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科技巨头,打造排名第一的科技 Newsletter | Gergely Orosz(The Pragmatic Engineer)

Gergely 2022-11-17

离开科技巨头,打造排名第一的科技 Newsletter | Gergely Orosz(The Pragmatic Engineer)


文字记录

Gergely Orosz (00:00:00):

我在 Uber 表现最好的一年,总薪酬大概是 32 万到 33 万美元。辞职的时候,我其实在想,我是不是疯了?因为我离开了……尤其是在欧洲,这是一大笔钱 [听不清 00:00:14],这差不多相当于……在美国,类似职位的人大概能拿到 50 万到 60 万的总包。但现在我的收入已经超过在 Uber 的时候了。区别在于,现在我的薪酬……或者说我的收入,只要 Newsletter 还在增长,就会持续上升,所以理论上没有上限。当然实际上有上限,有流失率,增长也会随时间放缓。但这一切真的很奇怪,因为我曾经觉得自己处在一个非常优越的位置,说实话就是赚着大把的钱,做着自己热爱的工作。那是在 Uber,做软件工程师的时候。而现在我也在做自己热爱的事,而且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它甚至报酬更好。

Lenny (00:00:59):

欢迎收听 Lenny’s Podcast。我是 Lenny,这里的宗旨是帮助你在打造和增长产品这门手艺上变得更好。我会采访世界级的产品领袖和增长专家,从他们打造和扩展当今最成功公司的来之不易的经验中学习。今天的嘉宾是 Gergely Orosz。从某种意义上说,Gergely 就是工程领域的我。他拥有 Substack 上排名第一的工程类 Newsletter,增长非常迅速,而且和我一样,他是全职做这件事的。在这一集中,我们聊了全职做 Newsletter 的生活——就像我们俩现在这样。我们深入讨论了 Gergely 放弃 Uber 舒适的科技工作、转而全职投入这种生活的决定,Newsletter 创作者的日常作息,这种生活的利弊,成功需要什么,以及如果你对这条路感兴趣,该如何开始的各种建议。这是一期相当特别的节目,做起来也非常开心。如果你曾经想过写作或走上创作者这条路,你一定会喜欢这期节目。话不多说,有请 Gergely Orosz。

本期赞助

Lenny (00:02:06):

本期节目由 lemon.io 赞助播出。你已经实现了产品市场契合。你能够激活、吸引和留住用户。但你缺少所需的工程师来按你想要的速度推进,因为很难快速找到优秀的工程师,尤其是当你试图控制成本的时候。认识一下 lemon.io。lemon.io 会快速为你匹配经验丰富的资深开发者,他们都经过严格筛选、以结果为导向,随时准备好帮你增长——而且价格有竞争力。初创公司选择 lemon.io,是因为他们只提供精心挑选的、拥有三年以上经验和扎实作品集的开发者。申请者中只有 1% 能通过筛选,所以你可以放心,他们提供给你的都是高质量人才。如果出了问题,lemon.io 会迅速提供替换人选,所以你基本上是在有保障的情况下招聘。

Lenny (00:02:55):

了解更多,请访问 lemon.io/lenny,在 48 小时或更短时间内找到你的理想开发者或技术团队。而且如果你现在启动流程,还可以享受 Lenny’s Podcast 听众专属折扣——与新软件工程师合作的前四周享受 15% 的优惠。多一双好手,增长更快。访问 lemon.io/lenny。

Lenny (00:03:20):

本期节目由 Eppo 赞助播出。Eppo 是一个新一代 A/B 测试平台,由前 Airbnb 员工为现代增长团队打造。Netlify、Tenfold 和 Cameo 等公司都依赖 Eppo 来驱动他们的实验。无论你在哪里工作,运行实验越来越重要,但目前没有商业工具能与现代增长团队的技术栈集成。这导致你要么浪费时间搭建内部工具,要么试图通过一个笨拙的营销工具来运行实验。我在 Airbnb 的时候,很喜欢我们的实验平台的一点就是能够轻松按设备、按国家、按 [听不清 00:03:56] 来切分结果。Eppo 能做到这些甚至更多——快速交付结果,避免恼人的冗长分析周期,帮助你轻松找到发现的任何问题的根因。Eppo 让你超越基本的点击率指标,转而使用你的北极星指标,如激活、留存、订阅和支付。而且 Eppo 支持前端、后端、邮件营销甚至机器学习客户端的测试。了解更多请访问 geteppo.com,g-e-t-e-p-p-o.com,让你的实验速度提升 10 倍。

职业历程

Lenny (00:04:28):

Gergely,欢迎来到播客。

Gergely Orosz (00:04:35):

太棒了。很高兴来到这里,Lenny。

Lenny (00:04:36):

我觉得这会是一期相当特别、与众不同的播客。你的 Newsletter 是 Substack 上排名第一的科技类 Newsletter,叫 The Pragmatic Engineer。我的 Newsletter 是 Substack 上排名第一的商业类 Newsletter,所以我们以一种非常特别、奇怪的方式联系在一起。我觉得探索一下我们正在走的这条做 Newsletter 的奇怪路径会很有趣,同时也帮助听众了解这种生活的利弊、如何走上这条路、成功需要什么等等。但在聊这些之前,我希望你能花大概一分钟,简单介绍一下你的职业历程,你是如何走到今天全职做 Newsletter 这一步的,以及你现在的时间都花在什么上面。

Gergely Orosz (00:05:19):

我的职业生涯起步于你可以说是相当典型的软件工程师路径。我大学毕业,拿了计算机科学学位,是一个五年制项目,所以本科加硕士。我边读书边工作,写代码玩,到处搭些小网站,大学期间还在一家小型网络工作室工作过。然后我在行业里一步步往上走。最开始在一家咨询公司,帮别的公司做项目。我来自欧洲的匈牙利。后来搬到了英国,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提升,因为可以接触到更现代的软件开发。我在那边也是先在咨询公司工作。然后搬到了伦敦,在欧洲我觉得它就像欧洲的纽约,甚至可以说是欧洲的硅谷——在那个时候,英国脱欧之前,它是最大的科技中心。

Gergely Orosz (00:06:11):

我在那里的一家投资银行工作,同时业余一直在开发移动应用,后来进了 Skype。我喜欢说是 Skype,但其实当时是微软,他们刚收购了 Skype,不过环境还是更像创业公司,节奏快得多。之后我去了另一家创业公司,作为创始工程师参与了一次收购。那家创业公司叫 Skyscanner。最后我到了阿姆斯特丹的 Uber,以高级软件工程师的身份加入,后来做了管理者,然后又成了管理者的管理者。回头看那段职业生涯,我觉得自己一直在成长,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这也让我对所有这些层级都充满了敬意。

Gergely Orosz (00:06:51):

然后,就在我走上一条非常好的职业路径的时候——我正在走向高级工程经理的轨道,或者谁知道呢,也许有一天还有机会做工程总监——我决定离开 Uber。我们稍后在播客里会聊到,我当时并没有这样计划,但我开始写一份 Newsletter。现在我在这里写 Newsletter,有很多人在读,这是一个非常意想不到的转折,也是一种非常酷的生活。

Lenny (00:07:19):

太棒了。关于这份 Newsletter,为了让大家对它的规模有一点概念,你能分享几个关于 Newsletter 增长和规模的数据吗,以及其他你想分享的?

Newsletter 的规模与增长

Gergely Orosz (00:07:30):

就在今天我查了一下,显示有 189,000 订阅者。过去 90 天增长了 80,000 订阅者,差不多每天新增一千人,这太不可思议了。因为这些数字确实很庞大。如果你在听这期节目,你可能在想”哇”。我每天也是这种感觉。但我已经写了很多年的博客,这样的数字是我从未想到过的。而且增长似乎还在加速。四月份有一个转折点,Newsletter 的增长……在 Newsletter 的前大约九个月里,达到了 50,000 订阅者,然后在接下来的五个月,或者六七个月里,又涨了十多万订阅者。这发生在 Substack 推出推荐功能的时候,这个功能成了一个巨大的增长引擎,而我作为头部出版物之一,也从中受益了。但这些数字再一次……

Gergely Orosz (00:08:26):

所以这也是一份付费 Newsletter。有免费版和付费版,有数千人在为这份 Newsletter 付费。比例是个位数百分比,但非常健康。而且再一次,它超越了我所有的预期。我想我们的处境差不多,因为我们的 Newsletter 模式,你的和我的,有一些相似之处。也有很多不同,但我大部分收入来自订阅,我不在 Newsletter 里做赞助或广告。所以如果人们注册免费版,他们隔三差五会收到文章,而付费版会收到更多、也更深入的内容。

Lenny (00:08:59):

你能给听众一个量级上的概念,你从中获得的收入和你 Uber 舒适的科技工作相比如何吗?你不需要透露具体数字之类的。

收入对比:Newsletter vs 科技公司

Gergely Orosz (00:09:09):

好。我稍微分享一下我在 Uber 舒适科技工作的数字。我在欧洲,欧洲的科技薪资,或者说总薪酬,会低于比如美国,但会高于比如印度或印度尼西亚这样的地区。存在地区差异,科技巨头也是如此。Uber 就是这方面的一个很好的例子。但我在 Uber 最好的一年,总薪酬大约是 32 万或 33 万美元。那是 Uber 上市之后,所以包含了股票、基本工资、奖金,在欧洲来说非常非常好。当我辞职的时候,我其实在想,“我是不是疯了?因为我要离开……” 尤其是在欧洲,这是一大笔钱 [听不清 00:09:53],这大概相当于……一个类似职位的人在美国能拿到五六十万美元的总薪酬。

Gergely Orosz (00:10:00):

所以我放弃了那些,而且我很确定自己 [听不清 00:10:04] 会赚得少很多,但我会享受自己在做的事,或者我会有……我就放手试试。但现在我的收入已经超过了在 Uber 时的水平。不同之处在于,现在我的收入、我的收益,只要 Newsletter 还在增长,就会持续上升,所以理论上没有上限。当然实际上是有上限的,存在流失率,增长会随时间放缓,但这感觉非常非常奇妙,因为我觉得自己之前已经处于一个非常优越的位置,说实话就是在赚大钱,做着自己热爱的工作。那是在 Uber,或者做软件工程师的时候。而我现在做的也是自己热爱的事情,而且在某种奇怪的程度上,它甚至报酬更好。部分是运气,部分是时机。我想我们稍后会再聊聊这个。但这对我来说是非常非常令人惊讶、也非常出乎意料的。

今天要聊的四个话题

Lenny (00:10:55):

太棒了。这正好可以过渡到我想聊的第一件事。不过先让我框定一下今天想花时间聊的内容,有四个领域我想探讨。第一,你决定离开并开始这种写作生活的决策,这是一种非常非传统的生活方式。第二,作为一个付费 Newsletter 创作者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你一天到晚都在做什么?你怎么找到时间做这件事?你怎么产出这么多内容?第三,要在这方面取得成功需要什么。我常说,开始一份 Newsletter 很容易,坚持下去很难,我很想知道你认为什么对于成功来说是重要的。第四,如果你想开始自己的 Newsletter,该怎么起步?

Lenny (00:11:30):

但在进入正题之前,我想补充一个我自己的想法。拿这种生活和以前的工作相比,我的感受是,第一,感觉不再是一个老板,而是有了上千个微型老板,其中一个可以”开除”我,而且每天都有很多人这么做,但这感觉反而比科技公司更安全——在那种地方,一个人就能做决定。第二,假设它持续增长的话,你几乎每天都在涨薪,每周都在涨薪,取决于增长率,这很酷。

每篇文章都是给自己加薪

Gergely Orosz (00:11:57):

这确实很酷。我在 Newsletter 的第一年维护了一个电子表格,记录每篇文章发表一周后,我的年收入增长了多少。追踪每篇文章的影响。而令人疯狂的是,当我写出一篇真正引起共鸣的好文章时——有时候是一篇我自己觉得一般但读者很喜欢的文章 [听不清 00:12:20],有时候是一篇我投入了大量心血的好文章——我能看到自己在涨薪。这是你在企业里根本体验不到的。我的意思是,企业这么做是有意为之的,也有很多合理之处,但我觉得这种生活——我们后面还会再聊——有很多令人意外的事情,好的和坏的都有,但这一点确实是非常好的。所以当你做了一件出色的事情,你就可以给自己涨薪,尤其是因为和你一样,我的目前也是一个人的生意。

Lenny (00:12:49):

对。好的。所以你在 Uber,写着代码赚着几十万美元,挺美的。Uber 在增长。你大概还有一堆 RSU 会不断累积。挺好的。然后你决定,“我要尝试在网上靠写作赚钱”,这显然是一个赚大钱的途径嘛。才怪。所以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离开了那份工作,去探索写作,走上这条写作之路的?

离开 Uber 的契机

Gergely Orosz (00:13:20):

简短来说,是对自己的一个承诺、COVID,以及 Uber 的裁员。更详细的版本是,当我加入 Uber 的时候,在 Uber 之前我……现在我们在聊我旧工作的数字,当时我在伦敦的 Skyscanner 担任 principal engineer。Skyscanner 是一家独角兽公司,英国为数不多的独角兽之一,总部在英国等等,我当时的基本工资是九万多英镑,大约相当于 12 万、13 万或 14 万美元,取决于英镑汇率,有时候这些天几乎就差不多。但在当时那是一个非常好的……而且这几乎就是全部了。我也拿到了一些股票。我觉得自己在伦敦已经接近市场顶部了。我认识一些人,看起来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薪酬方案。

Gergely Orosz (00:14:05):

然后 Uber 打电话给我说,“你想来面试吗?“我去面试了,他们给了我一个 offer,我做了谈判,他们基本上把我的薪酬翻了一倍。我当时就想,哇,这是 [听不清 00:14:16],我了解硅谷的薪酬水平,但我以为 [听不清 00:14:20] 你是拿不到那样的,但 Uber 给的已经接近那个水平了。所以我对自己说,好,我得到了一个非常划算的 deal,其中大部分是股票,也就是……Uber [听不清 00:14:32] 2016 年,没人知道 Uber 会不会上市,虽然我有所预感,因为他们找我是为了搭建一个支付团队,做一个 SOX 合规的支付系统。而你需要一个 SOX 合规的支付系统,才有可能上市。


Lenny (00:14:44):

有意思。这让我想起在 Airbnb 的时候,大家都在琢磨,我们什么时候上市?然后那边有个团队在做 SOX 相关的工作,就是《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Sarbanes-Oxley),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Gergely Orosz (00:14:55):

对。总之,我当时想,好吧,这是一张巨大的彩票。如果成了,基本上我每年能挣到两年的薪水。我当时就是这么算的。但如果没成呢,别忘了,我在欧洲,那边的人对股票回报是不抱什么指望的。所以欧洲的软件工程师不会太看重股票,因为他们根本没见过成功的案例。于是我告诉自己,如果四年后 Uber 成功退出(exit),我赚了一大笔钱,那我也对得起自己去冒这个险,因为到那时我银行里会有四年的存款,而……当时我大概只有六个月的存款之类的。所以这是我给自己做的一个承诺。

COVID 来袭与离开 Uber

Gergely Orosz (00:15:32):

然后我本来可能会忘记这件事,但四年后,几乎分毫不差,COVID 爆发了,冲击非常大。我们在裁员,不得不裁掉 20% 的工程师。那时候我已经管理一个大约 30 人的团队,下面还有经理,而 20% 或者说 15% 的人必须被裁掉。我问自己,我在这里到底在干什么?我往前看,Uber 接下来一年会非常艰难,我得去管理士气。在那之前,我帮忙组建了这个团队,我们有非常好的 charter(团队使命),但不得不把这个 charter 扔出窗外,因为从经济现实来看它已经没有意义了。于是我回想起之前对自己的承诺:如果我还留在这里,我愿意冒这个险,去做点别的事情。所以我决定,好吧,该行动了。

创业计划

Gergely Orosz (00:16:18):

我的计划很简单。离开 Uber,创办一家创业公司,去融资,因为我没做过这事,但这算是家传。我哥哥正在做他的第二次创业,他把第一个公司卖给了 Skyscanner,现在他在做一个叫 Craft Docs 的创业项目。那是一个非常好用的文档编辑系统,他们刚完成了 B 轮融资。所以通过他,我了解创业生活是什么样的,而我感觉自己从来没做过,一直在大公司工作。

Gergely Orosz (00:16:45):

所以我的计划是,离开 Uber,融资,在平台工程(platform engineering)方面做点事情。Uber 校友创业的一个经典路径是——Uber 在内部投入了大量资金,所有东西都是定制的。你能想到的都是。我们的部署系统是定制的,实验系统是定制的,容器以及自动化的设置方式也是定制的,很多工程基础设施都是。所以很多 Uber 校友离开后,就把他们在那里看到的东西做出来给全世界用,因为没有其他公司真的在做 Uber 做的那些事,因为从理性上讲没什么道理,但很多公司愿意为此付费。

意外的写作收入

Gergely Orosz (00:17:20):

计划就是这样。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完成一本书。我已经写了将近一年了,叫《Software Engineer’s Guidebook》,就是我对这个行业里职业成长的一些建议。我想,好吧,先离开公司,用六个月写完这本书,就靠存款过日子,然后再去融资。但实际发生的是,我开始写这本书,却被带偏了,在网上玩得很开心——我在 Twitter 上写,在博客上写。我不小心又出了一本书叫《Building Mobile Apps at Scale》。就花了几个月。

Gergely Orosz (00:17:58):

奇怪的是,我的计划本来是不打算挣钱的,但这本《Building Mobile Apps at Scale》以及我出版的另一本关于技术简历的书,我就是在几个月内写出来的,它们开始挣钱了。第一年大概挣了十万美元。我当时想,“有意思,有人在买我的书。“我是通过 Gumroad 自出版的,或者类似的平台,大概能保留 90% 的收入,但不管怎样,这确实很有意思。然后我到了那个节点,好吧,现在该创业了。该去融资,做那些事了。然后我问自己,我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重新思考创业的理由

Gergely Orosz (00:18:34):

答案有两个原因。第一,我在 Uber 很喜欢在小团队里工作。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做”管理者的管理者”。感觉太抽象了。我不喜欢坐在会议上,自己却不在一线干活。我真正喜欢的是,当我们有一个小团队,有一个很大的愿景,我们对抗整个世界。就我们十来个人,拼命把事情搞定,到处救火,太有意思了。所以这是我想创业的原因之一。我希望能重现那种感觉。

Gergely Orosz (00:19:05):

另一个原因,说实话,是钱。那是 2021 年,市场还没崩盘。算笔账,如果你创办一家公司,我是 CEO 兼创始人,也许还有个联合创始人,这家公司成了独角兽,到那时我们已经融了五六轮,我会被稀释得厉害,但可能还持有 5%。十亿美元的 5% 就是五千万美元,交完税之后,我能买一堆我不需要的东西。我问自己,好吧,然后呢?我想,等我把那些我不需要的东西都买了之后,我大概还是想把我所知道的分享给别人,做 YouTube 视频、写书。

Gergely Orosz (00:19:43):

我就想,等等。我要花大概十年去做这件事,因为你必须计划投入这么长时间。我得停下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因为我欠我的投资人和团队一个交代,不能整天泡在网上写东西。然后到头来我又想重新做这件事。这让我想起那个渔夫的故事。有一个版本是这样的——道理都一样,你拼命工作,到头来就是为了做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所以我决定,不如直接试试现在做的事情。

渔夫的故事

Lenny (00:20:14):

等等,渔夫的故事是什么?我觉得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但是……

Gergely Orosz (00:20:17):

渔夫的故事是这样的:在墨西哥,一个美国商人看到一个渔夫在悠闲地钓鱼。他问他,“你整天在干什么?“渔夫说,“我钓三个小时鱼,陪家人待着,放松休息,周六周日睡懒觉。“商人说,“好吧,你应该这样做:你不要只钓三个小时,你应该一周五天、每天八小时地钓鱼,把鱼卖掉,赚取利润,雇更多的人来干,然后成为所有人的老板,然后把你的渔业公司卖掉。“渔夫说,“好吧,然后呢?""然后你就能买下一个岛,每天就钓三个小时鱼,周六睡懒觉,周日也睡懒觉。“

转向 Newsletter

Gergely Orosz (00:21:00):

所以我想,看,我有存款。不算多,但足够……我还是可以冒险的。所以让我在写作上赌一把。最初我打算花更多时间来完成我的书。但我不喜欢写书的一点是,虽然能赚钱,但它们确实……你很难预测自己能不能靠这个谋生。有些人可能喜欢这种不确定性,但我不喜欢。我不知道今天会赚 50 块、10 块还是 300 块。所以我想,有意思。有这些付费 Newsletter,我一直在考虑,你是少数几个分享了早期数据的人之一,我觉得这个模式可能很有意思,因为它是经常性收入(recurring revenue)。


Gergely Orosz (00:21:41):

我之所以一直犹豫要不要开始做付费 Newsletter,其实是因为我担心每周都要写出真正值得一读的内容,工作量太大了。这件事我至少考虑了 6 到 12 个月。但后来我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写了三本书。[听不清 00:21:58] 我之前跟你说了两本,但其实一年内还有第三本也出版了。我就想,我确定自己是能写的。于是我用两周时间收集选题想法,列了一个超长的清单。所以选题也没问题。

全力投入 Newsletter

Gergely Orosz (00:22:10):

然后我就说,管它呢,我要冒这个险。这多少有点职业风险,也许还有财务风险。我宣布要开始做一份付费 Newsletter——每周写一篇真正深入的软件工程文章,下周就启动。我告诉自己……也告诉了我妻子,我要做六个月,看看情况如何。如果有增长势头(traction),那太好了,基本上我就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如果没有,我就把钱退给大家。所有买了年度订阅的人……当然我没跟读者说这些,但六个月内我会全力以赴。这基本上就像一个创业项目。所以我告诉她和我的家人,工作量会很大,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他们都支持我。然后我就纵身跳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这就是我从离开 Uber,到加入一个有风投支持的创业公司,再到全职写作的全过程。

Lenny (00:23:05):

太棒了。我们最后会聊到你给想开始类似事情的人的建议。从离开 Uber 到开始做 Newsletter,中间隔了多久?

离开 Uber 的心路历程

Gergely Orosz (00:23:14):

差不多一年,不到一年的样子。大概十个月左右吧,但从我决定离开 Uber 到真正离开,差不多是一年。Uber 在四月份做了裁员,压力非常大。那是我第一次……我没有裁任何人,但我团队里有人被裁了。没人告诉我谁会被裁。就是压力非常大。感觉也很奇怪,被裁掉的人显然更惨,但我还是感觉很糟糕,对这件事就是很不舒服。我觉得这是一个转折点。那个时刻我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家”,说起来也怪,因为本来就不是,但确实曾经有种家一样的感觉。可它说到底就是一个企业,我只是其中一个数字,这种事也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我想我失去了对”这个体系会照顾我”的信任,因为我看到一些非常优秀的同事——我觉得他们是比我更好的软件工程师和管理者——仅仅因为所在的团队不对就被裁掉了。

Gergely Orosz (00:24:08):

所以那是四月。到了七月我去度假,假期过了两周,我就意识到我必须离开。我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去一个由我说了算的地方。如果你是管理者听到这段话,你可能会感同身受。如果你是工程师听到这段话,也许先捂住耳朵吧——或者你迟早会明白的。但当我被提升到管理层的时候……其实不算提升,因为是一个平调,我没有得到 [听不清 00:24:34] 之类的东西,但感觉上还是像升职。他们只让那些被认为相当优秀的人转岗。我当时觉得这是一件大事,我现在是管理者了。但没人告诉我的是,没错,我是管理者,但我是中层管理者。我没有太多权力。我甚至连团队的预算都没有。有人薪酬偏低,我除了向 HR 抱怨六个月然后指望他们做点什么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创业的动机

Gergely Orosz (00:24:58):

所以这非常令人沮丧,因为我不觉得自己在掌权——我没有决策的 [听不清 00:25:02]。我想做创业公司的原因就是,我发现自己喜欢做管理者,但受不了自己说了不算这件事,也受不了那种企业层面 [听不清 00:25:12] 让我们做事情、我们告诉他们不行 [听不清 00:25:16]、我不想让我的手下做那个的局面。所以我决定,下一份工作,我可能还会做管理,但我想要自己说了算。我想做创始人或者高层,这样我才能真正对我要做或不想做的事负全责。长话短说,我在七月决定离开。欧洲的离职通知期比较长,所以我服务了一个较长的通知期,然后就离开了。但从做决定到最终离开,差不多是一年。

Lenny (00:25:41):

全职写作的生活

我们来聊聊你现在的日常生活吧,全职写 Newsletter。有人听了可能会想,“天哪,每周写几封邮件就能赚 30 万美元,太爽了。“所以我想聊聊这种生活的好与坏。先问一下,你每周发几篇?

Gergely Orosz (00:25:59):

我刚开始做 Newsletter 的时候承诺的是每周一篇。你有一篇置顶文章。我一开始也是这么做的,但有意思的是,后来我增加到了两篇,所以现在我向读者承诺每周两篇。周二是一篇更深入、更不受时间限制的软件工程话题文章;还有叫做 The Scoop 的栏目,内容更偏时效性,我会对市场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进行反思或分析,分享一些我听到的有趣信息。偶尔还会有额外的加更篇。所以平均来说是两篇,但第二篇是很后来才加的。最初几个月我只有每周一篇,而且那一篇必须写好。

写作的真相

Gergely Orosz (00:26:37):

有意思的是,你可能觉得每周写一篇文章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容易。就像你说的,每周写一篇文章就能赚 30 万美元。但实际上一开始压力相当大,因为写一篇文章,至少要花几天时间,有时甚至更久。有时候我要花一两周去调研,跟人交流。我选择的都是别人没写过的话题,因为如果内容已经到处都是或者广为人知,人们凭什么付费呢?然后我需要写 [听不清 00:27:10] 初稿。我会找信任的人来给反馈,不是每次都这样,但经常如此。之后还有一个编辑阶段,我会和编辑合作,确保内容准确无误。这些加在一起,即使调研只花一天——一天调研,第二天出草稿,第三天收集反馈,第四天编辑——几乎就是一整周了。

Gergely Orosz (00:27:32):

所以我当时在并行处理多项工作,经常赶截止日期,几乎踩着线完成,这完全出乎我最初的预期。前几个月我感觉压力比较大。但好的一面是,我清空了日程,我跟所有人说我现在谁都不见,只做这件事。从这个意义上说还不错。但我意识到一件事:你去看看任何一个全职从事写作的记者——写的不是那种标题党(clickbait)文章,而是真正有深度的内容——你去《华盛顿邮报》或《纽约时报》搜他们的名字,看他们写的文章,会发现都是长文。他们一个月大概就一篇。真的。你看看调查记者,可能还更少。他们面临的要求层级不太一样,得过法务审核之类的流程,但我的编辑本身就是记者出身,所以当时他就跟我说:“你写的原创内容量真的很惊人。“因为我很多邮件都有五六千词,这被认为是非常长的篇幅。

Lenny (00:28:32):

嗯,你说每周一篇的时候,听众可能会觉得”一周一篇很简单”。但我觉得大多数人恰恰相反——他们会想,我什么都写不出来,根本没时间写作。怎么做到每周写出好东西?所以我觉得两种情况都有。你能分享这个过程挺好的。你每篇文章有固定的时间节奏吗?比如周一写草稿,周二审阅,周三编辑?你是这样工作的吗?

Gergely Orosz (00:28:58):

我的大部分文章都是跨好几周写出来的。有些可能写得更快一些,但我现在的节奏是,实际上我现在写两篇文章。周四那篇是 scoop,也就是速报,有趣的是那个写起来对我来说容易得多。我的节奏是这样的:周一我完成周二要发的那篇文章的收尾工作,只是一些小修改,基本已经写好了,就是做一些微调,可能还有些反馈需要处理。周二,我发布这篇文章,然后做一些自由写作——写一些其他的想法,那些会成为未来的文章。周三是我的自由日,我……很有意思的是,我觉得当我没有压力的时候,反而做不了多少事。可能就是……我的大脑在说”你就是需要休息”。也许就是这么回事。

Gergely Orosz (00:29:49):

但有一件我很怀念企业世界的事情……如果你现在正在上班,心里想着”Gergely 的工作太棒了”,我在 Uber 工作时有一件事我很喜欢、现在也很怀念:我其实有一个日程安排。说出来很奇怪,当时我很讨厌它,但我需要完成这些事情,而且只要你有压力,你就会去做。这个方法也适用于我的 Newsletter。我加了第二份 Newsletter,就是为了给自己更多压力。周三下半周,我已经开始写周四的 Newsletter 了。周四,我写那篇周四的 Newsletter,周五我开始写下一篇周二的 Newsletter。所以几乎每天,除了周三之外,我都有很强的写作压力。所以当人们问我”Gergely,你怎么能写这么多?“因为我算了一下,仅去年一年我写的内容就相当于四五本书的量。就是因为我有这些截止日期,而且正如你所说,我也知道有成千上万的人在付钱给我,他们对我有期望。

写书的秘密

Gergely Orosz (00:30:46):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做的。如果你想写一本书,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找出版社签合同,不是为了钱。在软件工程领域,你拿不到多少 [听不清 00:30:57]——大概 5000 美元左右吧。这是最初给我的报价。关键在于压力。你一定要去找出版社,或者找某种外部的……找人来监督你,然后你就能完成。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或者说不算什么秘密。

Lenny (00:31:16):

说说看。

Gergely Orosz (00:31:16):

一年前我站在那个十字路口开始做 Newsletter 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我要写这本书——《Software Engineer’s Guidebook》,我觉得它会是一本很好的书,是我过去十年经验教训的总结。但我担心这是一个大工程,要花好几个月,中间会失去动力。

Gergely Orosz (00:31:37):

我选择走 Newsletter 这条路,部分原因是我喜欢每周都必须写点东西这种感觉。我有一个偷偷的想法:如果我写这本书,把一些文章写成书的一部分,那这本书不就自然而然成形了吗?我一直在这样做。我没告诉过别人,但有些文章就是……不完全一样,但思路是:我有这个章节,我有一个清单,看看这个话题我在 Newsletter 里写过了没有?你知道我从哪里得到这个想法的吗?《三剑客》那本书,Alexander Dumas [听不清 00:32:12] 写的。你知道那本书是怎么写出来的吗?

Lenny (00:32:15):

不知道。

Gergely Orosz (00:32:16):

他是给一本杂志写的。据说他当时手头很紧,就开始给这本杂志供稿。杂志跟他说:“好吧,你需要写一些读者想看的东西,这样他们才会来买杂志。“我记得他好像是能拿销售额分成之类的。所以他需要写得有趣,而且要在关键地方断开,让读者下周还想来买。他就这么写了一整本书。那本书,我读的时候发现真的很长。我就想,等等,如果他能这样做,这也是个好策略。他写它纯粹是因为需要钱,就这么简单。但结果他写出了一本很好的书。

约束的力量

Gergely Orosz (00:32:52):

所以从 Newsletter 中我学到的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我觉得这不仅适用于 Newsletter,你做的任何生意都一样。如果你要出去创业,你可能会有一些想法,不仅仅是一个 Newsletter,还会有一堆其他事情。如果你给自己设定一些必须完成的规则,给你需要做的事情加上约束条件,那你就会去完成。

Gergely Orosz (00:33:16):

没有这些的话,当你自己干、当你是创业者的时候……我以前是一个很好的……我觉得我当员工时非常勤勉。我总是努力完成工作,准时到岗,尽力达到所有期望。但我注意到,当我开始为自己工作的时候,这一切全都飞到九霄云外了。差不多 15 年来一直是那个想表现优秀的明星员工,结果却发现自己对自己很沮丧——因为老是……白白浪费一整天。但我后来解决了这个问题,方法是告诉人们”你们每周都会收到这个”,然后我就必须做到了。别无选择。

广告:Vanta

Lenny (00:33:51):

本节目由 Vanta 赞助播出,帮助你简化安全合规流程,加速业务增长。如果你的业务在云端存储了任何数据,那你可能已经被问过、或者将来会被问到 SOC 2 合规的问题。SOC 2 是一种证明你的公司采取了适当安全措施来保护客户数据的方式,能建立与客户和合作伙伴之间的信任,尤其是那些对安全有严格要求的客户。另外,如果你想向企业客户销售产品,证明安全性是必不可少的。SOC 2 可以为你打开更大更好的合作机会之门,也可能让你的业务停滞不前。如果你没有 SOC 2,很可能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启动一份 SOC 2 报告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尤其对创业公司而言——耗时、繁琐、成本高昂。

Lenny (00:34:37):

这时候 Vanta 就派上用场了。超过 3000 家快速增长的公司使用 Vanta 来自动化完成 SOC 2 中多达 90% 的工作。Vanta 可以在几周内而不是几个月内让你准备好安全审计,不到通常所需时间的三分之一。限时优惠:Lenny’s Podcast 的听众可以享受 Vanta 1000 美元的折扣。只需访问 vanta.com/lenny,就是 V-A-N-T-A.com/lenny,了解更多并领取折扣。今天就行动起来吧。

管理非结构化时间

Lenny (00:35:08):

我确实想更深入地聊一下这个问题,就是我们这个行业的人都会遇到的——非结构化时间,以及如何为自己创建结构。我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也遇到了完全一样的问题,甚至在我开始做 Newsletter 之前。我该怎么好好利用时间?怎么给自己设定某种截止日期?所以我很好奇你发现了什么其他技巧来帮助自己保持高效和专注,因为 Twitter、Instagram、TikTok,有太多东西在分散我的注意力。我也学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可以分享,但我很好奇,你发现了什么方法来帮助自己专注并把内容做出来?每周两篇文章,这工作量可不小。

Gergely Orosz (00:35:49):

我遇到的一个问题是——这可能也是 Newsletter 特有的问题,我不太确定。我经常用 Twitter 做研究。但不幸的是,这意味着当我开始写东西的时候,它很容易把我的注意力拉走,因为我开着 Twitter,然后就会收到别人的消息。这有点像 Slack,但我认为可能比 Slack 更糟,因为对我来说 Twitter 同时也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工具——可以吸引人们 [听不清 00:36:16]、提升知名度。所以每次我发推,对我的业务都有帮助。这是好事。但它也给了我一个理由,让自己在 Twitter 上花比本应花的更多时间。所以我发现自己总会想出一个办法,管用几个月,然后我就得换一种方式,因为我的大脑学会了绕过它。所以我跟你说几个我试过的方法,再告诉你我现在用的是什么,但比如说我用过一些 App。我用过一个叫 Centered 的 App,我知道你也在上面。

Lenny (00:36:45):

对,我特别喜欢那个 App。我也是投资人 [听不清 00:36:49],先声明一下,但我确实很喜欢它。

Gergely Orosz (00:36:51):

对。我觉得它挺有帮助的,专注时间的概念,再加上 [听不清 00:36:56] 开启,但可能只是我自己的问题——过一段时间我就习惯了这些东西,觉得没那么有效了。我发现番茄工作法在前几个月很有用,就是那种 25 分钟间隔的方法。还有一个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的东西,但我就是觉得很难做到——我发现难的是开始。我有这个优势,就是有大量时间……不好意思,有两件事一直有效。一是,快到我要回家的时间了,然后我就变得超级专注。所以当有这种外部约束的时候,我知道没办法 [听不清 00:37:30],我基本上需要专注于——也就是截止日期。所以有截止日期的话,是管用的。

Gergely Orosz (00:37:36):

另一件事是,如果我先花三四分钟做一件需要专注的事情,我就能进入状态。所以有时候我就是不想做任何事的时候,我会用一个小技巧——我设一个 20 分钟的计时器,然后告诉自己:“好,不分心。“我有一个脚本,可以直接屏蔽……我使用 [听不清 00:37:57] host 文件,直接屏蔽 LinkedIn、Twitter、Facebook 这些网站。所以我就上不了这些网站。就是一个我自己写的很简单的 Python 脚本。然后刚开始几分钟我会嘟嘟囔囔,心里想”真想看看 Twitter 查点资料”,但大约五分钟后,就会有一个切换,我实际上已经埋头干活了。这一招一直都很管用。

Gergely Orosz (00:38:21):

有趣的是,很多时候我会感到内疚,觉得自己没有尽可能努力地工作。我确实不确定这是一种内疚感,还是我的大脑或身体在告诉我它需要休息,或者想做点别的。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但正在摸索中。

Lenny (00:38:39):

太棒了。那个 host 文件的技巧真的很酷。所以这 [听不清 00:38:43] 得懂点技术才能做到。我猜应该有一些 Chrome 扩展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实现类似的功能。但核心思路就是,强迫你的大脑没有任何途径去看那些会分散注意力的东西,直接让你的电脑无法访问那些网站。太棒了。

Gergely Orosz (00:38:59):

对。肯定是有扩展可以用的,而且在这个播客上我们会有各种各样的听众。如果你是软件工程师,这相当简单;即使你不是,你也可以查一下 [听不清 00:39:10] 如何修改你的 host 文件,你实际上可以屏蔽 [听不清 00:39:13] 你想屏蔽的东西。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写了一个脚本,需要运行脚本来屏蔽,然后再次运行脚本来解除屏蔽。这挺酷的,因为是我自己搭的。我通常发现别人用的工具——也许只是我的问题,或者也许这是软件工程师的通病——我不太喜欢它们,因为我觉得它们要么太固执己见,要么不够固执己见。所以我不知道这是否只是因为我过去喜欢搭建自己的工具和脚本——因为我能做——所以我发现自己的脚本对我来说效果最好。

Gergely Orosz (00:39:44):

但正如你所说,有很多非常好的工具。所以我对大家的建议是,把所有 [听不清 00:39:50] 都查一遍,都试试。你不试就不知道哪个管用。再说一遍,我有一些方法在一段时间内效果非常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我只是容易厌倦之类的,就是需要轮换。但比如当我重新用回 Centered 的时候……顺便说一下我跟他们没有任何关联,只是说说而已。但我很喜欢他们也在不断进化,做更酷的功能。他们有一个社区元素,你和其他人比拼不间断的专注时间和关闭无关应用。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我再最后一次 [听不清 00:40:23] 提一下 Centered。我真的没有任何关联。我非常喜欢 Centered 的一点是,它可以让你打开摄像头,然后我就感觉不得不工作,因为我知道世界另一端可能有人在看着我——即使这并不是真的。

Lenny (00:40:37):

对,我特别喜欢那个功能。顺便说一下,网址是 centered.app,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那么总结一下你的一些技巧,我都很喜欢——Centered,截止日期,这对我也是完全管用的。屏蔽网站,让自己不会被 Twitter、LinkedIn、TikTok 这些东西分心。我想这就是对你来说最有效的三个方法了。

Gergely Orosz (00:40:55):

对。还有一个简单的做法,设一个 20 分钟的计时器,然后告诉自己:“这 20 分钟,我必须专注于这件事,“在 iPhone 上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设都行。就 20 分钟,但在这段时间里你不能做别的。试试看。对我来说,一旦我真的决定去做,效果奇好。

Lenny (00:41:13):

Centered 就是帮你做这个的,而且还有音乐什么的。所以我经常用。太棒了。现在这种生活和你以前做的事情相比,你最喜欢的是什么?然后我还会问你反面的问题,但先从这个开始。

Gergely Orosz (00:41:27):

我很喜欢的一点是,它迫使我的日历保持空白。因为这么多年来,我的日历一直是一团乱麻,会议堆着会议,我几乎没有任何专注时间。现在恰恰相反,我通常有大把的专注时间,会议或安排非常非常少。甚至现在,如果一整天只有一个会议,我都会有点焦虑 [听不清 00:41:51]。我喜欢它 [听不清 00:41:55] 管理你的时间 [听不清 00:41:58]——这是最棒的部分。

Gergely Orosz (00:41:59):

我也很喜欢我能掌控这么多。一开始其实让我有点恐慌,因为我有太多的创作自由了。我可以写任何主题,可以改变形式,可以做这个、做那个。这可能有点让人不知所措,因为我也知道人们会读到这些,他们会怎么想?但我确实喜欢它非常有创业的感觉,所以我可以大量做实验,这让我想起以前的工作,因为在 Uber 我们也做了大量实验,当然是在公司环境里。但我想那种感觉延续了下来。所以最喜欢的两点就是:空白的日历或者说极少的会议,以及做实验、尝试新东西,并且能自己决定想尝试什么。

Lenny (00:42:46): 这两点都深有同感。我有一条规则:下午三点之前不开会,99% 的情况下都能做到。原因就像你说的,如果上午十一点有个会,在那之前我根本没法做任何深度工作,开完之后又得重新进入状态。对于这种工作来说,拥有这样的深度专注时间太重要了,即使我一半时间都在刷 Twitter、分心走神,只要能有足够的专注时间,好东西就会产生。好,反过来聊聊。你们走上的这条路,有哪些最让人意外的坏处和令人沮丧的地方?

Gergely Orosz (00:43:24): 一个显然的问题是孤独。我确实很怀念……我在 Uber 有一个非常棒的团队,不仅仅是团队本身,更是那些人。我喜欢……每个人对远程工作的看法不同。我其实没那么喜欢远程工作,因为我就是喜欢和人待在一起。我算是那种比较外向的类型,真的喜欢走到咖啡站和人聊聊天,或者午饭时坐在某人旁边聊几句。当然某种程度上这也挺烦人的,因为我想把工作做完,但大部分时候我更多的是怀念那段时光,而不是觉得烦。所以我很怀念那种感觉。我的弥补方式是在共享办公空间工作,一个科技类的共享办公室,要求所有人都在科技行业工作。所以我至少还能跟人打个招呼,聊上几句。

作息结构的错位与内疚感

Gergely Orosz (00:44:08): 工作节奏很奇怪,因为前几个月我一直感到内疚,觉得在 Uber 时我更高效,因为我不得不高效。我要做太多事情了。一天之中,我大概八九点或八点半开始,到五六点或五点半结束,看情况。一个普通的日子,大概有八个会议,完成两三份文档,还要发这个、发那个。我确实……回顾我的产出,现在我写很多东西,但以前我也写很多。我觉得在邮件、聊天消息等方面,我的输出量几乎和现在差不多。所以坏处是,我感到非常内疚,也对自己有点沮丧,觉得自己在偷懒。这是其一。

出人意料的压力

Gergely Orosz (00:44:55): 另一件事是,出乎意料地有压力。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挺孤独的。做我们这行的人不多。这也是我们建立联系的原因之一,因为这个圈子很小。而且即使在这个圈子里,我觉得在 Newsletter 社群里,情况也有所不同。大家都在运营自己的业务,存在一定程度的竞争。所以你可能不会……因为这毕竟也有一点注意力经济的成分。人们不会在同一主题上订阅或付费给十个 Newsletter,所以这让事情变得有点……这和在科技公司工作不同,在科技公司你只需要分享自己所做的一切,因为你只会从中受益。

Gergely Orosz (00:45:35): 所以有那样的因素,但还有大量的外部认可——每次看到订阅者数字的变化,都会带来一堆我没预料到的压力。我算是成功的 Newsletter 作者[听不清 00:45:47],我觉得我的成功其实相当罕见。可能有一两个或一小撮人有类似的成功,但我是一个离群值。所以我觉得这一点也值得[听不清 00:45:58]坦诚地说出来。坏处是,你不太清楚自己做得有多好。外部目标多少有点无意义。内部目标呢,要么远超预期,要么根本达不到。所以总有一种困惑感:我到底在哪里?我做得怎么样?我该如何评判自己?当初辞职是不是一个错误?事实上在开始之后的几个月里,我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还是说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我认为对于这些问题和疑虑,过去在公司工作的职业经验非常有用,能帮你保持脚踏实地。

永不停歇的产出压力

Lenny (00:46:33): 其实我想问你这个问题,不过我先补充几点我觉得这种生活的主要坏处,因为它并不全是美好和浪漫。第一点是,尤其是付费 Newsletter,即使是赞助型 Newsletter 也一样,你基本上每周都得拿出非常棒的内容,理论上要一辈子这样。每天都有人在购买年度订阅,这意味着你至少在一年内得持续写出好东西,如果你想停的话。但很难停下来,因为正如你所说,收入非常可观,这是很难放弃的。所以我不太确定我们有什么退出路径——我们可能得一辈子每周写出很棒的东西——但我想总会有某种出路,我们会想到别的可以做的事情。

Gergely Orosz (00:47:19): 对,这个例子很好,因为对于很多公司来说——我想大多数听众都在科技行业工作——典型的路径是,你努力工作,在公司积累股权,或者提升公司价值,然后你可以卖掉公司,实现退出,然后做你想做的事。但对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来说,它是和我们本人紧密绑定的。所以不管我的 Newsletter 赚多赚少,它作为一个业务的价值大概是年收入的四五倍,但你没办法真的这样卖掉它,也没办法真的抽身离开。

Gergely Orosz (00:47:49): 这让这件事很独特,也更难被竞争,这很酷,但它并不能提供太多的退出路径,除非你围绕它建立一家公司,建立一个没有你也能运转的组织。这也是很多图书出版公司所做的……基本上你建立一个出版公司,开始招人,让他们先写一部分文章,后来写越来越多的文章,但它不再是一个人的 Newsletter 了。或者你就一直做下去,直到你停下来,收入也随之停止,或者你可能可以卖掉它,但价格会大打折扣。

Lenny (00:48:24): 对。我真的不想管人,不想有雇员。所以建立一个有写手的媒体公司,听起来不太有意思,但也许最终就是那条路。这确实是一条路线。另一个坏处我补充一下:你必须每周写出很棒的东西,这意味着很难真正休假,因为如果你停止产出好内容,人就会走。我给自己发明了一个 PTO 政策,每年休四周假,不发 Newsletter,但这就意味着我通常一次只能休一周[听不清 00:48:58]连续两周,我不知道,也许大家不会在意,但感觉如果我不持续产出好内容,事情就会开始走下坡路。所以这是另一个坏处,就是[听不清 00:49:08]这个话题。

付费用户的休假难题

Gergely Orosz (00:49:09): 是的。但很多[听不清 00:49:11]还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所以我认为付费用户这个概念还很新,我们还会做大量实验。而且很大一部分是,我觉得你需要弄清楚自己的需求是什么。第一年我没有休过假——甚至当我[听不清 00:49:25]的时候我也在写东西,这和家人之间产生了一些摩擦。现在我换了一种方式解决,我计划多休息一些时间,做法是提前准备一些不那么时效性强的内容。但确实很难。

Gergely Orosz (00:49:43): 还有一个我们没提到的坏处,我要说一下,就是休假。好处是……我从来不觉得……嗯,有时候休假会有点内疚,但我想休假的时候就休了。我儿子出生的时候,在 Uber,他们给了我四个月的带薪假。我休了整整四个月,直接断联。感觉很好。这不是我的公司。我仍然在拿股票。股票价格基本上和我做的事情无关,说实话。这真的非常非常好。顺便说一下,如果你创业,尤其是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这一点可能都成立——很难真正关机。我觉得大多数人不在意,我也不在意,但它会影响你。我们应该整体上对倦怠保持警觉。所以你需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也开始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了。

长期方向

Lenny (00:50:30): 嗯。好了,坏处说得够了。总体来说,每周写一封/两封邮件就能赚几十万美元,还是挺棒的。总结一下,我好奇,你觉得长期来看这会走向哪里?然后我想谈谈成功需要什么,但在那之前,你觉得长期来看这会怎样?

Gergely Orosz (00:50:50): 我不再做长期计划了,因为三年前你问我想要做什么,我会说,“我想做,不知道,管管理者的管理者。“然后我真的做到了。然后你问我[听不清 00:51:01]我的梦想是什么?我会说,“有点难,但也许我想做一个 site lead。“我倒没有完全做到那个角色,但我从来没想过写 Newsletter,更别说写一个成功的 Newsletter 了。所以我现在顺其自然。顺便说一下,我不太把这看作 Newsletter 或者创作者,或者人们喜欢说的创作者经济。我把这看作一门生意,我试着戴上做生意的帽子。我在建立一个人的企业。我想让它可持续,想让它成功,我发现这种思维方式确实也帮我抽离了。我实际上可以享受周末了,而不是想着,“我得写这个,或者我得写那个。“所以我也想让这件事为我服务。

Gergely Orosz (00:51:40): 而且我并不执着于它必须一直是 Newsletter 之类的。现在是,但我看到我们未来的方向是,我会继续经营这门生意,继续发挥我的优势,就是我喜欢和人聊天,喜欢写作 [听不清 00:51:56],喜欢软件工程。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形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会转变。所以我保持开放的选择。我从这段旅程中学到的是,你需要为那个灵感的火花创造时间。所以我未来几年的目标之一是,不要每周花 50 个小时在 Newsletter 上——我现在就是这么做的——而是花 20 个小时,然后也许休几周假,让那个火花出现。因为现实是,这个 Newsletter 之所以诞生,只是因为我给了自己六个月的无薪……我没有去找工作,我没有要求任何 LinkedIn 邮件。然后想法来了,灵感来了,动力来了。

Lenny (00:52:36): 我的做法和你的有很多相似之处。我不会想太远的长期计划。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只是……我看到哪里有拉力,如果感觉是一个有趣的机会,而且是我会兴奋去做的事情,我就会去探索,比如播客就是一个例子。说到这一点,我想说,一旦你发现自己可以只花 20 个小时在 Newsletter 上,我保证你会找到更多工作来填满那个空隙,因为我就是这么做的。

顺势而为:捕捉”拉力”

Gergely Orosz (00:53:00): 对。还有最后一点,你说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听不清 00:53:06]——拉力,我想在这个上面再强调一下。做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最大的好处之一,当你掌控自己的时间时,你可以乘势而上去追逐那些拉力。所以 [听不清 00:53:18] 在 Uber 的时候,如我所说,我的计划是花六个月写这本书。两个月的时候,我只是把一个草稿 [听不清 00:53:24] 发了一篇关于移动工程的超长博客文章,然后我收到了大量消息,非常多。我以前通常每天在 Twitter 上只会收到三四条消息。一个小时内我收到了 20 条,人们说,“我能读那个草稿吗?“我觉得很有意思。我感受到了这种拉力,人们对这个话题有巨大的兴趣。那是一篇关于大规模移动工程的超长博客文章,有人私信建议说,“你可以把它做成一本电子书。“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因为那确实是一篇很长的博客文章。所以我说,“它会是一本电子书,而且采用随意付费的模式。“然后人们开始买了。我觉得很有意思。

Gergely Orosz (00:53:57): 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可做,所以我能乘势而上。我说,接下来的两个月我要写这本书,因为看起来有人对它感兴趣。[听不清 00:54:07] 我把它变成了一本书,前两个月免费,但我拿到了赞助。重点是,我能够在这股拉力上乘势而上。Newsletter 也一样。我们后面会聊我怎么获得最初几千个订阅者的,但重点是,我能够在某些我觉得超级有趣的事情上乘势而上——我从来没预料到会有超过几百人关心如何构建一个大型移动应用。结果他们关心。成千上万的人关心。

如何起步

Lenny (00:54:30): 我们直接跳到这个话题吧。我们来谈谈怎么起步,给那些觉得”这很酷,我想做 Newsletter”的人。我们来简单谈谈你是怎么开始的,然后你觉得作为 Newsletter 创作者成功需要什么。那你实际上是怎么获得第一个一千个订阅者的?

Gergely Orosz (00:54:51): 我讲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故事,人们会觉得不可思议,但也会讲背后的真实情况。

Lenny (00:54:57): 好,很好。

Gergely Orosz (00:54:58): 我宣布了我的 Newsletter,告诉人们,“我要全职做这件事了。“我当时大概有一万个 Twitter 粉丝,LinkedIn 上也许一千个左右。然后人们第二天就开始注册了。第一天我就有了 100 个订阅者,在发布任何内容之前。六周之内,当我发布 [听不清 00:55:15] 的时候,我有了 1000 个付费订阅者。这听起来像童话故事。如果你也这么做,我保证你不会得到相同的结果。事实上,你看到的数字可能会小得多。

Gergely Orosz (00:55:25): 我没说的是,这背后至少有六年的无心插柳的积累。我在六年前开始写博客……实际上,我毕业以来就一直在写博客。我有一个个人博客,发各种关于软件工程的东西,但内容很杂……有时候是我发布的一个应用,有时候是我遇到的一个问题。什么都往上面放。我对此感到厌烦了,博客没什么起色,而且我只是写给自己看的,但它的方向太散了。

Gergely Orosz (00:55:56): 然后我说,“我要开一个新博客,专门写软件工程,叫 The Pragmatic Engineer。“我买了域名,然后读到了 Jeff Atwood 的一篇博客文章,他是 Stack Overflow 的创始人,在 2010 年,或者我想是 2007 年,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他有互联网上最受欢迎的面向软件工程师的博客。叫 Coding Horror,我认识的所有软件工程师都读它,如饥似渴地读。每周都是超凡的洞见,一周两次 [听不清 00:56:26]。你也读过?

Lenny (00:56:29): [听不清 00:56:29] 读过。我以前是工程师,那上面每篇我都看。而且 Coding Horror 这个名字好像是来自……我忘了那本书,但有一本书用的就是那个图案。

Gergely Orosz (00:56:36): 有一本书,还有一个图形。对。他写了一篇文章,多年来一直印在我脑海里。他说,如何在互联网上出名。他说,很简单三步。第一,写一篇博客文章。第二,每周写三次。第三,坚持两年。我保证,如果你这样做,你就会出名。我一直觉得这有点讽刺,但我越读越觉得他其实是认真的。当我开始写 The Pragmatic Engineer 这个博客时,我说,“我受够了旧博客什么都有、毫无重点、也没人关心。我要照 Jeff Atwood 说的做。我要发布……好吧,不是每周两次,而是每两周发一篇文章,坚持一年。“于是我开始做了。我发了六篇关于软件工程的博客文章,深入探讨我研究过的各种话题,然后我放弃了。

Gergely Orosz (00:57:27): 我说这个是因为我算是放弃了,搁置了几个月,但后来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我的流量突然暴涨,把当时用的共享主机搞崩了。流量来自一个叫 Hacker News 的网站,我之前听说过,人们在讨论我的文章,还补充了很多东西。我就想,有意思,竟然有人在乎我六个月前写的东西。

Lenny (00:57:49): 顺便问一下,那是篇什么文章?

Gergely Orosz (00:57:50): 叫”注释就是重构的邀请”。我写了我的观点:如果代码里有注释,那就意味着这个注释应该被删除,你应该把整个东西重构掉。这篇文章在 Hacker News 上炸了。有人骂我是白痴,有人说我是绝对智者,就是这两拨人在互相争论。我当时想,哇,我居然让硅谷的软件工程师为我的东西吵起来了。我看到一些很厉害的人也在认真讨论。所以那时候我开始觉得,我写的东西,可能真的有人会读,虽然不是必然的。

坚持写作与 Hacker News

Gergely Orosz (00:58:26): 然后我开始每隔几个月在那篇博客上写一篇,看心情,但再也没有停过。部分原因是我一直希望文章能上 Hacker News 这个网站。不过有段时间我甚至不知道可以自己提交,所以我从来没提交过自己的东西。另一个原因是,我确实喜欢写,养成了习惯,多年下来……我从 2015 年开始写那个博客,写了六年,最后一年……在 Uber 工作时,我会在业余时间写工作中的收获,写那些能写的东西,不是具体细节,而是一些学到的经验,比如分布式系统。越来越多这样的文章开始出现在 Hacker News 上。有时是别人提交的,有时我自己提交的也能有不错的反响。我就想,看来确实有人在乎我写的东西。

Newsletter 成功的基础

Gergely Orosz (00:59:16): 回到 Newsletter 为什么能成功这个问题,到我启动 Newsletter 的时候,我已经有很多软件工程师读过的文章,其中有一篇很有名的关于绩效管理的文章,讲怎么做绩效评审。我还写了一篇关于软件工程薪资”三峰分布”的文章,我观察到存在三个不同的层级……有科技巨头,也有本地公司。我想事情是这样的:当我宣布要写这个 Newsletter 时,我也在博客上发了公告。很多人意识到——“我一直在读 The Pragmatic Engineer,不知道背后是谁写的,但我喜欢。让我订阅吧。我确实想每周收到一封邮件,而不是隔三差五才冒出来一篇。”

Gergely Orosz (00:59:56): 所以这是多年的积累。我很希望能告诉你怎么做一个成功的 Newsletter,但我能给的最好建议仍然是 Jeff Atwood 那套,只不过我信心没那么足。但如果你开始写,并且坚持定期写,会有两件事发生。首先,你会为自己而写,不断进步,你会成为更好的写作者。这是肯定的。如果你运气好,或者你写的东西是对的,你可能会开始吸引到志同道合的人。所以第一步是开始。第二步是坚持。我的建议是为自己而写。奇怪的是,在我开始做 Newsletter 之前,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把这变成一门生意,但它一直让我感到有回报。所以如果你现在开始写 Newsletter,目标是有一天做到我这样的程度,那也许行得通。但有趣的是,我从没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给想开始 Newsletter 的人的建议

Lenny (01:00:48): 所以听这个播客的人如果在想,我该不该试试这条路?想一想你的经历:你写了一本书,在这之前写了很久的博客,在 Uber 工作了好几年。某种程度上给人的感觉是,如果需要这样的背景才能成功,那我肯定没戏。我得写过东西,还得在顶尖科技公司工作过。对于那些来找你说”Gergely,我该不该开始写 Newsletter?这对我有意义吗?“的人,你会怎么建议?你觉得需要你这样的背景吗?

Gergely Orosz (01:01:21): 别忘了,我当初开始写博客的时候,这些背景我一个都没有。

Lenny (01:01:24): 那是你在 Uber 的时候。就是你开始 Newsletter 之前。

Gergely Orosz (01:01:28): 那是在我去 Uber 之前。那时我可能在 Skyscanner,或者在 Skype,但更早之前我就在写博客了,之前也去会议上做过分享。所以我的建议真的是,如果你在考虑做 Newsletter 或类似的事情,就开始教别人、分享你所知道的和所观察到的。可以是 Newsletter,可以是 YouTube 视频,也可以去参加技术聚会。实际上,十年前我参加过很多技术聚会,做了各种各样的分享,认识了很多很酷的人。我想说的是,用各种方式分享你的知识。在这个过程中,你自己也会学到更多。

目标设定的建议

Gergely Orosz (01:02:01): 我发现……这是真的,当我是经理的时候,我们需要设定目标,我告诉人们可以设定两种目标。一种是人们常设的那种——我想晋升到下一个级别,或者我想牵头这个大项目。这些都是糟糕的目标,因为不在你的控制之内。所以设定一个”我想拥有一个成功的 Newsletter,比如两万订阅者”这样的目标,你并不是掌控者。好的目标是你自己能做到的事情。比如,我想在明年学会这门新语言,我会花时间在这上面,或者我想周五下午五点下班回家陪家人。设定那些你能控制的目标。

Gergely Orosz (01:02:41): 实际上这也是我最初开始写博客的方式。我的目标是,我想每个月写一篇。我坚持了一段时间,并为此感到自豪。或者每当我学到什么新东西,我就想时不时地分享出来。所以我想说,设定那些你能掌控的目标,其他的自然会到来,大概是这样。再说一次,别误会,我不是在劝退大家去做这件事。但对我来说,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运气。另一件我建议的事情是保持好奇心,同时也要认真对待你的职业生涯。有一点确实帮到了我,那就是积累资历。我来自一个小国,一所很好的大学,但没人知道它。我不是在硅谷长大的,所以我其实下意识地决心要一步一步往上走。当我到了伦敦的 JPMorgan 之后,我对下一步去哪里变得相当挑剔。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当 Skype 出现的机会来了[听不清 01:03:36],我觉得这太棒了。人人都知道 Skype,我喜欢 Skype。后来去 Uber 也是一样。

Gergely Orosz (01:03:40): 尤其是现在,如果我在”某某小零件有限公司”工作,人们不会对我投以这么多关注。所以这也是其中的一部分。你需要经营这些事情,想清楚自己想做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基本上认为自己就是想往上爬企业阶梯,证明自己在这些公司里足够优秀。而所有这些事情我只是在业余做。有意思的是,现在反过来了,做这些事情成了我的主业,而它们曾经是我的副业项目。

Gergely Orosz (01:04:07): 我想最后一条建议是,做一些副业项目。所有这一切都是从副业项目开始的。在工作中,不会有人真正欣赏你在做 Newsletter 或者这个那个。在业余时间尝试各种东西,前提是你有时间。如果你没有时间,试着挤出时间来。因为我觉得我们做的很多事情都相当具有创业性质,而锻炼这些肌肉的唯一方式,就是从小事开始尝试。

Lenny (01:04:31): 你谈到资历很重要。我觉得还有一个更深层的一点,那就是你确实需要真正的经验——做那些真正规模化运作的、有效的、有影响力的事情,和优秀的人一起工作——从而建立一个基础,以此为基础去写作、分享智慧。这一点非常重要。现在有很多人开始写 Newsletter、发推文,但他们并没有做过什么,也没有多少真实的人生经验可以分享。我觉得我们所做的事情的核心,是它必须建立在真实有效的事情之上——那些你亲身经历并从中学到的东西,或者你能接触到那些有这些经验的人。

Gergely Orosz (01:05:06): 我想说的也是这一点,但有一件事我想加倍强调[听不清 01:05:09],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观察——如果你是认真的,比如有一天我想写一本书或者做一份 Newsletter,其实本质上是同一件事,或者教别人什么东西,那就去看看那些你仰慕的、你真正信任的人。也许包括我一点点,也许包括你,但更可能是像 Kent Beck 这样的人。他是 TDD 的创始人,写了很多书。他是我最喜欢的人之一,他大概快五十或六十了[听不清 01:05:36],如果他听到这段话,抱歉如果……我不想[听不清 01:05:38]让他显得很老。但我喜欢 Kent Beck 的地方在于,他一直身处其中。他始终在业界工作,并且把所见所闻写了下来。比如,我觉得他发明了、或者说是联合发明了……是 TDD 还是极限编程……总之是这些方法论之一。

Gergely Orosz (01:05:58): 然后[听不清 01:05:58]他去了 Facebook 工作。他接受了降级,以软件工程师的身份入职,然后他组织了一场 TDD 工作坊,也就是测试驱动开发工作坊,结果在 Facebook 没有人来参加。Facebook 当时根本不做测试,这完全违背了一切商业常识。他冒着风险加入了这家公司,而在别的地方人们大概会对他顶礼膜拜,但他去了这家公司,只是想学习。他是一个终身学习者。他现在正在写一本书。但我想说的是[听不清 01:06:26],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别人愿意倾听的人,是的,去做酷的、有趣的事情,逼自己进入那些在做有趣事情的地方。

选择有挑战性的环境

Gergely Orosz (01:06:33): 这就是为什么,当我在 2016 年去 Uber 的时候,那是 2016 年最受推崇的公司之一,而到了 2017 年情况就完全反转了。但回到 2016 年,人们会拒绝 Facebook 和 Google 的 offer 去加入 Uber,我们当时都觉得 Uber 会改变世界。所以你确实需要进入那些在做有趣事情的团队,证明你能做到,然后你自然会有更多有趣的故事可以分享,这是肯定的。

Newsletter 成功的关键建议

Lenny (01:06:59): 如果你要把如何在 Newsletter 这条路上取得成功的建议浓缩成一两条关键建议,你会怎么说?

Gergely Orosz (01:07:10): 一是在某个领域有深耕的习惯,不管是什么领域。这可能意味着……我不想说你没有经验就别开始,但这基本上是事实。所以在开始之前,先在某个方面、以某种方式成为专家,因为这样你的可信度会高得多。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缺不懂行的记者和新闻工作者,他们可以采访别人,但这不会带来任何额外价值,而我觉得人们能感受到这一点。

Gergely Orosz (01:07:38): 所以我想说,选择一个你会擅长的领域。你可以在业余开始做这件事。前提是你有内容——你是行业中有经验的人,或者你有洞察、智慧、观察可以分享,那就开始分享,以任何形式。我做的是 Newsletter。还有 YouTube,很多人在 YouTube 上分享自己的东西做得相当成功。第三,保持节奏并坚持下去,在某种程度上,因为你确实需要不断重复。第四,不要害怕尝试新东西。一个很好的例子是 Steve Yegge。Steve Yegge 是……你听说过 Steve Yegge 吗?

Lenny (01:08:17): 听说过。他写过一些史诗级的长篇……

Gergely Orosz (01:08:19): 他以前在 Amazon 工作,后来在 Google 写了一封关于平台的内部邮件,讲 Amazon 在平台方面有多厉害,而 Google 做得多糟糕。他在 Google 非常有名,因为他在 Google 内部写了很多东西。他经验丰富,知道很多东西,后来他离开了 Google,开始做一个播客,放在 YouTube 上。你可以去看看,叫 Stevey’s Podcast。他的做法是,每周录一期节目,讲他学到的一堆东西,很多内容。他在开始第一期的时候就明确说了,“我要做的是,持续做六个月,然后看看能不能行得通,看看人们是否在意、是否会看。“

尝试与调整

Gergely Orosz (01:08:55): 这个人有大量经验,真的很有趣[听不清 01:08:59],我觉得听上去很有意思。最后,我觉得算是成功了。获得了几千、也许甚至一万订阅者,但并不是那种火箭般的增长。我觉得他做的是,六个月之后他就停了,然后他去 Sourcegraph 做了工程负责人,他实际上回到了[听不清 01:09:15]业界。但我喜欢这个故事的地方在于,它表明你无法保证成功,但你可以做他所做的事情——开始做一件事,保持节奏,看看能不能行得通。如果不行,要么转型,要么去做别的事情。我觉得这个世界本质上也是如此。

成功的内容是什么样的

Gergely Orosz (01:09:30): 如果你想想……退一步来看,什么是成功的 Newsletter?什么是成功的播客?什么是成功的 YouTube 频道?答案是那些有趣的东西。要么有娱乐性,要么有教育意义。但所有这些东西,你很难精确地指出来。如果你看 YouTube,Mr. Beast 大概是你见过的——我其实很喜欢看他的视频,以及 [听不清 01:09:56] 他做得有多好,但这不是你 [听不清 01:09:59] 任何人都能在一本书里写出来的东西。所以,你需要去理解人们关心什么,而一个好的理解方式要么是实验,要么是观察,要么就是去尝试。

Lenny (01:10:12): 这太好了。我觉得可以从你刚才说的所有内容中进一步提炼出一点:在一个领域建立深度,然后每周写两篇博客,坚持两年,好事就会发生。

为什么写作仍然有优势

Gergely Orosz (01:10:25): 我非常确定。这里还有一个有趣的想法,算是一个总结。我跟一个人聊过,问我的 Newsletter 为什么这么成功。它确实很成功,但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跟我说了一件有趣的事。他本人有一个非常成功的 YouTube 频道,大约有 20 万订阅者,比我 Newsletter 的订阅者还多。他是这么说的:“我注意到的是,你在 2015、2016 年就开始写博客了,而我的 YouTube 频道大概是 2019 年才开始的。在 YouTube 上,质量非常高,制作精良的内容比比皆是,大家都在做 YouTube。“他说,“你知道我没看到什么吗?我没看到有多少博客还在定期写有深度的内容。我感觉大家都跑到 YouTube 或 TikTok 去了。所以媒介本身也有另一个角度。“我说这些,不是 [听不清 01:11:16],但这可能是一种优势。现在,写东西的人越来越少了,因为我觉得很多人觉得写作很难,更多人会选择做视频。你可以利用这些变化中的一些趋势,不管是好是坏。

Gergely Orosz (01:11:27): 所以如果你要成为 YouTube 上的知名人物,你可能会有更多人看你,但你的竞争也会激烈得多。最后一点是,对我来说,写作,尤其是面向软件工程师的写作,效率非常高,因为我可以快速扫读。我不喜欢看 YouTube 视频,尤其是学习东西的时候,因为我连快速浏览都没法做到。它就是很耗时。

娱乐、教育与寓教于乐

Gergely Orosz (01:11:47): 所以我认为,你要决定是想做娱乐——对于这档播客的听众来说,我觉得这不在此列——那你在和 Spotify、Netflix 这样的对手竞争。教育,稍微干一些,但真的很有用。或者 edutainment(寓教于乐),即有娱乐性的教育。一旦你想清楚了这一点,不管是教育还是寓教于乐,你就可以找到既适合媒介又适合你自己的形式。说到底,你需要享受这件事。我个人是随着时间推移学会了热爱写作。我喜欢进入那种心流状态。所以对我来说它不算工作,而是乐趣。一旦你找到那样一件事情,无论它是什么,一切都会变得更容易。

尾声

Lenny (01:12:27): Gergely,聊 Newsletter 的事情总是很愉快。能聊这种生活的人我并不多。我希望这对正在探索这条路、正在考虑这条路、或者甚至其他创作者路径的人有所帮助。最后两个问题。大家想联系你或者了解更多的话,可以在哪里找到你?听众怎样才能帮到你?

Gergely Orosz (01:12:45): 你可以在 pragmaticengineer.com 找到我。上面列了一堆东西,包括 Twitter、LinkedIn、我的人才集合、我投资的一些公司等等。所有东西都在那里。你也可以订阅我的 Newsletter。听众怎么帮到我……如果你在科技行业工作,考虑订阅一下我的 Newsletter。我一直跟大家说,我们是一个互补性的 Newsletter。如果你做产品或对产品有兴趣 [听不清 01:13:11],Lenny 的 Newsletter 是非常棒的选择。而软件工程管理方面,则反过来找我就对了。而且不仅是……有人跟我说他们是数据科学家甚至是产品人员,有时候也能从中获得一些价值。

Gergely Orosz (01:13:23): 我每周四会写一个叫 The Scoop 的专栏。如果你听到任何有趣的速报(scoop),特别是和科技圈相关的——可能是工作场所的一些变化,比如你们公司刚在推行敏捷 [听不清 01:13:36],就像 Twitter 的团队做的那样——随时可以联系我,搜索”sending scoop to the Pragmatic Engineer”就能找到。我会把所有信息匿名处理,所以你可以告诉我有趣的事情。我通常感兴趣的是那些传统媒体可能不会报道、但我们科技圈的人真的很在乎的东西。

Gergely Orosz (01:13:51): 最后,如果你在 Google 工作并且愿意匿名跟我聊聊,请联系我,因为我接下来的文章之一会是关于 Google 的工程文化。我已经写过 Facebook 和 Amazon 的了,我主要跟软件工程师交流,了解这些公司从软件工程师和工程经理角度是如何运作的。

Lenny (01:14:11): 太好了。我希望这期节目能在那篇文章出来之前发布,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去享受那篇文章吧。Gergely,非常感谢你来到这里。这期太棒了。也许随着我们各自的不断发展,还可以再做一个第二期。

Gergely Orosz (01:14:23): 太棒了。很高兴来到这里,Lenny。

Lenny (01:14:27): 非常感谢大家的收听。如果你觉得这期有价值,可以在 Apple Podcasts、Spotify 或你最喜欢的播客应用上订阅本节目。同时,也请考虑给我们评分或留下评论,因为这真的能帮助其他听众发现这档播客。你可以在 lennyspodcast.com 找到所有往期节目或了解更多关于本节目的信息。下期再见。

术语表

原文中文
A/B testingA/B 测试
accountable监督(accountability)
big tech科技巨头
chartercharter(团队使命章程)
churn流失率
clickbait标题党(clickbait)
corporate ladder企业阶梯
double down乘势而上 / 加倍投入
edutainmentedutainment(寓教于乐)
founding engineer创始工程师
GumroadGumroad(自出版平台)
IPOIPO(首次公开募股)
Mr. BeastMr. Beast
newsletterNewsletter
North Star metrics北极星指标
pedigree资历
platform engineering平台工程
principal engineerprincipal engineer(首席工程师)
product market fit产品市场契合
pull拉力(pull)
recurring revenue经常性收入
RSUsRSU(受限股票单位)
Sarbanes-Oxley《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
scoop速报(scoop)
self-published自出版
series BB 轮融资
side project副业项目
site leadsite lead(站点负责人)
SOC 2SOC 2 合规
SOX compliantSOX 合规
talent collective人才集合
TDDTDD(测试驱动开发)
The ScoopThe Scoop(专栏名)
total compensation总薪酬
traction增长势头(traction)
unicorn独角兽

此文档由 AI 分片翻译(translate_long_docu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