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信念与炒作:如何在公司内部从 0 到 1 | Mihika Kapoor(产品,Figma)

Mihika Kapoor 2024-04-21

视野、信念与炒作:如何在公司内部从 0 到 1 | Mihika Kapoor(产品,Figma)

文字记录

Lenny Rachitsky (00:00:00): 我在 Twitter 上问,“你共事过的最好的产品经理是谁?” 你被提到得最多。

Mihika Kapoor (00:00:04): 我的看法是,你的范围就是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事物应该被视为超出你的边界。

Lenny Rachitsky (00:00:10): Figma 的产品副总裁告诉我,“Mihika 非常擅长创造愿景,并让别人看到她所看到的东西。”

Mihika Kapoor (00:00:16): 我们在项目获得批准之前就会大力投入设计和原型制作。如果你和你的团队做好了本职工作,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Lenny Rachitsky (00:00:26): 假设有人想让他们的文化更具创业精神,需要具备什么?

Mihika Kapoor (00:00:31): 我们有一个叫做 Maker Week 的概念,也就是我们的内部黑客马拉松,给人们留出喘息空间,去眺望地平线的远方,并大胆地雄心勃勃。

Lenny Rachitsky (00:00:43): 今天我的嘉宾是 Mihika Kapoor。Mihika 是 Figma 的一位设计工程 PM 复合型人才,她曾是 FigJam 的早期 PM,目前正主导开发公司将在六月发布的一款新产品。她是 Figma 内部公认的从零到一新产品引领者。正如你将在我们的对话中听到的,与她共事过的人都非常喜欢她。在加入 Figma 之前,Mihika 创办了 Design Nation,这是一个全国性的非营利组织,旨在让本科生能够平等地获得设计教育机会;她还在 Meta 领导了多个产品和发布,专注于商业和创作者领域。

本期亮点

Lenny Rachitsky (00:01:16): 在这档播客中,我邀请过很多优秀的高级产品负责人,但像 Mihika 这样出色的一线产品经理,我们也能从她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在我们的对话中,我们深入探讨了 Mihika 培养的许多促成她成功的技能,包括如何构建有说服力的愿景、如何为你的想法争取支持、如何培养信念和同理心、文化的重要性,以及如何在团队和公司内部营造文化,还有如何应对成功组织中持续不断的变化。

Lenny Rachitsky (00:01:47): 我们还花了不少时间讨论如何有效地在公司内部将新想法从零到一推向发布,包括揭秘 Figma 一些最成功的产品和功能背后的故事,以及其中许多是如何从黑客马拉松和 Maker Week 中诞生的。Mihika 是一位真正与众不同的产品经理和领导者,我很庆幸有这个机会向她学习。这次对话我们聊了很长时间,但说实话,再聊两个小时都不够。接下来,在短暂的赞助商信息之后,为您带来 Mihika Kapoor。如果你喜欢这档播客,别忘了在你最喜欢的播客应用或 YouTube 上订阅和关注。这是避免错过未来节目的最好方式,也对播客帮助极大。

赞助商信息

Lenny Rachitsky (00:02:29): 本期节目由 Paragon 赞助,Paragon 是面向 B2B SaaS 产品开发团队的嵌入式集成平台。你的用户是否在不断请求与你所使用的其他 SaaS 平台的新集成?遗憾的是,原生产品集成需要数月的工程时间来构建,而且维护工作永无止境。Paragon 让你的工程团队能够以比自建快七倍的速度交付集成,省去了身份验证、混乱的第三方 API 以及调试集成错误等复杂工作。Copy.ai、Cinch、TLDB 以及超过 100 家其他 SaaS 公司的工程团队正在使用 Paragon,这样他们就可以把精力集中在核心产品功能上,而不是集成上。结果呢?他们按需交付集成,带来了更高的产品使用率、更好的留存率和更多的客户增购。访问 useparagon.com/lenny,了解 Paragon 如何帮助你借助集成更快地进入市场。网址是 useparagon.com/lenny。

Lenny Rachitsky (00:03:33): 本期节目由 Lenny’s Job Board 赞助。你们中很多人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过去几年我一直在运营一项招聘服务。我已经为超过 30 家公司引荐了他们的下一任关键人才,并为更多公司搭建了候选人管道。我有幸与 Ramp、Figma、Shopify 等公司以及许多令人兴奋的初创公司合作,将他们与组成我社区的极其优秀的工程师、设计师和产品负责人连接起来。鉴于其取得的成功以及为公司和求职者带来的价值,我们正在大幅扩展这项服务。我正在内测一项精品猎头式服务,开放少量名额。我们每月与精选的一组公司合作。如果你需要招聘一位关键的产品人才或快速扩充你的团队,我很乐意看看能否帮到你,请前往 Lennysjobs.com/talent,点击 meet candidates 开始。网址是 lennysjobs.com/talent。

正式对话开始

Lenny Rachitsky (00:04:29): Mihika,非常感谢你来参加节目,欢迎来到播客。

Mihika Kapoor (00:04:33): 谢谢你邀请我,Lenny。我是这档播客的超级粉丝,非常兴奋今天能来聊天。

Lenny Rachitsky (00:04:39): 先设定一下预期,这将是一期 Mihika 赞美大会式的播客。我想用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做一次 Mihika 的考古发掘,来理解你在产品和打造产品方面学到了什么,特别是因为你在 Figma 蓬勃发展——Figma 是世界上最有趣、最成功的科技公司之一,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产品团队之一。所以基本上,我只是想尽可能多地从你学到的和你做的事情中学习,以便在世界上创造更多的 Mihika。这算是我的目标,因为我觉得那样会…… [听不清 00:05:11]。

Mihika Kapoor (00:05:11): 有点吓人。

Lenny Rachitsky (00:05:14): 是很酷的那种,不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那种。所以,为了准备这次对话,我如前所说联系了你在 Figma 的一些同事,问他们你特别擅长什么。我想逐一梳理这些关键技能,它们本质上也是优秀产品经理的核心特质,向你的经验学习,学习你关于如何做好这些事情的心得,以及你为了在这些方面取得成功做了什么。听起来怎么样?

Mihika Kapoor (00:05:40): 听起来不错。有一点我想说明的是,我觉得当我思考自己的 PM 风格时,绝对不是那种面面俱到的风格。有很多 PM 按传统来说应该很擅长的事情,我其实非常不擅长,所以很乐意聊聊哪些是有意义的。

Lenny Rachitsky (00:05:59): 好吧,这其实挺酷的。那我们把你觉得不擅长的部分留到最后。我看待这期节目的方式是一场反向绩效评估——这是你所有厉害的地方,我们就在这些上面花所有时间。但我觉得那部分也会很重要。不过顺着这个思路,我听到的是一种把擅长的事情做到极致的理念。这在播客中是一个趋势,就是拥抱你的优势。你是这么看的吗?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法吗?就是你在知道自己有这些不太擅长的东西的情况下仍然取得了成功?然后我们再聊。


Mihika Kapoor (00:06:27): 有两件事很重要。一是当然要发挥你的优势。我认为做 PM 传统上来说是一种偏通才型的角色,人们通过各种不同的路径进入这个领域。但最常见的情况是,我听到很多人是尝试了一堆其他事情之后,才意识到:“哦,也许 PM 这个角色对我来说更合适。“所以对我个人而言,我一直是一个左脑和右脑并用的人。我主修了 CS,辅修了视觉艺术。当我做软件工程师的时候,我非常想念设计那部分;而当我做设计师的时候,我又想念技术那部分。转向产品是一个很好的方式,可以同时兼顾两者,并在产品开发周期中有更多的接触点。所以我认为,基于你是怎样进入这个领域的,你可能会有不同的尖峰和不同的优势,而真正发挥这些优势非常重要。但对于那些你不擅长的事情,当然也很重要的一点是要有成长型心态,不断去攻克接下来的挑战。

愿景能力

Lenny Rachitsky (00:07:32): 好的,酷。那你觉得你不擅长的部分我先留到后面。我们先从你比较厉害的部分开始聊。好。第一个是愿景。Sho Kuwamoto,Figma 的产品副总裁告诉我:“Mahika 非常擅长创建愿景,并让人们看到她所看到的东西。她现在在做一个新项目,做出了我见过最好的内部 pitch 之一——关于这个项目可以变成什么样、为什么它会是差异化的,等等。而且像每个新项目一样,这个过程也有起有落,但她极其有动力在这些起伏中保持那团火不灭。“你能聊聊你在做好这件事上学到了什么吗——创建一个引人信服的愿景,让人们兴奋起来,为大想法争取到支持?

Mihika Kapoor (00:08:12): 当然可以。我的看法是,愿景就是一切。创建一个你自己相信、你的团队相信、你的公司相信的愿景,这非常重要。因为产品开发周期的现实是,它非常混乱、非常混沌。你会经历极端的高点和极端的低谷。你会朝某个方向前进,结果从用户那里听到这可能根本就是错误的方向,然后完全转向。而为了确保那些时刻不是令人沮丧的,而是团队的学习机会,锚定在那个单一的愿景上就极为重要,因为这样路上的每一步都会感觉是在向前推进。

如何构建愿景

Mihika Kapoor (00:09:03): 所以,首先我想强调拥有这个愿景的重要性——如果你和你的团队做好了你们的工作,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关于如何构建一个引人信服的愿景,我觉得有几个方面。第一是你不可能走进一个真空,然后凭空出来一个引人信服的愿景,这不存在。你必须在根本上与你的用户不可分割,同时也在根本上与你的团队不可分割。所以我认为,在构建一个引人信服的愿景时,有一种重要的跨职能交叉融合非常关键。你要始终确保有研究洞察帮助你感受用户的感受;你要确保有精美的设计和原型来帮助传达这个未来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同时你也要把它扎根在工程和可行性上。你要不断地、即使在愿景阶段也要确保你所追求的东西是可实现的、是可以朝之努力的。

Mihika Kapoor (00:10:21): 所以我认为很多人在想愿景的时候,他们会想:“好吧,我们怎么从零开始,了解用户,然后把它翻译成设计,再翻译成工程?“它变成了一个非常近乎线性的过程。而我认为,只要你能做到这种想法和人员的交叉融合,就能带来一个非常强大的愿景。有一本我很喜欢的书叫《美第奇效应》(The Medici Effect),它基本上讲的就是当人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当你的想法产生交汇,最终就会带来创新。

如何传达愿景

Mihika Kapoor (00:10:56): 第二部分是,好吧,一旦你有了愿景,一旦你和用户聊过了,建立了自己的判断等等,问题就变成了你如何在内部传达它,如何帮助你周围的人看到你所看到的东西?我觉得 Figma 有一个很独特的地方,就是它在根本上是一个非常非常注重细节的文化。而且这家公司在”未来是视觉沟通”这一点上非常言行一致。所以我发现,光靠文字只能走这么远。所以当我和团队在 Figma 做愿景的时候,关键不在于你传统的”好,这里是痛点。然后,这里是解决方案。然后,这里是时间线和成本。“而在于你怎么把所有这些东西整合在一起,怎么让一个愿景 pitch 有效地变成痛点、解决方案、佐证、痛点、解决方案、佐证这样的节奏?

Mihika Kapoor (00:11:58): 因为说到底,仅仅用文字描述一个产品想法,远不如看到一个用户在原型或 mock 上的证言来得有说服力,远不如真正感受到那些痛点来得有冲击力。

Lenny Rachitsky (00:12:12): 有没有一个我们可以聊的例子?我知道你不能谈你正在做的那个产品,但过去的某个你构建的愿景呢——也许可以分享一下那个愿景是什么,或者你是怎么得出它的,让这更具体一些?

FigJam 的愿景案例

Mihika Kapoor (00:12:24): 好,在我做新产品之前,我在 FigJam 团队,我是 FigJam 团队的早期成员。白板在疫情期间非常流行,因为那是人们第一次不在办公室一起工作,不能一起头脑风暴,不能随手在身后竖一块实体白板。所以就出现了这样一个问题:你怎么把分散的队友拉回到一个共同的空间里?我觉得当我们思考 FigJam 以及 FigJam 成功会是什么样子的时候,我非常投入的一个部分是会议体验。具体来说,如果我们成功地让人们聚到一个共同空间里,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Mihika Kapoor (00:13:23): 其中一个早期的洞察是:在 FigJam 文件里最常见的会议是什么?是头脑风暴,对吧?就是一堆人聚在一起,往上面贴一堆便签之类的东西。所以你有了这个证据点——一个在 FigJam 文件里运作得非常好的活动。但与此同时,关于 FigJam 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人们经常问:“哦,你们是 Figma。你们作为一家公司怎么用 Figma 的?“这挺有趣的,因为我觉得我们用 Figma 的方式跟所有人用 Figma 的方式一样,但我们用 FigJam 简直是火力全开。这家公司里每一个活动都在 FigJam 里完成。我们的产品评审在那里,我们的甘特图在那里,我们的 bug bash 在那里。所有的事情都在 FigJam 里。

Mihika Kapoor (00:14:10): 我们自己作为公司使用 FigJam 的方式,和外部世界使用 FigJam 的方式之间存在差距,但头脑风暴确实运转良好。于是你自然会想,“好吧,头脑风暴有什么独特之处?“你去跟用户聊,问”为什么头脑风暴在 FigJam 文件里比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更顺?“归根结底,头脑风暴是一个极度民主化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创意可以来自任何角落;不是房间里声音最大或地位最高的人在发言,而是所有人一起参与。你能够从那些在会议中比较安静的人那里获得反应,或者从那些更喜欢先独自构思再跟大家分享的人那里获得启发,诸如此类。

Mihika Kapoor (00:14:53): 所以我们从”头脑风暴是一个高度民主的过程”这个种子出发。你会发现,在大多数其他场景中,会议非常单向——一个人在讲,其他人在听。团队 kick-off 是这样,全员大会是这样,基本上所有场景都是这样。所以我们开始朝着一个根本方向推进:如何创造这样一个世界——头脑风暴那种共创生成的特质,成为其他类型会议的常态。一个团队 kick-off 不再只是 PM 和设计师把 mock 递给工程师,而是每个人都贴便签、每个人同时评论,或者每个人都在留下……

Mihika Kapoor (00:15:44): 我们在 FigJam 内部有一个叫 Kudos Board 的仪式,大家会互相表达感谢,互相称赞队友在过去一周左右做了什么。所以,我们怎么确保这类仪式出现在我们的模板里,教人们如何把任何会议都变得更民主?然后,你就锚定在这个愿景上——一个更民主的工作场所是什么样的?如何让人们围绕这个愿景找到锚点?如何让人们进入心流?于是我们开始推出音乐、投票等功能,真正帮助大家在聚在一起的时候进入心流。

Lenny Rachitsky (00:16:22): 这个例子太棒了。我试图扮演一个考古学家的角色,研究你所描述的东西,把它拆解开来。所以我听到的核心是:你找到了这样一个洞察——“哦,这是我们思考未来工作方式的一条路径,它应该更民主”,建立在对头脑风暴的理解之上,因为头脑风暴是最令人振奋的工作方式之一,而不是一个人独自坐在信息孤岛里。然后你拿着这个洞察,创造了一种叙事——“如果我们能让一切都有这种感觉,都变得非常民主,世界会是什么样。“接着就是你最终做出的那个 pitch——“这就是我们的产品。“你谈到你做 pitch 的方式是:“这里有一个痛点,这里有一个解决方案,这里有一个佐证”——佐证可能是一条客户推荐或者一些数据,我猜。

愿景交付的实操方法

Mihika Kapoor (00:17:06): 没错。我觉得当你真正在展示一个愿景的时候,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是:团队在共同创造一个单一的交付物。我觉得一个常见的情况是:先是研究汇报,然后是设计评审,然后是产品评审。这样当然可以,在很多情况下也行得通,但结果就是每个团队成员都认为自己的交付物才是最值得倾注全部精力的。而你真正想要的是,每个人都对这个整合后的交付物感到强烈的拥有感和热情,这样才是一个统一的核心团队,相信同一组洞察。

Lenny Rachitsky (00:17:52): 能举个例子吗?比如一份 Figma 里的 deck?

Mihika Kapoor (00:17:54): 对,没错。我们通常在 Figma 里做 deck,而且我觉得我们非常倾向于在一个项目获得绿灯之前就深入设计和原型。我觉得这是 Figma 非常独特的一点——通常你会先讨论市场空间或机会规模,然后决定是否投资。而 Figma 更是一种”看到了才会相信”的文化,看到之后才会感受到那种情感上的牵引力——这个东西值得投资。

Lenny Rachitsky (00:18:25): 明白了。所以这就是我想追问的——你到底怎么交付一个愿景?很多人会说,“好,我需要创建一个愿景,我来写一段话或者一份 memo 来描述它。“你也可以做 mock-up。而你描述的方式,本质上是——让它尽可能真实,不只是 mock,而是可能做实际的原型。但很多人没有设计技能,团队里也没有设计师,或者没有工程技能来构建原型。对于那些不具备这些技能的人,你有什么建议吗?

AI 降低了构建门槛

Mihika Kapoor (00:18:54): 有的。好消息是,有了 AI,这件事正在变得容易得多。所以——

Lenny Rachitsky (00:18:59): 确实。

Mihika Kapoor (00:19:00): 几周前,Cognition 发布了产品,不知道的人可以了解一下,它是一家做了一个叫 Devin 的 AI agent 的创业公司,据说可以帮你写任何代码。它确实在 Twitter 上掀起了一阵风暴,也让我超级兴奋。所以我觉得当前这场 AI 革命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极大地降低了启动和构建东西的门槛。最近我跟 Replit 的 David Huang 聊了一次,他是 Replit 的市场和设计负责人。他基本上在说,如果 Replit 做得对的话,你会开始把它看作你的技术联创。而我觉得反过来,在 Figma 我们也在想:如果我们做好了,也许未来人们会把 Figma 当成他们的设计联创,你可以走进去,用它把东西变成现实。

Mihika Kapoor (00:20:03): 所以我觉得,第一,确实,我们正在朝一个方向走——这在一年前还不成立——构建东西的门槛大幅降低了。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就是,走出去问人。比如,我目前在做这个项目时,就是用黑客马拉松来 pitch 的。基本上,我在黑客马拉松好几个月之前就已经对这个想法建立了信念,一直在口头 pitch 它。当时大家的态度大概是,“哦,是啊,也许未来某个时候我们会做这样的投资。“

黑客马拉松不只属于工程师

Mihika Kapoor (00:20:43): 但实际发生的事情是,我们有 Maker Week(内部黑客马拉松周)这个概念,整个公司暂停工作一周。我觉得大多数人会想,“哦,黑客马拉松只是工程师写代码的时间。“我觉得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误区之一。任何人都可能有想法,都可以……我做的 literally 就是在纽约办公室里走来走去,问每一个遇到的人:“你愿意跟我一起做这个东西吗?“最终有人说好,然后你就可以用这个来建立势能、壮大团队、做出好的东西。但我觉得,永远不要让自己的技能短板阻止你走出去做 pitch、然后把 pitch 变成现实——这一点非常重要。

Lenny Rachitsky (00:21:27): 我非常喜欢这两点建议。我经常说,如果一个 PM 有一个设计师搭档可以帮忙做 deck、帮忙想创意,那简直是一种超能力——有了设计师帮你打磨想法,所有东西看起来都会更有吸引力。而你描述的方式其实很简单:走出去找人帮忙,因为你很可能找到愿意帮你的人。

信念从何而来

Lenny Rachitsky (00:21:48): 你提到了信念,这正好自然地引到我想聊的下一个话题。我问过 Figma 的首席产品官 Yuhki,你的强项是什么。他告诉我,你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建立起极强的信念。他说这种强烈的信念让你能够驾驭从零到一那段混乱的旅程,并以非常有力的方式凝聚你的团队。他实际上特别希望我当面问你这个问题——你是如何形成这种强烈信念的?这里面有多少是真正深层的信念,又有多少只是一种”这东西能成”的直觉,然后你利用信念感让大家聚集到你身后,一起纵身一跃?

Mihika Kapoor (00:22:31): 我觉得一个 PM 能为团队创造的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就是 momentum(势头)。你必须不断地推动前进,大概是朝着我们刚才聊的那个愿景方向。但我是 Jeff Bezos 的单向门、双向门框架的忠实拥趸。我觉得特别是在一家软件公司里,大多数事情都是双向门——你可以走回来。所以,有一个观点,并且用这个观点去锚定大家、让大家围绕它做出反应,这一点非常重要。我在加入 Figma 之前在 Meta 工作过,Meta 基本上把产品这个角色归结为两个核心能力:一个是产品 sense(产品感),一个是执行力。当你思考产品 sense 的时候,就会想,好吧,什么是产品 sense?这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说到底,我觉得产品 sense 就是拥有好的直觉。

Mihika Kapoor (00:23:34): 所以接下来就是这个问题:你怎么培养直觉?我觉得靠的就是一种永不满足的好奇心,以及抓住一切机会跟用户交谈。比如我去吃晚餐的时候,会追着身边的人追问他们怎么用 Figma、怎么用 FigJam。我觉得当你和某人面对面交谈时,那些轶事会更容易印在你脑子里,这种方式远比其他形式更有力量。实际发生的事情是,一旦你进行了足够多的对话——假设你从对话 A、B、C 开始,然后进展到 D、E、F——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就建立起了这样一个几乎像资料库或图书馆一样的对话储备,在做产品决策时可以从中提取。所以我觉得,当你思考”好吧,我们该走哪条路?“的时候,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倚仗的东西。

没有外部信号时怎么办

Mihika Kapoor (00:24:23): 那么问题来了:在没有任何外部信号的情况下,你能做什么?我觉得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尤其是对职业生涯早期的 PM 来说,就是认为自己的观点不对,或者可能不代表用户的想法。你会想,“好吧,我相信这个,“但说到底,每个人都有观点,对吧?“我觉得是这样,但比起那些在公司待了 10 年的人,我算什么?“或者,“比起那些正在使用产品的用户,我算什么?“所以我认为在这些情况下可能发生的事情是,你从零开始,你说,“好吧,我要从零开始,搜集所有这些洞察,最终到达一个好的地方。”

Mihika Kapoor (00:25:11): 而我的看法是,抛出一个想法——即使它完全错了——也比什么都不说要好得多,因为它是一个好得多的催化剂,能帮你找到好的解决方案,因为人们面对一个想法时比面对一片空白更容易做出反应。如果是对的想法,他们会说,“天哪,对,我们完全应该这样做。“如果是错的,那好吧,他们会把你带向一个不同的方向,而你最终得到的结果,很可能比你什么都不抛出来要有观点得多。所以有件事很有趣,我在做愿景冲刺时,Yuhki 给了我一条建议,他说:“好吧,当你进入用户调研阶段时,你要带着一个至少是 A- 的想法进去,或者你至少认为它是个 A- 的想法。因为如果你跟用户聊了之后从中学到了什么,那太好了,你能到 A+。如果没有,至少你不会停留在 B。“所以我觉得拥有——

Mihika Kapoor (00:26:03): 如果没有,至少你不会停留在 B。所以我觉得拥有那种早期信念,愿意把它表达出来,愿意从团队其他人那里获得反馈、让他们做出反应,然后让用户也做出反应,这是非常重要的。但同样重要的是,当你拥有了所谓”高信念”的时候——我加上引号——如果听到某些信息告诉你方向不对,你要愿意杀死自己的心爱之物(kill your darlings)。你需要做到强烈观点,灵活持有(strong opinions loosely held)。如果你收到的外部信号告诉你情况不同,你应该准备好转向,具备这样的敏捷性。

强观点与团队协作的平衡

Lenny Rachitsky (00:26:37): 有很多 PM 会担心自己的观点太强,总是说”我们该做这个”,因为接下来就会出现一种反应:“好吧,她就是想让我们做她想做的事,我们没有发言权,我们没有机会施加影响。“但你似乎找到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平衡——既有强烈的观点,“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但人们依然喜欢跟你合作,并且不会觉得……我没听到有人说,“哦,她就是告诉我们该做什么。“你在这方面有什么建议吗?怎么找到那个平衡,同时又让大家清楚——这只是我的想法,我们可以改?

Mihika Kapoor (00:27:07): 说到弱点,拥有如此强烈的信念绝对有负面影响。特别是,它可能不会产生你想要的效果。比如,跟我合作的设计师,他叫 Kean,非常有才华。我们的工作方式是这样的——去年大部分时间,我们每天都有一小时的一对一会议,即便这样还不够——

Lenny Rachitsky (00:27:32): 每天?

Mihika Kapoor (00:27:32): ……会议时间。是的。我们基本上就是如此紧密地一起工作,但他也告诉过我,我刚加入公司的时候,他的反应是:“这个女孩是谁,为什么她有这么多观点?“所以我觉得,随着时间推移我学会了做一件事——我认为如果你是一个观点很强的 PM,这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情——就是非常直接地表达你对自己的观点有多在意。比如现在,我会这样做:“我觉得我们应该做这个,但我的信心大概是中等。“如果你觉得更有把握,“那我听你的。“并且永远、永远、永远非常明确地表达:“我对这件事非常在意,“或者”这是我的假设,“或者”我在这方面没有观点,我听你的。”

Mihika Kapoor (00:28:21): 我觉得要做到这一点,第二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我的沟通风格非常直接。我从来不会粉饰任何东西。如果我不喜欢什么,我不会说我喜欢。如果我在一个会议里,有人告诉我他不同意我的看法,我会直接告诉他我也不同意他。相应地,我也非常喜欢别人对我非常直接。所以我觉得,每当我加入一个新团队或开始跟一个新人合作时,我总是会先告诉他们。我总是会说:“我的沟通风格非常直接,如果你不同意我,我想知道。”


Mihika Kapoor (00:28:55): 因为我觉得有时候会发生的情况是,非常有主见的 PM 走进一个对话,会说:“哦,我觉得我们应该做 X,“哪怕他们自己对 X 的信心其实只有中等。然后房间里其他人的反应就是:“天哪,这个 PM 对做 X 这件事态度这么强硬,我就不说了,因为他们显然对 X 这么有把握。“而你真正想要的是让每个人都敢于发声。所以创造一种让每个人都敢于表达自己意见、并说出自己信心程度的文化,真的很重要。

Lenny Rachitsky (00:29:27): 你提到的这种直接沟通,有人分享了这样一段话——Alice Ching,应该是你的工程经理,她是这么评价你的:她对你如此直接感到惊叹,尤其是你能做到不针对个人,帮助大家聚焦到眼前的议题上。关于这一点,你还有其他建议吗?一方面,怎样才能更直接地沟通并且让这种直接行之有效?或者你能不能分享一个具体例子?因为我觉得人们听到这个建议,会想:“哦对,我要直接。我要非常直接,这会很棒,“但实际做到真的很难。所以有没有什么近期的例子浮现在你脑海里的,就是那种”哦,我明白她在说什么了”的例子?

Mihika Kapoor (00:30:07): 我觉得直接只有在双向的情况下才行得通。如果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非常直接,而另一个人却不敢说话,你最终很可能陷入一段不太好的关系,沟通只会朝一个方向流动,双方都各自闷在心里。直接的那个人会想:“为什么对方对我的反馈没有回应?“然后另一个人会想:“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收到这么多反馈?“我以前工作过的 Meta 有一句话,叫”反馈是礼物”,我对此深信不疑。而要真正践行这句话、真正做到内化它,我觉得很重要的是,反馈应该是一种持续流动的东西,而不是一年只在正式反馈周期里发生一两次的事情。

反馈文化的建立方式

Mihika Kapoor (00:30:57): 而我努力营造这种持续直接沟通、持续反馈的文化的方式是——如果你有反馈要给别人,我觉得你可以先问:“嘿,你对我有什么反馈吗?“先把反馈接过来,这样对方就会觉得:“好吧,也许我对这个情况有自己的看法,让我说出来、把它放下。“然后你再给出你的反馈,这样就平衡了。而且在我看来,反馈是你应该永远去行动的东西。所以,在你能做到的范围内,尽快把它付诸实施,说:“好的,我听到了。我会去做某某事情来改进这一点。“我觉得这样也会激励对方去做同样的事。

Lenny Rachitsky (00:31:43): 好的,让我快速总结一下到目前为止我们在这场”考古研究”中讨论的内容,然后我会深入探讨一个具体的特质。第一点就是拥有一个非常有力的、能让人兴奋的愿景。你描述的方式是,找到一个关于你认为人们可以怎样工作的洞察——在这个例子中,是通过这种头脑风暴的方式——然后把它扩展成一个更大的图景:如果我们未来实现了这个目标,会发生什么,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而这是让人真正兴奋的东西。

愿景的表达与推动

Lenny Rachitsky (00:32:11): 所以就是创造有吸引力的愿景,并且能够有效地传达它——在你的经验中,用原型和 mock 来沟通是你发现最有效的方式。还有就是,对想法要有很强的信念,不管是不是表面上的——不过听起来你的信念其实是非常真实的——并且清楚地表达出来:你对这件事非常兴奋,它对业务和公司会非常有利,这就是你应该为此兴奋的原因。此外,你还谈到了非常直接、非常诚实,基本上就是一些人所说的”彻底坦诚”。首先,在我深入其中一个之前,有没有什么我遗漏的?

Mihika Kapoor (00:32:47): 听起来都对。

制造 hype 与 momentum

Lenny Rachitsky (00:32:48): 好,酷。那么顺着这个方向,在与你共事的人给我发的邮件中,反复出现的另一个话题就是你非常擅长制造 hype,你也谈到过一点——为一个想法创造 momentum。你有了一个想法,向所有人推销它,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然后 hype 和 momentum 就不断累积。你的团队成员 Karl Jiang 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从来没有哪个 PM 能让我对一个功能如此兴奋。“Yuhki 则说你通过制造 hype 来克服人们的疑虑,他用的说法是”制造 hype 的黑客”。来谈谈这个吧——为什么你觉得这很重要,你实际是怎么做的。

Mihika Kapoor (00:33:31): 当你主导一个想法或产品的时候,你真的很需要把握其他所有人对此的感受。不同的产品需要不同程度的兴奋感才能成功落地。如果领导层对某件事有非常强的信念,那领导层需要把整个公司的热情都调动起来,凝聚到这个愿景后面。反过来,如果是你自己从下往上推动一个从零到一的想法,责任就更重地落在你身上——你要确保那个项目和产品始终被关注、始终有人为它兴奋,从而最终成功落地。举个例子,我们一直在讨论我正在做的这个产品。今年冬假结束回来的时候,有一种感觉——或者至少我总是这样猜想——就是冬假期间大家会把去年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它就被丢在脑后了,因为你好好休假了,心思不在工作上。

SKO 上的 demo

Mihika Kapoor (00:34:43): 与此同时,就有这样一个问题:在一月份,当人们陆续回到办公室、每个人因为请假时间不同而陆续回来的情况下,你如何在公司内部创造向前的 momentum?如何把人们凝聚到一个方向上?Figma 有一个东西叫 SKO,也就是 Sales Kickoff,每年销售团队会聚在一起,我们有一场主题演讲和一系列炉边谈话之类的活动,讨论这一年会有什么。而当时我们的产品,它已经存在了,但基本上还只是勉强搭出来的状态。到处都是粗糙的地方,每天都有 bug。公司里大概只有 10 个人左右在用它——我是说团队之外的人。

Mihika Kapoor (00:35:37): 是的,这个产品在这样的场合获得曝光对我来说极其重要,因为这是今年第一个全公司范围的论坛,我们在这里宣布年度优先事项。所以这个产品必须在这种场合有一个属于它的时刻——或者说,正如此前所说的”展示而非讲述”——在这个主题演讲中进行一次 demo。我们的 CTO Kris 和 CPO Yuhki 做了这场关于”我们这一年会是什么样”的主题演讲。而我非常、非常坚决地主张我们应该加入一个 demo。我觉得最终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本意并非 demo 的、大家也没预料到的 demo——它在驱动那种 hype 感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帮助人们看到你自己看到的未来。而非常有趣的是,我觉得 hype 这种东西……你不可能为你自己不相信的东西创造 hype。制造 hype 的唯一方式,就是让别人看到你所看到的。


Mihika Kapoor (00:36:50): 所以我认为,充分利用像 Maker Week、Sales Kickoff 这样的大型论坛是极其重要的。我们还有 CONFIG,这是我们面向全世界展示工作进展的年度大会,目的是让所有人看到你所看到的未来,并且要非常灵活务实,在正确的时刻成为那个把产品推向极限的人。我觉得你会发现的是,如果你为了获得曝光而推动你的产品——甚至可能超出了当前产品开发阶段应有的水平——你会获得非常惊人的学习成果,因为你越是把产品放到更多人面前让他们去用,你就越能获得关于产品走向的信号。所以最终发生的事情是,一件最初可能被团队视为干扰的事情,实际上变成了给火添柴的燃料——一方面,它给了我们产品洞察来指导下一步;另一方面,它让整个公司真心实意地、从心底里感到兴奋,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东西推向市场。

Lenny Rachitsky (00:37:58): 你描述的这个 pitch 和产品,就是即将发布的那个神秘新产品,对吧?

Mihika Kapoor (00:38:03): 是的。

Lenny Rachitsky (00:38:04): 我觉得等这东西出来的时候,我们会给它制造超大的 hype。我太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了。回到正题,所以我听到的是,你觉得让一个东西在公司里真正成事,需要有人主动承担责任。很多人有一个想法,做了原型,做了黑客马拉松项目,然后就觉得,“天哪,没人拿它做任何事情,它哪儿也去不了,什么都不会发生。“而我听到的是,这件事需要你自己来——你需要让别人为此兴奋,主动寻找机会让别人为此兴奋。还有一点我感受到的是,“感觉”真的很重要。你很可能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数据,也已经在全公司范围内做了合乎逻辑的论证,但你在这里描述的是,你需要以一种情感化的、发自内心的方式让人们为之兴奋,基本上就是主动寻找这样的机会去做这件事——这算是一个教训。

Mihika Kapoor (00:38:52): 在我看来,hype 分为内部 hype 和外部 hype。内部 hype 是如何赢得全公司的 buy-in,让每个人都捶着桌子催你赶紧把产品做出来;而外部 hype 则是如何让你的用户为你的产品感到兴奋?如何让他们在产品迎来里程碑时刻或重大发布时真心激动,和你一起庆祝?我加入公司时最喜欢的一点之一是,Figma 和 design Twitter(设计推特圈)之间有着一种共生关系,多年来彼此相互成就。实际情况是,每次我们发布什么,整个 design Twitter 都会跟着我们一起庆祝。

外部 hype:FigJam 的一岁生日派对

Mihika Kapoor (00:39:38): 另一个我觉得推动 hype 非常有趣的时刻,是我 2022 年做 FigJam 的时候。那是 FigJam 发布一周年,四月份。项目周年或产品周年在公司内部是相当令人兴奋的里程碑。大家聚在一起,也许开一瓶香槟,庆祝自发布以来走了多远、学到了多少东西。但我们当时在想,“好吧,FigJam 很棒,但 FigJam 不是一个普通的产品。FigJam 有自己的个性。FigJam 俏皮。FigJam 有趣。FigJam 有那种可爱的拟物化风格,让你觉得它像是你的朋友。那么好,如果是为一个朋友庆祝这个时刻,你会怎么做?“你不会真的给它办一场周年纪念会。你会给它办一场正儿八经的生日派对。

Mihika Kapoor (00:40:34): 所以我们在 FigJam 一周年时做的事情基本上是这样的:我和营销团队以及工程团队合作,在产品内部发起了一次小型发布,推出了一系列新功能。我们的做法是把这些功能做成彩蛋藏在产品里,每一个在 FigJam 里发布的新功能都被藏在一个小生日礼物下面。当天一整天,我们让所有用户在 FigJam 里进行一场礼物寻宝活动。所以不仅仅是 FigJam 在收礼物,而是我们的用户在收礼物。我觉得 hype 也是和情感紧密相连的。当一个产品使用者能够感受到,“哦,产品里做的这个东西是为了我而做的——不是为了推进公司的目标什么的——而是让我感到特别,让我感到快乐。”

Mihika Kapoor (00:41:34): 我认为这也是推动 hype 的一个非常关键的要素。而且我觉得关于 hype 以及让用户对你的产品产生强烈情感,有一件事很有意思:每一个产品都有自己独特的愉悦感、兴奋感或能量的风格。所以 FigJam 的 hype 和 Figma 的 hype 是截然不同的。Figma 的 hype 可能是某个非常、非常细分的设计能力,解锁了设计师多年来一直头疼的痛点。而 Apple 的 hype 可能是全世界最好的开箱体验之类的。所以,深入挖掘产品的品牌特质,找到与你的受众之间生成 hype 的最佳方式并建立连接,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沉浸于用户之中

Lenny Rachitsky (00:42:19): 我很喜欢这个例子。我在你分享的所有经验和故事中发现的一条贯穿始终的线索,就是对用户群体的深度沉浸——真正了解他们为什么兴奋、有什么问题。你谈到要有强烈的 conviction,要描绘一个宏大的愿景。如果是一个没有这样做的人来做这些事,你会觉得,凭什么我要相信你?而如果是像你这样,一直不断地和用户对话、真正理解他们需求的人,就不一样了。所以我想这里的问题就是,对于想要建立这种能力、想要沉浸于用户之中的人,你会给出什么建议?你具体是怎么做的?你是组织会议、活动?是安排聊天?你怎么做这件事?

Mihika Kapoor (00:43:03): 对,我觉得这真的取决于产品。我在 Meta 工作的时候,这事太简单了。所有人——连他们妈妈都对产品有看法,这其实特别好,因为这意味着你遇到的任何人,都可以问问他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然后把反馈传回公司内部等等。而在 Figma,我们的用户群相对更细分一些。我希望最终我们能覆盖所有人。我们从设计团队起步,现在在思考整个产品开发流程,看怎么为之构建产品,再往后谁知道呢,可能是任何领域。但我觉得,持续让自己沉浸在用户所在的圈子里,这一点非常重要。所以对我来说,基本上每次和朋友闲聊时,只要对方多少跟科技或者科技相关领域沾点边,我一般都会问他们关于 Figma 的事。而且我觉得特别好的是,随着公司规模扩大,用户群也会越来越广。当我们从 Figma 单一产品公司成长为如今拥有 FigJam、Dev Mode 等多产品的公司时,我们的受众群体爆发式增长。我们之前就在 Figma 内部看到了潜在的行为模式,但现在产品的覆盖面之广变得更加清晰了。所以我觉得非常有用的一个做法是,不仅仅问你的产品用户怎么看待你的产品,还要问非用户为什么不用你的产品。实际上我觉得这些才是最有洞察力的对话,因为一款产品要想脱颖而出、表现出色、获得广泛采用,不仅仅取决于产品本身好不好,还取决于围绕产品的营销和认知,以及可能围绕它的 hype,对吧?

Mihika Kapoor (00:45:01): 所以去进行那些对话……我记得早些时候和之前团队的同事聊过,“嘿,你们在用 FigJam 吗?” 他们会说,“偶尔用用吧。” 我就说,“那你们为什么不用 FigJam 呢?它就是为你们设计的啊。” 然后这带来了一系列产品洞察,促使我们投入开发一组功能,让非设计师更容易上手画布。所以我们推出了一种占位式的体验,不是传统的模板,而是让人们能在画布上直接看到各种用例、预览各种用例。这个做法极其重要。而 Figma 嘛,本质上处于这种专业消费者领域,你跟科技行业任何人聊天,他们可能都是你的目标市场。

不同产品的用户调研策略

Mihika Kapoor (00:45:48): 但确实也有一些产品,我知道有些人做的产品跟普通人距离很远,比如基础设施产品、安全产品等等,你不可能随便走到一个人面前就跟他聊为什么不用你的产品,因为那个对话可能根本说不通。所以在那些情况下,我觉得很重要的是,要取决于你公司所处的阶段。如果你在早期公司,你需要亲自走出去跟用户对话,真的就是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你的用户,想办法跟他们建立联系。我觉得这也正是创业公司中 founder-market fit(创始人-市场契合度)如此重要的原因——因为如果你能把自己作为用户需求的极限测试,就能帮助你在产品开发周期中行动得非常快。

Mihika Kapoor (00:46:40): 而如果你在规模较大的公司,我觉得跟销售团队建立紧密的关系非常重要。基本上就是旁听销售电话,因为你希望客户在销售电话中表达的痛点能够交叉传递到产品路线图中,同时你也要确保销售团队对即将推出的东西有可见度,并且持续地将这些信息传递出去。所以我觉得真正重视这件事,打通传统上比较割裂的组织之间的关系,去旁听那些电话,是我非常推荐的做法。

洞察的运营化落地

Lenny Rachitsky (00:47:16): 太好了。我们再往深走一层。你一直在跟不同的人聊 FigJam,“你没用 FigJam 吗?你觉得 Figma 怎么样?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你也在旁听销售电话。那么你听到的东西都怎么处理?有没有一种运营化的方法……是就记在脑子里,在脑子里打转,然后某些东西冒出来?你有没有一个地方专门存放这些洞察和收获?比如会不会在 FigJam 里贴便签?在销售那方面,你有没有一个固定的节奏,比如每周参加一次销售电话,销售团队里有某个你特别信任的人,你尽量参加所有他/她的电话。你实际上是怎么把这些事情运营化的?

Mihika Kapoor (00:47:50): 洞察的运营化有几种方式。首先是……对,我们继续拿 FigJam 举例。就像我前面提到的,Figma 作为一家公司,什么都在 FigJam 里做。每天每个会议都在创建多个 FigJam 文件。我们最初遇到的情况是,公司以外的人大多用 FigJam 来做头脑风暴。所以在 FigJam 销售团队扩展的时候,我 basically 跟销售团队的人建立了一个定期沟通的节奏,去了解”好,你们都听到了什么?“然后我会分享我们正在做什么,再用他们反馈的信号来判断路线上什么应该优先、什么应该延后。而他们也会用我的信号来了解可以向客户主推哪些用例。

Mihika Kapoor (00:48:45): 在其中一次会议上发生了一件事,我真的带他们过了一遍——这个会议,我是这样用 FigJam 的;这个会议,我是那样用 FigJam 的;这个会议,我又这样用 FigJam 的,等等等等。这件事的结果是,我实际上录了一个 Loom 视频,走了一遍我一周的 FigJam 使用情况,后来我们的销售团队把这个视频分发给了一大批公司,去启发他们:“嘿,FigJam 不仅能这样用,还可以 X、Y、Z。你可以用它做团队 standup,可以做复盘,可以规划妈妈的生日派对,可以规划全员大会,可以草拟下一次演示文稿的内容,“如此等等。所以它 basically 以两种方式呈现——第一,让它影响产品路线图的优先级排序。

Mihika Kapoor (00:49:35): 第二,理想情况下创造一些产出物,让销售团队可以用来宣传你看到的那些用法,以及你正在构建的通往愿景的阶梯。还有最后一点,有时候这些对话并不会立刻可以付诸行动,对吧?有时候销售团队有一个洞察或者一个需求,但客观上就是不可行,因为团队手头的工作已经排满了。反过来,有时候团队可能有一个建议想推给销售同事,但考虑到对话所处的阶段还为时过早。对于这些情况,我们 basically……我们把它存在 Asana 里。我们有一个集成,很多公司可能也有,就是 Slack 集成,你可以用 Asana 的 emoji 做反应,然后任何来自销售或公司其他部门的反馈都会变成 backlog 里的一个任务,之后你每周做一次梳理。

Lenny Rachitsky (00:50:33): 太棒了。好,非常实操,很有用。


Lenny Rachitsky (00:50:36): 本期节目由 Vanta 赞助播出。当涉及确保公司拥有顶尖的安全实践时,事情很快就会变得复杂。现在,你可以通过一个平台——Vanta——来评估风险、赢得客户信任,并自动化 SOC 2、ISO 27001、HIPAA 等合规要求。Vanta 的市场领先的信任管理平台,帮助你持续监控合规状态,同时进行报告和风险追踪。此外,你还可以借助 Vanta AI 完成安全问卷,节省大量时间。加入数千家使用 Vanta 自动化证据收集、统一风险管理并简化安全审查的全球企业。访问 vanta.com/Lenny 即可享受 1,000 美元优惠。也就是 V-A-N-T-A.com/Lenny。

关于对所做之事的深切热爱

Lenny Rachitsky (00:51:28): 我注意到的另一个线索,我本来没打算往这个方向聊,但你对所做的事情真的在乎得不得了。你确实非常非常热爱它,希望它取得巨大的成功,感觉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它。这让我想起你的同事 Karl 分享的一句话,他说,“感觉你非常在乎,这也让我非常在乎。谁愿意被一个不在乎自己在建什么的人领导呢?” 感觉这是你工作和思维方式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Mihika Kapoor (00:52:01): 我刚开始做产品的时候,其实——

Lenny Rachitsky (00:52:03): ……关于这一点。

Mihika Kapoor (00:52:03): 我刚开始做产品的时候,其实是作为 RPM,也就是轮岗产品经理加入 Meta 的,这本质上是一个把应届 PM 新人聚集在一起的项目,就是那些没有任何 PM 经验的人,然后教他们怎么当 PM。在这个项目开始时,我们与公司各业务线的领导者进行了一系列对话。其中有一次特别值得注意的对话是和 Julie Zhuo 的,她是 Meta 的第一个实习生,也是设计副总裁。她给了我们关于如何制定有说服力的产品战略等方面的反馈和建议。她说了一句贯穿我整个产品职业生涯的话:当两个人在产品战略上产生分歧时,是因为他们的假设不同。因为如果你们的假设相同,一个人没有理由会想”我们应该做 X 而不是 Y”。所以,问题来了,“这和你刚才问的关于深切感受、在乎自己在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找到让你燃烧的想法

Mihika Kapoor (00:53:11): 我觉得很重要的是,不能仅仅因为一个路线图交到你手上就去执行它,也不能仅仅因为一个想法被分配给你就去实现它。我认为你需要理解——如果这是一个自上而下的战略——是什么假设让人们相信这是正确的方向?然后,如果是你在自下而上地推动某件事,你需要确保其他人脑海中拥有和你相同的假设,这样才能让他们深信不疑,或者不那么相信。我认为真正重要的是,正如 Carl 所说,人们能感受到一个人对一个项目的投入程度。而我的看法是,你越相信一个想法,就越自然而然地对它充满热情。

Lenny Rachitsky (00:54:02): 我想听这期节目的人可能会有这样的感觉,“糟糕,我并不是很喜欢我正在做的事情。我不在 Figma 工作,手头上没有最棒最令人惊叹的产品。“可能很难对一些事情感到兴奋。这方面你有什么可以分享的吗?比如说你正在做的事情你并不那么有热情,这样可以吗,继续寻找?还是说想办法找到让你兴奋的事情?对于处于这种情况的人,你有什么建议吗?

Mihika Kapoor (00:54:25): 我的第一个建议是,不要只把你在做的事情的范围,当成当前正在推进中的那个项目。如果你在一家公司工作,退后一步,去理解那家公司的愿景,理解你的用户,看看在那个领域中有没有什么是你真正有热情的。我觉得人们很容易认为你正在做的项目就是你的范围。我的看法是你的范围是整个世界,在你能搞清楚你热爱的那个想法是否属于你所在的公司,还是属于公司之外的领域的过程中,这应该能指导你职业生涯的下一步。所以我认为一个可能常见的误解是,创立某个东西只是那些大写 F 的创始人(Founder)的事,但我觉得任何人都可以创立东西。你可以在一家现有公司内部创立东西,你也可以从零开始创立东西。而这两者有不同的理由去做,对吧?

在公司内部创业 vs. 独立创业

Mihika Kapoor (00:55:43): 选择在一家现有公司内部创业的理由是,如果你认为存在一个你想要利用的分发优势,或者有一个技术或平台优势你想要利用。或者说还有一个现实因素,那就是风险稍微低一些。所以,根据你的风险承受能力,你可以判断哪种方式更合适。在一家现有公司内部做事也有一些更难的地方,对吧?更难做出独断决策。你实际上无法做出独断决策。你需要对你做的每一个决策获得支持/认同。有时候更难快速推进。然后有些事情在现有公司内部起步和完全独立创业时就是不一样的。

Mihika Kapoor (00:56:27):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组建团队就很不一样。你招募的方式和能从中招募的人员构成,是非常不同的。然后,你做推介的方式以及推介的对象也非常不同。所以我觉得有时候,是的,在公司内部创业是合理的,可以用这个来让你的火焰燃烧下去,对吧?有时候独立创业是合理的。但我认为,对所做的事情充满热情的第一个关键,是找到一个你真正有热情的想法。

剩余的四项技能

Lenny Rachitsky (00:57:01): 我很喜欢火焰这个比喻,它既适用于你作为公司里的个人——让那团火焰持续燃烧并不断壮大,也适用于一个想法和一个项目——伴随一团小小的火焰,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壮大,积累 momentum。你已经暗示了在大公司内部从零到一、构建新产品这整个话题,这正是我接下来想聊的。我们已经深入讨论了很多很棒的内容,我非常高兴我们做到了。你还有四项你非常厉害的技能。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我先说说这四项。你从中选两项你最有热情的、觉得最能分享经验的,我们就聊那两项,然后再聊你在大公司里从零开始构建新东西的心得。怎么样?

Mihika Kapoor (00:57:40): 完美。

Lenny Rachitsky (00:57:42): 好。那么,从和你共事的人那里了解到,其他四项你非常厉害的技能——另外我仍然想听你觉得自己不擅长的事情——第一是创造力,你对问题有非常创意的解决方案。第二是共情能力,你非常擅长与用户共情,并以此构建出色的产品。第三是文化。Sho 告我你是 Figma 的文化承载者,这太厉害了,因为我所听说的 Figma 文化本身就非常棒。第四是应对变化。你特别擅长那种——“好,优先级变了。没问题,我们走。开干。“这四项里哪两项你觉得最有意思?

Mihika Kapoor (00:58:21): 也许我们可以聊后两项,因为它们和我们之前讨论的内容有些不同。好。


Lenny Rachitsky (00:58:27): 好极了。那我想先聊聊文化。Sho 说你是 Figma 的文化承载者。我听说你们在那边有一些很有趣的活动——有个叫 hot seat 的,还有个叫 Figgies 的。能不能先介绍一下这两个东西?然后也聊聊,作为 PM,为什么你觉得专注于文化这件事很重要?

Mihika Kapoor (00:58:49): 当然可以聊聊这两个。Hot seat 其实是我在疫情后第一次 PM offsite 时发起的一个传统。那是 2022 年 3 月,当时 PM 团队还不到 15 个人,大家围坐在一张餐桌旁就坐得下,现在已经不行了。我觉得让大家在工作之外的情境下互相了解非常重要。PM 这个职能高度依赖协作,你和所有对接团队的关系越好,一方面对产品本身的帮助非常大;另一方面,说到热情这件事——如果你觉得自己在和朋友一起工作,如果你确实是在和朋友一起工作,日常的工作体验就会有趣得多。

Mihika Kapoor (00:59:39): 那天我们刚结束了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 session,我就在想,“好,怎么破冰呢?“Hot seat 是这样一个游戏:大家围坐一圈,每个人有两分钟时间,桌上其他人可以问任何问题。如果不愿意回答,可以选择不答。但总体来说,我们会保持一个友好、让人舒服的氛围。然后我们就开始了这个游戏。有意思的是,那天早些时候我们做了一个性格测试——顺便说一句,我们 PM 团队对性格测试非常着迷。

Lenny Rachitsky (01:00:17): 哪个性格测试?

Mihika Kapoor (01:00:19): 我们至今都觉得最好的就是那次 offsite 做的那个——Strengths Finder 测试。当时一上午下来,我们每个人都深入剖析了自己——“我的优势是什么?我的弱项是什么?“等等。这为 hot seat 游戏打下了特别有趣的基础,因为我们开始深挖——“一个人的成长经历中,什么东西塑造了他今天的思维方式?比如,他七岁时在田野里和爸爸玩接球这个随机的小事,怎么影响了他后来对 auto layout 的思考?“诸如此类的。我觉得能够理解一个人背后的驱动力,对与对方合作至关重要,对建立人与人之间的联结也至关重要。那个时刻真正把整个团队凝聚在了一起。

Mihika Kapoor (01:01:09): 后来让我特别欣慰的是,听说 hot seat 从那以后成了公司内部的一个传统。所有 PM 都回去和各自的团队玩了。Yuhki 和 Sho 拿去和高管团队玩了,以此类推。它变成了这样一个东西:只要有新成员加入团队,好,把他请上 hot seat。如果你要见某人的另一半,也把他请上 hot seat。它就这样完全扩散开了,但它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方式去认识同事、了解他们的驱动力。这是我最喜欢的活动之一,强烈推荐。

Mihika Kapoor (01:01:42): 你问到的第二个东西,Figgies。这基本上是一个奥斯卡风格的颁奖典礼,是我们拼凑出来的。Figgies 的灵感来源是这样的——每年我们有……我之前提到过 SKO,我们的销售启动会。SKO 的最后一晚有一场颁奖仪式,表彰销售和市场团队所有出色的工作。我看到这个就想,“太棒了。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也应该庆祝产品团队。“于是我把 Figma 的那间会议室——叫 Bigma——和另一位 PM Elan 一起布置了一番,铺了红毯、金色帘幕什么的。我们给每个人都买了小奥斯卡奖杯,刻上了名字,然后投票评选各种荒谬的奖项——“最有可能给孩子起名 Figma 的人”、“最有可能职业生涯从不写 PRD 的人”等等。

Mihika Kapoor (01:02:55): 当然,强制每个人发表获奖感言。但我觉得,让人因为自己给团队带来的那些小怪癖和能量而感到被认可,这件事非常重要。大家一起庆祝这种多样性,能让人与人之间更亲近,也能让大家了解 PM 团队里某个他们不太熟悉的人——因为你会学到,“哦,除了他的 Zoom 背景,原来他还有这一面。这是他有趣或独特的地方。“所以我觉得文化非常重要。Figma 有一个叫 play 的核心价值观,我很喜欢,它强调的就是每个人都应该时刻享受其中,工作应该有趣,聚会也应该有趣。而且我个人深信,在我们所处的这个 remote-first 的世界里,你更要善用那些能聚在一起的时间,做一些让团队在地理上虽然分散但心理上感觉很近的事情。

Lenny Rachitsky (01:04:09): 天哪,太有意思了。而且我很喜欢的一点是,这些都是你做的,对吧?并不是 Dylan 在给团队添加这些仪式。它非常自下而上。理论上,团队里任何一个 PM 都可以做这件事。

Mihika Kapoor (01:04:21): 有意思的是,我以前听过 Vishal Shah 说过一句话——他是 Instagram 的前产品负责人——他说,在公司里,文化往往是自上而下建立的,而从文化中涌现的创新则是自下而上的。所以我觉得,首先有 play 这样的价值观,就能很大程度上让大家觉得这些事情是被认可的,是值得专门划出时间来做的。

Lenny Rachitsky (01:04:49): 回到你最初的观点,文化就是一切。很多 PM 会说,“我有太多工作了,我有太多事要做,我每天从早忙到晚。“关于为什么文化这么重要、值得投入时间,你会对他们说什么?还有,每个人都应该做这件事吗?还是说,“如果你对此有热情就去做,没有就算了”?

Mihika Kapoor (01:05:06): 我觉得文化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在人与人之间建立了信任。你刚才问热情、什么让人对工作产生热情。我觉得现实地说,这种热情可以拆成两个部分。一是你对正在构建的愿景是否有热情?这个我们聊过了。二是你和一起工作的人之间有没有热情?

Mihika Kapoor (01:05:35): 路线图会变,产品会变,但如果你和共事的人之间有一种联结,你们作为团队就会更有韧性。这意味着当困难时期来临——而困难一定会来临——你的第一反应是大家团结在一起、协作寻找解决方案,而不是跳船之类的。就我个人而言,我深爱我的团队。他们每天都给我带来很多快乐和幸福。前几天我跟他们说,当他们在 Slack 频道里发 prototype 的时候,有时候我胸口会有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就像暗恋一个人一样。我觉得和团队之间有这种情感联结是一件很美好的事。而这种情感联结,就来自于对文化的投入。


Lenny Rachitsky (01:06:26): 再说一遍,就是你做到了。你让它发生了,对吧?不是那种”唉,好烦,我的团队没意思”。而是,你可以让它变得更有趣。我觉得你分享的两个例子都很棒,因为一个是高配置版本,需要不少功夫。而 hot seat,只是一个快速的想法,不需要什么投入,就是一个点子,然后你提出去做,它就成了。

Mihika Kapoor (01:06:44): 好的,其实我想纠正一个印象,就是 Figgies 是一个高制作、高成本的东西。它的成本非常低。所有东西都是我在亚马逊上下单,然后花了一个小时组装的。所以,在把事情拼凑起来的时候,是有办法做到精打细算的。因此我想说,不要因为一个想法看起来太大而不敢去尝试。去做就是了。

Lenny Rachitsky (01:07:08): 这个纠正好极了。好,最后一个你擅长的地方。有人分享说,当事物发生变化、优先级调整、项目被砍、新项目上马时,你能够优雅而充满热情地转向。很多公司里的人在这类事情上就是很沮丧,“天哪,事情一直在变。我的项目被砍了。这个优先级又变了。“感觉你已经学会了把这一点变成一种超能力。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心得可以分享吗?如何把它转化为做出出色的工作和取得成功?

从容转向的能力

Mihika Kapoor (01:07:40): 这个的话,我其实可以举一个在我做产品之前的例子。上大学的时候,我创办了一个面向全国学生的全国性设计大会。这件事的缘起是这样的——我上大学那会儿,设计在科技行业正经历一个分水岭时刻。像 Airbnb 和 Pinterest 这样的公司正在引领整个行业,它们之所以引领,不仅仅是因为构建了技术并使之触手可及,更是因为它们真正在利用界面层来做差异化。所以在那个时间节点,软件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的饱和——以前不可能的事情现在突然变得可能了,而且是在多家公司里都变得可能。于是设计成了这种差异化要素,非常令人兴奋。但与此同时,在全国大多数学校里,这一切完全得不到体现。

Mihika Kapoor (01:08:39): 我去了 Princeton,我们的课程体系里没有任何像产品设计的东西。这让我很困惑,因为我觉得”这个领域有那么清晰的 momentum……”说到 momentum,行业内确实有很强的势头,表明这是一个在构建下一代公司中至关重要、极具影响力的职业。然而,支撑这一切的基础建设其实并不存在。后来我去 Facebook 实习,发现我那一整批 25 个实习生都有非常相似的经历——他们也全是自学成才的产品设计师。于是那年夏天,我恰好看到了一部纪录片,碰巧是由 Envision 制作的,里面出现了 John Maeda 等人,讲述的是设计如何改变我们所生活的世界,以及将如何重塑未来,对此我深信不疑。所以我受到激励,创办了这个名为 Design Nation 的会议,旨在让设计教育民主化,把全国顶尖学生和行业领袖聚到一起。

Mihika Kapoor (01:09:43): 最初,我的计划是在 Princeton 一个已有的组织内部来做这件事,因为他们有资金、有资源、有经验,能让这件事落地。然而实际发生的情况是,他们对设计的商业价值同样持怀疑态度,认为像这样的东西不可能获得资助。于是我从一个原本以为经费、开支、人脉等等全都搞定了的局面,变成了什么都没有,需要从零开始搭建。

Mihika Kapoor (01:10:18): 很有意思,我在大学里收到的最好建议之一是:不要低估 .edu 邮箱的力量。然后我就开始疯狂地发冷邮件,给那么多人、那么多高管写信,说我试图解决的问题。实际发生的事情是——人们愿意跟我通电话,而我交谈的很多人,那些我非常敬佩的设计师,比如 Daniel Burke、Jamie [听不清 01:10:46] 等等,他们的反应都是,“天哪,我上大学的时候这也是个大问题。我当然愿意帮你解决。简直不敢相信到现在还没被解决。”

Mihika Kapoor (01:10:56): 所以最终,它发展成了一个持续了很多年的大会,最初把全国各地的人聚到一起,后来范围扩展到全世界。最终它确实挂在了那个更大的组织下面。但我觉得,在没有正式支持的情况下,依然去追寻某个目标,并且能够灵活转变你的思路,或者灵活调整自己时间的分配方式——也许突然之间,请演讲者不是最重要的事了,筹款才是最重要的。或者,做一个有排面的落地页,让你看起来比一个寒酸的学生小团队更像那么回事,才是最重要的事。在资源调配方面保持高度的适应性,我认为非常重要。

高能动性

Lenny Rachitsky (01:11:48): 这个例子太棒了。Mahika,在我们这场”考古研究”中,它还展现了另一个特质,这个特质已经反复出现,我现在才明确意识到——就是高能动性。感觉你始终都是那种”我自己来让它发生。这个问题存在。学校里需要更多产品设计师。我来解决这个问题。“我喜欢这一点。顺便说一句,Design Nation,如果有人想了解一下,怎么找到它?它现在还在运作对吧?

Mihika Kapoor (01:12:19): 是的。你可以在 Google 上搜索 Design Nation。

Lenny Rachitsky (01:12:24): 好的。

Mihika Kapoor (01:12:24): 我们有 Instagram 主页等等。去年我们请到了像 Stuart Weitzman 和 Joe Gebbia 这样的人来演讲,Joe Gebbia 是 Airbnb 的联创之一,超级激动人心。

Lenny Rachitsky (01:12:37): 太棒了。那它的受众是谁?是面向学生的?在校大学生、想学设计的人?

Mihika Kapoor (01:12:41): 对,面向设计驱动的在校大学生。有一点我想特别说明,我在早年特别关注的是确保这不仅仅是面向大写 D 的设计师(capital D designers),而是面向设计驱动的学生。所以我们也会招收非常有设计思维的工程师、非常有设计思维的营销人员等等,因为我们的核心信念是:最具创新性的解决方案,会来自在这个交叉点上运作的人。

不擅长的事情

Lenny Rachitsky (01:13:13): 好。我们已经聊了各种你非常厉害的方面。在我们转向你在大公司里从零构建新东西的经验之前——这方面你也非常在行——你能不能用要点列一下你觉得自己不擅长的技能?我之前说过我们会聊到这个。你觉得自己不擅长什么?这部分我们不会聊太深,除非你想多说。


Mihika Kapoor (01:13:34): 这很有意思,因为我觉得我们聊到的很多东西在实践中其实都是双刃剑。那就从”信念坚定”这一点说起。我觉得高信念的好处在于,你能够向前兜售愿景,让人们强烈地感受到某个方向和对未来的下一步。但坏处是,如果彼此没有太多合作经历,人们可能会质疑:“你推进这件事,是因为你自己相信它?还是因为我们的用户真的需要它?“所以在那些时刻,持续不断地突出用户佐证就变得非常重要。

Mihika Kapoor (01:14:17): 第二点是”拼命三郎”式的劲头。我觉得我很擅长在模糊地带中如鱼得水,在最后一刻把事情拼凑起来。比如,我经常在产品评审会议开始前几分钟还在改演示文稿,或者前一天晚上才开始做,熬到凌晨三点赶出来。这在某种程度上还行。但我觉得其他人不一定总是喜欢这样,他们会说:“嘿,下次我们早点开始吧。“我能理解。第三点是,我很容易被事物的细节吞噬。我觉得在很多情况下,这是好事。但在某个阶段,有时候你确实需要推迟某些决策。所以,学会在适当的时候放下,也是一项重要的技能。

Lenny Rachitsky (01:15:11): 太好了,谢谢分享这些。这让我想到之前一期播客里提到的一个观点。Meta 的 Nikhil 有一个非常精彩的比喻:每个超能力都有一个影子。基本上,你擅长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能伴随一个问题,某种对你来说的隐患。所以我觉得你指出的正是——你在这些方面非常厉害,但也有代价。我认为这一点对人们来说很重要。而且我们之前也聊过,你有一个信念我也认同——你不擅长的事情就那样,把精力集中在自己擅长的方面,在这些方面变得更强,用它们来取得成果,因为这样最终收获会大得多。

Mihika Kapoor (01:15:48): 在此基础上还有一点,随着你的团队规模扩大,非常重要的是对自己那些盲点保持自我认知,并有针对性地招聘来弥补。因为你希望每个人有自己的尖峰/突出优势,而团队整体是均衡的。

在大公司从零构建全新事物

Lenny Rachitsky (01:16:06): 这个过渡非常自然,正好聊聊在大公司里从零构建全新事物这个话题。据我了解,你是 Figma 做从零到一 stuff 的公认的首选人选/核心人物,这太厉害了。Figma 是世界上最受钦佩、最成功的科技公司之一,而你就是大家找来构建全新东西的那个人。所以首先,你为什么对这个方向这么有热情?你为什么想做这种全新的东西?以及为什么对公司来说擅长这件事很重要?

Mihika Kapoor (01:16:37): 一家公司要想保持竞争力,就必须保持创业精神。如果你不是一直在思考下一步是什么、定义行业标准、比竞争对手看得更远,你就会被超越。这是现实。因此,我个人非常看重那些有创业基因的公司,看重那些拥有这种文化的公司。而 Figma 有一种非常浓厚的”放手去做”的文化——“放手去做”也是我们的核心价值观之一,公司真正鼓励大家朝一个方向冲刺,这不被视为分心,而是公司价值观的一种体现。

Mihika Kapoor (01:17:22): 在公司内部,我们一些最重要的产品发布都来自黑客马拉松和自下而上的项目。比如最近,本周我们发布了 Multi-edit,这是一个用户长期呼吁的功能,可以同时跨多个画框编辑内容。这是一个跨越多年、涉及多条产品线的长期项目。还有 Jambot,这是 FigJam 内部的一个 AI 插件,出自我们去年举办的一场 AI 黑客马拉松。我们整个小组件平台最初也是一个黑客马拉松项目。所以,公司有这样一种文化,庆祝那些自下而上推动的成果——

Mihika Kapoor (01:18:03): ……项目。所以公司有这样一种文化,庆祝那些自下而上推动出来的成果。所以,不断地思考如何让公司内部的人保持创业精神——无论是把新产品送到用户面前,还是优化内部流程——这种文化是你需要持续营造和引领的。

Lenny Rachitsky (01:18:20): 太棒了。显然,Figma 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好。让我们再深入一点。比如说,有人想让公司文化变得更有创业精神,或者个人想在这方面变得更强,更笼统地说,要做好这件事——从一个想法到”好,这是一个重大的新产品”——需要什么?你学到了什么?大致来说,这个过程的步骤或关键要素是什么?

守护火焰:从零到一的三个关键

Mihika Kapoor (01:18:46): 我觉得你之前提到的一个比喻很有意思,说一个从零到一的项目就像一团火焰。火焰很有意思,因为它们在某种程度上注定会熄灭。而我把那个推动从零到一想法的人,看作是守护火焰的人。

Mihika Kapoor (01:19:13): 有一个特别让我铭记的比喻。在希腊神话中,所有神祇都住在奥林匹斯山上,有一位名叫赫斯提亚(Hestia)的女神,她是炉灶的守护者。她的职责是让炉火始终燃烧,即便所有神祇都离开去完成各自的冒险。我倾向于把那个推动从零到一想法的人,或者团队,或者那一群人,看作是赫斯提亚——炉灶的守护者。你的职责是在火焰和余烬快要熄灭的时候拨弄它们、煽旺它们。同时,你也要确保这个想法能够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建立足够的热度,让整个公司或一大群人都迫切渴望把这个东西做出来。

Mihika Kapoor (01:20:04): 更具体地说,我认为要成功地把一个想法变为现实,需要做三件事。第一,你需要有正确的想法,对吧?这就是共情力的部分——来自你日复一日与用户对话所获得的洞察。第二,你需要为这个想法争取到支持/认同。这就是愿景的部分。你需要能够召集一帮人,但坦白说,最重要的是你的领导层和你的团队,让他们站到这个想法背后。第三,你需要让这个想法像野火一样蔓延。你需要把它推进到一个程度,以至于有新人加入公司时会问:“哦,那边燃烧的那团火焰是什么?我怎样才能了解更多?”

Lenny Rachitsky (01:20:50): 想出一个好想法、为你的想法争取支持/认同,然后在组织内部传播它——关于如何真正想出一个确实好想法,你有什么心得?

Mihika Kapoor (01:20:59): 说起来挺有意思,因为我目前正在做的产品,其实最初源于一组对话——当时我正在向人们推介 FigJam。所以回到持续进行用户对话这个话题,我认为要拥有正确的想法,有两个关键要素。第一,你需要具备那种用户共情力。你需要持续不断地与用户对话,深入了解他们的痛点——不仅仅是你正在做的产品的痛点,还包括他们对你们公司的整体印象,以及他们对日常使用的其他工具或产品的看法。仅仅了解自己在市场上的竞争力是不够的,你还需要理解一个人的完整端到端工具使用链路。

Mihika Kapoor (01:21:48): 第二点,你需要确保你所做的事情能够向上对齐公司的目标。在 Figma,一件始终被挂在心上的事情——或者说一直以来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从为设计师构建工具,扩展到覆盖整个产品开发流程,特别是拓展到非设计师群体。非设计师是一个笼统的说法,我们用它来指代 PM、开发者、市场营销人员等等。关键在于,我们如何确保自己的工具套件能够反映所有让产品开发流程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不同利益相关方。所以我认为,持续与用户对话,同时始终锚定的不是”你目前在做的事情”,而是”更广泛的公司目标”——这两点将帮助你找到正确的想法。

为想法争取支持/认同

Lenny Rachitsky (01:22:48): 这一点非常重要——基本上就是要理解业务本身,而不只是想着”这是我的功能,这是我的产品,或者这个做起来会很酷”。好,关于想法已经有了,接下来是争取支持/认同。在这方面你学到了什么?显然你做得非常成功,因为我们已经聊到了很多相关的东西——营造声势、构建宏大愿景。还有什么我们没谈到的、你认为非常重要的?

Mihika Kapoor (01:23:12): 我认为在从零到一中取得成功的关键,说实话,就是拥有一种近乎妄想的乐观。你需要一种疯狂的、几乎是现实扭曲力场式的心态——你听不到”不”这个字,或者至少把它翻译成”现在还不行”。所以在推介方面,说实话,我最初几次推介这个想法并不成功。大致的情况是这样的:一方面我通过与用户对话不断坚定对想法的信念,另一方面我会在公司里跟同事们进行非正式的交流,说”我们应该做这个”。他们会说”也许吧”。我就会想,“我看到了什么?他们没看到什么?“后来,我们有一次 PM offsite(团建外出),讨论下一年的战略。我再次推介了这个想法,它在那里获得了一些 momentum,但不算真正地立住了。

Maker Week 黑客马拉松中的突破

Mihika Kapoor (01:24:15): 然后,我认为第三次,也就是它真正生根发芽的时候,是在 Maker Week(内部黑客马拉松周)的黑客马拉松上。这对我来说是一段相当疯狂的经历,因为我其实同时在主持我们的黑客马拉松。我和我们的设计副总裁 Noah 合作,到处宣传——“大家来提想法吧!“而且,黑客马拉松在远程情况下很有意思,因为你并不真正知道不在你办公室的人在做什么,对吧?所以你一直在想:“好,怎么让整个公司都兴奋起来?怎么让旧金山办公室对纽约同事正在做的东西感到振奋?怎么确保伦敦团队也能参与进来,尽管时区重叠很有限?“诸如此类的问题。所以我同时在想两件事:“好,怎么让这个黑客马拉松的势头保持下去?同时,又怎么自下而上地推动我这个想法?”

Mihika Kapoor (01:25:05): 我认为在做推介的时候,有一点非常重要:不要被你推介的规模吓倒。比如在这次的情况下,提案基本上是要推出一个全新的产品。而在一周内构建一个产品,几乎可以说是疯狂之举。但我认为,这就是”拼劲”发挥作用的地方。你需要非常清楚在哪些地方你愿意牺牲质量或可信度,在哪些地方你必须用力推进才能让你的东西看起来可信。我们做的一个例子是:为了让这个新产品感觉更真实——其实这大概只是两行代码的改动——我们把文件浏览器中的 FigJam 图标换成了这个新图标。

Mihika Kapoor (01:26:00): 增加一个全新的入口是一项大量工作,你做不到。但是,拿现有的东西做一些小小的改动,以此来传达你的想法与现有产品之间的差异——这正是你需要着力去做的事情。结果就是,在这一周结束时,我们有了一个 demo day,我在介绍各个 demo 和自己做 demo 之间来回切换,中间还换了一身衣服。我认为,在全员论坛上展示这样的想法——我强烈推荐这种做法——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到那个时候,不再只是你一个人在为这个想法布道,而是你的队友、同事和同侪都在为之布道。那种 momentum 的感觉,我认为分量非常重。

让想法在公司内部蔓延

Lenny Rachitsky (01:26:48): 这其实就引到了你分享的下一个要点——让想法在公司内部蔓延。感觉这就是其中的一部分,就是在一开始就以一种有力的大方式让它传播出去。但关于让想法在整个公司蔓延,你还学到了什么?就像一团火焰在组织中蔓延开来的那种感觉。

Mihika Kapoor (01:27:05): 我认为 Figma 与其他公司相比有一个很独特的做法,就是我们有一个长达数月的 staging 或 dogfooding 过程。有一件事让我觉得很有意思……我在公司做的第一批项目之一是在 FigJam 里构建 sections(分区)功能。我们遇到了一个问题。我们构建完了,把东西放上了 staging,我当时觉得,“好,酷,已经在 staging 上一周了,现在可以上线了吧?“结果得到的回答是:“不行,我们不能上线。”

Mihika Kapoor (01:27:41): 我认为,拥抱那种对产品坦诚脆弱的态度,承认反馈是礼物,接受来自公司各个角落的零散反馈会帮助你的产品成熟、到达可以发布的程度——这一点非常重要。而且有意思的是,这对做产品的团队本身也有帮助,因为你获得了反馈,这是把东西尽早放到 staging 上最直接的好处。

Mihika Kapoor (01:28:11): 但尽早把东西放到 staging 上的另一个好处是,它能让人们对你的产品产生投入感。所以如果你想想为什么 beta 和 alpha 如此有价值,那是因为当有人给了你反馈,然后负责的团队实施了那个改动,你看到后会觉得,“我塑造了产品的那个部分。“对吧?而在公司内部,你能让多少人觉得自己塑造了产品的某某部分,我认为这就非常强大,因为这样一来,你就在确保存在一个持续的反馈循环,存在一种持续的投入——大家都在思考如何共同推动走向成功,因为说到底,产品开发是一项团队运动,对吧?它需要每个人才能让一件事情成功。所以我把尽早把东西放到 staging 上、让人们参与进这个循环,看作是打开了产品开发过程的大门,希望这能提升产品的质量。

Lenny Rachitsky (01:29:15): 在我们进入非常令人兴奋的闪电问答环节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聊的、想分享的、或者想留给听众的?

独特洞察与创业文化

Mihika Kapoor (01:29:22): 如果你有一个只有你才有的洞察,一方面你可能会想,“哦,其他人没有在跟我做类似的思考。所以也许,我是错的。“但我实际上会反过来想,因为我认为如果你有一个别人没有看到的洞察,那么让其他人理解你的想法的责任就更大了。所以,尽可能大声地宣扬你正在学到的所有洞察,我认为这本身就能够在公司内部创造一种更具创业精神的文化,因为很可能其他人会看到你在这样做,他们也会受到启发,以同样的方式做出贡献。

理解团队中每个人的动机

Mihika Kapoor (01:29:58): 我想说的最后一点,也许是之前没有触及的一个方面,就是理解动机——在我看来,这是成功带领团队和推动想法前进的关键之一。举个例子,如果你想想一个产品团队的构成,你有工程师、设计师、研究人员、数据科学家等等,不同的人想要参与产品愿景阶段的程度是不同的。有些人确实希望你把解决方案交到他们手上,因为对他们来说,过程中最令人兴奋的部分是在代码中找到技术方案。另一方面,也有其他人很难对自己没有参与贡献的东西产生热情。所以我认为,你能多大程度上理解团队、领导层、同事们的这些动机,并持续确保你在满足的是个体需求,而不是取一个平均值——在我看来,这就是打造最高效团队的方式之一。

Lenny Rachitsky (01:31:11): 这个观点太棒了。这又回到了你之前说到的性格测试。了解这些最好的方式是那个吗?还是更多就是观察别人、试着猜测他们对什么最兴奋——

Mihika Kapoor (01:31:21): 哦,我觉得你必须直接问他们。所以每次有人加入我的团队,尤其是工程方面的人,因为我觉得这是差异最大的地方,我会直接问:“你有多喜欢参与产品决策?“而你能做到在公开场合做决策,那就太好了。即使决策是类似于”好,我们有四个选项”这样的——你可以带着一个主导性的观点进去,但要给每个人表达自己观点的机会,如果他们想的话还可以反驳,我认为这非常强大。

Lenny Rachitsky (01:32:03): 非常实用的建议。我觉得我还可以再问你至少两个小时的问题,但我们不打算那么做了。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做第二轮。说到这里,我们已经到达了非常令人兴奋的闪电问答环节。准备好了吗?

Mihika Kapoor (01:32:14): 准备好了。

闪电问答:书籍推荐

Lenny Rachitsky (01:32:16): Mihika,第一个问题,你最常推荐给别人的两三本书是什么?

Mihika Kapoor (01:32:21): 好,我先说,我对任何没读过《哈利·波特》的人会立刻产生怀疑。所以如果你是其中之一,去读《哈利·波特》吧。也许它对创造力有帮助,谁知道呢。

Lenny Rachitsky (01:32:35): 你说的是整个系列,还是至少读一本?

Mihika Kapoor (01:32:38): 不不,你得读完整个系列,而且要按顺序读。其实挺有趣的,我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妈妈买了第五本,然后书店的人说,“不不不。“就像”不不不。“我们当时就说,“好,明白了。“然后从小说的角度,我想推荐的是 Min Jin Lee 的《柏青哥》(Pachinko),它极其美丽而有力。是一部跨越多代的韩国家族史诗。我个人就是会被那种大尺度的东西所激励和打动。所以看到一个故事穿越这么多代人,对我来说非常着迷。

闪电问答:商业书籍

Mihika Kapoor (01:33:17): 然后从更偏商业类的书籍角度,也许这才是你更想问的——老实说我倾向于避开那种操作指南类的书,但有一本对我影响特别大,就是 Ed Catmull 写的《创新公司》(Creativity Inc.)。这本书讲的是 Pixar 的创立和成长故事。这本书让我觉得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它基本上讲的是你如何围绕培养创造力来创建一套流程。这很有意思,因为创造力是如此不受束缚的东西,而流程恰恰相反——所以这非常迷人。

Lenny Rachitsky (01:33:50): 我从那本书里最喜欢的收获是”丑婴儿”的比喻,它感觉和你思考和做事的方式紧密相关。我就不展开了。对了,你读过《The Overstory》吗?

Mihika Kapoor (01:34:01): 没有。我加到我的书单里。

Lenny Rachitsky (01:34:04): 根据你描述《柏青哥》的方式,我觉得这本书适合你。它是一部跨越多代的家族故事,虽然我其实没读完。它很长,但我觉得你会喜欢。

Mihika Kapoor (01:34:16): 好。

Lenny Rachitsky (01:34:16): 那就这样。

Mihika Kapoor (01:34:16): 我去下单。

闪电问答:电影与电视剧

Lenny Rachitsky (01:34:19): 好。最近最喜欢的电影或电视剧?

Mihika Kapoor (01:34:22): 最近最喜欢的电视剧肯定是《人生切割术》(Severance)。

Lenny Rachitsky (01:34:28): 电影呢,还是我们跳过?

Mihika Kapoor (01:34:29): 哦,电影的话,我最近在一周之内看了《沙丘2》和《沙丘1》。特别好玩。我看《沙丘2》是因为有人邀请我和他们一起主持一场《沙丘2》的首映活动,我就想,“好,听起来不错,很酷,但我得先看《沙丘1》。”

Lenny Rachitsky (01:34:44): 明智的选择。我刚看了《沙丘2》。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拍出更史诗级的电影了。我完全被抓住了。

Mihika Kapoor (01:34:50): 视觉效果太惊艳了。

Lenny Rachitsky (01:34:52): 看得都不敢喘气。

Mihika Kapoor (01:34:52): 对。

闪电问答:面试问题

Lenny Rachitsky (01:34:53): 简直失控了。我看的是 IMAX 版,觉得这个选择没错,但确实很紧张。最喜欢的面试问题——你在招人时喜欢问什么?

Mihika Kapoor (01:35:02): 我喜欢问人们什么能激励他们,但人们也经常问我,我最喜欢的 hot seat 问题是哪个,我觉得这两者有点类似。我的回答是这高度取决于人,没有什么是固定必问的 hot seat 问题。而面试问题我几乎也是同样的感受。

Lenny Rachitsky (01:35:19): 最近发现并喜欢的最爱的产品?

最爱的产品

Mihika Kapoor (01:35:23): 说到期待感,我有点迷上了 The Browser Company 的 Arc 引导流程,特别是它的 onboarding 流程。我觉得他们在调动你的热情方面做得非常好——不仅仅是对他们试图在个人操作系统层面做出的更大变革,更在于展示了他们的团队对产品细节的思考到了什么程度,而很多其他产品在这些地方可能会偷工减料。我觉得他们通过 onboarding 流程传达产品 ethos 的能力非常强大。这是第一个。

Mihika Kapoor (01:36:01): 然后第二个是在 AI 领域。我对 Pika 非常兴奋,它是一个视频生成、视频编辑软件。我觉得,在我看来,当今很多人构建 AI 的方式最大的短板之一,就是它优化的是 demo 的效果,或者优化的是推特的传播,对吧?基本上就是这种情况——在我看来,AI 当前最大的目标之一就是对 AI 进行黑箱化,因为输入一个 prompt 然后得到一个你无法交互的输出,这其实没什么用,因为如果某个地方差了一点,你能怎么办?你就卡住了。但我觉得 Pika 做得非常好,他们不仅在基础视频模型上投入,还赋予你操控输出的能力。所以我对这个方向很兴奋,也希望更多公司走这条路。

人生信条

Lenny Rachitsky (01:36:55): 太好了,Arc 确实是好选择。每当有人问我有什么优秀的 onboarding 可以参考,我就推荐这个。我们之前邀请过 Josh Miller 来播客,我很自豪他把我们的采访置顶在他的 Twitter 上整整一年,这让我特别开心。你有没有最喜欢的人生座右铭,经常回到它,或者与朋友家人分享,觉得在生活或工作中很有用的?

Mihika Kapoor (01:37:19): 有的——“人生是一场关于预期的游戏。” 所以说到书和电影之类的,我永远不会看电影预告片,也不会读书的封底简介,因为我觉得那样你会带着太多预期走进去。预告片要么告诉你所有包袱,要么告诉你基础的背景故事之类的。而我觉得,你以零预期或低预期进入的程度,就是享受人生的关键。

Lenny Rachitsky (01:37:48): 我喜欢这个建议。我最近从 Kevin Kelly 的新书里学到了同样的忠告——那本书就是他毕生学到的小贴士集锦,其中一条就是如果要看电影就绝对不看预告片,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这么做。我觉得这是一条超棒的建议。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聊到了 Figgies,你提到有一个奖项是”最不可能写 PRD 的 PM”。那个奖是你拿的吗?

Mihika Kapoor (01:38:10): 我觉得是我和 Sho 并列。

结语

Lenny Rachitsky (01:38:15): 好的,我猜对了。太棒了。Mihika,你……所有的一切,我希望你能上这个播客,我觉得我们至少还可以再聊两个小时,也许,我一直在说这句话,但我们会有后续的。

Mihika Kapoor (01:38:25): 我很乐意。

Lenny Rachitsky (01:38:25): 非常感谢你来这里,感谢你抽出时间。最后两个问题。如果大家想联系你或跟进任何话题,在哪里可以找到你?听众怎样才能帮到你?

Mihika Kapoor (01:38:33): 好的,你可以在 Twitter 上找到我,我是 @mihikapoor,基本上就是我的名和姓拼在一起。至于大家怎样能帮到我——一是来参加 Config,我们将发布这个新产品,还有公司正在做的很多很酷的事情。很多非常令人兴奋的 AI 发布等等。我觉得让社区聚在一起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时刻,所以希望能在那里见到你。咳咳,新产品出来的时候试试看。另外,我一直在关注酷炫的新产品,我喜欢成为那种很早尝试东西的人,所以如果你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发给我。

Lenny Rachitsky (01:39:14): 会有很多人期待这个新产品的。

Mihika Kapoor (01:39:17): 哦不,是啊。

Lenny Rachitsky (01:39:17): 会有好多——

Mihika Kapoor (01:39:17): 我们得——

Lenny Rachitsky (01:39:17): ……天哪。

Mihika Kapoor (01:39:19): 请保持低预期。

Lenny Rachitsky (01:39:22): 好的。那我们怎么知道哪个是你的产品呢?是你来 pitch 和展示它,还是我们怎么认出来?

Mihika Kapoor (01:39:28): 可能会在 Dylan 做的开场主题演讲中出现,但我也可能会在 Config 上做一个关于它的演讲。所以这就是你怎么知道的方式,而且我大概会发推说它。我本来还打算在它发布的时候公开最初的愿景 deck,所以你也可以留意一下。

Lenny Rachitsky (01:39:50): 我们会关注的。我会去 Config。

Mihika Kapoor (01:39:52): 期待在那里见到你。

Lenny Rachitsky (01:39:54): 可能还会上台。暂时还不能透露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我觉得会很精彩。总之,Mihika,再次非常感谢你来。

Mihika Kapoor (01:40:02): 谢谢你邀请我,Lenny。这是一次非常有趣的对话。能上这个播客是一种荣誉和荣幸。所以,真的非常感谢你邀请我。

Lenny Rachitsky (01:40:11): 荣幸是我的。大家再见。非常感谢收听。如果你觉得这期节目有价值,可以在 Apple Podcasts、Spotify 或你喜欢的播客应用上订阅。也请考虑给我们评分或留下评价,因为这真的能帮助其他听众找到这个播客。你可以在 lennyspodcast.com 找到所有往期节目或了解更多关于节目的信息。下期见。

术语表

原文中文
Alice ChingAlice Ching(Mihika 的工程经理,保留原文)
alphaalpha(内测版,保留原文)
amp调动/激发
ArcArc(The Browser Company 的浏览器产品,保留原文)
backlogbacklog(待办事项池,保留原文)
betabeta(测试版,保留原文)
BigmaBigma(Figma 的会议室名,保留原文)
black boxification黑箱化
bottoms up自下而上
bug bashbug bash(集中找 bug 活动,保留原文)
buy-in支持/认同
capital D designers大写 D 的设计师(指严格意义上的设计师身份)
capital F founders大写 F 的创始人(指真正意义上的创业者)
CognitionCognition(AI 创业公司,保留原文)
cold email冷邮件
ConfigConfig(Figma 年度大会,保留原文)
Creativity Inc.《创新公司》(Creativity Inc.)
culture carrier文化承载者
Daniel BurkeDaniel Burke(设计师,保留原文)
David HuangDavid Huang(Replit 市场和设计负责人,保留原文)
Design NationDesign Nation(Mihika 创办的全国性学生设计大会,保留原文)
design Twitterdesign Twitter(设计推特圈,保留原文)
designer co-founder设计联创
DevinDevin(AI 编程 agent,保留原文)
dogfoodingdogfooding(内部试用自己的产品,保留原文)
DylanDylan(Figma CEO Dylan Field,保留原文)
Easter egg彩蛋
Ed CatmullEd Catmull(Pixal 联合创始人,保留原文)
ElanElan(Figma PM,保留原文)
EnvisionEnvision(设计相关公司/组织,保留原文)
ethosethos(精神气质/品牌理念,保留原文)
Feedback as a gift反馈是礼物
FiggiesFiggies(Figma 内部奥斯卡式颁奖,保留原文)
FigJamFigJam(Figma 的协作白板产品,保留原文)
founder-market fit创始人-市场契合度
go-to person公认的首选人选/核心人物
green light绿灯(项目获批)
grooming梳理
hackathon黑客马拉松
hearth炉灶/炉火
Hestia赫斯提亚(希腊神话中的炉灶女神)
high agency高能动性
hot seathot seat(热座问答游戏,保留原文)
JambotJambot(FigJam 的 AI 插件,保留原文)
Joe GebbiaJoe Gebbia(Airbnb 联合创始人,保留原文)
John MaedaJohn Maeda(设计师/学者,保留原文)
Josh MillerJosh Miller(The Browser Company CEO,保留原文)
Julie ZhuoJulie Zhuo(Meta 设计副总裁,保留原文)
Karl JiangKarl Jiang(Mihika 的团队成员,保留原文)
KeanKean(Mihika 的设计师搭档,保留原文)
Kevin Kelly凯文·凯利(知名科技思想家,使用公认译名)
keynote主题演讲
kick-offkick-off(项目启动会,保留原文)
kill your darlings杀死自己的心爱之物(舍弃偏爱的想法)
KrisKris(Figma CTO,保留原文)
Kudos BoardKudos Board(互赞板,保留原文)
LoomLoom(视频录制工具,保留原文)
Maker WeekMaker Week(内部黑客马拉松周)
Min Jin LeeMin Jin Lee(作家,保留原文)
mockmock(设计稿,保留原文)
momentummomentum(势头,保留原文)
Multi-editMulti-edit(Figma 的多画框同时编辑功能,保留原文)
offsiteoffsite(团建外出,保留原文)
on steroids火力全开/加量加倍
onboarding flowonboarding flow(引导流程,保留原文)
one-way doors, two-way doors单向门、双向门
Pachinko《柏青哥》(Pachinko)
PikaPika(AI 视频生成工具,保留原文)
playplay(Figma 核心价值观,保留原文)
PMPM(产品经理)
PRDPRD(产品需求文档,保留原文)
PrincetonPrinceton(普林斯顿大学,保留原文)
product sense产品 sense(产品感)
proof point佐证/证据点
radical candor彻底坦诚
remote-firstremote-first(远程优先,保留原文)
ReplitReplit(在线编程平台,保留原文)
RPM (rotational product manager)RPM(轮岗产品经理,保留原文)
run with it放手去做(Figma 核心价值观,保留原文)
Severance《人生切割术》(Severance)
Sho KuwamotoSho Kuwamoto(Figma 产品副总裁,保留原文)
show, don’t tell展示而非讲述
skeuomorphism拟物化
SKOSKO(Sales Kickoff,销售启动会,保留原文)
spike尖峰/突出优势
stagingstaging(预发布环境,保留原文)
standupstandup(站会,保留原文)
Strengths FinderStrengths Finder(优势识别器,保留原文)
strong opinions loosely held强烈观点,灵活持有
Stuart WeitzmanStuart Weitzman(设计师/企业家,保留原文)
technical co-founder技术联创
The Browser CompanyThe Browser Company(浏览器公司,保留原文)
The Medici Effect《美第奇效应》
top-down自上而下
ugly baby丑婴儿(比喻早期粗糙但有潜力的创意)
Vishal ShahVishal Shah(Instagram 前产品负责人,保留原文)
vision deck愿景 deck(愿景演示文稿,保留原文)
vision sprint愿景冲刺
YuhkiYuhki(Figma 首席产品官,保留原文)
zero-to-one从零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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