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ci Grace(前 Slack 增长负责人)谈 PLG、面试、讲故事、打造多元化团队、招聘销售、组建增长团队,以及更多内容

Merci Grace 2022-07-11

Merci Grace(前 Slack 增长负责人)谈 PLG、面试、讲故事、打造多元化团队、招聘销售、组建增长团队,以及更多内容

文字稿

嘉宾介绍

Lenny: Merci Grace 曾是创始人、投资人、Slack 增长负责人,现在又重新做回了创始人。她也是 Women in Product 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如果你听这个播客的话,你知道我是这个组织的超级粉丝。在这次对话中,我们聊到了她在 Slack 帮助组建产品团队和摸索增长方向的过程中学到了什么,Slack 是如何开创 product-led growth(产品驱动增长)这一概念并将其规模化,成为全球最大的 B2B 公司之一的,企业在转向产品驱动增长时最常见的错误是什么,哪些迹象表明你可以且应该走产品驱动增长的道路,什么时候该招第一位增长负责人以及该看重什么,还有大量关于招聘的建议——这是 Merci 特别擅长的事情,以及更多内容。希望你喜欢这期与 Merci Grace 的对话。

初入产品领域

Lenny: Merci,非常感谢你来参加节目。我一直通过你的文章和 Twitter 远远地仰慕你。我们在 Twitter 上有过一些互动,但从未真正深入交谈过。所以我非常兴奋。欢迎你。

Merci Grace: 谢谢,很高兴来到这里。

Lenny: 我很期待和你聊。你有非常精彩的背景——做过创始人、游戏设计师、Slack 的产品负责人和增长负责人,后来又做了 VC,现在又重新做创始人。这是一段令人印象深刻且不同寻常的旅程。我很好奇你最初是怎么进入产品领域的,又是如何一步步做到 Slack 的产品负责人和增长负责人的?

Merci Grace: 我进入产品领域纯属偶然。我最先是游戏设计师,实际上大学刚毕业时就创办了一家有风投支持的游戏工作室,当时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拿到第一份 term sheet 的时候,连什么是风险投资都不知道。纯粹是偶然。有趣的是,我的职业轨迹是创始人、游戏设计师、产品管理、VC、自己创业的 CEO——这些是现在人们有意识地去规划尝试的事情,而我当时完全不是刻意为之。我只是在跟随自己的好奇心,以及我对思维方式和人类决策过程的热爱。所以这条路径从游戏,到产品管理,到投资,然后又回到产品。

从 VC 经历中学到的东西

Lenny: 你做过 VC,现在又有了自己的创业公司。在那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让你现在作为创始人感到意外的收获——“哇,那段经历确实有用”?

Merci Grace: 哦,有的,太多了。我觉得有一点非常明显——当你干了几个月、看了大量路演之后,对比一对一的路演和合伙人会议上的路演,你会发现真正优秀的 CEO 和创业领导者在讲故事、给出精炼的回答、掌控全场方面有多么不同。他们业务的底层基本面可能看起来并没有好多少,但当你身处那个房间时,你的感受会截然不同。所以我觉得创始人的因素真的很重要。

另一件关于投资行业让我意外的、我经常告诉别人的事是——尤其在 Twitter 上甚至媒体报道中,某个并购发生了或者没有发生,某笔交易达成了或者没有达成,就会有很多人在事后指点江山,填充各种解释:“哦,那件事的发生是因为 XYZ 市场基本面的变化,因为这个研究部门如何如何”——很多听起来非常客观、非常理性的解释。但实际上,交易能否达成通常取决于人际关系动态,有时候甚至只是性格冲突,或者多年前的小摩擦造成的执拗。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有多么个人化,有多少时候并不一定是关于商业基本面。往往只是因为人们能否想象你作为一个创始人、CEO 的样子,能否想象你来运营这样一件事。这比我预想的要主观得多。

创始人的讲故事能力

Lenny: 有意思。这两个例子都归结到创始人本身——他们如何呈现自己、如何表现。关于第一点,即呈现、讲故事、成为一个让 VC 尊重并愿意投资的人,你有没有学到什么方法来提升这方面的能力?还是说只要做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变好?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法可以让人在这方面变得更强?

Merci Grace: 有的。当你有机会讲故事的时候——当你做路演、写博客文章、在会议上演讲时——那就是你的舞台。你可以掌控叙事,用特定的方式表达、用特定的方式定位事物。所以写作非常重要。即使是一场路演或一次会议演讲,也一定要先写大纲,一定要想清楚你要讲的故事的弧线是什么。

说实话,可以参考电影和电视剧——每场路演都应该从动作中间开始,就像惊悚片或剧情片一样。《碟中谍》总是从 Tom Cruise 在执行某项疯狂任务的中途开始,就在正片任务之前——因为这能抓住你的注意力。所以我觉得人们经常犯的错误是试图去套用某个他们认为正确的模板。而在商业语境中,这往往就变成了”哦,这种说法更稳妥、更无聊的方式是什么”。但事实是,优秀的讲故事的人不会无聊,也不会看起来太”商务”。


路演的讲故事技巧(续)

Lenny: 我很喜欢这个非常实用的建议。从动作和高潮开始,然后几乎是从那里往回推。你有没有想起某个创始人这样做的例子,或者某个这样讲故事的具体案例,让我们说得再具体一点?

Merci Grace: 优秀的路演都是这样的。而你看到的那种平庸的路演、平庸的 pitch deck,往往会以”哦,这是市场规模”之类的内容开头,对吧?但这就好比——这不是一个关于市场的演示,这是一个关于你的演示。所以如果你要说你是唯一能创办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或者你有某种真正独特的洞察,那就从那里开始。即使你觉得自己还没有铺垫到位什么的,你不需要铺垫,后面可以再补。但先抓住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关掉浏览器标签页,让他们放下手机——这是最重要的事。你之后仍然可能在叙事中失去他们,但获取注意力,就像创业公司走向市场获取注意力一样,是所有这些互动中最高优先级的事。

Lenny: 我很喜欢这个建议。所以从洞察开始。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建议。我能想象很多 deck 如果这样做会好很多。而且我知道很多 VC 也在找”这个创始人有什么独特洞察?“所以从这个开始,稍微震撼一下大家,这个思路非常好。

Merci Grace: 是的。

Slack 的内部故事

Lenny: 说到优秀的创始人,我想稍微转换一下话题,聊聊 Slack 和你在那里与 Stewart 共事的经历。关于 Slack 有什么是大多数人可能不知道的?

Merci Grace: 哦,有的。这很有意思,尤其是现在,很多年以后再回看。但在 Slack 内部,大约2015年那段时间,大家并不完全清楚 Slack 的社交属性是不是一件重要或有意义的事。所以有人会给我们发邮件,或者在派对上跟我们说,“嘿,你们看过 Discord 了吗?他们冲你们来的。“我就说,“产品形态是类似,但目标市场不一样。“甚至有人加入公司时,带着对 Slack 社交使用场景非常具体的想法或期待。

说实话,Slack 早期创始团队给后来加入的人最好的馈赠之一,就是一个共识:这是一款工作工具。这个共识让成千上万个细小的决策变得瞬间明确、理所当然。

当时公司内部有一场运动,让我当时非常恼火——有人说”我们绝对需要允许用户在 Slack 上互相屏蔽”。这些用户来自各种开源社区,各种各样的使用场景。我后来有点发飙了——应该是在我们的文化频道里,那个频道本身就是一个完全的混乱之地,就是大家讨论关于 Slack 元问题的频道——而屏蔽这个话题反复出现。所以我发了一通长篇大论,讲屏蔽是一种工具。没错,如果有人骚扰你,你当下想屏蔽他,这会让你感觉好一些,会让你感觉更安全。

但企业有 HR 职能,他们绝对应该知道这件事。你首先是在把问题扫到地毯下面,让这个人继续以负面的方式对待其他人。然后我还提出了一个反面论点:屏蔽并不总是人们用来保护自己的。那些在工作中不喜欢你的人,可以用屏蔽来把你排除在重要的会议或讨论之外。你的表现会因此下滑,最终被列入 PIP,或者在工作中持续出现问题,因为有人针对你,多个人屏蔽了你、把你排除在对话之外。我觉得这个论点最终说服了一些人,但公司里能如此公开地讨论这件事,本身也让我意识到,并不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 Slack 是一个工作工具——因为它感觉太社交了,感觉太好玩了。

Lenny: 我很喜欢这个反转思路——回到为什么这个功能可能反而伤害你,而不是你可能觉得自己多么需要它。这让我想到,我其实大量使用了 Slack 的社交功能。我的 newsletter 订阅者,大概有七八千人在一个 Slack 群里。

Merci Grace: 哇。

Lenny: 这正是你觉得 Slack 不应该去做的使用场景。我很好奇——没有任何冒犯之意——你觉得他们未来会专注于这个方向吗?或者他们应该吗?我猜这方面的商业空间可能不大,所以我能理解为什么不是重点,但你觉得这会改变吗?

Merci Grace: 这个很有意思。你现在参与的这种创作者经济(creator economy),在2015年还没有达到现在的水平。当时在 Slack 上活跃的社群,要么是 Burning Man 社群,要么是大规模的开源社区——每个人用的都是奇怪的 Linux 配置,所以我们的支持团队通常要花很多时间帮人们把机器调试好之类的。所以我不知道,因为你的情况其实有点像专业消费者(prosumer)的使用场景,对吧——人们有一个个人社区,但同时很大程度上也是一个与你在一起的职业社区。我觉得 Discord 倒是在往那个方向走更多。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更自然的步骤。说来也有趣,因为对我来说,Slack 已经不再以过去的方式存在了。它不再是一家独立的公司了。所以我觉得问题在于这是否符合 Salesforce 的长期利益。

Lenny: 对,有道理。我们不需要深入讨论这个。但我真的很喜欢 Slack 用于我的场景,因为我的订阅者通常已经在 Slack 里了——他们在工作。Discord 太嘈杂了,对很多人来说也是个全新的产品。人们经常喜欢吐槽 Slack,因为它是个又大又旧的东西,而且是在工作中使用的,但它对我的使用场景来说其实非常棒,所以我会继续用它。而 Discord——

Merci Grace: 我知道,我的 Women in Product 社区也在 Slack 上,原因也是一样的——因为它是职业性的,与工作相关,与你的职业身份挂钩,而且你已经在上面了。所以重新激活你的社群,更多只是一个应用内频道或 @提及的事,而不需要通过邮件营销活动之类的方式来重新获取某人的注意力。

产品驱动增长

Lenny: 稍微换个方向,聊聊增长。如果我说错了请纠正——Slack 是整个产品驱动增长(product-led growth)浪潮中的早期创新者之一,这个说法准确吗?

Merci Grace: 嗯,是的。

Lenny: 好,太好了。所以我很好奇,早期帮助这个后来成为庞然大物的成功公司摸索增长之道,以及摸索产品驱动增长这个理念,是一种什么样的经历?然后我们在聊的过程中我还会追问几个问题。


从游戏设计到 Slack 的新用户体验

Merci Grace: 是的。早期的话,我拿到 Slack 的工作肯定是因为我做过游戏设计师。CEO 兼创始人 Stewart 和我认识,是因为我们之前都运营过——结果证明——非常不成功的游戏公司,而且我觉得我们在独立游戏等方面有着同样古怪的品味。所以他知道——这也是我们讨论的一部分——我会给我被雇佣的岗位带来一种熟悉的感受力。那个岗位一开始不叫增长,叫新用户体验。也就是引导体验——注册、上手使用。我们就是从这里切入的,出发点不是要达到某个具体数字之类的,而是相信这是一个很棒的产品,我们已经有产品市场契合(product-market fit)了,这在当时是很明显的,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拨开战争迷雾,让人们看到那张地图——“这里是 Slack,这里是所有东西的位置,这里是你如何开始使用它的方式”。

Lenny: 这太有意思了,原来这么多东西都根植于游戏设计。我完全不知道。你们俩都有这样的经历,这真的很有趣。这确实也体现在了产品体验中。那在那个时候,我猜想产品增长还不是一个概念,只是”我们怎么把这个东西做大”?

Merci Grace: 对。

Lenny: 从那段把 Slack 这样一个用户优先的产品做大的经历中,你学到了什么?现在很多公司也在尝试用类似的方式来增长。

以好奇心为起点

Merci Grace: 嗯,我觉得我们做得最好的一点就是真正从好奇心出发,而不是说”好,这是我们的所有基线指标,我们已经知道什么重要了,就这么干吧”。因为 Slack 前任 CPO(首席产品官)April Underwood 内部经常说一句话:“没有人之前做过 Slack。“我非常喜欢把这句话当作一种思维起点——不会有什么现成的模板可以用。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在我们搭建引导流程、在 Slack 跑各种实验的过程中,会看到有人从我们产品里抄一些我们自己都知道不好用的东西。

我2015年初刚加入的时候,我们的引导体验里有一些会动的小圆圈动画,非常轻量,太轻了,而且数量太多。我记得我头几周在 Zendesk 上做客服,会收到人们报告某个不相关 bug 的截图,然后我注意到这个人已经用了六个月了,我还能看到他们界面上到处都是那些动画小圆点。好吧,这说明这东西不管用。人们不知道他们应该点击这些圆点。我觉得 Discord 有一个类似的设计,但他们用的是魔兽世界风格的小感叹号,我猜那个效果好得多。但看着别人试图复制我们产品里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实际上对我们自己都不管用,他们却毫不知情——这既好笑又有点心酸。

Lenny: 我在 Airbnb 有过完全一样的经历。人们就坐在那里把 Airbnb 做的所有东西都抄一遍,却完全不知道内情。我们有那么多失败的实验还没下线,我们自己也只是在摸索而已。

Merci Grace: 对,完全正确。大家都在边做边学。我觉得说某个具体指标是所有企业的北极星指标,这是非常危险的。我觉得最令人惊讶的事情之一——当然,当某件事被证明是正确的时候它就变得显而易见、一点都不令人惊讶了——我们原本把 Slack 看作一个同步但也是异步的平台,但后来经过大量实验和用户研究,我们发现真正对我们有效果的很多事情,都是关于让人们同时进入他们的新 Slack 团队。所以 GRIF 团队的 PM Jules Walter 做了一些移动端推送通知的实验,就是让人们进来。这个功能至今仍在产品中,因为它效果非常显著。有人在你加入时在那里迎接你,这真的很重要。

激活指标:三个人、五十条消息

Lenny: 你们有没有一个经验法则,一个 Slack 里需要有多少人才能开始起飞?

Merci Grace: 我们有一个通过初始回归分析得出的激活指标,然后我们对从回归分析中得出的假设进行了测试,并将其落实到了产品中。对我们来说就是三个人——真正的真人,不是机器人——和50条消息,真正的消息,不是……因为我们真正的消息……不是机器人消息。三个人是事情开始突破的最低人数。因为一对一对话要容易得多——一对一的短信或邮件,或者任何其他方式都会更直接。几乎没有什么是……尤其是当时我们在如此积极且成功地跟邮件做对比——35条消息的一对一邮件对话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没问题,就是一来一回的一系列信件。但只要再多加一个人,就会变得混乱得多。

Slack 与邮件的愿景变迁

Lenny: 我都忘了 Slack 最初的愿景是取代邮件了。

Merci Grace: 是啊。

Lenny: 这甚至已经不是我们会再谈论的话题了。有意思。

Merci Grace: 我们再也不会谈到它了。对。现在挺有趣的是,我会看到一些创作的媒体内容或者电视广告,我就想:“这都……”球在凹槽里滚来滚去之类的。我就想:“我不确定他们到底在跟什么做比较。也许只是跟自己比。”

Lenny: 对。我觉得现在 Slack 就是 Slack,不需要取代邮件了。我觉得他们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Merci Grace: 对。

Lenny: 这也让我想起,我其实试过和我妻子一起用 Slack。就我和我妻子两个人在 Slack 里。我们试图把它当作主要通讯中心,但有点过了。后来就不用了。

Merci Grace: 对,确实是。有趣的是,它就是架构多了一点,嗯,对两个人来说房子太大了,差不多那种感觉。

Lenny: 没错。对。但挺好玩的。我们有活动的频道,还有爱的频道。我们有一个”爱”频道。总之吧。

Merci Grace: 不会吧。

社交型用户与增长

Lenny: 你刚才提到推送通知功能非常有效。还有没有其他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就是你在增长一个专业消费者类型的、产品驱动的、自下而上的产品过程中学到的经验,那些你带到后续产品中去的教训?

Merci Grace: 哦,有。这方面一个很重要的认知就是,有些人天生就是更爱社交的,对吧?我肯定你就是这种人。你是一个连接者,你认识很多人,你喜欢介绍他们认识、把他们聚在一起。我们本质上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在任何群体中,包括用户群体,都会有一些人更愿意邀请其他人使用产品,或者把更多人拉进来,尤其是像协作产品这样的东西。所以我发现,让这些人向更大群体分享产品,比让那些不是这种类型的人——从来不做东、不邀请别人参加活动的人——要容易得多。让一个本来就爱社交的人多发几份邀请,比让一个有点害羞的人哪怕发出一份邀请都要容易得多。

Lenny: 这让我想到的就是选对目标角色(persona)、选对理想客户画像(ICP,Ideal Customer Profile)。尤其对于社交导向的产品来说,就是那种会把别人邀请进产品里的人。你是这样思考的吗?

Merci Grace: 对,没错。关键是要了解目标角色,然后还要做一些事,比如确保用户有多个邀请的机会,哪怕这听起来有点反直觉。在很多类型的产品中,我看过这样的用户访谈——用户在经历引导体验时,到了邀请界面会说:“哦,我绝对不会邀请别人。我还没看到这个产品里面是什么样,我不会这么做,“等等。这种建议不要听。你需要让邀请出现得早、出现得频繁,这样才能抓住那些想分享的人、爱社交的人。而对于那些绝对不会参与的人,他们可以忽略或跳过。但这并不意味着邀请不应该遍布整个产品。

Lenny: 而且那时候邀请是可选的,对吧?就是,想邀请就邀请,不是必须的。

Merci Grace: 对,对。我从来不是搞暗黑模式(dark pattern)的那种人。我记得 Marco Polo,那个异步视频聊天应用,三四年前搞了一堆暗黑模式的东西,他们会自动勾选一大堆人,然后发一条看起来像是你发的短信。那真的很糟糕。所以我绝对不是不择手段搞增长的暗黑模式派,但确实是要把邀请放在那里,给那些想邀请的人用。至于那些即使谈论起来语气听起来相当反感的人,也不至于让他们因此就不用你的产品。

Lenny: 我发现同样的模式在订阅应用和B2C订阅产品里用信用卡也很有效。就像,“这是试用。你可以现在就输信用卡,也可以以后再说。“我发现这能推动很多收入增长,因为很多人就是,“嗯,我准备好了。来吧,直接弄。“

试用时长与用户转化

Merci Grace: 对,没错。我觉得人们经常——这也许是一个关于人类本性的更大命题——就是太关注自己了,对吧?我觉得这也是父母会对中学生说的那种话,“我知道你现在觉得自己很别扭,但其他人也一样。没人在想你。他们只是在想自己,想自己看起来怎么样。“然后我们在商业中也会这样损害自己的利益——比如你会设置一个限时试用,然后说:“好吧,我想尽快开始获得收入,所以我们就让人家用一周。“但事实是,你每多让人家用一周,就会多一些人转化,因为他们购买你产品的时机跟你的时间表、跟你想要多快获得收入毫无关系,而是跟他们自己处于季度中的什么节点有关——他们有没有一个新项目,可以拿你的产品来试试?

Lenny: 我很喜欢这个建议。就是跳出自己,认识到人们有不同的动机,处于旅程的不同阶段,有些人可能就是准备好了。如果你给他们机会,效果可能真的很好。

引导体验的设计哲学

我想聊聊引导体验这个话题。你之前提到你最开始做的是引导体验方面的工作,后来才发展成增长团队。我发现引导体验通常会成为留存最大的杠杆之一,显然也是激活的杠杆,然后更广泛地说也是增长的杠杆。关于如何思考引导体验、如何优化引导体验、增长团队以及可能初创公司该如何看待引导体验,你有什么经验总结吗?

Merci Grace: 好。我对引导体验的想法和感受,其实可以追溯到我设计游戏的经历——我当时会从引导体验出发来设计游戏。所以不存在那种”好吧,游戏本身和各种游戏机制都已经完全确定好了”的情况。你怎么介绍一个东西、怎么设定它的框架,影响很大。用户会怎么发现它?所以如果你能从第一次介绍的角度来思考你正在做的在线产品——“对某个来到这里的人来说会是什么体验?我会要求他们集成什么?会要求他们上传什么、邀请谁?从用户到你应用的完整价值之间有哪些步骤?“——从你设计产品的最初几天就开始这样想,是非常有用的。

遗憾的是,很多人在最后一刻才想到引导体验,结果它成了产品工作的最后一个环节。或者——这个观点可能有点争议——但正因为这个原因,我不喜欢那种即插即用的引导体验框架。我见过有人打广告说:“看,用我们的工具如何复制 Slack 的引导体验,“之类的。我就想,“天哪,别那么做,因为对 Slack 有效的对你不一定有效。“而且它肯定不会是原生的,不会让人感觉深深嵌入产品体验之中——而这恰恰是它应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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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nny: 对于那些想改善引导体验、思考引导体验的人来说,有没有你觉得做得特别好的公司和流程,除了 Slack 之外的?

优秀引导体验的共同特征

Merci Grace: 有。那些让我真正感到惊喜的,往往是跟产品深度交织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在整个使用产品的过程中,你一直在学习、在体验产品的价值。可能最能体现这种动态的就是待办事项列表之类的工具,列表上会有一项写着”点击旁边的方块将此任务标记为完成”。然后你刚刚就完成了你的第一个任务,这真的融入其中了,不会有那种贴在表面上的虚假感。我真的很喜欢那种不是贴在体验之上、而是利用产品本身来教会别人如何使用产品的方式。

Lenny: 你是告诉我没有什么简单即插即用的银弹方案?我去。

Merci Grace: 对,抱歉。事实证明就是需要苦工。另外一件人们做得不够的事,就是保持与引导体验的真实人类体验的接触。这很容易——尤其是如果你在一家每天有大量注册的公司工作——只看转化数字,看那一群匿名的人在你为他们设定的各种基准线上移动。去跟活生生的人交谈更麻烦、也更尴尬,但绝对必要。你想听到他们的语气,想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所以理想情况下每个月你应该给自己安排某种计划——如果你在一家大公司,有用户研究员可以帮你招人,那很好;如果没有,就自己去找到那些符合你用户画像的人,甚至就是你的真实用户,让他们注册一个账号,然后走一遍流程。这很让人尴尬,但非常有教育意义。


连续发现与客户访谈

Lenny: 这个建议太好了。让我想到 Teresa Torres 和她关于连续发现习惯(continuous discovery habits)的框架,她有一整套建立持续访谈线索的体系,让人们可以直接预约你,你每周自动就会和一位客户对话。我们会在另一期节目中请她来,可能在这期之前,也可能在这期之后,我还不确定整体排期怎么安排。但没错,这是一个很好的提醒——要在真正与客户交谈上下功夫。这正好引出我想回到的一个话题,就是产品驱动增长(product-led growth)这个整体概念,尤其因为它现在非常流行、非常火热,每个人都想做产品驱动,因为成本更低、增长更快、不需要庞大的销售团队。所以第一个问题是,在你观察公司、与公司交流、为公司提供咨询的过程中,你觉得创业公司在思考如何落地产品驱动增长(product-led growth)时,最容易犯的错误是什么?

引导体验中的常见错误

Merci Grace: 哦,有的。我看到人们在简化引导体验(onboarding)方面经验不足时,最常见的一种做法就是,他们脑子里会有一个想法:“好,这是我们产品的七件你必须知道的事。“其中通常某个是某位高管特别喜欢的超级用户功能之类的。他们会想做一个轮播(carousel),用户一打开产品就弹出来,带你浏览所有这些信息面板。有意思的是,如果你让这些人在某个其他产品的可用性测试中试用,他们自己就会说:“哦,对,不。直接关掉。我才不读那个。”

但说回来,这又是那种——我们对用户有一种期待,觉得他们会在乎,觉得他们会读那些文字,觉得他们会像我们一样对我们的产品投入那么深。这完全是错的。你必须理解,人们的注意力非常有限,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在乎你的产品。所以你会觉得自己在把它搞得太蠢或者过度简化。如果你对自己的引导体验(onboarding)、对自己做的增长工作没有这种感觉,那很可能说明它太复杂了。

Lenny: 你觉得如果用了轮播(carousel),是不是就说明已经出了问题?还是说有时候轮播加一点引导是合理的?

Merci Grace: 如果这个产品本身的产品形态就是轮播,那我觉得——说实话,像 Tinder 这种产品轮播是行得通的,因为产品本身就是那样,你在里面滑动嘛,那用轮播没问题。但这是因为它和核心产品的用户体验是匹配的。而大多数在开头使用轮播的应用,实际上只是一个为了被快速关掉而设计的面板。

用原型验证替代争论

Lenny: 有意思。那当有人提出”我们要做一整套介绍轮播”的时候,大家该怎么办?你的建议是不是把它简化到根本不需要那个东西,大致来说?

Merci Grace: 如果你没能说服对方放弃,你可以直接做给他们看。我非常推崇不发布就能学习——做纸质原型,或者用 Figma、ProtoPie 之类的工具做原型,然后做一次对比测试来证明这一点。不是你去说”嘿,CEO,你在 X、Y、Z 上是错的,我们不应该搞这个三张图的轮播。“而是想出一些不同的替代方案,比如嵌入产品内部的工具提示(tool tips),或者明显的下一步操作,在一种受约束的用户体验中引导人们前进。然后你就能实际比较到底更多的人理解了体验 A,还是更多的人理解了体验 B。结果可能会清晰得令人震惊。

Lenny: 很好。我觉得在这个过程中你大概也能看出来,人们不想坐着一页页翻完一个轮播、勾选每一步。他们就是想:“别烦我,我自己摸索。”

Merci Grace: 对。或者你甚至可以问别人:“你记得的上一个轮播是什么?”

Lenny: “你完整看完的那个?”

Merci Grace: 对,就问:“上一个是什么?”

Lenny: 对。

Merci Grace: “哦,对,我每次都直接关掉。“

产品驱动增长的适用条件

Lenny: 我喜欢这个。回到产品驱动增长(product-led growth),怎么把它做好——一个产品和整体业务适合走产品驱动路线,有哪些信号?什么情况下说明”我们可以试试,但大概率行不通,可能很快就要招销售人员”?

Merci Grace: 理想情况下,这件事在你开始写代码之前就应该深入思考过,因为不管你有意识地想过没有,你已经决定了它是产品驱动还是销售驱动。如果你的解决方案需要 HR 负责人的批准才能使用,因为你需要接入包含大量个人敏感信息(PII)的系统,而任何规模的公司里没有任何一个独立贡献者(IC)拥有那个系统的权限——那,你就知道这是一个销售驱动(sales-led)的模式。就是这样。

所以我认为,对自己的产品保持这种客观的距离感,总是一个很有收获的出发点。如果你的产品虽然面向某个职能,但该职能中任何资历级别的人都能拿起来用——开发工具(DevTools)可能是最成功的产品驱动增长(product-led growth)公司,但我们很少把它们当作产品驱动的案例来讨论,但它们的增长方式完全就是这样。一个初级工程师或一个非常资深的工程师都可以拿起某个开发工具(DevTools)玩一玩、开始用,然后决定是否把它带进工作中。

所以任何不需要拿到”老爸保时捷的钥匙”就能试用起来的东西,都可以走产品驱动路线。我也越来越多地看到一些公司采用企业销售模式在客户采纳的节点拿下客户,然后利用产品驱动增长(product-led growth)的框架或工具来扩展使用——要么提高留存率,要么真正扩大席位数量和使用该工具的部门数量。这其实是所有同样的框架和用户体验理念的非常好的应用场景。

产品驱动的定义

Lenny: 我们抛出了很多术语,我觉得稍微梳理一下上下文可能会有帮助。我不知道你对这些有没有一个干净的定义,但你怎么定义产品驱动(product-led)和自下而上(bottom-up)?销售驱动(sales-driven)我觉得比较明显,但你怎么定义这些术语、怎么理解它们?

Merci Grace: 好。对于产品驱动(product-led),我认为它的核心是任何人都能立即从你的工具中获得价值,而且这个工具不需要通过一场对话、一场网络研讨会(webinar)或者任何其他与人互动的方式才能让用户达到某个价值门槛。通常作为一家公司,你在为某些用户画像做白手套引导(white-glove onboarding)的过程中会学到很多东西,其实他们并不需要你这么做,但你想做。所以,这仍然是产品驱动(product-led)的。

自下而上与产品驱动的区别

Merci Grace: 然后有趣的是,自下而上(bottoms-up)经常被以完全相同的方式使用,但我认为自下而上不仅仅是产品驱动的,而且是指组织内任何层级的人都能采用的工具。比如说有一些面向人员管理者的工具,像 Range 和其他一些,管理者在用它进行一对一沟通、从团队获取反馈等等。这通常是一个产品驱动的工具,但它并不真正是自下而上的,因为要让这个工具增长,你需要非常擅长找到管理者在企业中的位置,定向触达他们、做再营销,做各种事情来专门触达那个特定职能的人。而自下而上应该是字面意义上的——一个 500 人公司里的任何人都应该能开始使用它。

Lenny: 明白了,这非常有帮助。我想产品驱动和自下而上的维恩图重叠部分是非常大的。但理论上,你可以有一种销售驱动的自下而上策略,或者一种产品驱动的自上而下策略。对吗?

Merci Grace: 对,嗯嗯。

Lenny: 很好。我们已经讨论了这些概念的上下文和定义,以及一家公司什么时候可以走产品驱动路线。听起来你主要看的就是——一个个人用户能否在公司内部自行采用这个产品?这似乎就是一个能否走产品驱动路线的标志。

Merci Grace: 对。

第零天价值

Lenny: 还有其他你认为很重要的因素吗?如果缺少这些,可能就不应该尝试走产品驱动的路线?

Merci Grace: 有。另一个我不常听到人们讨论的是,这个工具是否真正具有第零天价值(day zero value)。这个问题在我看大量视频类应用时经常出现。不管是 Presence 那种模拟办公室体验的应用,还是疫情前——现在我觉得这个用例更明显了,但疫情前——和别人进行视频通话,然后它会自动为你生成会议转录。

只在一个这样的工具上开一次会,不一定能产生太多第零天价值。通常他们的推销话术会是:“嘿,六个月或三个月后,你会很高兴你录下了所有这些面试的转录文本,因为某某原因。“这个东西即使他们用了几个月也未必有价值。它不能走产品驱动路线,因为产品驱动往一个方向进来,也意味着可以往同一个方向离开。而产品驱动增长令人沮丧的地方就在于此——你让进入变得越容易,离开也同样变得越容易。

Lenny: 明白了。所以你的发现是,让采用产品的人留下来真的很重要。基本上,立即发现价值是提高留存率、让人们继续使用的方式。而你发现如果人们不留下来,这条路就真的走不通。你需要有人——基本上就是销售人员——在那里让他们继续使用产品、持续使用。

Merci Grace: 对。

何时招聘第一位销售人员

Lenny: 很好。大多数公司最终都会招销售人员。我做了一些研究,发现 100% 的产品驱动增长公司最终都会招销售人员,而且会建立庞大的销售团队——真的是 100%。你对什么时候该引入第一位销售人员有什么想法、洞察或经验吗?

Merci Grace: 创始人一直在做销售。从你拥有第一批 alpha 客户的时候就是如此。有趣的是,我经常引用你写的那篇关于如何找到第一批 B2B 客户的文章。

Lenny: 好一个递归。

Merci Grace: 是啊,我知道,我们又回到了这里。一切都在那个初始人脉网络里,对吧?所以创始人永远是第一个销售人员。从这个意义上说,一家公司最早的三四个员工中往往就有一个是销售人员。但你应该开始招人来接手销售工作的时机,是当你作为创始人,即使每天早起晚睡、周末还在赶投资人演示文稿以便能继续见客户,也绝对无法满足需求的时候。

另一个招人的时机,除了你自己完全忙不过来之外,是当你开始接触——通常是向上接触——那些既想要也期望与销售人员交流的客户。这就是我们在 Slack 经历的,从工程师驱动的 SMB(中小企业)模式转向那些在持续大量花钱之前真的想和某人谈谈的公司。我认为年轻的创始人或在企业级公司没有工作经验的人可能会忽视的一点,就是客户的偏好。实际上有一大批客户,他们就是要在购买任何东西之前和人谈谈,或者真的很想这么做。

Lenny: 我从没听人这样表述过——客户是在主动找销售人员谈,把销售团队从你这边”拉”出来的。有意思。

Merci Grace: 对。当然了,这些人也是销售人员最喜欢交谈的对象。就像任何人一样,你都想和一个真正想和你说话的人交谈。

Lenny: 我喜欢这个说法。所以高层次的建议就是:等到你作为创始人确实做不过来销售了,和/或等到你卖的那些公司本身就在期望有一个销售人员或销售团队来支持他们。

Merci Grace: 对。

招聘哲学

Lenny: 好的。这让我想到另一个我想聊的话题——招聘。我们之前在推特上聊过一些,关于你在 Slack 搭建的团队,以及那个校友阵容有多传奇。Fareed 也会来做这档节目,他在你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所以我想听听你的见解:你招聘时看什么?在像 Slack 这样的公司,你是如何发现、选拔并留住团队里的顶尖人才的?

Merci Grace: 我觉得很大程度上,我的方法不是我监考的一场考试。招聘一个岗位时,我不是坐在象牙塔里充当裁判。我要做的是确保我发出录用通知的那个人想要接受这个职位,并且会在公司里茁壮成长——他们适合这个角色。这在产品领域尤其如此,因为在 Lyst 做得非常成功的 PM,不一定能在 Slack、Airbnb 或 Pinterest 做得同样成功,即使想想那一批公司,我们互相之间都会去申请对方的公司。事实上,我想我在不同年份被 Airbnb 拒绝了三次——

Lenny: 天哪。

Merci Grace: 因为我热爱旅行,那也是一家很棒的公司。但我觉得可能就是有什么因素——如果我当时拿到了其中一个职位,我大概不会像在 Slack 那样取得同样的成功。所以我认为要理解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当招聘经理持有这种态度时,他们最终招到的人,我认为,就是那些正好处在能在那家公司茁壮成长的位置上的人。因为你不是在说:“哦,这里有个人,我可以把他拿来,放进一个对我有意义的权力结构中。“而是找到像 Fareed 这样的人,然后说:“好的,我能预见你在这家公司会有一段漫长而成功的职业生涯,因为你有好奇心,因为你是一个出色的沟通者,因为任何和你共事过的人都愿意立刻再次与你合作。“而如果你是那种”来做个白板题,然后我居高临下地和你说话”的方式,你永远不会发现一个人的这些特质。


PM 招聘中的实践考察

Lenny: 明白了。所以很大一部分是与公司具体情况相关的——理解公司文化、工作方式,然后找到那个契合的人,就像人、公司、产品市场契合那种感觉。

Merci Grace: 对。

Lenny: 那有没有一些你特别看重、但其他人可能不太关注的通用特质?比如你学到的那些”好,我一定要确保这些习惯/特质/行为是存在的”的东西?

Merci Grace: 有。对于 IC PM,我总是会要求人们做……当然,如果你招的是总监或 VP,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对于标准的 PM 岗位,我总是让人做实际的工作。我想我们在 Twitter 上就这个问题来回讨论过。有趣的是,在过去五六年里,我觉得人们真的在强烈抵触做那些他们认为——我觉得这是不公平的描述——为公司做免费工作这件事。我在推特上说过,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甚至不愿意为一家公司做三个小时的免费工作,那你大概也不想在那家公司工作。这很奇怪——如果你需要为你投入的每一秒钟都获得报酬,那你大概不应该待在创业公司附近。因为我不想打破你的幻想,但你所在的那家创业公司可能不会成功,到时候你所做的这一切工作就”白费”了。

所以我真的把这个作为了解一个人思维方式的方法——他们提出的解决方案的质量,他们如何沟通。给一个人一个实际问题,最好是让他自己选的,不是被指定的,而是”这里有三个不同的问题”——这其中包含的信息量非常大。因为你从一个人做出的每一个选择中都能学到很多。我觉得这可能是我最有争议的招聘话题,但我发现那些在这方面表现出色的人,和后来在 Slack 非常成功、领导整个组织的人之间,存在着非常直接的关联。

Lenny: 你具体指的是他们做的那个项目,对吧?在他们自己的时间里完成的那种?

Merci Grace: 对。

Lenny: 在他们的项目成果中,你看重什么?

项目考察中的关键信号

Merci Grace: 解决方案的质量。像 Slack 这样的产品并不是一个技术深度很高的产品,但我有点惊讶地看到不少曾在好公司工作过的聪明人,会决定”好的,现在是魔杖时间”,然后假设——比如说——Slack bot 是一个有大量上下文的状态机,会和你进行几乎由 NLP 驱动的对话。所以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危险信号——这个人根本不……有趣的是,我不是工程师,也不会把自己看作一个”技术型 PM”。但 PM 必须了解工具运作的基础知识,以及什么在工具中是可行的。所以这一点很重要。

一个人能否讲一个有说服力的故事也非常重要,尤其是在 Slack——这是一家非常产品驱动、非常叙事驱动的公司。如果你要呈现数据,它必须在一个非常具体的语境之中。这不是一家数字总能赢的公司,而是一家故事总能赢的公司。所以如果有人能出色地构建一个叙事,有技术上可行且富有创意的解决方案,并且出于充分的理由选择了其中一个,知道如何衡量它、如何构建这样的东西——他们就会比那些没有在高水平上同时满足上述每一项的人强得多。

Lenny: 我喜欢你关于 Slack 是叙事驱动的、拥有出色故事的人往往能赢这个观点。这是 Slack 文化和 Slack 运作方式的一部分吗?

Merci Grace: 我觉得可能仍然是那样。我在的时候,当初始创始团队还在、Slack 还是一家独立公司的时候,这是文化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至于在 Salesforce 内部什么会成功,谁知道呢。我觉得它现在确实已经是一家不同的公司了。

Lenny: 谁有最好的 CRM 谁就赢。这才是关键所在。

Merci Grace: 对,没错。好的销售线索嘛。

何时组建增长团队

Lenny: 好,我们一直在聊招聘,我想回到增长这个话题。你在 Slack 组建了增长团队。你是怎么思考搭建增长团队的?另外我也很好奇,一家公司什么时候应该引入第一位增长负责人?

Merci Grace: 好的。当你觉得自己有了产品市场契合的时候,就是时候开始做增长了。它不需要完全完美,因为你完全可以用增长团队来真正加速和改善你的产品市场契合。这正是增长团队价值的一部分。但你确实需要有那种感觉——“好吧,一旦我们……”哪怕是通过白手套引导的方式,如果我花 20 分钟给你演示我的工具、解释它怎么运作——哇,你真的理解了。你愿意为此付费。半年后你还在用它。那你就可以组建一个 GRIF 团队了。你不需要把一切都准备得井井有条,也不需要把所有东西都做好埋点。

然后我经常告诉人们的是:“你第一个接触增长的 PM,或者工程师、PMM,应该是那个在公司内部拥有很高信任度、并且真正热爱和理解你客户的人。“因为增长的很多东西其实相当直接——它就是一个漏斗,对吧?有很多很棒的课程,比如 Reforge;互联网上也有大量关于怎么做增长的文字。但在某种程度上,每个人都在发明那些对自己客户和产品真正有效的东西。

多元化与 Women in Product

Lenny: 你联合创立了 Women in Product,作为一个局外人,我对这个组织的印象非常深刻,我也在尽可能多地与这个社区合作。它有很多地方分会,我遇到的每一个社区成员都非常出色。所以我很好奇,作为一名产品领导者、作为创始人,如果想要引入更多女性、打造一个更多元化的产品管理团队或者整个团队,有哪一两件事是大家可以做的?显而易见的答案,我想,是雇佣更多女性。对于那些试图打造更多元化公司和产品团队的人,你还有其他建议吗?

Merci Grace: 这个问题很好,我不认为答案仅仅是雇佣更多女性,因为并不是所有女性都是其他女性的朋友,她们中有些人可能恰恰享受自己作为唯一一个女生的位置。我想在 Reddit 上大概就是那种”我和其他女生不一样”的梗。你很容易招到那样的人,而她实际上可能会把其他女性推走。

关于雇佣女性,我观察到的一个有趣现象是,女性确实往往比男性更不具攻击性,也更不那么追求风险。我真的不希望这是真的,而且我觉得我自己是一个异类——作为多次创业者之类的人,我有一个风险偏好,但让我沮丧的是,这个偏好并不是其他女性普遍共有的。所以我认为部分原因在于,如果你只看被动投递的简历,或者通过推荐等方式,你的候选人漏斗中女性就会更少,而且你的女性录用转化率,我认为也会低于男性的——尤其如果你是一家早期或风险较高的企业的话。


候选人漏斗不应成为借口

Merci Grace: 所以为了弥补这一点,你需要去面试大量的女性,而不是把原因归咎于候选人漏斗(pipeline)。你需要主动去寻找她们、发现她们。而一旦你这样做了,它就会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机制。很多公司推行多元化举措的方式是这样的:一个全是白人男性的团队是一回事,但如果你在最初的 20 个人里有两名非裔美国人,你就能拥有更高的多元化程度,而且不仅仅是在那一个群体中。女性希望和其他女性一起工作,而我认为各个种族的男性在看待一个组织时——假设全都是白人,但有几位女性——他们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更加多元、更友好的地方,做第一个加入的有色人种时也不会那么有压力。

Lenny: 这让我想到了 Slack。早期 Slack 是我见过最具多元化的团队之一。这个说法准确吗?

Merci Grace: 是的。我们在候选人漏斗(pipeline)上花了很多时间,确保有大量的人参加面试。我们从不拿候选人漏斗当借口来为找不到人开脱。那种让你最终拥有一家 50 个白人男性公司的惯性——因为他们推荐了自己的朋友、推荐了那些他们自然觉得相处舒服的人等等——这种惯性如果你在早期就雇佣更多女性和有色人种,同样可以为你所用。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唯一的一个,会更加自在,然后也会推荐自己的朋友加入。

Lenny: 所以在创业初期尤其要在这方面投入大量时间。听起来核心就在这里:把它当作优先事项,投入时间,尤其是早期阶段,因为这会创造一个飞轮效应。

“唯一的女性”与”至少两个女性”的差异

Merci Grace: 对。说来有趣,我经常是创业公司团队里,甚至整个公司里唯一的女性。我发现,做唯一的女性和做哪怕是两个女性中的一个,差异是巨大的。整个氛围都会改变。人们会意识到:“哦,现在我们有女性同事了。“不再只是”也会在办公室玩 D&D、骂脏话的 Merci”那样一个具体的人。女性作为一个更普遍的类别出现了。于是大家确实会变得更加彼此尊重、更加友善,对彼此的态度也会更好。所以我觉得这是另一件事。身处于同质化的群体中对谁都没有好处。我认为身处一个更多元的群体实际上对每个人都有益,因为彼此相待的底线标准会随之提高。

Merci 的新创业项目

Lenny: 说到创始人和创业公司,你现在正在做一些新的事情。对于可能想和你合作或者潜在客户来说,关于你正在做的事情、发展方向,你有什么想分享的吗?

Merci Grace: 好的。我们还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我不太确定这期播客什么时候播出,但如果你访问 panobi.com,就是 P-A-N-O-B-I.com,那里要么是一个真正的落地页,要么目前只是一个 Google 表单让你填写,会问你几个关于产品驱动增长(product-led growth)的问题,这也是我们正在构建的领域。如果你对产品驱动增长(product-led growth)感兴趣,如果你是一家公司的增长负责人、CEO、创始人,或者是对此想了解更多、甚至想找到一个工具来帮助你取得成功的投资者,请访问 panobi.com,你也可以直接在 Twitter 上私信我。

联系方式

Lenny: 说到这个,大家在网上哪里可以找到你?怎么联系你?另外,听众怎样能帮到你?

Merci Grace: 哦,太好了。你可以在网上找到我。Twitter 大概是我最好的公开收件箱。我的私信是开放的,我确实会回复,尤其是那些我可以直接提供帮助的事情。如果你是一名产品管理领域的女性,请访问 womeninproduct.com,你可以申请加入我们的社区。我们从 2015 年开始运营,里面已经有很多成员了。然后,如果你对增长更广泛的话题感兴趣,请访问 panobi.com。

Lenny: 太棒了。Merci,非常感谢你来参加。我聊得很开心,学到了很多东西,谢谢你。

Merci Grace: 我也是,Lenny。谢谢。

Lenny: 太精彩了。感谢收听。如果你喜欢这次对话,别忘了订阅播客。你也可以在 lennyspodcast.com 了解更多。我们下期再见。

术语表

原文中文
activation metric激活指标(activation metric)
alpha customersalpha 客户(早期测试用户)
April UnderwoodApril Underwood(Slack 前任 CPO)
armchair quarterbacking事后指点江山(armchair quarterbacking)
carousel轮播(carousel)
connector连接者(connector)
continuous discovery habits连续发现习惯(continuous discovery habits)
conversion rate转化率(conversion rate)
creator economy创作者经济(creator economy)
dark pattern暗黑模式(dark pattern)
day zero value第零天价值(day zero value)
DevTools开发工具(DevTools)
fog of war战争迷雾(fog of war)
funnel漏斗(funnel)
GRIF teamGRIF 团队(Growth, Revenue, Impact, Funnel team)
IC独立贡献者(IC,Individual Contributor)
inbound被动投递(inbound)
Jules WalterJules Walter(Slack GRIF 团队 PM)
North Star metric北极星指标(North Star metric)
onboarding引导体验(onboarding)
PII个人敏感信息(PII,Personally Identifiable Information)
PIPPIP(绩效改进计划,Performance Improvement Plan)
pipeline候选人漏斗(pipeline)
PMMPMM(产品营销经理,Product Marketing Manager)
product-led growth产品驱动增长(product-led growth)
product-market fit产品市场契合(product-market fit)
prosumer专业消费者(prosumer)
regression analysis回归分析(regression analysis)
sales-led销售驱动(sales-led)
silver bullet银弹(silver bullet)
SMBSMB(中小企业,Small and Medium Business)
StewartStewart(指 Slack 联合创始人 Stewart Butterfield)
term sheet投资条款清单(term sheet)
tool tips工具提示(tool tips)
white-glove onboarding白手套引导(white-glove onboarding)
Women in ProductWomen in Product(保留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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