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定义成功、金钱与归属感 | Paul Millerd(《The Pathless Path》)

Paul Millerd 2023-11-19

重新定义成功、金钱与归属感 | Paul Millerd(《The Pathless Path》)


重新定义成功、金钱与归属感 | Paul Millerd(《The Pathless Path》)


文字稿

Paul Millerd: 在工作日抽出三个小时。必须是在工作日。把日程表空出来,偷偷溜出去。这完全可以做到。去漫无目的地散步,或者做一件你小时候经常做的事情。你以前打篮球吗?画画吗?弹乐器吗?然后留意观察。有什么在浮现?你会因为溜出工作岗位而感到不安吗?那种不安从何而来?它又意味着你对”工作”的定义是什么、工作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很多人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你为什么工作?人们会说是为了钱。好吧,这没错。但还有呢?为什么?你是想做一个”好人”吗?你是否觉得好人就是一个每天都工作的人?也许吧。这些都是很多人从小到大潜移默化接受的脚本。你所做的,其实只是创造一个空间,去接触自己真实的感受:我对工作到底是什么感觉?我如何更深入地认识自己?有没有一些曾经让我充满活力、却已经久违了的东西?

访谈开始

Lenny: 今天我的嘉宾是 Paul Millerd。Paul 是《The Pathless Path: Imagining a New Story for Work and Life》的作者。这本书在科技圈引起了很大反响,因为它探索了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本质上就是挣脱我们所有人一开始都被默认安排上的那条工作和生活的”默认路径”。Paul 在书中描述的,几乎就是我找到如今这份既奇特又美好的工作(写 Newsletter 和做播客)所走过的路。正因如此,我认为这场对话非常重要——它也许能激励你去探索属于你自己的另一条路。

在这次对话中,Paul 解释了什么是”无路之路”,如何探索属于自己的无路之路,以及如何面对我们围绕金钱、声望和安全感所产生的恐惧——正是这些恐惧让我们停留在默认路径上。此外还有大量的故事、案例,以及非常实用的建议,帮助你思考自己的人生新方向。好了,接下来就请出 Paul Millerd。

Lenny: Paul,非常感谢你来参加节目。欢迎来到播客。

Paul Millerd: 很高兴来到这里,Lenny。

Lenny: 我更高兴能邀请到你。你出版了一本叫《The Pathless Path》的书,我手边就有一本。我上次听说你已经卖出了超过四万册,我知道这个数字已经进入了图书销量的前 1%,甚至可能是前 0.1%。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数字高得离谱,但很多人并不了解这一点。尤其对于一本自出版的书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什么是”默认路径”

我想从一个你称之为”默认路径”(default path)的概念开始聊起。什么是默认路径?

Paul Millerd: 我认为默认路径因人而异,在不同文化中也略有不同。它本质上是你脑海中关于”你应该做什么”的那个故事。我们大多数人都在按照某种脚本生活。这种力量在我们十几岁末、二十出头的时候尤其强大,对吧?我们都在努力执行一个脚本。

每个国家的情况都不一样。在美国,大概就是上大学、拿好成绩、找好工作、赚好薪水、买房、结婚、成家,诸如此类。而在工作方面,默认路径就是找一份工作,然后在整个成年阶段持续不断地工作。

当你退出默认路径时,你会发现几乎没有任何现成的选择可供参考。人们甚至难以想象这种可能性。仅仅是你存在于默认路径的框架之外,就会触发他人的不安全感——因为那也是他们脑海中关于世界应该如何运转、如何运转的那套默认路径,对吧?

所以我探索的核心问题是:默认路径之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们可以用什么新的叙事来——至少——让自己对正在做的事情感觉好一些?更进一步,我们可以采用什么样的叙事来真正蓬勃发展?

Lenny: 我猜很多听众会觉得:“我不可能还在默认路径上,我在做很多有趣的事情,我在做我想做的事。“但他们很可能仍然在这条默认路径上。有哪些迹象可以告诉你,你其实仍然在这条路径上,还有一条你尚未探索的新方向?

Paul Millerd: 我觉得默认路径本身没什么问题。关键区别在于:你是否真正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你所参与的这个”游戏”的代价是什么?权衡是什么?你和自己在暗中达成了哪些隐含的契约?很多人辞职之后,却忘记解雇脑子里的那个”经理”。他们没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腾出下午的时间陪孩子。他们已经在心里默认了一份契约:周一到周五,每天必须工作八到十个小时。这也许对某些人来说是合适的,但你究竟是有意识地选择了这种方式,还是只是接受了默认的安排?


默认路径的清醒选择

Lenny: 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继续留在这条默认路径上完全没问题,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尝试完全不同的东西。能不能谈谈该怎么看待留下来的好处和权衡?比如”这挺好的,我就待在原地”。

Paul Millerd: 有意思的是,我没料到我的书会引起那些稳稳待在传统工作岗位的人的共鸣——全职工作、大公司之类的。但确实有很多人来找我,说”这让我把工作和身份之间绑得过紧的感觉松动了,松动了一点,我可以跟它稍微玩一玩、调整一下了。“我有一个朋友说,“我从你的书里列出了四个优先事项。目前我在其中三个方面都得到了满足。这帮助我更加清醒地意识到,我确实在获得自己优先考虑的这三样东西。但第四个我还没有。我大概两年后需要做出改变——也许换个角色,因为我确实想向那第四个方向倾斜。“我觉得这其实就是重新编排自己的路径。我的个人观点是,我们所有人都走在一条无路之路上。你在 Airbnb 待过,Airbnb 每两年外面就是另一家不同的公司。

Lenny: 完全没错。

Paul Millerd: 对吧?所以我们其实一直在不断地重新发明和重新评估自己。我认为把我们的生活想象成一条沿着企业阶梯平稳上升的轨迹,其实限制了我们人生的可能性。承认我们正在被颠覆就好。我们每个人都有个人生活——感情上的挑战、健康上的挑战、外部冲击、通货膨胀等等——这些东西一直在改变我们的现实。

一个正在消逝的安稳时代

那种舒适的中产阶级工作岗位不再增长、不再充裕了,这确实令人沮丧。它们在萎缩。MIT 的经济学家 David Autor 在这方面有相当好的研究。这让人变得更加不安。虽然很糟糕,但这就是我们生活其中的现实,尤其是在像美国这样日趋以科技为重的地方。你该如何应对?这很难。每个人都在跟自己与工作的关系作斗争。

Lenny: 那我们来聊聊”无路之路”吧。你前面触及了各种思考它的角度。关于”无路之路”这个概念,最简单的理解方式是什么?

什么是”无路之路”

Paul Millerd: 我其实刻意避免对它做出过于清晰的定义。我在书的开头有一段话,大意是:无路之路本质上是从默认路径的偏移。它是一种转变——从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视为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转向拥抱不安、不适和不确定性。

这有点像一段个人旅程:从围绕匮乏感运转,转向从一种富足感出发,相信事情或许会好起来。在像你走的这样一条路上,这是一个必要条件。你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因为没有人走过”Lenny 之路”。

Lenny: 确实。

Paul Millerd: 对吧?我们中很多人都是这种处境。当然,如果你二十出头,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当会计师,也许确实有一条轨道,你可以大致规划,而且相当清晰可辨。但即便如此,我认为与不确定性建立关系——接受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多做一点实验——这些都是融合在一起的。这也是我试图围绕工作构建一种更好的叙事的尝试。

效果还挺酷的,因为很多人开始接受这个想法,并且开始使用这个说法——“我在走我的无路之路。“这让人们能够给它命名,并从中获得安慰。有人给我写邮件,说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七年,告诉我”这是第一次我对自己的路感到坦然。“因为我书里很大一部分是在探索:为什么自己做自己的事会感觉如此奇怪?为什么离开一份全职工作竟然会让你感到羞耻?这在整个人类历史上其实是一种反常。

无路之路的多样面貌

Lenny: 我猜现在大家心里最大的疑问就是:“这听起来太棒了。我也想去做自己热爱的工作,跳出这条路径。怎么才能做到?“我们稍后会谈这个。但在此之前,能不能举一些人们最终走上了无路之路的例子?让大家更具体地感受一下——人们到底用自己的人生做了什么。

Paul Millerd: 我觉得范围很广——从一次短暂的间隔休息,到像你和我这样走在这条路上、投身于创作者道路的人。这里面有很大一块属于创作者经济。不是从风投视角看的那个创作者经济——一堆要来”拯救”创作者的创业公司——而是那些真正押注自己、找到更深层的满足感、与工作建立更好的关系,并全身心投入的创作者。但这也包括那些独立自由职业者,他们有一条稳定的路径,收入比创作者经济的东西更可预测。也包括那些从一份工作跳到另一份工作的人。

我也有年长一些的例子。我跟很多五十多岁的人交谈。他们已经解决了财务问题,但失去了那种活着的感觉。他们想把那种活力重新注入生活,他们需要地图来指引如何面对这件事、如何思考这件事、有哪些模型可以参考。

所以,这把伞确实很大。这是一种很好的方式来容纳每个人的路,但我认为大家共享的伦理是一种可能性、机遇感和乐观主义。

Lenny: 所以我想把其中一些终点列出来,而我觉得有意思的是——这其实没有终点。这是一条无尽的路,不断发现。我这里记了一句引用,我读一下,我觉得这是理解无路之路的一个非常好的方式:“目标不是找到一份工作、赚钱、建立一家企业,或达成任何其他指标。目标是主动而有意识地去寻找你想要一直做下去的工作。“

围绕”喜欢工作”来设计人生

Paul Millerd: 这里有一个很大的转变。对我来说,当我辞职的时候,我想的是逃离。我想逃避工作,我想不工作。而我基本做到了。我把在亚洲的生活成本降到了每月大概一千美元。

但后来我开始跟写作、创作以及所有这些事情发展出一种关系——那些我真正享受的事情。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出名,也不是为了涨粉丝。我就是真的很喜欢做这些,也喜欢公开地做,因为我因此认识了其他在探讨这些想法的人。

所以对我来说最大的顿悟就是:原来你可以围绕”喜欢工作”来设计人生。在我人生的前三十二、三年里,我对工作的一个隐藏假设是:工作很糟糕,你得想办法忍受它。

在这个框架下,你尽力去享受其中的一部分。但说到底,这是一种对时间的权衡。你必须熬过去。其中很大一部分会很糟糕,你只能忍着。

而现在,我对自己做什么、不做什么非常保护。这就是为什么我很容易就对 Penguin 说了不。我不想为他们写第二本书。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写第二本书,那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过程。写书是我人生中做过最有趣的事情之一。所以我会在意保护这些东西。

很多人在”工作”这个容器里寻找意义。我觉得这真的很难找到。你可以在短时间内找到,但也许七年或十年之后,它就不再起作用了。


如何找到你的无路之路

Lenny: 那我们来聊聊如何去找到你的无路之路,如何创造空间和机会来做这件事。因为很多听众会想,“我有账单要付,我有孩子要照顾,我有房子,我有房贷。我没法直接去休假、旅行、探索,然后发现’我要开始写 newsletter’。“那你发现有哪些方式可以在不冒一切风险的情况下实现这种探索?

Paul Millerd: 三个月的休假比人们想象的要容易实现得多。公司迫切想留住人,如今对这类事情开放得多。我的说法是,假设你成年后会连续工作,大约是 500 个月。试着从中找出三个月,为自己创造空间,重新与自己连接,去探索,看看会出现什么,感受自己的状态。我觉得这对三十多岁或四十多岁、已经工作了十年的人来说至关重要,就是为了重新与自己建立连接。

在整个 500 个月里抽出三个月,人们其实完成过比这更了不起的事情,比如攒钱买梦想中的房子。那是一个人们努力追求的强大目标,他们会把它变成现实。即使是没有太多资源的人也能做到,因为这是一个如此重要的优先事项。对我来说,创造这种空间比拥有房子、比结婚更重要。它是我最重要的事。

实际上我引用了你的文章。我把那段话找出来了,上面说,“Lenny Rachitsky 在产品管理领域工作了很长时间后休了一个假,本以为会回去工作。但到了假期结束时,我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准备好开启一段新的冒险了。“然后你说,休假几周后,你就不再查收邮件了。“我的心已经不在那份工作上了。我还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想做什么,但我知道是时候改变一下了。“而当你在 Airbnb 的时候,你大概并不处于那种状态。

Lenny: 没错。我当时非常投入工作。我觉得我的感受是,那种”迷魂汤”从血液中排出了,抽出那段时间制造了一种分离。然后我开始想,“天哪,这真的是我想做的事吗?“那种对工作兴奋不已的真切感受消失了,这既疯狂又可怕。

Paul Millerd: 是的。你的听众都很聪明,而聪明人特别擅长找借口。他们会说,“我做不到,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始终认为,如果这些事情真的成为他们的首要任务,它们就远比想象中更可能实现。

所以我跟人们说,好吧,不要休假。抽一个下午。在工作日抽出三个小时。必须是在工作日。把日程挡住,偷偷溜出去。人们是能做到的。去漫无目的地散步,或者做一件你小时候经常做的事。你以前打篮球吗?你以前画画吗?你以前弹乐器吗?做其中一件,两件都做更好。

然后去觉察。这算是一种工作中的正念。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了?你对偷偷溜出工作感到内疚吗?那种不好的感觉从何而来?它对你关于工作的定义、工作对你的意义意味着什么?

很多人从来没有真正想过,你为什么工作?人们说钱。好的,没问题。但还有别的吗?你为什么工作?你想成为一个好人吗?你认为好人就是一个每天都在工作的人吗?也许是。这些都是很多人从小到大内化的脚本。或者说,没有全职工作的人,他们是坏人吗?

所以你其实就是在创造这个空间,去触摸自己的真实感受:我对工作到底是什么感觉?我如何更加了解自己?有没有一些我已经失去联系的东西,是真正能让我感到活着的?

休假几乎是万能药

Lenny: 有意思的是,你描述的那么多事情——我们在录这期播客之前并不认识——但你说的大部分内容恰恰就是我的经历。我正好休息了三个月。我休了一个假,开始四处探索,写点东西。然后基本上就发展成了我现在做的事,这是一件我做梦都没想到的疯狂事情。所以这显然是有效的。

Paul Millerd: 是的,我觉得人们会说,“你能那样做是因为你在 Airbnb 工作过”,或者”你能那样做是因为你”……我跟几百个人聊过。疫情之前的好几年里,我每周三都会开放我的日历,说任何想跟我聊工作的人都可以来聊。

到现在,我大概已经跟 500 多人聊过他们与工作的关系。所以你身上发生的事并不令人惊讶,因为几乎每个人都是如此。休假的满意度好评率大概是 99.9%。

我跟一个人聊过。她说,“我休了个假,待在家里。我丈夫那两个月还在上班。我迫不及待想回去工作。“我说,“酷。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从休假中什么都没获得的人。”

Lenny: 太搞笑了。我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人。所以你的建议是尽量去休个假,你也在鼓励大家,你实际上可能在某个时候做到这件事,但也许需要一点时间来铺垫。也许你需要在公司工作一段时间,但在三十多或四十多岁的时候,听起来是要想办法抽出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这个时长重要吗?你发现需要这么长的一整块时间吗?

Paul Millerd: 我发现光是放松下来就需要六到八周。

Lenny: 对,我发现的也是这样。

Paul Millerd: 我觉得对我来说,最初在六到八周之后有一个放松阶段,然后大概两到三年后有一个更深层的放松,你开始更多一点地信任自己——前提是你一直走在那条不确定的路上。但确实如此。

给创始人的建议

Lenny: 如果有创始人听到这里,心里想的是,“见鬼,我为什么要给员工休假?他们会离开,去创办自己的公司,去找到别的催化路径。我想让他们留在默认路径上。“对于正在考虑提供休假的创始人,你有什么想说的?

Paul Millerd: 我想说,如果这是他们的第一反应,听起来他们在工作方面有一种不安全感。所以我会先审视一下这个。他们内心深处关于人们应该工作多少时间等问题的隐含故事是什么?

是的,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好的雇主策略。我认为会有相当一部分人离开。我知道 Intel,我有朋友在 Intel 休过假。工作七年后你可以获得六周。也许七年之后他们已经有点精疲力竭了,六周的时间不够他们放松下来。

但我认为可以更有创造力一些,尤其是现在远程工作已经如此普遍,可以创造这些机会让人们成为他们想成为的人。人们离开公司,是因为他们看不到一条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的路。

Lenny: 好,所以你休一个假,或者抽一个下午,或者去散步。你谈到要觉察浮现出来的东西,你对工作的感受是什么,你想做什么。你想去打篮球吗?想去画画吗?你还鼓励人们做什么,来尝试发现一条潜在的新路径?

结识他人,探索路径

Paul Millerd: 我觉得是去结识其他人。所以我会让对这条路感到好奇的人做一个练习……大多数时候,我不想说服那些喜欢自己正在做的事、喜欢传统工作的人改变想法。但很多人是好奇的,我会建议他们进行一次”路径专家对话”。去找一个在你考虑的路径上比你走得靠前的人,就像播客采访那样,给他们发一条消息,一条非常有诚意的消息。说:“嘿,你在一条比我超前几年的路径上。我真的很好奇这条路。我身边没有人走过这样的路。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如果没时间通话,能不能我发一份问题清单给你?”

大多数人会答应,尤其是后者——如果对方是写作者的话,因为书面回答本身就帮助他们产生新的想法。所以我总是会答应书面问题。自从有了女儿之后,我不再开放日历预约了,女儿对我的时间拥有优先权,胜过陌生人的预约。但如果有人想给我发问题,我总是会以文字形式回复。

Lenny: 再说一下,这条路不一定要通向创作者、艺术家或写作者。它也可能通向创业,可能通向一个新的职业,可能是职业赛道的转换。关于这条路还能通向哪里,你还有什么例子让人们觉得”哇,那很有意思”的?

Paul Millerd: 今天有人发给我一篇文章,讲一个人的故事。他好像是一个表演艺术家,后来成了一名治疗师。名字我忘了。但我觉得,重塑自我、走不同路径的可能性,在线工作、弹性工作,这些比 25 年前可行得多。而且会越来越可行。所有支持这种生活方式的工具和技术都在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简单。尤其是这周,ChatGPT 刚发布了新的 GPT。我今天就玩了玩,心想:“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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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自己喜欢的事,赚更多钱

Lenny: 我觉得人们听到这些职业选择时可能会想,“也许我会成为一名治疗师,也许我会成为一名在线写作者,也许我会创业。“可能会觉得这意味着你会赚得更少。但在我自己的情况下——我也好奇你是不是这样——我现在做的工作收入显著更高。我尽量不谈这方面的具体收入,但比我作为 Airbnb 非常资深的产品负责人时高得多。而且我觉得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你发现了一种方式,既能做自己热爱的事,又能赚更多的钱。

Paul Millerd: 我觉得,做你真正喜欢的事情,以一种可持续的、长期的方式赚钱,反而更容易。这听起来太简单了,但实际上如果我留在之前的路径上,那会非常困难。

就我而言,直到第五年我的收入才接近我离开时的薪资水平。前三年,我真的是把探索、创造力和重新认识自己放在第一位。第一年我赚了五万美元,因为我在做自由职业。然后三万、两万四、再三万。所以我真的是在优先考虑重新认识自己。我大幅降低了生活成本,这是一条路径。

但今年,我的收入将超过我以往任何一年。这对我来说简直不可思议,因为今年的每一天都令人愉悦。我和妻子、女儿度过了大量充实的时光。这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如果我留在之前的路径上,我现在赚的会比现在多得多。但那条路对我来说是不可行的——如果要我回去上班,我现在会非常沮丧。八个月大的婴儿,我知道你家的是四个月大。等到八个月大的时候吧。他们真的太好玩了。

创造经济空间的方法

Lenny: 等不及了。你谈到这种低消费、低支出的生活方式。对于想要创造这样一个空间——既能继续生活、付得起房租,又能去探索、漫游、尝试各种事情——的人,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建议和技巧?是削减开支吗?还有别的办法吗?

Paul Millerd: 到现在我跟很多人聊过了,见过各种各样的做法。我见过有人搬到国外,见过有孩子、有房贷的家庭卖掉房子决定住在房车里,见过有人动用退休金,见过有人申请补助金并且拿到了,也见过有人申请贷款。

一个很多人采用的重要策略是把现有的全职工作转为合同工,而很多雇主比你想象的更愿意接受这一点。因为合同工很容易解雇。一天之内就能解雇一个合同工。所以如果公司遇到困难,砰,你就没了,对吧?

所以确实风险更大,但如果你在公司里是为人所知的,这其实可以算是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用来在生活中创造更多空间。你说:“嘿,我想每周工作三天,我想以合同工的身份继续,以下是我具体想做的事,你们愿意考虑吗?”

而且一旦你成为合同工,他们就不能规定你在哪里工作了。你可以和他们保持良好关系,他们也可以请求你在某个地方办公,但他们没有权力控制你的工作地点。

Lenny: 有一个我觉得非常有用的技巧,帮助我安心地休假。我最终休了六个月假,后来延长到了一年,因为我一直在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想做什么。让我感到安心的方式是,我设定了一个预算:“这是我要给自己的跑道。这是休六个月假需要的花费。我要给自己这么多跑道,就准备好把这笔钱花掉,赌它会通向某个有趣的结果。“这让我和我妻子都觉得,好吧,我们很可能会花掉那笔钱,但赌的是它会通向某个非常好的结果。

Paul Millerd: 对,我很喜欢这个做法。这是我一直以来在思考的,实际上我一直在试着围绕这一点写点东西——就是明确你花钱是为了什么,或者达成类似的协议,你相当于在说:“这笔钱是我在为自己的生活 MBA 投资。“因为如果有人说”我要去斯坦福商学院”,通常你会收到积极的赞美:“太棒了。“但他们实际上做的是两年不工作,花掉十五到二十万美元,而且没有薪资收入。

把探索当作礼物

Paul Millerd: 回过头来看我自己的路,我觉得很有意思。最初三年我刚好收支平衡。但和读商学院相比,大家都觉得商学院对我来说是更好的选择。人们对我走的路充满评判、批评,甚至侮辱我,把自己的不安全感投射到我身上。“你怎么能这么做?这太疯狂了。你的计划是什么?“所以想出这些重新框定(reframe)的方式非常有力量。

一个对我很有效的重新框定是:把它当作过去的自己送给你的礼物。在咨询那条路上,我一开始确实挺喜欢的,但到了后来就不喜欢了。我只是在硬撑,走个过场。我擅长做这件事,但如果我有选择,我真的不想继续做下去。而我靠它赚了一份不错的收入。那我愿不愿意把这份收入当作礼物送给未来的自己,让未来的自己更快乐?愿意。所以当我走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就收下这份礼物,对自己说:“谢谢你,过去的自己,谢谢你做了那份工作。”

Lenny: 有意思。我还可以从反方向来看——未来的自己在对你说:“嘿,这里有一些钱,拿去花吧,用来帮你成为我现在的样子。”

Paul Millerd: 对,没错。

离开职场后的真实故事

Lenny: 我想并不是每个人最终都能过上美好而精彩的新生活。有些人走了这条路,花了一大笔钱,然后心想:“该死,我什么也没得到。钱全花光了。“我想肯定有这样的故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故事可以分享?关于如何避免这种情况,或者如何接受它?

Paul Millerd: 我觉得这样的故事出奇地少。人们认为那可能会发生,那其实是他们的恐惧。我在现实中看到的是,一旦人们没有收入或没有工作,他们就会迅速行动起来。我们远比自己认为的更有创造力。就拿生孩子来说,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你会把一切搞定,这完全合情合理,因为你必须如此。你别无选择。所以当人们把赌注压在自己身上、走进未知领域时,他们所展现出的独创性和创造力,远远超出预期。

这也和后悔有关。人们后悔的不是自己做过的事,而是自己没做的事。原因在于,如果你犯了错,你实际上可以采取行动去纠正。但如果你后悔的是自己没做的那件事,你除了去做那件事之外,别无他法。

适度闲暇与创造力

Lenny: 这让我想起你书里的一句话,我正好在这里。做好的研究的秘诀——我觉得这也适用于寻找新路、《无路之路》——就是永远让自己稍微有点”不充分就业”。你因为无法浪费几个小时,反而浪费了好几年。

Paul Millerd: 对。我想你大概也有这种感觉。有时候,对我来说最好的写作方式就是去散步,或者休息几天,让自己重置一下。创意工作很多时候是没法硬逼出来的。

而且越来越多的工作本身就是创意工作。你在 Airbnb 的工作本质上就是创意工作。你在创造新的产品和服务方案,在构想一个全新的行业形态。你在从无到有地创造东西。很多时候,我觉得人们在这些公司里被消耗殆尽,是因为公司并没有给他们提供真正能够支撑创造力的日程安排和支持体系。

Lenny: 对,完全同意。不过我觉得在写作这件事上,反面的做法也有好处——“我就坐在这里写,我不给自己机会去到处溜达。我就一直写,即使写得很烂,因为它也许会通向某个东西。”

Paul Millerd: 对。但即便如此,很多时候最终落到纸上的东西会让你自己都感到惊讶。所以你确实需要某种开放性,让那些东西自然浮现出来。

不是孤注一掷,而是逐步试探

Lenny: 顺着这条线说,你在书里谈到的另一个重要概念——关于如何找到这条无路之路——就是,这从来不是什么全有或全无的选择,不是突然一下子就跳到新的事情上。用你的话说,人们是在经历了多年的觉醒和安全地测试改变之后才辞职的,是一路不断消除风险的过程。

Paul Millerd: 在我离职好几年之前——我很好奇你是否有类似的经历——我就开始读自我发展的书了。我在读 Tim Ferriss 的东西。我在做一些小的实验,比如业余做教练、帮人改简历、做志愿者、帮人做职业规划。

同时我也在写作。我在 Quora 上写着玩,没有什么目标。所有这些现在看来都非常合理。再往回看,我一直都在互联网上鼓捣各种东西,这些都完美地契合了我后来的故事。

但当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只是每一件事都给了我一点信心:“好吧,我不喜欢我的本职工作,但我在业余做的这些随机的事情——写篇文章发到 Medium 和 LinkedIn 上,认识的那些人——这真的很有意思,让我很有活力。我要关注这种能量。那里有某种东西。”

当我辞职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一个应对计划,但我已经体验够了这种积极的能量。我觉得:“我要追逐它。我要朝它走去。”

Lenny: 这正是我发现的情况。我简单讲讲我这方面的故事。我在休假期间得到过一个建议,后来证明极其有效,本质上就是刚才你说的——当你在一段休息时间做各种事情的时候,要非常密切地注意做完一件事之后它给你带来的是能量还是消耗。比如说你接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给了你能量,还是消耗了你的能量?你感觉更有活力了,还是觉得”我累了”?

比如你打的电话、和朋友做的事、尝试的某个爱好、写了一些东西之后,都要密切关注什么让你有能量、什么消耗你的能量。然后我的整个策略就是:多做那些给我能量的事,少做那些消耗我能量的事。

拿我来说,我以为自己想做咨询或者顾问。但我发现每次顾问通话之后,我都被消耗了。我就是觉得:“不,我没有想象中那么享受这件事。“但写完一篇文章发出去之后,我会觉得:“哇,这真的很酷。“虽然写作非常困难,有很多让人沮丧的时刻,但总体上我会觉得:“哇,这很酷。人们似乎真的很看重这个。“于是我就开始做更多这样的事。我以为自己想创业,但当我在琢磨各种想法的时候,它一直在消耗我的能量。单凭这一点就非常有力量。听起来是特别简单的建议,但它真的很有效。

Paul Millerd: 而且也很难做到。我觉得离开大科技公司之后想创业的冲动是非常强烈的。你说的其实有点疯狂——你在说:“我就是觉得写作感觉好,我就跟着这个感觉走。”

Lenny: 在我的朋友和家人中,这不是一条受欢迎的路。

Paul Millerd: 我觉得根源在于,你触发了他们的不安全感。你在做一件他们在你这个年纪不被允许做的事情。

Lenny: 我在这方面找到一个很有用的办法,也是一个朋友给我的建议——告诉别人你在”鼓捣”。当别人问你”你在做什么?“的时候,就说”我在鼓捣。我在鼓捣写作。“因为这个措辞让人觉得:“哦,挺好的,很轻松,很酷。鼓捣嘛。“


与恐惧共处

Paul Millerd: 我觉得这招对我父母不太管用。不过,确实要多尝试不同的说法。我总是告诉别人,你需要准备一个”婴儿潮一代友好版”的故事来说明你在做什么——随便给他们一个说法就行。就说”我是个创业者”,或者”我是个企业主”。

Lenny: 完全感同身受。如果我是婴儿潮一代,听到这个会很高兴。在书中,你还谈到了驯服恐惧。我们已经聊了其中几件事,还有驯服这些恐惧的力量。包括对成功的恐惧、对不成功的恐惧、对金钱的恐惧、对归属感的恐惧、对孤独的恐惧,以及对健康的恐惧。你能不能谈谈——不管是全部还是其中一部分——为什么驯服这些恐惧很重要,以及具体该怎么做?

Paul Millerd: 好。这方面一个很大的灵感来源是 Tim Ferriss 的”恐惧设定”(fear setting),他基本上是逼你写下你的恐惧是什么,以及如何应对。但更有力的是第二部分——你要围绕行动来框定这些恐惧。他重新框定了问题:不行动的代价是什么?这对我来说非常有力,它揭露了我当时所做之事在现状中的大量成本。

另外,其实我要谢谢你。说来有趣,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好在听你上的一期播客。我想是和 David Perell 做的那期。

Lenny: 对,我溜进了你的私信。

Paul Millerd: 我当时在听你的播客,你在聊招聘社区经理这件事。而这也正是我过去几周在做的事。我觉得我一直害怕对社区做出承诺,因为我不想给自己创造一份工作。

我意识到一件事:我害怕给自己创造一份工作,但我重新框定了不行动的代价——如果我不去雇一个人,我就会耗尽自己所有的创作能量,而这对这条路来说是存在性风险。这就是一个例子——我一直在思考这些事情,而这让我能够非常迅速地采取行动。

不过我觉得听你说的也很有帮助。你说,“我不是一个社区管理者。“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顿悟,因为我今年年初启动了我的社区,但我不擅长社区管理。我找到了一个真正擅长这件事的人,我就意识到:“原来有喜欢做这个、也擅长做这个的人。“这是一件事。但更广泛地说,有些恐惧是不会消失的。那是一个非常具体的、基于项目的恐惧。

关于健康、死亡、重要性、金钱这些存在性恐惧,它们不会真正消失。我觉得这条路对我来说很棒的一点是,你没法假装它们不存在。它们就是会一拳打在你脸上。你会某天醒来就经历一次存在性崩溃——“我到底在干什么?这可持续吗?这太荒唐了。我会不会把钱花光?明年我的书销量会不会暴跌?“而在这条路上走得越久,那些大的担忧就越会变成日常冒出来的小念头。我会跟我的恐惧来一场对话,说:“我们今天又在担心钱了。好的,我看见你了。是的,这是真实的。我不知道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但已经六年半了,我们继续走吧。看看会怎样。”

是的,每当这种事情出现时,让我感觉好一些的就是——它已经持续了这么久。它很可能还会持续更久。有一个概念,大意是:某件事持续的时间,通常就是它已经持续的时间。这总是让我感觉好一些。我最主要担心的是,我会不会把 newsletter 能写的东西都写完了?现在已经四年了。我就想,“嗯,大概至少还能再写四年吧。”

与你的恐惧共舞、真正和它们深入相处,这非常重要。如果我害怕赚不到钱——书销量确实有可能下滑,这是很合理的。我不知道两三年后靠目前的安排还能不能维持我们的生活方式。但如果把这个恐惧拿过来说,“好吧,我要去解决这个问题,让这个恐惧消失——去找份工作”,这条路已经不在选项之中了。所以我别无选择,只能接受:“是的,这个恐惧会一直在这里。它会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们就是得跟它打交道。“

走弯路与试错

Lenny: 顺着这个思路,有没有哪条路你走了之后是个大失败,或者没有走通——某个你以为是重大机会但最终不是的东西?

Paul Millerd: 我职业生涯的前十年,就是不断地从一个工作跳到另一个工作。我觉得我是在”工作形状的容器”里寻找我现在的这条路,但找不到。我当时太渴望找到一个真正好的处境了。

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有——比如招我进来的老板在我入职后马上就辞职了、裁员,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随机事件。我就是一直在不停地寻找。

Lenny: 所以我很早就习惯了尝试新事物、开始新项目、做实验。我有一个框架,叫”发布、退出、学习”——什么是最快发布一个东西的方式?这个东西就是设计好要退出的,但一旦发布,你就能从中学到下一步该做什么。

Paul Millerd: 我的播客就是这么开始的。我就是说,“我要做五期。“这也是从 Tim Ferriss 那里偷来的。我要做五期,看看感觉如何。而这就是那种特别有能量的事情——播客对话之后我感觉非常好。我打算继续做下去。我的目标不是成功,而是”我知道我可以同时做播客和 newsletter”。我从中获得了那种体验和感觉。但也有一些我尝试过的东西,我就觉得,“嗯,不会再做了。“早期在这条路上做过的一些咨询和顾问类的事情,就是”哇,我需要建立一些防护机制,确保不再接这样的活儿。”

Lenny: 我跟你之前说的某句话很有共鸣,深有同感——就是在这条路上,你要避免给自己创造不喜欢的工作。有太多事情你可以做,有太多拉力。对我而言,写书就是一直悬在那里的东西。其实,做播客也是其中之一——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想,“我不想做播客。生活挺好的,newsletter 做得很棒,一切顺利,我为什么要给自己加活儿?”

最终我还是扛不住,做了,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我也很高兴我做了。但还有一堆其他的事总在耳边说,“我应该做这些。“但我觉得真的很重要的是,关注你不喜欢什么,然后别去做。给自己创造糟糕的工作太容易了。

一个非常清晰的例子是——找到一个你不享受的细分领域,在这种写作生活中花时间去写你并不真正关心的东西,或者做你不关心话题的播客。你只是给自己创造了一份你讨厌的工作。为什么要这样做?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关注什么能给你能量。

保持生活的松弛感

Paul Millerd: 所以我在生活中创造了大量的松弛。大约 95% 的日子里,我可以不工作。我不开会。我基本上没有员工之类的。我有合同工,但我只为非常具体的角色招合同工。我会建立系统,让我们可以异步协作。当然,如果他们想打电话聊,我也会配合。但我会优先选择喜欢异步工作、专注做那些具体事情的人。所以我对这一点非常自觉。


项目的进退取舍

Paul Millerd: 我现在面临的一个挑战是,我创建了太多东西,导致其中几件做得还不错,但其余很多就被搁置了。所以我感觉自己正处于一个演变的阶段,试图弄清楚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们之前没聊过这个,但我在踏上这条路之初就开始了这个商业策略项目,因为我想把我的咨询工作产品化。早期我很喜欢的一个咨询项目是培训人们的咨询技能。我为波士顿一家咨询公司做了一个培训项目,当时我就想,“嗯,我可以把这个做成在线课程。“这个课程慢慢建立和发展起来,现在我也为企业做工作坊。从第二年到第五年,当我开始逐步脱离按项目收费的咨询时,它贡献了我大部分的收入。

所以我当时的策略是:靠那个赚钱,但不要在上面投入太多精力,花最少的时间,不去追求收益最大化。做一个自主节奏的课程,因为我对通过同期班课程赚更多钱没有兴趣——我就是不想花那个时间。然后把所有充裕的时间用来写作和探索,做播客,陪我的妻子,做各种非工作的实验,感受自己的状态然后写下来。

现在我从自己热爱的工作中赚到了钱,这真的很不可思议。我的书很快就要赚到 20 万美元了,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我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自出版了一本关于我所热爱之事的书,而且我享受了整个过程。太疯狂了。

Lenny: 太棒了。

Paul Millerd: 所以现在我围绕这本书在建立一个社区,这非常有趣。我在做播客,也有一些赞助商。这些事情正在逐渐占据主导。不过我还有 StrategyU 这个项目。

所以我现在在想办法怎么逐步退出其中一些事情。我其实正在探索,想找到一个可能想踏上自己无路之路的人——比如一个想离开咨询行业的策略顾问,想成为这个业务的运营者。所以如果你正在听这个节目,我最近已经接受了这一点——这可能是前进的方向。

但确实,这是一段持续的旅程:保护你的时间,创造那种空间,投入到你想做的项目中,然后退后一步想想,“好吧,我正在做的这些维护性工作,怎么外包出去、砍掉、重新开始、重新创造?“我认为这条路本质上是一种对不断重塑自我的承诺,这真的、真的很难。除非你能从自我反思和这段旅程中获得某种满足感,否则你不应该走这条路。

Lenny: 如果有人想帮你运营那个项目,联系你的最佳方式是什么?如果他们觉得”天哪,这机会太酷了”?

Paul Millerd: Twitter,或者发邮件到 paul@strategyu.co,我很容易被找到。我的邮箱到处都是。

Lenny: 我们也会在节目备注里放上链接。还有几个问题。我觉得对这条路的一个批评是:如果每个人都走上这条无路之路,去做内容创作、自己创业,还有谁留下来在公司里真正做事、构建产品、扩大规模呢?你对这方面有什么看法?

零工化趋势与大多数人的选择

Paul Millerd: 我不认同这个说法,因为我接触过大多数人,他们听到我的生活方式时反应都是”绝对不要”。

我觉得这是一个有趣的批评。我也认为存在一个更宏观的趋势——工作的零工化(gigification)。2005 到 2015 年间,劳动力市场中所有的经济增长都来自非传统工作安排。如果你去搜索 David Deming 在这方面的研究,相当有说服力。目前我们并没有很好地统计非传统工作,所以很难获得好的数据。但即便是公司对待内部人才的方式,也越来越以项目为基础。人们在不同的角色之间更频繁地转换。我认为这个趋势还会继续。

所以你完全可以提出一个论点:未来人们实际上会更容易融入公司。目前,公司对创作者经济和自由职业经济的利用严重不足,因为他们太固守于”你必须通过全职职位来雇佣一个人”。

所以我认为这个问题有两面:一是大多数人会讨厌我的生活方式;二是世界正在变得更加零工化。所以情况实际上可能朝相反的方向发展。

Lenny: 我很喜欢这个观点。Paul,在进入非常精彩的快问快答环节之前,你还有什么想留给听众的吗?关于如何开始踏上这条无路之路,或者其他什么建议?

值得冒险的重新框定

Paul Millerd: 我觉得一个没有被充分讨论的关键点是:这可能很艰难,可能很糟糕,但可能是值得的。我觉得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很难接受的重新框定,因为人们会说,“我担心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担心赚不到钱,还有各种各样的顾虑。“确实如此,我辞职之后也有过这些感受。

但是,我太庆幸自己这么做了,因为它让我现在知道,我对自己去尝试和摸索没有遗憾。而且很多确实回到工作岗位的人也变得幸福得多,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验证过了,找到了自己的边界,需要更多的稳定性。这不是那种”辞职暴富”的说辞。它更像是——如果你内心觉得还有更多的可能性,那很可能确实有,也许值得去探索一下。

Lenny: 你建议一个人采取什么下一步行动来开始探索这条无路之路?有什么他们可以在今天、明天或近期做的事情——

Paul Millerd: 读我的书。

Lenny: 完美。

Paul Millerd: 我非常致力于为人们创建围绕这个主题的资源。我的播客都是与非传统路径上的人对话,探讨工作的内在博弈。我不太谈论策略和结果,而是更关注:你感觉怎么样?你是怎么应对那个的?诸如此类的事情。我在Newsletter、播客等平台都在做这件事。但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找到那些走在有趣路径上的人,问问他们的生活。

过去几年我遇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我结识了更加多元化的人群。我有在餐厅工作的朋友,有兼职工作的朋友,有按奇怪日程工作的朋友,有每年工作九个月然后休三个月的朋友。现在我做的事情感觉正常多了,因为以前我只认识全职工作的人。我一直在全职工作,你周围的人也都是这样。所以,去找那些”怪人”吧。

Lenny: 太棒了。那些想看看你的书的人,直接搜索 The Pathless Path 就行吗?

Paul Millerd: pathlesspath.com。我上个月刚把所有内容迁移过去了。

Lenny: 好的,我们会在节目备注里放上所有这些链接。那么 Paul,我们进入了非常精彩的快问快答环节。准备好了吗?

Paul Millerd: 准备好了。

Lenny: 你最常向别人推荐的两三本书是什么?

Paul Millerd: 一本叫《The Great Work of Your Life》。听起来像个俗气的书名,但对于那些想了解历史上不同时代的人是如何真正围绕工作来设计自己生活的人,它是一个很好的资源。非常有趣,那是一本好书。

推荐书目(续)

Paul Millerd: 第二本我想推荐的书,我其实很喜欢 Luke Burgis 的《Wanting》。那也是一个很棒的个人故事,同时深入探讨了一个很书呆子气的话题。这正是我最喜欢的那类书,也是我自己写的那种——个人回忆录加上深度钻研。Luke Burgis 的这本书也很出色,更多是从科技领域的视角,因为他自己也走过创业这条路。总之那是一本好书,是我今年最喜欢的一本。

最近喜欢的电影或剧集

Lenny: 最近最喜欢的电影或电视剧是什么?

Paul Millerd: 这个问题我有点难回答,因为我不太看电视。不过我看了 Anthony Bourdain 的纪录片,非常精彩。可以说是典型的无路之路——有起伏,有挣扎,也有其中的阴暗面。天哪,那个人在倾注内心所想的同时,也在与自己的心魔搏斗。那是一个值得一看的有力量的故事。

最喜欢的面试问题

Lenny: 你在面试——比如承包商或任何你合作或雇佣的人——的时候,有没有最喜欢的面试问题?

Paul Millerd: 我总是很好奇一个问题:什么让你感到充满活力?我想和那些有活力、有连接感、有热情的人一起工作。所以我现在合作的两个人,一个是波兰的播客制作人,但他同时也在做很多视频相关的事情。他精力充沛,以前是律师,正在重新塑造自己。另一个人是印度一位前金融从业者,她走上自由职业这条路两年了,正在写作和探索各种想法。所以,我总是先看那种能量,技能倒是其次。

最近发现的好物

Lenny: 有没有最近发现并特别喜欢的产品?

Paul Millerd: 我特别喜欢 Nuna 的旅行婴儿推车,旅行时超级方便。

Lenny: 我们没有旅行推车,但我们的 Nuna 婴儿汽车座椅倒是有。

Paul Millerd: 对对,我们也有那个。它可以配套使用,所以我们带着它走遍了世界各地,超级方便。然后在科技方面,我刚开始用 eSIM,太棒了。还有就是 ChatGPT,我今天刚创建了自己的 GPT,自动帮我写播客节目笔记。花了一个小时训练它,效果惊人,太厉害了。

Lenny: 太棒了。大家可能不知道,有一个 lennybot.com 网站,用了我所有播客的文字稿和 newsletter,做了一个可以提问的小机器人。效果居然出奇地好。我们准备试试他们刚推出的新的 GPT 功能,就是可以训练自己的 GPT 那个,应该会很好玩。而且实际上,是一个播客听众主动联系我,说愿意帮忙搭建这个东西,所以这是这个播客的一个巨大的成功故事。

人生座右铭

接下来还有两个问题。你有没有最喜欢的人生座右铭,那种你经常回味、分享给朋友、在工作或生活中觉得特别有用的?

Paul Millerd: 一个是:焕发活力胜过出人头地。这是我不断回到的一个理念。我本能地对追逐成就持怀疑态度,我用这句话提醒自己,重要的是那种个人内在的能量,而不是外在的结果。

我从自己的人生经历中非常确信,外在的结果对我来说不会有多大意义。当然,我需要赚够钱。但当我持续处于一种充满活力、与生活中所做的一切紧密相连的状态时,那才是真正的满足。我在拒绝那本书的出版合同之前,基本上就是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当时跟那些人交谈时我感觉很不好,他们居高临下地对我说话,告诉我很可能不会成功。我心里想的就是:焕发活力胜过出人头地。我不需要他们的声望。

给播客创作者的建议

Lenny: 最后一个问题。你做播客应该有六年了。对于想开始做播客的人,或者像我这样已经在做播客的人,关于如何做好播客或者取得成功,你最好的建议是什么?

Paul Millerd: 如果你想靠播客赚钱,那可能不应该做这件事。即使你有受众,播客大概也不是最好的变现方式。我觉得如果你有庞大的受众,它可能行得通,但需要很长时间。播客是终极的长期博弈,所以你需要对实际做的事情有某种内在的连接。如果你不喜欢那些对话或者你做的形式,就别做。

但我确实建议更多人开始做播客。我反对……《纽约时报》说播客太多了,但我持相反的观点。我不觉得播客有那么多。你去问那些不在科技圈里的人,“你生活中有多少人在做播客?“在奥斯汀,确实很多人有播客,但大多数人是没有的。哪怕你只是采访你的父母什么的,那也是一种很酷的创作。而且它是免费的,免费的,你可以发给世界上任何人。播客和 newsletter 是了不起的创新。放手去做吧。十年、十五年前,做这些事情还需要得到许可。活在当今这个世界真是太好了。

Lenny: 我觉得当人们说 newsletter 太多了、播客太多了的时候,我的回答一直是:永远有更好的 newsletter 和更好的播客的空间。如果你能提供更有用、更有价值、更有趣的内容,人们就会关注。挑战只是门槛在不断上升。

Paul Millerd: 对,而且也要为了做而做。为了创作本身去做。创作行为本身就可以是非常有意义的。我的播客从开始到现在总体上是亏钱的。但我很喜欢,我不在乎,我会继续做下去。

Lenny: 而且最好的内容往往就是先为自己而做,然后突然发现,“哇,其他人可能也会觉得这很有趣。”

Paul Millerd: 是的,直到最近两年播客开始大幅增长,我才开始收到反馈。之前基本上就是对着虚空在做。

结语

Lenny: 说到这个,Paul,我们也在走各自的无路之路。我觉得我们会让不少人踏上他们的无路之路。最后两个问题:人们如果想联系你、了解你分享的旅程,可以在哪里找到你?听众怎样才能帮到你?

Paul Millerd: 好的,我最近的作品都整理在 pathlesspath.com 上,那里可以链接到我的播客、newsletter、社区和书。我始终愿意把我的书赠送给世界上任何想要的人,只要给我发邮件就行。如果你没有钱买,我甚至可以寄一本纸质版给你。我也很乐意为想要赠书、做读书会之类的人批量寄送,按作者价算,大约每本 4 美元。

另外,我也开始考虑出售我的 StrategyU 业务,或者找一个经营者,做一些利润分成之类的安排。如果以前做过咨询的人对此感兴趣,那就很有意思了。

我也不知道……我真的很不擅长请人帮忙。如果你愿意分享我的书,那就太好了,因为靠一件自己真正引以为豪的东西赚到钱,这种感觉确实很棒。

Lenny: 去买《The Pathless Path》吧,各大在线书店都有售。Paul,非常感谢你来参加节目。

Paul Millerd: 太棒了。你也继续走好你的路。我真的很受你走自己道路和分享反思的方式所启发。

Lenny: 感谢你说的这些。大家再见。

Paul Millerd: 再见。


Lenny: 非常感谢你的收听。如果你觉得这期节目有价值,可以在 Apple Podcasts、Spotify 或你喜欢的播客应用上订阅本节目。也请考虑给我们评分或留下评价,这真的能帮助更多听众发现这档播客。你可以在 lennyspodcast.com 收听所有往期节目或了解更多信息。下期再见。

术语表

原文中文
AirbnbAirbnb(公司名,保留原文)
Anthony BourdainAnthony Bourdain(保留原文,已故知名厨师/电视主持人)
boomer婴儿潮一代(指 1946–1964 年间出生的美国一代人)
coming alive over getting ahead焕发活力胜过出人头地
David Autor大卫·奥特尔(MIT 经济学家)
David DemingDavid Deming(保留原文,哈佛大学经济学家)
David PerellDavid Perell(保留原文,播客主持人/写作教练)
default path默认路径
eSIMeSIM(保留原文,嵌入式 SIM 卡技术)
fear setting恐惧设定
gigification零工化(劳动市场趋势)
implicit contract隐含契约
IntelIntel(公司名,保留原文)
Kool-Aid迷魂汤(比喻盲目认同的职场文化)
LinkedInLinkedIn(保留原文,职场社交平台名)
Luke BurgisLuke Burgis(保留原文,作家/创业者)
MediumMedium(保留原文,写作平台名)
NunaNuna(保留原文,婴幼儿用品品牌)
Penguin企鹅出版社
QuoraQuora(保留原文,问答平台名)
reframe重新框定(心理学概念)
self-published自出版
ship, quit, and learn发布、退出、学习
StrategyUStrategyU(保留原文,Paul 的在线课程平台)
The Great Work of Your Life《你人生的伟大事业》(书名)
The Pathless Path《无路之路》(书名)
Tim FerrissTim Ferrerd(保留原文,美国作家/企业家)
tinkering鼓捣
VC风投(Venture Capi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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