决的问题是什么?这个问题我认为足够大吗?你的顿悟是什么?你有什么洞察?你是否注意到了别人没注意到的东西?这个洞察的价值有多大?”

很多时候,这正是让 PM 的故事变得有趣的地方。就是那种和客户开会时,他们随口说了一个奇怪的词,你追进去深挖,然后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之前没人看到过的客户需求。然后就是行动——“你实际做了什么来推动这件事?过程艰难吗?“因为通常都很艰难,但要理解具体哪些地方艰难,以及你是怎么克服每一个挑战的。然后显然,一个 PM 应该关心结果,他们选来讲述的那个引以为豪的项目,应该有好的结果,或者至少有能从中学到东西的结果。

然后是最后那个学习部分。“你从中学到了什么?“特别是如果是一个失败的项目——很多人喜欢聊那些失败的产品,有时候面试官也会要求讲一个失败的产品——但我不希望他们只停在那里:“嗯,是一个很大的损失,公司亏了 5000 万美元,没能挽回。“你还要接着说:“但我从中学到的是,从那以后我一定要在 staging 服务器上先做一次负载测试。此后我的很多次成功上线都没有再出现同样的问题。“

结尾

Lenny: 哇。闪电问答收获满满。太多精华了。还多了一个新框架。好的。大家在网上哪里可以找到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Jackie Bavaro: 好的。我在 Twitter 上,账号是 @jackiebo。我一直在 Twitter 上。发消息给我,我应该很快就能看到。

Lenny: 太好了。非常感谢你来参加,Jackie。

Jackie Bavaro: 谢谢邀请我。很棒的对话。

Lenny: 太棒了。感谢收听。如果你喜欢这期对话,别忘了订阅播客。你也可以在 lennyspodcast.com 了解更多。我们下期再见。


术语表

原文中文
Cracking the PM Career保留原文(Jackie Bavaro 与 Gayle Laakmann McDowell 合著的 PM 职业指导书)
Cracking the PM Interview保留原文(Jackie Bavaro 与 Gayle Laakmann McDowell 合著的 PM 面试指导书)
Alex Hood保留原文(Asana 产品负责人)
all hands全员大会(公司或团队级别的全体会议)
APMGoogle APM 项目(Associate Product Manager,谷歌的产品经理轮岗培养项目)
APM promotionsAPM 晋升(Google APM 项目内的晋升流程)
backfill补缺招聘(为即将离职的岗位提前招人填补)
big bets核心押注
ChatPRD保留原文(AI 驱动的产品需求文档工具)
Claire Vo保留原文(科技高管,曾任职于 LaunchDarkly、Color、Optimizely,ChatPRD 创始人)
coach教练(职场/ executive coaching 语境下的一对一辅导关系)
Coda保留原文(协作文档平台)
eigenquestions保留原文(Shishir Mehrotra 提出的战略决策框架)
Getting Things Done保留原文(David Allen 著 productivity 方法论经典著作)
Google Shopping保留原文(Google 购物搜索引擎)
Helen Rosner保留原文(《New Yorker》美食撰稿人)
Hulu保留原文(流媒体平台)
IC(Individual Contributor)个人贡献者
Jackie Bavaro保留原文(产品管理领域知名作者,前 Google APM、前 Asana 产品管理负责人)
JR保留原文(Asana 产品负责人)
LaunchDarkly保留原文(功能发布管理平台)
Lenny保留原文(播客主持人,即 Lenny Rachitsky)
levels.fyi保留原文(科技行业薪资透明网站)
load test负载测试
New Yorker保留原文(《纽约客》杂志)
Optimizely保留原文(A/B 测试与体验优化平台)
Paprika保留原文(菜谱管理应用)
partner PM合作产品经理
PEARL frameworkPEARL 框架(Problem 问题、Epiphany 顿悟、Action 行动、Result 结果、Learning 学习,面试叙事框架)
peer reviews同事互评(绩效评估中由同事提供的评价)
people manager人员管理者(带团队的管理岗位,区别于个人贡献者)
pillars支柱
planning committee规划委员会
principal PM首席产品经理
product triad产品铁三角(产品、工程、设计三方面负责人组成的协作单元)
roadmap路线图
senior PM高级产品经理
SharePoint保留原文(Microsoft 的企业协作平台)
Shishir Mehrotra保留原文(Coda CEO,前 YouTube 高管)
staging serverstaging 服务器
STAR frameworkSTAR 框架(Situation 情境、Task 任务、Action 行动、Result 结果,经典面试回答框架)
strategic framework战略框架
VP副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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