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更自信、更有说服力地表达 | Matt Abrahams(教授、演讲者、作家)

Matt Abrahams 2024-03-31

公开演讲与即兴表达常令人焦虑,但这项能力却是职业进阶的关键。斯坦福大学教授Matt Abrahams结合研究与教学经验,提出了务实的破局之道。他强调,即兴表达同样需要刻意准备,正如体育与爵士乐离不开日常练习。面对焦虑,应摒弃“想象观众裸体”的无效建议,转而利用“可视化”进行心理脱敏——在脑海中预演登台、表达及退场的全过程,以消除陌生感并获得掌控感。此外,他倡导“勇于平淡”,将目标从追求完美转向建立真实连接,从而释放内在的沟通潜力。本文将带你深入这些反直觉却极具实操性的方法,助你在各种表达场景中从容自信、掷地有声。


如何更自信、更有说服力地表达 | Matt Abrahams(教授、演讲者、作家)


**Matt Abrahams:**可视化是一种非常有用的技巧,你不仅要想象自己演讲时的情景,还要想象走上讲台、看到观众反应良好,以及思考如何走下讲台。我们看到运动员一直都在做这类事情,而且有充分的研究表明,这能让人脱敏。

**Lenny Rachitsky:**我们做的大多数公开演讲都是即兴的。准备好的演讲并不常见。

**Matt Abrahams:**实际上,你必须为即兴表达做准备。这有些反直觉,但当你联想到体育或爵士乐时,就会发现当然需要准备和练习。

**Lenny Rachitsky:**还有没有其他你喜欢的、觉得对人们缓解焦虑真的很有帮助的技巧?

**Matt Abrahams:**勇于平淡,追求连接而非完美。回答问题就好,给出反馈就好,参与闲聊就好。这样做可以调低自我评价的音量,释放出真正能帮你取得成功的资源。

嘉宾介绍与节目主旨

**Lenny Rachitsky:**今天的嘉宾是 Matt Abrahams。Matt 是斯坦福大学商学院的教授,在那里教授一门非常受欢迎的沟通与公开演讲课程。他也是极受欢迎的播客《快速思考,聪明说话》(Think Fast, Talk Smart)的主持人,以及畅销书《思考更快,说话更聪明》(Think Faster and Talk Smarter)的作者。Matt 还提供一对一的公开演讲和沟通技巧辅导。在我们的对话中,我们将重点关注人们最需要帮助的两个领域:一是减少任何形式的公开演讲前和演讲中的焦虑;二是提高即兴表达能力,包括做更好的祝酒词、给出反馈、进行问答(Q&A),甚至道歉。正如我们在实际对话中所谈到的,良好的表达能力是职业生涯中的一种超能力,无论在面试、在会议中表现出色、向经理推销想法,还是领导团队。而且随着职业生涯的发展,这项技能变得更加重要。好消息是,在一点帮助下你就能变得更好。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在这方面下了很多功夫,但在做重要演讲前,甚至每一期播客录制前,我依然会非常紧张,不过其中的许多技巧我确实付诸了实践,并在我们的对话中进行了分享。如果你能从这期节目中挑出几件事付诸实践,你就会成为一个更好的沟通者,更少紧张,并在应对即兴时刻时表现得更好。如果你喜欢这档播客,别忘了在你最喜欢的播客应用或YouTube上订阅和关注。这是避免错过未来剧集的最好方法,也对播客有极大的帮助。说完这些,在短暂的赞助商广告之后,我把 Matt Abrahams 介绍给你。

缓解公开演讲的焦虑

**Lenny Rachitsky:**Matt,非常感谢你能来,欢迎来到播客。

**Matt Abrahams:**Lenny,我对我们的对话感到兴奋,谢谢你邀请我。

**Lenny Rachitsky:**谢谢你来。我对这次对话更感兴奋。所以今天我想把时间集中在两个领域:一是讨论帮助人们在公开演讲时控制焦虑的技巧;二是帮助人们提高即兴表达能力,这也是你写了一整本书的主题。仔细想想,我认为我们做的大多数公开演讲都是即兴的,准备好的演讲并不常见。通常就像你说的,是问答,或者别人想让你祝酒,或者要求提供反馈之类的。所以我很有兴趣深入探讨这些问题,大致听起来怎么样?

**Matt Abrahams:**完全同意,我期待这次对话,这些也是我非常兴奋谈论的话题,我做了很多相关研究,并期待分享更多。

**Lenny Rachitsky:**我就猜你会这么说。好吧,让我们来谈谈焦虑。你在书里和播客里有很多非常新颖的技巧,用于在计划演讲时、即将演讲时和正在演讲时让身体平静下来、让头脑冷静下来。其中很多我其实在别处都没见过,而且我用了几个,真的很好。所以我想我们这样做:让我把我觉得最有用和最有趣的那些过一遍,分享你在这些方面的建议,然后看看有没有我遗漏的,最后也许可以把那些补充上。这样如何?

**Matt Abrahams:**听起来很棒。听起来很棒。很高兴你应用了一些技巧并从中发现了价值。

**Lenny Rachitsky:**我会谈这个,我会谈这个。好的,首先,顺便确认一下,你并不赞成把观众想象成裸体的那种方法,对吧?

Matt Abrahams:《脱线家族》式的建议可不是什么好建议。我不知道你怎么样,反正我不认识任何人能够想象看到一群人穿着内衣还会觉得更自在的。而且我觉得如果你确实觉得更自在,那你需要处理的就不仅仅是演讲焦虑的问题了。

**Lenny Rachitsky:**是的,现在感觉那种想法非常不合适,就那个把每个人想象成……

可视化作为脱敏工具

**Matt Abrahams:**不,但在那背后,如果你容我稍加说明,是有一定价值的。这种将可视化(visualization)作为脱敏(desensitization)工具的观念实际上可能非常有帮助,但你并不是在想象观众半裸。你做的是想象你自己身处那个空间,想象观众对你及你所说的话做出反应。所以,就像飞行员做飞行模拟器一样,进行可视化实际上真的能帮你感到更自在、更自信。它实实在在地把你放进了那个房间,即使你并不在场。还有一些虚拟现实(virtual reality)工具,我对它们很着迷,也能起到脱敏的作用。所以,在实际演讲前预先看到你的观众这种观念,确实能影响你的舒适度。我们还是让大家都穿好衣服,让他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话题上。

**Lenny Rachitsky:**好吧,既然说到这,我们不妨就来谈谈这个,因为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技巧。简单总结一下这个想法,就是你提前想象那会是什么样子、会有什么感觉,你正在讲话,看着观众。你谈到了这点,以及具体该如何使用这个技巧。

**Matt Abrahams:**是的,完全正确。这是关于公众演讲焦虑最古老的一些研究,是80年代俄勒冈大学做的研究。可视化,它的作用是让你以一种对事件拥有更多控制权的方式来看待事件,从而能够去思考它。所以一个好的可视化包括做一些深呼吸来让自己平静。你要么闭上眼睛,要么只是看一张照片,也许你能弄到你演讲环境的照片。我经常建议演讲者去看看那个房间,即使他们本人不在场,也可以在网上找张照片,或者以某种方式想象自己身处那个房间,想象自己和将要对话的人一起在那个房间里。通常我们认识那些人,或者认识其中一些人,我们也可以上网弄清楚他们是谁。

所以可视化是一个非常有用的技巧,你看到的不仅仅是发言的那一刻,还有走上舞台、发表演讲、看到它被很好地接受、思考你如何走下舞台。通过带你自己经历这些,你本质上是在进行彩排(dress rehearsal),即使你身体并不在那个房间里。而且有充分的研究表明这能让人脱敏。我们看到运动员一直都在做这种事,他们会通过可视化来帮助自己,这确实有效。就像我说的,现在有一些虚拟工具可以帮你做到这一点,你可以实际编程设定一定规模的观众,甚至可以编程设定有反应的观众或分心的观众。所有这些都是为了让你为真正将要面对的场景做好准备。

最根本的是,你为自己所做的,就是确保它不再新奇。那是“早就经历过了”的事,即使它是虚拟的或在你脑海中被可视化的,这能帮助你对环境感觉更好。它给了你一种掌控感(sense of agency)。

**Lenny Rachitsky:**实际上我自己也这么做过。我曾经做过一次TEDx演讲,那可能是我做过的最吓人的一次演讲,我花了很多时间做这个,而它实际上并不需要花那么多时间。可能只需要五分钟,你坐下来,让自己平静,然后就是想象那些画面。我想,理想情况下你最好做几次。

**Matt Abrahams:**没错。你做得很好。祝贺你做了TEDx演讲。那是一场高风险的演讲。

**Lenny Rachitsky:**谢谢。那是在TEDx变得超级不酷之前,当时还挺早的。它还在互联网上,以防人们想找到它。

**Matt Abrahams:**别说它们不酷。我两周后还要做一个呢。

**Lenny Rachitsky:**它们太酷了。那是,它们很酷。

**Matt Abrahams:**没错。

**Lenny Rachitsky:**它们不可思议,我很佩服。

**Matt Abrahams:**我做过很多次,也指导过很多人,我认为它们能为人们提供很多价值。

**Lenny Rachitsky:**是有的,是有的。我觉得它们只是变得稍微没那么酷了,因为现在太多了,但它们仍然非常酷,我很自豪。

**Matt Abrahams:**好吧,谢谢。

**Lenny Rachitsky:**所以关于可视化这部分,我想我们有很多技巧,但仅就这一个而言,其中一部分是在做的时候持续让自己平静。我认为这真的很重要,因为你想帮助自己的身体不去联结那种你觉得自己即将经历的压力。

**Matt Abrahams:**没错。你能让自己与所感受到的焦虑拉开任何距离都是有帮助的,有很多技巧能帮你拉开一点距离,可视化就是其中之一。

敢于平庸

**Lenny Rachitsky:**我最喜欢的技巧之一,它可能属于这一类,也可能属于临场建议类,但我认为它在这里非常适用,就是你所说的敢于平庸(dare to be dull)。你能谈谈那个吗,因为我很喜欢它?

**Matt Abrahams:**是的。在我最近从事的即兴演讲(spontaneous speaking)工作中,我真的很倚重这一点,但它适用于任何发言的人。这是一个源自即兴表演(improvisation)领域的观念,当人们听到即兴表演时,经常想到单口喜剧,觉得必须搞笑。而那并不是即兴表演的全部。即兴表演讲究的是活在当下、乐于合作、保持开放,它是一个奇妙的工具,仅仅是为了帮你进入关注当下的状态。把它看作是行动中的冥想,但它也教会很多有价值的沟通技巧。

当我们沟通时,特别是即兴沟通时,我们想做得非常好。我们想用最好的答案回答问题,我们想给出正确的反馈,我们想在闲聊中成为最有趣的人,这给我们自己施加了很大的压力。你可以这样想,这确实在极大地消耗我们的认知带宽(cognitive bandwidth)。

你的大脑在很多方面就像一个CPU,一台电脑。这不是个完美的比喻,但很管用。如果我不断地根据某种完美的标准来评判和评估我说的每一句话,不管那是什么标准,这意味着我只有有限的带宽来专注于我实际在说什么以及与我的观众建立联系。如果你的笔记本电脑或手机打开了许多窗口和应用程序,由于其他程序的开启,每一个的运行表现都会变差。所以我常说,通过敢于平庸来追求联结而非完美。只要完成任务,只要回答问题,只要给出反馈,只要投入闲聊即可。通过这样做,你调低了自我评估的音量,释放出可以用来真正帮助你成功的资源。所以敢于平庸讲的就是允许自己只活在当下,做需要做的事。而当你这样做时,你会发现你实际上做得相当好。

**Lenny Rachitsky:**我认为最后一点非常重要,你在你的书中谈到了这个。就是当你以“好吧,我只要说点什么就行了,会没事的”开始时。没有了那种压力,你最终会说得出更好、更有趣、更深刻的话,因为你没那么紧张了。

**Matt Abrahams:**完全正确。我们往往是我们良好沟通的最大障碍,因为我们把焦虑带到了局中。


Lenny Rachitsky: 这太棒了。我认为这也适用于有准备的演讲。当你在准备幻灯片时,不要给自己施加“这必须是史上最棒演讲”的压力。只需告诉自己:“我要尽力而为。先从足够好的内容开始就好。”大家能学到东西,根据我的经验,在此基础上进行修改,最终反而会呈现出极佳的效果。

Matt Abrahams: 没错。

将焦虑重新定义为兴奋

Lenny Rachitsky: 太棒了。好,让我们看看下一个技巧。这也是我亲自实践过的,播客的另一位嘉宾也曾建议过,这两点让我想起了使用这个技巧,那就是在你准备演讲时告诉自己:“我很兴奋,这会很有趣,我很兴奋能做这个演讲。”把“我很紧张”重新定义为:“不,我很兴奋,这会非常棒。”你能谈谈这个技巧吗?

Matt Abrahams: 当然可以。这是诸多认知重塑(cognitive reframing)技巧之一。它通常归功于我的朋友兼同事 Alison Wood Brooks,她在哈佛商学院对这方面进行了研究。而她发现的是……我们不妨先退一步。当你因焦虑而产生生理唤起时,你正处于“战斗或逃跑”的威胁反应中。事实证明,当你兴奋时,你的身体也会产生同样的反应。人体基本上只有一种唤起反应。我们的心跳会加快,呼吸会变浅,身体会微微发抖,但最大的区别在于我们如何给它贴标签。所以如果我说:“嘿,Lenny,你猜怎么着?你的同事今天来不了了,你需要去教课,或者你需要去做那个演讲。”你可能会感觉心跳加速、微微发抖、额头出汗,并且你会把这看作是消极的。但如果我说:“嘿,Lenny,你猜怎么着?你刚中了彩票。”同样的生理反应也会发生,但你很可能会把这看作是更积极的。

因此,我们如何给这种唤起状态贴标签很重要。Alison 的研究以及后续的其他研究表明,当我们感受到那些焦虑症状时,与其将其视为消极的,不如说:“这很令人兴奋。我有机会分享我的观点,有机会展示我的价值。”这样做,通过将其视为更积极的状态,自然而然地会使我们放松。而她的研究有趣地发现,人们实际上被认为沟通得更好了。这同样是因为他们身上的压力被卸下了。所以我建议每个人都去思考,你拥有的这些沟通机会中有哪些令人兴奋的元素,并真正去拥抱这些元素。当你感到那些焦虑症状时,提醒自己这些是兴奋的信号,是我对分享这些信息感到兴奋,这真的能起到很大帮助。

Lenny Rachitsky: 这也是我实践过的,而且超级管用。它听起来特别微不足道,就像“这能有什么用?”但我发现你只要对自己说:“我会很开心的,这会非常刺激。”它确实能产生影响。所以这也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技巧,哪怕它听起来真的很微不足道。顺着这个思路,你推荐的另一个技巧是使用箴言(mantra),有一句你可以对自己重复的箴言。我不知道这是否属于同一种大思路,但你向人们推荐了几句箴言,比如“我有价值可以贡献”之类的。你在这方面有什么建议?

使用箴言进行积极自我暗示

Matt Abrahams: 是的,谢谢。这也是我的建议。你刚才提到的就是“我有价值可以贡献”。如果我们真的去倾听自己在沟通时脑海里的声音,我们会发现自己对自己说了很多负面的话。我们会说诸如“我没准备好”、“我不会像那个人那么出色”、“我是个冒牌货”之类的话。我们随身携带着大量这种杂音,这实际上为我们表现不佳或更加紧张埋下了伏笔。所以,如果我们能改变这种内心独白,就能对我们有所帮助。

我并不是说你必须走向极端,对自己说:“我将成为有史以来最棒的沟通者。”相反,你可以像我一样,也如你刚才暗示的那样简单地说。我在开口前会说的是:“我能带来价值。”通常,当我们处于沟通情境中,尤其是在工作中,人们是希望听到我们发声的。我们受到了演讲邀请,我们的名字在会议议程上。人们能从我们的沟通中获取价值,我们只需提醒自己这一点。所以,拥有一些你可以说给自己听的、不过分夸张但又合情合理的小箴言。它可以简单到“你能搞定”、“我准备好了”或者“我很懂行”。实际上,我鼓励人们把它写在便利贴上,如果你比较传统的话;有时人们会把它设为手机提醒。这样在他们准备演讲或参加会议前的一两分钟,提醒就会弹出来。我们只需关掉或调低那种内在消极自我对话的噪音。

Lenny Rachitsky: 还有哪些你觉得有用或者人们使用的箴言?

Matt Abrahams: 这因人而异,非常个人化。前几天我就在指导一位高管,他的箴言是:“上次这进行得很顺利。”作为一名领导者,他要做很多相同的演讲,仅仅通过说“上次这进行得很顺利”,就能提醒他这次也很可能顺利进行。当我们对某些事情非常紧张时,尤其是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时,我们极容易产生灾难化思维。不是我们之前讨论过的 Brady Bunch 式的暴露,而是当我们站在那里演讲或沟通时,简单地提醒自己事情往往进展得很顺利,是很有帮助的。

Lenny Rachitsky: 是的。还有一句我想你分享过的是:“重点不在于我,而在于我的内容。”

Matt Abrahams: 对,没错。那是另一句。这句很棒。它能起到很大帮助。

Lenny Rachitsky: 你分享的这句“你能搞定”,让我想起我妻子曾上过《艺术家之道》作者的课,我想她的名字叫 Julia Cameron。她有这样一个建议:为你的批评者命名,也就是那个总是叫你别做这做那的内在批评者。给“他”或“她”起个名字。所以我给我的内在批评者起名叫 Jim。然后当他或她对你说那些你不想听的话时,你就可以说:“Jim,我能搞定。Jim,我不需要这个建议。”

Matt Abrahams: 有大量证据表明,将挑战我们的事物拟人化并与它进行对话是有效的。这是一种使我们所做的一些相当消极的事情合理化的方式。所以这绝对是值得思考的方法。

Lenny Rachitsky: 这就来了。额外建议。那是——我没料到这个。

Matt Abrahams: 额外建议,没错。而你刚才所强调的,很酷的一点是,关于如何管理焦虑,其实有很多建议。我们很多人觉得自己是唯一感到如此紧张的人,因为我们看到同事、朋友,或者正如你谈到的 TED 演讲者,我们看到这些人沟通起来是如此毫不费力。通常,那背后投入了大量的工作,而我们没有看到那些付出。有时,仅仅知道别人也有过这种体验,就会让我们感觉好受些。

将焦虑常态化

Matt Abrahams: 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讲个很短的故事。几年前,在我的《开口说话不抓狂》(Speaking Up Without Freaking Out)这本书出版后,我在旧金山机场,机场柜台的广播系统叫了我的名字。我本来要坐的座位坏了,他们想和我谈谈这件事。当我办完事离开时,有人走过来对我说:“嘿,你就是写那本关于演讲焦虑的书的人。”我说:“是的。”我又问:“你对它了解多少?”他说:“哦,我买了那本书。”我说:“哦,它有帮助吗?”他说:“非常有帮助,但我没读过。”我就想:“这很奇怪。所以你是说这本书很有帮助,而你并没有读过?”于是我说:“多跟我说说。”他说:“仅仅知道有这样一本书存在,就让我感觉好多了,因为我不认识你,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是为我写这本书的。所以这意味着很多人都有这个问题。”仅仅通过将焦虑常态化——顺便说一句,这是正常状态——就能产生效果。我们研究这个问题的人认为,在他人面前沟通时感到紧张是人类的天性。所以有时仅仅提醒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别人也有这种感觉,实际上就能帮助减轻我们感受到的压力。

Lenny Rachitsky: 这点太重要了,我真后悔没有在一开始就提到它,因为我认为这是人们没有意识到的事情。他们看到公司里的高管们演讲得极其出色,那么自信,那么口齿伶俐,就会想:“天哪,我怎么能成为那样的人呢?”你有很多学生上过你的课,你看到了这些问题,他们更透明,我想你会思考他们面临的挑战。关于这点你还有什么可以分享的,来帮助人们感觉好些吗?比如这是大多数人的情况,即使当你看到某个演讲非常棒的人,他们可能也很紧张。

沟通方式的重塑

Matt Abrahams: 关于这一点,我认为我们只需要更多地谈论它。我们需要分享它。我的意思是,我总是愿意分享我在某些情况下演讲时仍然会感到焦虑,这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克服的。我也帮助人们理解,它不是电灯开关。不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它是一个过程。所以我们的观点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我们应用你我正在谈论的一些原则,我们会感到不那么紧张。一个经常不被谈及的、有助于人们的好技巧是,我们中许多人在交谈中比在演讲中感到自在得多。而交谈是来回互动的。所以你实际上可以把很多沟通场景,比如演讲、会议等,设置成交谈。你甚至不需要和观众交谈。你可以仅仅和自己交谈。例如,如果你在开始演讲时说:“今天我想回答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会怎么样?你陈述问题,然后回答它。在那一刻,我实际上是在和自己交谈,在问自己一个问题。我碰巧知道答案,我给出了答案。这又像把焦虑重塑为兴奋一样,这是一种认知重塑。我不是在演讲,我是在交谈。这样做就能降低那种焦虑。所以我们需要谈论它。我们需要分享制定焦虑管理计划的经验。我们要意识到它不是二元的,不是有或没有。我们开始看到我们在哪里感到更舒服,以及如何把那种舒适度带入让我们紧张的情境中,比如仅仅和自己交谈。

Lenny Rachitsky: 你还有一个技巧,我觉得不太一样,也许完全一样,就是在你说话的时候问别人一个问题,我想这能转移对你的注意力。你能谈谈这个吗?

转移注意力

Matt Abrahams: 是的。我们谈过通过可视化进行脱敏的方法。我们还能做的另一件事就是转移注意力。我指导过一位谷歌非常资深的高管,他在众人面前时会非常紧张,我们做的就是转移他观众的注意力。所以他会以这样的话语开始每一次演讲:“早上好,让我们来看看这个视频。”然后他会播放一段30秒的视频,内容与他们在会议上要讨论的话题相关。当视频停止时,他就会引导大家讨论那个视频的内容,然后自然地切入他的内容。所以他从一个演讲者变成了一个引导者,或者是一个正在与观众交谈的人。这让他感觉好多了。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做些事情来转移观众的注意力。当我说转移注意力时,我不是指带他们偏离与你说的话无关的题外话,而是也许你问他们一个问题,也许你给他们讲个故事,也许你给他们看个视频或让他们读点东西。所以有很多事情你可以做,这将有助于把注意力从你身上移开一会儿,这样你就可以专注于对你有效的方法,或者做那个深呼吸来帮助你平静下来。所有这些都是非常有用的技巧。

Lenny Rachitsky: 是的,有趣的是,一旦你开始说话,通常就没问题了。正是开始的部分你需要[听不清]。

Matt Abrahams: 是的,大多数人最紧张的时候是演讲前一分钟和演讲的第一分钟。如果你能找到方法让自己度过那个阶段,那么对大多数人来说就会变得容易得多。有些人并非如此,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的。

具身认知与呼吸法

Lenny Rachitsky: 太棒了。好的,下一个技巧其实是另一位嘉宾提到的,我们在这个技巧上花了很多时间,一位名叫 Johnny Miller 的嘉宾,这是一个呼吸技巧。从他教给我们的内容中稍微提供一点背景:我们80%的神经元是从身体传向大脑的,而20%是大脑告诉身体该感受什么。所以这项研究表明,我们身体感受到的,就是我们大脑将要思考的。所以如果我们的身体表现得很紧张,我们就会想,哦,我们紧张了。如果你改变了身体的状态,你的心理感受就会不同。

Matt Abrahams: 我喜欢这些东西。这项研究,叫做具身认知(embodied cognition),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我将分享其中一个我最喜欢的研究。杜克大学——我想是杜克大学——有一位研究员……他做的唯一实验变量是让人们手里拿着冷的东西,比如冰咖啡,对比拿着热咖啡。然后他让参与者对他人进行评价。如果你拿着冷的东西,你会把那个人看作更冷漠的人,更超然、更有距离感;如果你拿着温暖的东西,你会认为他们更具合作精神和包容感。我觉得这些太奇妙了。我们的身体感受到的,就是我们大脑所想的。

Lenny Rachitsky: 太棒了。顺着这个思路,有一个你推荐的、他也推荐的技巧,但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提醒,即双重呼气,也就是你吸气,然后呼气的时间是吸气的两倍。你能谈谈这个并告诉大家吗?

Matt Abrahams: 是的。呼吸在管理我们的许多焦虑症状方面非常有帮助。它能减慢心率,让我们的声音听起来更正常,因为当我们紧张时,呼吸会变浅,这会改变……我们的声音是管乐器,它改变了我们的发声方式,还能减少一些声音发抖的情况。因此,腹式深呼吸——如果你做过瑜伽、太极或气功,就是那种呼吸——非常重要,而且它有很多变体。你说的那个是双重吸气,也就是你吸气直到感觉完全吸满,然后再额外吸入一点空气,接着进行一次长长的呼气。人们称之为箱式呼吸(box breathing)以及其他类型的呼吸。

最重要的是,对放松反应至关重要的是呼气。吸气的方法有很多,呼气的方法也有很多。你要让呼气比吸气长。放松的魔力就发生在呼气时。所以我有一个经验法则,我开玩笑地称它为“肺部法则”。你要让呼气的时间是吸气的两倍。所以如果你吸气数三下,即使像我们刚才说的那样额外吸入一点空气,呼气也要数六下。通过这种方式,你会感觉到……不仅你的身体在生理上感觉压力减轻,你也会更专注于当下,而不会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所有坏事进行灾难化想象。

Lenny Rachitsky: 太棒了。是的,这就像是另一个听起来微不足道的例子,为什么换个呼吸方式就能对我的紧张感产生影响呢?但首先,有大量研究表明它确实有效,其次,如果你试一下——这也是我用的另一种方法——它实际上起效非常快,你做几次就会觉得,哇,我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Matt Abrahams: 确实如此。

Lenny Rachitsky: 你把这些结合起来挺有意思的。在我看来,这是两种不同的技巧,但我从没试过把它们结合起来。一种是……我认为 Huberman 很推崇这个。他所有的视频片段都在谈论这个。就是你完全吸气,然后再多吸一点,你的肺部有一些毛细血管之类的东西被填满了——

Matt Abrahams: [听不清]。是的。

Lenny Rachitsky: 然后还有4-4-8,这是另一位嘉宾分享的方法,就是吸气4秒,屏息4秒,呼气8秒。但我打算两个都试试。哇。那会让我的平静感加倍。

Matt Abrahams: 你会变得非常平和,什么事都不会烦到你。

Lenny Rachitsky: 非常平和。好的。还有没有其他你喜欢的、你觉得人们觉得对平复焦虑真正有帮助的技巧?

回归当下的技巧

Matt Abrahams: 嗯,第一本书里有50种技巧,并不是所有50种技巧对每个人都有效。我个人认为很有趣的一种是变得以当下为导向,因为当我在当下时,根据定义,我就不担心未来了。我们的许多焦虑来自于对未来潜在负面结果的恐惧,比如“我无法实现我的目标”。所以如果我能做点什么让自己处于当下,那对我帮助很大。

作为我个人焦虑管理计划的一部分,我会说绕口令。绕口令对我来说是回归当下的好方法。如果你不专注于当下,你就没法把绕口令说对。而且它还能给你的嗓子热身。很多紧张的演讲者过于沉浸在自己的脑子里,以至于没有给嗓子热身。我们都知道,如果你做过任何运动或参加过任何体育比赛,你都应该先热身。我们有一种错误的观念,认为我们可以不经热身就从沉默直接走向辉煌。我喜欢大声说绕口令来让自己回归当下并给嗓子热身。所以这是我经常推荐的一个。人们觉得这很傻,但有些人会说,这真的很有效。它真的能帮助我集中注意力并热身。所以我非常喜欢这个方法。

Lenny Rachitsky: 好吧,让我们分享几个绕口令。有什么推荐吗?

Matt Abrahams: 我只分享我的绕口令,Lenny,前提是你答应跟着我说。

Lenny Rachitsky: 没问题。我准备好了。

Matt Abrahams: 这是我最喜欢的绕口令。说起来只要五秒钟,由三个短语组成。如果你说错了,你就会说出一个脏字。所以我会仔细听着,你所有的听众也是。你准备好了吗?它是这样的,I slit a sheet(我划破了一张床单)。

Lenny Rachitsky: I slit a sheet.

Matt Abrahams: A sheet I slit(我划破的那张床单)。

Lenny Rachitsky: A sheet I slit.

Matt Abrahams: And on that slitted sheet I sit(我就坐在那张划破的床单上)。

Lenny Rachitsky: And on that slitted sheet I sit.

Matt Abrahams: 很好。你没说出那个脏字。我确定你能想象那会是什么词。

Lenny Rachitsky: 危险系数很高,很多[听不清]。

Matt Abrahams: 危险系数很高。但在那一刻,你没有在想,我要问 Matt 的下一个问题是什么?或者我们的播客还剩多少时间?没有,你只是完全专注于我们在说什么,并努力在不爆粗口的情况下把它说出来。所以这就是那种[听不清]——

Lenny Rachitsky: 而且不用把这期播客消音。

Matt Abrahams: 在我这么多年做播客的过程中,我只给一位嘉宾消过音。

Lenny Rachitsky: 好的,酷。我们会加上链接。在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如何更好地即兴发言——之前,你还有其他想分享的吗?

诅咒与焦虑缓解

Matt Abrahams: 嗯,我要说的最后一个,这也是属于那种有点搞笑类别的方法,但有研究表明,当你说脏话、诅咒时,它实际上能帮你减少焦虑。当你诅咒时,你会释放大量的神经化学物质,这些物质会削弱与焦虑相关的神经化学物质,皮质醇就是其中一个大头。所以,例如,当你说脏话时,你会大量释放多巴胺和血清素。所以我不是说你应该上台去爆粗口,但我的学生们很喜欢这个。我的意思是,这就像,“Matt 允许我说脏话了。”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这似乎对一些人有帮助的有趣技巧是去诅咒,不一定要在人前,但这能有所帮助。而且它还有镇痛作用。它实际上也能减轻疼痛。

Lenny Rachitsky: 这很有意思。我能想象在分娩时女人们尖叫着说脏话。

Matt Abrahams: 是的。嗯,我不会说我的孩子们出生时我听到了什么,但是……

Lenny Rachitsky: 但同样,这也可以和绕口令结合起来,你直接放飞自我说——

Matt Abrahams: 是的,每个绕口令都必须以 Nantucket 开头,然后我们就没问题了。

即兴演讲的技巧

Lenny Rachitsky: 好的,让我们转而谈谈即兴发言。

Matt Abrahams: 我注意到你非常谨慎地用了“转而”这个词。我很感激。

Lenny Rachitsky: 现在我们可得非常非常小心了,我不想这档播客被打上仅限成人收听的标签。好吧,转向新话题。你有一整本关于如何提升即兴演讲能力的书。我认为这之所以重要,原因正如我一开始所说,我们大部分的“公开演讲”都不是计划好的公开演讲。比如在会议上有人要求你提供反馈,有人希望你敬酒,还有我们谈到的问答(Q&A)等。所以我想做的是,你有关于广泛提升这些能力的建议,然后也有非常具体的建议,关于如何更好地敬酒、更好地进行问答(Q&A)、提升闲聊能力等等。所以我想从宏观的建议开始,然后再深入讨论这些具体场景。听起来可以吗?

Matt Abrahams: 完全没问题。

Lenny Rachitsky: 你来分享一下你最喜爱的、广泛提升即兴演讲能力的技巧如何,然后我们再看看接下来聊什么?

Matt Abrahams: 好的。所以要帮助自己在即兴演讲时感觉更好,第一件事就是要认识到,即兴演讲占据了我们沟通的绝大部分,计划好的展示、排练过的推介、有议程的会议,都远远比不上我们即兴发言的次数。而每个人都需要知道的第一件重要的事是,我们都能在这方面变得更好。这是最基本的底线。我们很多人觉得,自己要么天生具有口才,要么就没有。所以我们必须意识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我们是可以进步的。第二个要点是,你实际上必须为即兴做准备。这有些反直觉,但正是通过准备,我们才能做得更好。如果你仔细想想,想想运动员,当运动员在进行体育运动时,他们就是在即兴发挥,他们是在对眼前呈现的状况做出反应。帮助他们表现优异的,是他们所做的所有准备和练习。所以这方面有很多类比,但当我们在沟通领域思考这一点时,似乎觉得很陌生;而当你在体育或爵士乐中思考它时,那当然是需要准备和练习的。这就是帮助人们进步的两大基本原则。下一个层面涉及我们必须同时攻克心态、方法以及实际的信息本身。我发现帮助人们在这一领域提升的唯一方法,就是审视我们如何应对它(我们的心态),然后审视我们如何通过结构和焦点来实际构建信息,从而帮助我们做得更好。所以从最宏观的层面来看,这就是我们让自己在这方面变得更好的渐进过程。

Lenny Rachitsky: 也许我们来深挖一下结构。

Matt Abrahams: 没问题。

Lenny Rachitsky: 如果你处于即兴状态,比如“哦,该死,我该怎么分享些聪明的内容?”,你对于如何思考结构有什么建议?

Matt Abrahams: 看,脏话还是说出来了,所以你准备好听我的绕口令了。因此结构至关重要。在即兴演讲中,我们大多数人因为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和刚才讨论的焦虑,只会倾倒信息,我们罗列和逐条陈述信息。我们带着观众踏上了我们自己边想边说的发现之旅,而我们的大脑并不适合处理信息列表。事实上,Lenny,你在去杂货店买东西时,有多少件物品是你必须得写下来才不会忘的?对我来说是四件。超过四件,我就会忘东西。我们的大脑不适合列表,对吧?

Lenny Rachitsky: 是的。

Matt Abrahams: 所以——

Lenny Rachitsky: 我会给自己发短信。

Matt Abrahams: 对,完全正确。是的,我比较老派,我实际上是写在纸上的,但重点是我们的大脑不是那样运作的。我们的大脑实际上是为故事、为联系、为思想的逻辑联系而构建的。所以关键在于把这些片段连接起来。因此,结构无非是一个开头、一个中间和一个结尾。一个信息的包裹。几乎所有听众都熟悉的一个结构来自广告界。大多数广告的设定都是问题、解决方案、收益。世界上存在某个问题,这是我们用产品或服务解决它的方法,这是你从中获得的收益。这就是一种结构。这是一个有逻辑的开头、中间和结尾。这些条目之间有联系。所以,通过找到一个在即兴发言时可以依赖的结构,你的负担就减轻了一半。

当你被要求即兴发言时,你必须思考说什么以及怎么说。结构告诉你怎么说,然后你只需思考往里面填什么内容。这就像有了食谱。如果我有食谱和好的食材,我就能做一顿好饭。所以结构有很多种。《思考更快,说话更聪明》(Think Faster and Talk Smarter)这本书的整个第二部分,就是针对特定场景的具体结构,比如自我介绍、道歉、给予反馈。我并不是说你每次道歉或给反馈都必须遵循这些结构。它只是当你在那个瞬间觉得“我该从何说起?我该怎么开始?”时,给你一个可以依靠的落脚点。

Lenny Rachitsky: 酷。所以我们会讨论那些例子。我记下的一个我喜欢的结构叫做 PREP,也就是提出观点,给出提出该观点的理由,给出一个例子。然后最后那个是什么来着,观点?

Matt Abrahams: 是的,重申你的观点。回顾它。

Lenny Rachitsky: 重申你的观点。这感觉像是在产品团队中会经常出现的情况,就像是,这是我的想法,这是原因。这是一个例子,然后让我再次提醒你我提出的观点是什么。

“是什么、又怎样、接下来怎样”结构

Matt Abrahams: 没错。是的。我喜欢 PREP 结构,而我真正喜欢的另一个结构是三个问题的结构:是什么?又怎样?接下来怎样?我认为产品团队的人能从中受益匪浅。你的产品、服务、提供的东西、更新或反馈是什么?这就是你发言的“是什么”。而“又怎样”则是,为什么这对你的听众、你的公司或潜在客户是重要且相关的?然后“接下来怎样”就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在产品团队中,如果你在描述一个功能,这就是该功能是什么,这就是为什么它很重要,这就是我们正在对它做什么。如果你在更新会议或站会上做更新,这就是我正在做的,这就是为什么它很重要,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做什么。通过将信息打包成“是什么、又怎样、接下来怎样”,它就变得更容易消化、更容易记住。就像 PREP 一样。PREP 对你提出的观点非常有效。“是什么、又怎样、接下来怎样”则对你所做的更广泛的演讲、更新、反馈会议非常有效。所以在你的工具包里拥有一整套这样的工具,真的能带来很大的改变。

如何记住这些结构

Lenny Rachitsky: 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讨论了三种结构。“是什么、又怎样、接下来怎样”;PREP,也就是提出观点,给出理由和例子,然后重申观点;然后是问题、解决方案、收益。所以听这个节目的人会觉得,“哦,太棒了,这些结构都很好。”你对如何记住这些有什么建议吗?比如你会想,“哦,Matt,你觉得这个设计怎么样?”然后就像,“哦,见鬼,我该用哪一个?”

Matt Abrahams: 我试图给每个结构起一个朗朗上口的名字。“是什么、又怎样、接下来怎样”念起来很顺口。书中有一个给出反馈的结构叫 4I,还有一个道歉的结构叫 AAA。所以部分原因只是想出一个对你有效的记忆法,你可以随便给它们起名字,但真正熟悉它们并让它们随叫随到的方法是使用它们。当我指导人们使用“是什么、又怎样、接下来怎样”时,我鼓励他们在听完播客或读完东西后,花点时间说,“这是关于什么的?为什么对我很重要,我可以用这些信息做什么?”如果你这样做,你不仅能变得更好、更自如地运用那个结构,而且你还能更好地记住材料,因为有很多研究表明,当我们对听到或读到的材料进行反问时,我们会消化并记住更多。所以在 30 秒内,你真的通过掌握结构和记住更多内容在至少两个方面帮助了自己。所以你必须把它付诸实践。另一种我们在我的课堂上经常做的方法是,我们让人剖析沟通。所以你听某人说话或看到某人说话,然后你说,他们用了什么结构?所以这是关于建立意识,然后真正去获得练习。让你在沟通上变得更好的唯一方法,无论即兴演讲还是计划好的演讲,和你擅长任何事情的方法是一样的。重复、反思和反馈。你必须练习,你必须思考什么有效或什么无效,然后你必须从别人那里得到反馈。我们并不总是自己沟通的最佳评判者。这样做的话,重复、反思和反馈会让你的沟通更上一层楼。

Lenny Rachitsky: 这工作量太大了,Matt。太费劲了。

Matt Abrahams: 这确实是工作量。没有捷径。

Lenny Rachitsky: 明白了。

Matt Abrahams: 但生活中大多数真正重要的事情都是如此。没有捷径。

Lenny Rachitsky: 没错。没错。当人们思考这些并听着这个节目时,显然有你在斯坦福教的课程,而且只有斯坦福的学生才能上。显然还有你的书。还有别的吗?如果没有,也完全没问题,你有没有指引人们在工作场所之外实际练习这些的途径?有没有你推荐的任何人都能上的课程?还有别的你能指引人们的吗?

工作之外的练习途径

Matt Abrahams: 当然。外面有很多资源。首先,我是头马俱乐部(Toastmasters)的坚定支持者和前成员。我认为头马俱乐部是一个极好的组织,主要设计用来给你提供练习机会。他们会做一些教学,但真的是为了给你提供练习机会。所以我强烈推荐头马俱乐部。即兴表演是适应这些技能的另一种方法。当人们听到即兴表演时,他们会想,“哦,我必须很搞笑,这是关于表演的,”其实不是。即兴表演真的只是关于更自如、活在当下,以及真正专注于与他人合作。然后就是课程。你显然提到过,人们必须是 MBA 学生才能上我的 MBA 课程,但斯坦福和其他机构有向社区开放的继续教育课程或扩展课程。所以我每个季度都会教一门课,对全世界任何注册的人开放。它是线上的。就在这个季度,我有些学生在太平洋时间周一晚上 7 点上课。我有学生在埃及,也有学生在中国。所以有办法利用大学里发生的事情,而不需要是注册学生。所以我会向人们指出所有这些。然后显然,听播客、读书、看博客和视频也会很有帮助。

Lenny Rachitsky: 我觉得正如你所说,就像你可以随心所欲地阅读这些和听播客,但你不会真正变得好那么多。而且对于你的课程,我想作为课程的一部分你会有练习。

Matt Abrahams: 一切都是应用的。在沟通上变得更好的唯一方法就是去沟通,去观察沟通。这就是为什么在我写的书里,我有这个,“试试这个”。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放下书,去做这个,然后再回来,因为这就是你学习沟通的方式。所以是的,任何能帮你获得练习的途径都会有所帮助。

Lenny Rachitsky: 老实说,我没做过任何“试试这个”。我就像,那太费劲了。所以我认为这就是为什么去参加一些你必须去做的项目很重要,因为太容易就像,对,对(但实际上没做)。

Matt Abrahams: 是的。你不是第一个说他们不花时间做那个的人。也有其他人说他们真的很欣赏那个。对于像你这样的人,在我书的最后,我放了一个二维码,能带你看一堆视频。所以如果你不想自己做,你可以看别人做或者看我做。所以这至少比什么都没做要好。

Lenny Rachitsky: 太棒了。我也要向头马俱乐部致敬。我做了一段时间的头马俱乐部,有两点。一是它特别强调即席演讲,这是该系列的一部分。

Matt Abrahams: 他们称之为即兴问答(table topics)。

Lenny Rachitsky: 即兴问答,是的。那就像是 60 秒钟,有人站起来,就必须就某事说点什么。所以这是那个方法很大的一部分。而且,我做了很长时间,我做的就是计数员或计时员。你可以想多久不发表演讲就多久不发表演讲。而且它很便宜,到处都有。无论你在哪里,都有当地的分会。

Matt Abrahams: 绝对的。而且很多公司赞助他们自己的头马俱乐部小组,这太棒了。他们非常擅长让人慢慢适应。你不会被强迫做任何事。即兴表演也一样。一个好的即兴表演老师从不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事。

闲聊的技巧与自我表露

Lenny Rachitsky: 太棒了。我们跑题很远了,让我们回到手头的议题上,也就是谈谈具体情境以及你对如何在这些情境下做得更好有什么建议。也许我们可以从闲聊开始,有一个我很喜欢并且觉得非常重要又很微妙的点,那就是保持对等的自我表露程度。问题基本上就是,我们如何才能更好地闲聊?这就是一个技巧。

Matt Abrahams: 好的,我一会儿就谈到这一点,因为与一些通用原则相比,这是一个更精细的要点。一提到闲聊,许多人会害怕,觉得非常尴尬。我认为闲聊名声不好,需要重塑形象。我认为很多大事都发生在闲聊中。我们了解自己和他人,建立并培养关系。我建议每位听众想想他们的朋友,我们最亲密的朋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很可能闲聊在其中发挥了作用,尤其是在那些关系的早期。所以它对我们有好处。

我听过的关于闲聊最好的建议来自我播客的一位嘉宾。她叫 Rachel Greenwald,是个有趣的人,既是学者又是红娘,真的很迷人。她的建议是:做一个感兴趣的人,而不是有趣的人。我们很多人在闲聊时总认为自己必须非常有趣,每次都必须把球狠狠扣过网。而事实上,闲聊更像踢沙包,只是让对方成功地接住并把球回传给你。所以,如果我们带着这种心态去闲聊,就会容易得多。

现在有一些我们可以遵循的规则。一条规则就是你分享的那条,即在闲聊中,随着时间推移,应该保持自我表露的平衡或深度的平衡。所以,如果你在告诉我你的第一只宠物是怎么死的,而我告诉你我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这里的表露就存在差异了。显然,你表露的比我多得多。我们有一种互惠的概念,如果你分享了适当但更具暴露性的内容,我应该在某个时刻匹配那个程度或接近那个程度。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就会感觉很尴尬,觉得我们在那种状态下不合拍。

我不希望每个人都拿着一张小卡片打勾,但心中有这样的整体概念是有帮助的。这里的技巧是不要过快地表露太多。所以,如果我们开始闲聊,谈论我们正在参加的会议,而你立刻跳入可能导致离婚的与伴侣的争吵,这就是一个深刻而巨大的跨越,可能会让人觉得有点不合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我们继续表露,你分享那些可能就完全自然了。所以这是有期望的,我们只需要注意这些。

另一件我们需要注意的、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事情,是转移回应和支持回应之间的区别。在对话中,我可以是支持性的。也就是说,你可能会说:“嘿,Matt,我刚从哥斯达黎加回来。”我可以说:“哦,太棒了,你在圣何塞待过吗?你去海滩了吗?”这些是支持回应。我是在要求你继续告诉我更多。而转移回应就像是:“哦,你去了哥斯达黎加。我去了夏威夷。”良好对话的目标是有更多的支持回应而不是转移回应,但也要有一些转移回应。因为如果我所做的只是不断地支持你,看起来就像我不想分享。我根本没有在表露。所以有这些微妙的事情我们可以意识到,以帮助对话进行,孕育我们感受到的那种亲密感和即时感,但这需要一种一致性,一种这样做的平衡。

Lenny Rachitsky: 这太棒了。我觉得每个人都需要上这门课,就像,我该怎么和人说话?说话的正确方式是什么?

Matt Abrahams: 嗯,对的。Lenny,你在那里提出的观点是,我们从来没有被教过这些东西,然而我们却必须一直做。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专注于它真的很重要。而且正如你所说,它真的可以成为一种超能力,因为很多人不这样做,也不花时间在这方面变得更好。我们都在这样的观念下运作……精神错乱的定义,就是一遍又一遍地做同样的事,却期望不同的结果。这对闲聊和其他沟通情境都没有好处。

Lenny Rachitsky: 我喜欢你刚分享的这种平衡……所以闲聊的主要建议是做一个感兴趣的人,而不是有趣的人,问对方问题,对他们告诉你的事感到兴奋。有一本经典的书,《人性的弱点》(How to Win Friends and Influence People),讲的就是这个。强烈推荐。现在看起来可能很老派,但里面有很多好建议。对某人来说,没有比他们自己的名字更好听的声音了。所以只要说出他们的名字,他们就会觉得,“是的,我喜欢。”然后就是微笑。那本书分享了所有这些非常简单的事情。听起来你推荐并且是那本书的粉丝,而且你读过,对吧?

Matt Abrahams: 我知道那本书。有些东西长期以来一直是对的。一部分东西。我不太喜欢逢迎和操纵。我喜欢真实性,而像那样的书里的一些建议听起来就像是微笑、点头。所有这些听起来可能有点操纵感且不真实,但我认为其中一些原则很重要。如果你能以真实、真诚、恰当的方式利用其中一些,我认为这会对你有帮助。

Lenny Rachitsky: 是的,有人曾分享过他们孩子的故事……那时他们 13 岁。读了那本书,结果把他们搞崩溃了一阵子,因为他们太小就开始把这些付诸实践了。

Matt Abrahams: 嗯,有一件事……我的意思是,突然之间你把注意力集中在……你可能如此专注于做这些事,以至于你实际上并没有建立联系。就像人们去度假旅行,他们所做的只是拍他们所在地方的照片,而不是体验他们所在的地方。这不是我们希望这条建议带来的结果。

Lenny Rachitsky: 但我喜欢这另一个部分……因为很多人听到这个建议,问问题,感兴趣,兴奋,这个版本的建议,但你需要有某种程度上对等的自我表露水平,这真的很重要。因为我有时会陷入这种状态,“我不在乎自己,我只想问你问题。这很顺利,我就继续问。”如果你自己什么都不分享,就会变得非常奇怪。即使当他们问你时,你也说,“不,不,我们继续谈你吧。”你以为他们想要那样,但他们并不。他们其实想听听你的事。

Matt Abrahams: 是的,绝对如此。你作为播客主持人做得非常出色……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喜欢问问题,播客主持人对你来说是个绝佳的工作,但我敢说你已经发现了,因为我在主持《快速思考,聪明说话》(Think Fast, Talk Smart)时也发现了这一点,那就是分享一点你自己的经历实际上会让对话进行得更顺利。所以我认为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教训,你不必拥有自己的播客才能学到这个教训。

Lenny Rachitsky: 是的,我刚入行时读过一本关于播客采访的书,其中一个很大的建议是,如果你多分享一点关于自己的事,你就会听到更多他们可以分享的故事。他们更容易敞开心扉。并不是我会时刻想着这个,但这有时会在我脑海中。

Matt Abrahams: 是的。嗯,你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即使只是出于直觉。

Lenny Rachitsky: 感谢。

即兴反馈的技巧

Lenny Rachitsky: 我们来谈谈另一种形式的即兴讲话,也就是给出反馈。经常听这个播客的人会被问到,你觉得这个设计怎么样?你觉得这个路线图怎么样?你觉得这个策略怎么样?对于提高即兴反馈的能力,有什么技巧吗?

Matt Abrahams: 首先,我们需要审视并定义反馈。对我来说,反馈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机会。当然,有些行为是我们绝对必须制止的。这是不恰当的,不可原谅的,我们必须制止它。但通常,反馈确实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机会。如果你把它当作解决问题的机会,那么你所寻求的就是与对方的合作,这意味着我们必须邀请他们加入我们一起来做这件事。所以不是我单方面赐予你我的意见,而是我邀请你共同解决我们面临的任何问题或挑战。我是 Kim Scott 的忠实拥趸,尤其是她的彻底坦率(Radical Candor)。我非常喜欢她的方法。Kim 是个朋友。她其实还是我的邻居。

Lenny Rachitsky: 顺便说一下,她上过这个播客。

Matt Abrahams: 哦,太好了。所以你认识 Kim,你的听众也认识 Kim。是的,她很棒。我认为我能在 Kim 谈论的内容上增加一点价值的地方在于,她确实谈到了结构,但我认为拥有一个结构来打包信息,使其更容易被你的听众(你正在交谈的一个或多个人)消化,同时也有助于你组织自己的想法。我们已经讨论过一种机制,一种反馈的结构。那就是:是什么、那又怎样、接下来怎样(what, so what, now what)?

所以想象一下,Lenny,你我开完会出来,你说:“嘿,Matt,开得怎么样?”我可以说:“我觉得会议进行得很好,Lenny,除了你谈论实施计划的时候。你那部分说得比其他部分快一点,而且没有达到同样程度的细节。”这就是我的“是什么”。“当你说得很快又没有很多细节时,人们可能会认为你没有准备好,或者你非常担心这部分。”这就是“那又怎样”。“下次我建议你放慢速度,并包含这两三个数据,让人们看到你在这个领域确实很专业。”这就是“接下来怎样”。所以这个“是什么、那又怎样、接下来怎样”帮助我非常快速地组织信息并将其打包,这对我作为反馈提供者有帮助,让我理清我需要说些什么?我需要想清楚什么在困扰我,该行为的后果是什么,然后我认为你应该怎么做。

书中我还谈到了一个更稳健的结构,叫做 4个I结构(The 4 Is),每个 I 代表一个以字母 I 开头的词。但四个 I(four eyes)也像四只眼(眼镜),它能帮你看得更清楚。所以在 4个I 结构中,第一个 I 是信息。你只是在搭建沟通的基础,让对方知道你给的是关于什么的反馈。第二个是影响,这是对你,即反馈提供者的影响。第三个是你发出的邀请,最后是影响或后果。所以想象一下,我有一个员工没有按时准备好参加会议。我可能会说:“这是你第三次在这个会议上迟到了。我觉得你没有像我们其他人一样优先考虑这个会议。我们能做些什么来确保你下次准备好来参加会议?因为如果你这样做了,我们就能按时完成项目,并获得一个很酷的新项目。”所以是信息、影响、邀请和后果。当然,我可以改变其中一些回应的语气和直接程度,这样听起来会非常不同,但在我的脑海中思考时,我必须设定好我们在谈论什么。我必须分享为什么这至少对我来说很重要,发出邀请,并谈论好处或后果。这很有道理。所以有很多结构和很多沟通方式,尤其是在反馈中。找一两个适合你的,这样当你被当场问到时,你就可以默认使用它。

Lenny Rachitsky: 也许这里的一个要点是,当有人要求你反馈时,选择一个你想用的结构。你分享的两个是:是什么、那又怎样、接下来怎样?或者是这 4个I。给出信息,展示它对你的影响,发出邀请,然后是后果。

Matt Abrahams: 没错,是的。

祝酒与致敬的技巧

Lenny Rachitsky: 好的。让我们谈谈另一个类别,这不是工作类别的,但我很不擅长祝酒词,我一直试图在这方面做得更好。对于如何给出更好的祝酒词,你有很多很棒的建议。你能分享一些吗?

Matt Abrahams: 是的。我们都曾是糟糕祝酒词的受害者。那些太长的祝酒词,那些更多是关于祝酒人而不是关于活动或本人的祝酒词。当我说祝酒时,我不仅仅指婚礼、受戒礼、成人礼。我们在工作中一直都在致贺词。祝贺团队或某人的周年纪念日或某人的退休。所以我们一直在祝酒和致敬。事实上,我曾听到过一项统计,在所有人的公众演讲活动中,最频繁的就是祝酒和致敬。所以我们应该学会如何做好这些。

所以我有一个首字母缩写。很管用。它叫做 WHAT。W-H-A-T。W 代表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现在,如果我在婚礼上,我不必告诉观众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我们懂的。但如果我们在开全员大会,我被叫上去发言,向大家分享“我在这里是为了庆祝那个团队发布这款产品”,可能对我最有利。所以你可能不得不说,我们为什么在这里?H 代表你与活动有什么联系?所以如果我参加婚礼,人们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我可以说:“嘿,我认识新郎25年了。”人们会觉得,“哦,好的。现在说得通了。”如果你在工作中致贺词,你不必说,“而且我是老板。”大家都知道你的职位。所以再说一次,这些都是你做的选择。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你有什么联系?A 代表轶事。讲一个相关的、大家都能听懂的故事或简短的例子。没有内幕知识,并保持简洁。然后最后一部分是感激,即感谢。所以表达感激,表达某种谢意。在庆祝活动的祝酒中,你可以说干杯,或者任何符合你所在文化的适当言辞来表示结束。但同样,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你有什么联系?一两个轶事,然后最后的感激或感谢。如果你遵循这个结构,它就像 GPS 一样,能引导你顺利完成祝酒词。

Lenny Rachitsky: 这是一个非常容易记住的结构。其中有很多我喜欢的点。我想了解的是,你把致敬和祝酒词的实际内容放在哪里?是轶事扩展成了“这就是我想说的”吗?就像有一个例子或故事,然后就像——

Matt Abrahams: 没错。所以它通常是那部分的一部分。你可以把它作为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的一部分。“我们在这里是为了真正庆祝这个特定团队为推出这款产品所付出的巨大努力。我很荣幸能支持它。我是团队的经理。这里有一个关于 Lenny 如何加班加点完成这件事的故事。让我们举杯向他们致敬。”所以是的,你可以在“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中做,或者通过轶事来做。

Lenny Rachitsky: 好的。然后你的另一个建议,与你刚才说的相呼应,就是简短。

Matt Abrahams: 是的,是的。所以从来没有人抱怨过祝酒词太短。我相信可能有,但大多数的抱怨都是祝酒词太长了。

Lenny Rachitsky: 你觉得在祝酒词里讲几个轶事或者提几个观点合理吗?

Matt Abrahams: 是的,这要看情况。祝酒词也是教学和学习的机会,尤其是在工作环境中。所以讲几个轶事可能是有道理的。我是个超级粉丝……我的意思是,你的听众知道,你知道最小可行性产品设计、敏捷开发,这非常关键。它是关于什么的?是关于了解你的受众、你的用户,是关于快速原型设计和迭代。我信奉最小可行性沟通,商标注册中,原则是一样的。了解你的受众,把你想要说的话拟个草稿,然后测试一下。所以如果你要在公司全员面前做一个重要的祝酒词,先给几个人过一遍,问问:“轶事是不是太多了?再加一个故事会不会更好?”获取人们的反馈。我们自己往往不是自己沟通表现的最佳评判者。所以答案是肯定的,但要先测试一下。

Lenny Rachitsky: 你推荐的优秀祝酒词的另一个要素是带有情感。你能谈谈这点吗?

Matt Abrahams: 嗯,情感能与人建立连接,只要它是真实真诚的,就非常重要。我一直在思考情感与沟通。我父亲最近去世了,我家里每个人都说,“嗯,Matt来做悼词吧。”就好像,我别无选择。我该怎么办?我就是那个教沟通的人。所以我感到了额外的压力,不仅要缅怀我父亲的一生,而且每个人都觉得,“这就是你做悼词的方式。”所以我想研究一下关于悼词都有哪些建议,但并不多。所以我其实根据我的经历写了一篇文章,希望它能帮到人们。但关键是,在那些充满情感的情况下,情感很重要,因为它能与听众建立连接,让人性得以体现,但有时情感也会成为你作为沟通者的障碍。我的意思是,我非常担心我的情感会掩盖或盖过我试图对我父亲表达的敬意。但同样的情况也可能发生在任何一种祝酒场合。

所以要思考情感。情感是一种可以使用的工具。在祝酒词中传达情感的最佳方式是通过你使用的轶事。轶事能揭示情感。说“我很伤心”是一回事,讲一个悲伤的故事是另一回事。

我非常幸运地采访了一位单格漫画家,这期播客很快就会上线。所以她必须在一个格子里创作出所有内容。她的建议是:不要讲述,要展示。在她创作的格子里,不要告诉别人你生气了,要展示出你生气了。所以通过故事和轶事来展示情感才是正确的方式。

Lenny Rachitsky: 你有请过 Matthew Dix 上你的播客吗?

Matt Abrahams: 这太有趣了。我还没有,但我很想。他的名字比其他任何人的名字出现得都多。我知道他的工作和建议,所以我可能会请你帮我引荐一下。

Lenny Rachitsky: 当然。你说话的时候我想到了他,因为他帮助人们提前创作悼词,在人去世之前,在你变得非常情绪化并且不得不匆忙行事之前。所以他的服务之一就是帮助人们写悼词。

Matt Abrahams: 是的,是的。我很乐意有个引荐。他的工作非常有影响力。

Lenny Rachitsky: 没问题。他太棒了。我们会附上他关于讲故事的这期节目。

应对问答(Q&A)

好的,让我再谈几个。问答(Q&A),在演讲结束时提高问答能力,无论是即兴的还是非即兴的。

Matt Abrahams: 同样,我总是从方式开始。我们许多人把问答(Q&A)视为威胁或挑战,而事实上,我们需要把问答(Q&A)看作一个机会。它是一个延伸、扩展、连接和学习的机会。即使在最充满敌意的情况下,人们真的带着很多火药味或猛烈地向你发难,你也能从中获得很多价值。所以我们必须转向这些方式。这些问题是机会。我们必须确保接受问题时,不打断或过度肯定问题。

关于问答环节,我有两个反感的地方。一是对每个问题都说“好问题”。二是在回答完问题后说,“这说得通吗?”因为在这两种情况下,当你说好问题时,你是在试图肯定提问者,你也是在试图给自己争取时间。而有其他方法可以做到这一点。而在最后当你说“这说得通吗”时,你心中有一个值得称赞的目标,那就是“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吗?”但我更希望你说,“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吗?我能再多说一点吗?你还有后续问题吗?”因为如果你一直说,“这说得通吗,这说得通吗”,人们就会开始想,“也许他讲得根本说不通,因为他一直在问。”所以这是些反感的地方。

一旦问题提出来而你必须回答时,我还有另一个结构。这个结构与“是什么、那又怎样、接下来怎样”结构相关。它叫做 ADD,意为增加价值。你干净简洁地回答问题。然后你给出一个例子来强化这个回答,接着你解释这个回答的相关性或重要性,让人们知道。Lenny,你介意和我角色扮演一个这方面的例子吗?

Lenny Rachitsky: 当然不介意。

Matt Abrahams: 好的。想象一下你在招聘我。你是一名招聘经理,而我正在面试我日常从事的工作。我是斯坦福商学院的讲师,教授战略沟通。你正好有一个战略沟通讲师的职位空缺。我出现了。你会问的一个合理的、不是只有是或否答案的问题是什么?

Lenny Rachitsky: 等等,所以你是来面试我们学校的讲师职位,并且[听不清]沟通的。

Matt Abrahams: 是的。你是院长。你可以雇佣我。什么是一个合理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问一个超级难的问题,但我希望人们听到 ADD 是如何运作的。

Lenny Rachitsky: 这可能太简单了,但就是这些年来你和多少学生合作过并教过他们?

Matt Abrahams: 好的,所以我要转化一下这个问题,因为我可以只说成千上万,这是事实,但我打算把它变成一个关于经验的问题,因为你真正问我的我的经验是什么?正因为如此,我也可以给出一个 ADD 的回答。如果只是一个数字答案,给出数字就行了。所以我可能会说,“我干这行已经25年了,我教过成千上万的学生。我既在学术界教过,也在企业界教过。这意味着我可以量身定制我的教材,使其与你的学生相关且有用。”

所以我回答了问题。问题是,你的经验是什么?25年,成千上万的学生。然后我给出一个例子。我在企业界做过这个,我在学术界做过这个。所以我把它建立在切实的基础上。然后我展示了相关性。这对作为雇佣我的院长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将能够量身定制我的经验。我们常常假设人们能把点连起来。如果我给出我的回答,你会看到,“哦,这就是为什么这是相关且重要的。”但我们需要切实为我们的听众把这些点连起来。

我曾有一位心理学教授说过,常识的有趣之处就在于它并不常见,我们常常假设人们能把点连起来。所以,回答问题,给出详细的例子,然后解释相关性。这样做会很有帮助。我建议每一位在有常见问题解答(FAQ)的公司工作的听众,回去看看那些常见问题,把它们放进这个结构里。这不仅能帮助你消化、熟悉并适应这个结构,任何看到这些答案的人也会开始意识到,这是给出完整答案的一种方式。这是我们组织回答问题的方式。这对建立一致性以及帮助你更好地回答问题大有裨益。

Lenny Rachitsky: 澄清一下,首字母缩写是 ADD 吗?

Matt Abrahams: ADD。回答、详细例子、描述相关性。

Lenny Rachitsky: 描述相关性。我看出来你是怎么巧妙地把那个 D 塞进去的了。

Matt Abrahams: 是的,是的。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想出任何帮助你记忆的缩写。用 ADD 是因为它增加了价值。

道歉的技巧

Lenny Rachitsky: 太棒了。好的。也许最后一个快问快答,关于道歉。想要在当下更好地道歉,有什么技巧吗?

Matt Abrahams: 首先,我们需要花时间去道歉。我们很多人并没有这样做。当我们道歉时,我们需要确保我们是为自己的过失道歉,而不是为让别人产生的感受道歉。人们常常只是说:“我很抱歉你感觉不好。”这不是道歉。你没有承担责任。所以,我们首先需要从谈论我们正在解决的问题或我们给别人造成的麻烦开始。我们需要这样来思考道歉。对我来说,道歉,我有一个 AAA 结构,就像美国这里的路边维修服务 AAA 一样。分三步:承认、体谅和补偿。所以我必须承认我做了什么。

想象一下我们在开会,我打断了你。你正在说话,我打断了你。所以我可能会说:“我很抱歉打断了你的发言。你在说话时我插嘴了。”我在承认我做了什么。

然后是体谅。“我可以想象我的做法让你感觉很糟,你会觉得你没有得到充分表达观点的机会。”这就是体谅。

补偿部分是,“我会努力不再这样做。事实上,我会等你说完,而且在我发表自己的观点之前,我会先复述你说过的话。”这表明我理解了,而且这是我将要采取的非常具体的补救措施,当然对方也可以对此发表意见。你可以说,不,我觉得这不够,我觉得你应该怎样怎样;或者谢谢你,我觉得这甚至超出了必要的程度,诸如此类。所以,你要承认实际的行为和冒犯,而不是立刻去说你让对方感觉如何。然后,你对你可能造成的困扰表达体谅,接着做出补偿。我认为 AAA 方法真的可以帮助人们更好地进行当下的道歉。

Lenny Rachitsky: 太棒了。Matt,我觉得我们在这期节目里塞满了非常实用的干货,可以帮助人们成为更好的沟通者,尤其是在即兴的情况下。在我问大家如何在网络上找到你之类的问题之前,你还有什么想分享的,或者想对听众说的吗?

Matt Abrahams: 我想再次回到我们开始第二部分关于即兴演讲的地方。每个人都可以在沟通上变得更好。我鼓励大家,也向大家发起挑战,去采取必要的步骤来做到这一点。所以,首先要采取主动。接着是保持优雅和极大的同理心,这需要时间。但这样做,你就能改善你的沟通并帮助他人。这不仅仅关乎你找到自己的声音,还关乎你与他人分享那个声音。所以,花时间来打磨你的沟通能力是至关重要的,我鼓励每个人都这么做。

Lenny Rachitsky: 好的。我希望大家能听从这些建议。如果没有,回想一下我们一开始谈到的,这些沟通有多大影响力,以及有多少人也在经历你可能感受到的同样的演讲和临场挑战。

寻找资源与联系方式

好的,大家可以在哪里找到你的播客、你的书,另外听众怎样能对你有所帮助呢?

Matt Abrahams: 哦,我很喜欢最后那个问题。mattabrahams.com 是寻找相关内容的好去处。在 mattabrahams.com 上,你会找到一大堆资源,包括我自己的和他人的,我策划整理了一大批资源。你可以在任何收听播客的平台以及 YouTube 上找到《快速思考,聪明说话》。然后,《思考更快,说话更聪明》这本书到处都能买到。我是领英的重度用户。回答你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我邀请大家在领英上与我联系。我很乐意倾听他们的故事,并寻找合作的方式。

Lenny Rachitsky: 太棒了。而且你的播客排名比我的播客还要高。你属于不同的类别,那是一个竞争非常激烈的类别,商业类。我已经把自己移到了科技类,这对我来说感觉更自然,但你的播客表现太出色了,恭喜你。

Matt Abrahams: 谢谢。

Lenny Rachitsky: 谢谢你与我们分享你的智慧。就是这样。Matt,再次感谢你来到这里。

Matt Abrahams: 很高兴能与你交谈,Lenny。我非常享受这次对话。

Lenny Rachitsky: 我也是。大家再见。

非常感谢您的收听。如果您觉得这期节目有价值,可以在 Apple Podcasts、Spotify 或您最喜欢的播客应用上订阅本节目。另外,也请考虑给我们打分或留下评论,因为这真的能帮助其他听众找到这档播客。您可以在 lennyspodcast.com 找到往期所有节目或了解更多关于本节目的信息。下期再见。

术语表

原文中文
Alison Wood BrooksAlison Wood Brooks
bar mitzvah受戒礼
box breathing箱式呼吸
cognitive bandwidth认知带宽
cognitive reframing认知重塑
dare to be dull敢于平庸
desensitization脱敏
dress rehearsal彩排
embodied cognition具身认知(embodied cognition)
HubermanHuberman
improvisation即兴表演
Johnny MillerJohnny Miller
Julia CameronJulia Cameron
Kim ScottKim Scott
Lenny RachitskyLenny Rachitsky
mantra箴言
Matt AbrahamsMatt Abrahams
Matthew DixMatthew Dix
minimally viable communication最小可行性沟通
PREPPREP 结构
Q&A问答(Q&A)
quinceañera成人礼
Rachel GreenwaldRachel Greenwald
Radical Candor彻底坦率(Radical Candor)
sense of agency掌控感
Speaking Up Without Freaking Out《开口说话不抓狂》(Speaking Up Without Freaking Out)
spontaneous speaking即兴演讲
table topics即兴问答(table topics)
The 4 Is4个I结构(The 4 Is)
The Artist’s Way《艺术家之道》
Think Fast, Talk Smart《快速思考,聪明说话》(Think Fast, Talk Smart)
Think Faster and Talk Smarter《思考更快,说话更聪明》(Think Faster and Talk Smarter)
Toastmasters头马俱乐部(Toastmasters)
visualization可视化
what, so what, now what是什么、那又怎样、接下来怎样(what, so what, now 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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