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用行为科学改善你的产品 | Kristen Berman(Irrational Labs)

Kristen Berman 2022-10-02

运用行为科学改善你的产品 | Kristen Berman(Irrational Labs)


文字记录

Kristen Berman (00:00): 经济学说:“你看,人是理性的。我们做决定不带情绪。我们耗费大量的计算精力,权衡利弊。” 我的意思是,这显然不是事实。它完全忽视了心理学这个领域。于是,在行为经济学(behavioral economics)中,你把心理学和经济学结合起来,说:“你看,人们做决定时充满了情绪。我们有现时偏好(present bias)。我们过度看重当下的自己。我们遵循社会规范。” 但好消息是,我们做出这些行为的方式是可预测的。一旦你理解了人们行为的方式和原因,你就可以开始改变它。所以,行为科学和行为设计(behavioral design)基本上就是利用这些心理学洞察,将其真正应用到现实世界的问题中。

播客介绍

Lenny (00:45): 欢迎来到 Lenny’s Podcast。我是 Lenny,我在这里的目标是帮助你在打造和增长产品这门手艺上做得更好。我采访世界级的产品负责人和增长专家,从他们在打造和扩展当今最成功公司过程中积累的来之不易的经验中学习。今天,我的嘉宾是 Kristen Berman。Kristen 是 Irrational Labs 的 CEO 兼联合创始人,她和她的团队运用行为科学帮助 Google、Airbnb、PayPal、Microsoft、Fidelity 和 TikTok 等公司打造更好、更成功的产品。

Lenny (01:15): 在我们的对话中,我们涵盖了大量她和她团队协助打造的产品变更的真实案例,这些变更在公司内部产生了显著影响。我们聊到了他们发现最常见的、阻碍人们在使用你的产品时达成目标的偏见和心理学因素,她关于人类心理与产品设计之间关系的最大惊喜和洞察,几个真实的案例研究,包括他们与 TikTok 的合作以及由此带来的产品变更,还有更多内容。我觉得这次对话极其精彩,极具实操性,迫不及待想让你听到。那么,话不多说,为你请出 Kristen Berman。

Lenny (01:55): 嗨,Ashley,Flatfile 的市场负责人。你估计有多少 B2B SaaS 公司需要从客户那里导入 CSV 文件?

Ashley (02:02): 至少 40%。

Lenny (02:04): 其中有多少搞砸了?搞砸了会怎样?

Ashley (02:07): 嗯,根据我们的数据,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在新手引导(onboarding)期间仅仅一次糟糕的体验后就会考虑换到另一家公司。所以,如果你的 CSV 导入器不能正常工作——考虑到客户的文件里塞满了意想不到的数据和格式问题,这非常常见——他们就会离开。

Lenny (02:26): 我对这一点毫不意外。我一直发现,改善新手引导是提升注册转化率和增加长期留存率最高杠杆的机会之一。让用户更快、更可靠地到达顿悟时刻(aha moment)极其重要。

Ashley (02:41): 完全同意。看到我们的客户如 Square、Spotify 和 Zuora 能够在 Flatfile 之上发展业务,真是令人惊叹。这是因为 [听不清 00:02:50] 数据新手引导就像催化剂,帮助它们和它们的客户更快地到达目的地。

Lenny (02:58):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或开始使用,请访问 flatfile.com/lenny 了解 Flatfile。

Lenny (03:06): 本期节目由 Whimsical 赞助。当我在 Twitter 上问产品经理和设计师他们最常用什么软件时,Whimsical 总是被提及最多的产品之一,而且用户对它极度狂热。Whimsical 为协作思考而生,将视觉、文本和数据画布融合为一个流畅的媒介。分布式团队使用 Whimsical 进行工作坊、白板讨论、线框图、用户流程图,甚至功能规格说明。它包含数千个内置图标和丰富的模板库。了解为什么领先公司的产品团队称 Whimsical 为颠覆者。访问 whimsical.com/lenny,注册后即可将我自己的模板添加到你的账户中。即 whimsical.com/lenny。

什么是 Irrational Labs

Lenny (03:54): Kristen,欢迎来到播客。

Kristen Berman (03:57): 谢谢,Lenny。很高兴来到这里。

Lenny (03:58): 很高兴邀请到你。你在运营一个叫 Irrational Labs 的机构,那么,为了给大家一点背景,你能聊聊你们在 Irrational Labs 具体做什么吗?

Kristen Berman (04:08): 好的,Irrational Labs 是一家行为科学咨询和设计工作室。我们专注于行为改变的方方面面。我们致力于理解驱动用户行为的心理学,然后设计和测试改变行为、提升参与度的方法。

Kristen Berman (04:28): 我在 2013 年与丹·艾瑞里(Dan Ariely)一起创立了它,他是一位著名的行为经济学家。最初我们只与少数几家公司合作,现在我们拥有一个由 20 名行为科学家组成的团队,跨行业开展行为改变方面的工作。

Lenny (04:43): 你能聊聊你们合作过的一些公司,给我们举些例子吗?然后,你们具体帮他们做了些什么?

Kristen Berman (04:50): 我们很多早期工作是在 Google 做的。我们实际上嵌入 Google 内部工作了大约三年。我甚至拿到了班车卡。我们建立了他们的行为经济学团队,与超过 25 个团队合作,从自动驾驶汽车到 YouTube。这是早期工作的一大块。最近,我们与 TikTok 合作,尝试……实际上成功将虚假信息分享率降低了 24%。我们与 One Medical 合作,研究如何在新手引导期间立即增加医生预约的设定,这个方案奏效了,将预约率提升了 20%。我们与 Credit Karma 合作,基本上帮助他们增加自动定期存入的设置。我们做到了,提升了 18%。基本上就是通过各种方式推动行为改变。我们还与 Intuit、Microsoft、LinkedIn 合作过,当然,还有各种初创公司。

Lenny (05:45): 哇。好的,我们肯定会聊到其中一些案例。我超级好奇你们和 TikTok 做了什么,毕竟这是当下的大公司和热门话题。在聊那个之前,行为设计到底是什么,你能为我们定义一下这个领域吗?

什么是行为设计

Kristen Berman (06:00): 让我们先从什么是行为经济学说起。基本上,行为经济学是对经济学的反思。经济学说:“你看,人是理性的。我们做决定不带情绪。我们耗费大量的计算精力,权衡利弊。” 我的意思是,这显然不是事实。它完全忽视了心理学这个领域。于是,在行为经济学中,你把心理学和经济学结合起来,说:“你看,人们做决定时充满了情绪。我们有现时偏好。我们过度看重当下的自己。我们遵循社会规范。” 但好消息是,我们做出这些行为的方式是可预测的。一旦你理解了人们行为的方式和原因,你就可以开始改变它。所以,行为科学和行为设计基本上就是利用这些心理学洞察,将其真正应用到现实世界的问题中。

Lenny (06:51): 在使用行为设计和行为经济学的这些洞察与公司合作的过程中,你遇到的最大惊喜,或者最反直觉的发现有哪些?


Kristen Berman (07:02): 好问题。最近发生的一个故事,其实出乎意料的是客户那边——合作方非常震惊,但我们其实并不意外。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合作的是一家很受欢迎的 FinTech 应用,他们被请求最多的功能是预算。支持论坛、用户访谈里全都是这个诉求,感觉这就是个必备功能;用户想要预算功能。所以,如果你是那边的 PM,你大概会说:“你可能再找几个用户确认一下,但基本上你就是要做预算功能的。“这也确实是他们找到我们开始合作时的想法。我们没办法让他们转向其他方向,但我们说服了他们做一个实验。我们说服他们做一次测试,设了三个条件:一个是对照组,就是告诉人们他们花了多少钱;另外两个是预算功能的不同变体,也就是两种不同的做预算的方式。

Kristen Berman (07:57): 这是一个大规模实验,有 10,000 人参与,所以结果非常有说服力。结果呢?什么都没有。他们震惊了,整个团队都震惊了。要知道,这可是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来开发的功能。平均支出没有任何变化,支出的波动性也没有任何变化。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我们不意外?为什么他们这么意外?这里的思路是,如果你把完成某个行为所需的每一个步骤都列出来——这个行为就是减少支出——就会很明显地看到,预算功能根本扛不起这个担子。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行为诊断”(behavioral diagnosis),即把每一个步骤都列出来。你得知道自己预算是多少,得知道这个月已经过了多少,得制定一个计划,然后在一个月内反复执行。完成这一个行为极其困难。一旦你做了这样的行为诊断,列出了所有步骤……我们试图理解人们实际会做什么,而不是他们说他们会做什么。通过这样的方式,事情就变得非常清楚:我们都应该对”预算功能能真正改变目标行为”这个假设持怀疑态度。

Lenny (09:03): 是的,我对这个没有太大影响也不意外。我手机里有好多带预算功能的应用,我试过很多次去用,但从来坚持不下来。就像:“呃,我还是算了……”太麻烦了。

Kristen Berman (09:15): 确实是太麻烦了。所以,任何加在用户身上的操作负担,我们都应该持怀疑态度。我们必须真正证明它值得用户花时间,然后还要衡量他们是否真的会去做。

降低行为门槛的方法

Lenny (09:26): 针对这个具体问题,你有没有找到更好的方法?还是这个问题太大了?

Kristen Berman (09:33): 解决任何问题时,第一道防线就是:怎么让这件事对人们来说更容易做?在个人理财领域,大多数问题的答案其实就是默认值(default)。自动加入 401(k) 就是靠这个成功的。美国人之所以有退休储蓄,就是因为人们被默认从工资中扣款储蓄。这就是第一道防线。当然,这对产品团队来说执行起来很难,需要大量的后端基础设施。所以,如果我们只是在解决个人财务管理方面的预算替代方案,我们实际上会走另一条路——不仅仅是让操作上更简单,还要让认知上更简单。我们称之为”经验法则”(rules of thumb):与其在当下决定”我要不要做这件事”,权衡利弊——这其实是典型的经济学思路,比如”这 3 美元对我来说值多少”——不如制定一条经验法则:“做还是不做?“与其每次犹豫要不要在下班后叫 Lyft,你有一条经验法则:“工作日不坐 Lyft,周末可以。“这样,做决定就变得非常简单了。这是一种启发式方法(heuristic),不会完美,但它能帮你以更轻松的方式减少支出,至少以一种你能持续坚持的方式。

Lenny (10:46): 这让我想起 James Clear 的一个观点,就是为自己塑造一种身份认同。他会说:“如果你告诉自己’我是一个工作日不坐 Lyft 的人’,这就变成了一种身份认同的组成部分,让你更容易不去坐。“这和你说的有关联吗?

Kristen Berman (11:00): 是的,本质上是一样的。有时候我们以为行为改变是由态度和偏好驱动的,比如”我真的想成为一个跑步的人”或者”我真的喜欢这件事”。但实际上,我们的行为是由我们实际做的事驱动的。所以,要改变行为,你必须做一些不同的事。光有一个目标或意愿是不够的。我觉得,这也许就是自助行业让人讨厌的地方——它总是告诉你,有一个目标就够了。但光有目标是不够的。你需要重新设计你的环境,才能真正改变行为。

注册流程中的反直觉发现

Lenny (11:35): 你在工作中还有其他令人惊讶或反直觉的例子吗?

Kristen Berman (11:40): 有一个很大的……我相信听这个播客的人很多都做过注册流程,这在产品领域是个很常见的问题和挑战。普遍的认知——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正确的——是:减少注册流程中的摩擦,转化率就会提升。这基本上是我们所有人遵循的定律。但是,有一个例子,有一次,这条定律就是不成立——你实际上可以增加摩擦,同时提升转化率。说起来,Lenny,我跟你说过我妈妈吗?

Lenny (12:12): 没有。

Kristen Berman (12:12): 好。那现在你脑子里在想我妈妈了。

Lenny (12:16): 哦。

Kristen Berman (12:16): 刚才你并没有在想……我妈妈这事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我通过问你一个问题,就让你开始想我妈妈了。

Lenny (12:22): 好家伙。

Kristen Berman (12:23): 所以,当你问一个问题时,你可以把一个想法植入别人的脑海,让他们开始想一些不同的东西。那么,在注册流程中,你希望用户在想什么?你大概希望他们在想你能提供的好处。如果你问他们一个问题,让他们思考这些好处,就会增加他们的动力,帮助他们克服后续你放在他们面前的摩擦——因为他们现在理解了这些好处。举个例子,如果你去 Apartment List,他们在注册流程中会问你这些问题:你想要什么样的公寓?你要Studio、一居室还是五居室?你要露台、地下室还是好的视野?突然之间,我就开始想了,我开始和这些好处产生互动。我了解到他们有多少房源。再比如 Stitch Fix,或者……实际上,Trunk Club 公开说过他们就是这么做的,转化率提升了 133%。

Kristen Berman (13:16): 所以,问这些问题确实能推动转化。我们曾经在一个合作方的网站上放了一个小测试。那是 TytoCare,基本上是一个能让你远程连接医生的设备。它使用起来稍微有点门槛,但我们想帮助人们理解这个设备,于是我们问了他们一些关于就医行为和技术使用频率的问题。完成测试的人中,53% 最终进行了购买,而没有完成测试的人只有 37%。所以这类问题确实能产生真实的影响。

Lenny (13:51): 那么,从实操层面来说,这里的思路是:你在流程中增加一个步骤,问用户一些问题——这些问题你其实不需要答案,但能让用户对完成整个流程更有热情。是这样吗?


Kristen Berman (14:04): 没错,是的。而且我认为大多数团队都能做到这一点。你可以替换掉轮播图。轮播图是那种告诉你好处的形式,但我们希望用户主动参与到对好处的思考中来,让他们思考你能如何改善和影响他们的生活。

Lenny (14:22): 那么,你说这个方法成功了几次。它大概不是那种经常有效的方法。是不是经验上是——有时可能有效,值得尝试,但通常可能不会有效?这个理解大致对吗?

减少开放式问题的成本

Kristen Berman (14:32): 我们想移除那个开放文本输入框——就是那种向用户提开放式问题的字段——然后页面转化率提升了 40%。所以,确实有些问题更难,你不应该问。当问题更简单、是下拉菜单式的多选题时,这才是你应该尝试的时候。但明确的建议是,不要问那些让人需要费力思考的难题。

Kristen Berman (14:58): 顺便说一下,我们做的那个开放文本问题,团队里的人都觉得它很简单。但大多数时候,当你用开放文本框向人提问,它就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Lenny (15:10): 对。我很讨厌那种开放文本框。然后,最后一个问题——因为我觉得听众现在可能在想,“哦,也许我应该跑一下这个实验”——通用的最佳实践是不是问一个能让你思考、并激励你完成流程的问题?大致的心智模型是什么样的?

用提问替代功能展示

Kristen Berman (15:26): 我觉得每个产品显然会不同。一个例子是,如果我是一个账单支付应用,你可以告诉我可以每周付一次、每天付一次、每月付一次,我可以设置时间,但更好的方式是问我:“你想让我们立即支付你的账单,还是每周、还是每月?“这样做,你是在让用户参与到设置过程中,同时隐含地告诉他们,“我们可以立即支付你的账单。“所以我觉得可以把它看作两者的结合:一方面展示好处,比如”你希望我们多快支付你的账单”,这让你去思考他们的速度有多快;另一方面是设置,这其实是你真正在帮应用运转起来。

进入行为经济学的契机

Lenny (16:09): 很好。在我们深入更多例子之前,我想退一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进入行为经济学这个领域的?你说过你和丹·艾瑞里合作过。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Kristen Berman (16:22): 好问题。我在 2008 年左右认识了 Dan。如果你不了解 Dan Ariely,绝对值得去搜一下。那时候他刚写完第一本书《怪诞行为学》(Predictably Irrational),我当时是 Intuit 的产品经理,负责 QuickBooks Online。做的是首次使用体验、用户调研之类的。读完那本书、听完他的演讲之后,就像灯泡亮了一样——我当时为了一个功能、一个产品,去找五到十个用户做调研,试图从中得出一些关于人类行为的洞察。然而,有一整个领域专门研究这些,有大量论文和研究在探讨我们为什么会这样行为。所以当时就觉得,“哇,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在产品圈完全错过了这一切。“于是我开始和 Dan 合作。到现在,14 年过去了,这就是我做的事情——把行为科学的洞察带给产品团队。

Lenny (17:19): 你说过你在 Google 内部运营一个嵌入式团队来做这类事情?

Kristen Berman (17:23): 是的。基本上,Google……算是比较早意识到理解行为科学对产品和营销开发有多重要的公司。一开始是 Dan 和我,在三年时间里,我们招聘了 Google 内部的员工,把更多人拉进了团队,本质上是一个内部咨询组——其他团队会来找我们,我们从头到尾跟一个项目合作。现在,Google 拥有规模最大的行为科学团队之一。

Lenny (17:50): 哇,好的。那你到现在大概和多少家公司合作过?

Kristen Berman (17:56): 我想有上百家了。

Lenny (17:58): 上百家,好的。

Kristen Berman (17:59): 我是说……对,上百家。

行为改变的三 B 模型

Lenny (17:59): 好的。所以有上百家公司。同时我猜也有上百种类似的偏差、启发式方法以及关于人的行为预期。我很好奇,在你做过的工作中,哪些是最常见的偏差、启发式方法——那些你觉得在改善产品体验和产品设计中最有用的?有哪几个是最常派上用场的?

Kristen Berman (18:21): 完全正确。人类会犯很多错误,我们可以称之为偏差、启发式方法。我们团队用的是”心理学”这个词。驱动我们的是什么心理?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团队基本上创建了一个行为改变模型。我们称之为”三个 B”。它总结了对 PM 和营销人员来说最重要的、驱动用户行为的心理机制。我们在 Google、Microsoft、LinkedIn 以及我们合作的所有公司都使用过这个模型,他们现在也在用它。三 B 框架中,第一个 B 其实不是一种心理,但它是行为改变中最重要的部分——如果你想想行为改变、行为经济学的话,这应该很明显——那就是行为 (Behavior)。要改变行为,你必须先选定一个你想要改变的行为。所以公司在设定目标结果方面很擅长,但在选定具体行为上就没那么精准了。

Kristen Berman (19:13): 我说行为,指的是行动。你希望某人去做的那个动作。顺便说一下,这里唯一错误的答案是”登录”。关键不在于登录,而在于登录之后做了什么。当我们给团队做咨询时,我们会说——需要定义到”令人不适的程度”的那种具体。就是在行为上极度具体。举个例子,如果我是 Peloton 的 PM,负责 app,我会说类似这样的话:“在用户启动 app 的七天内,完成两次 10 分钟的课程,使用两位不同的教练。“显然这精确得有些过分,你可能觉得他们用一位教练完成一次课程你就很高兴了,但现实是,如果你不定义你想要改变的那个行为,你就无法定义影响人们在执行那个行为时决策方式的心理机制。这就是第一个 B。

第二个 B:障碍

Kristen Berman (20:01): 第二个 B,同样可能很显而易见,而且非常关键。就是障碍 (Barriers)。我们需要减少执行该行为的障碍。我们关注两类障碍。一类是操作性的 (logistical)。就是挡在我们面前的东西——可能是输入信用卡信息,可能是任何一个表单字段。另一类是认知性的 (cognitive)。认知障碍同样会阻碍我们。这些东西包括不确定性厌恶 (uncertainty aversion)、乐观偏差 (optimism bias)、信息厌恶 (information aversion)。还有那些会阻止你……现状偏差 (status quo),这个很大——就是你今天做的和昨天一样。你的工作——

Lenny (20:37): 能展开讲讲那几个吗?就简单说一下。我很好奇这些具体的偏差,趁我们聊到这儿。

Kristen Berman (20:42):

好的。不确定性厌恶,就是当某件事不确定的时候,或者我们不太……我拿 Lyft 举个例子。它有操作性的摩擦,比如等待时间。但除此之外,还有不确定性——它会不会准时到?什么时候到?面对这种不确定性,你很可能去寻找其他选项。你会打开 Uber,说”也许那个会快一点”。所以,当我们的生活中存在不确定性时,我们要么寻找其他选项,要么干脆不做任何决定,对吧?顺便说一下,这在医疗领域影响非常大——当你对某件事非常不确定的时候,你可能甚至不去看医生,或者你可能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Lenny (21:22):

明白了。

Kristen Berman (21:23):

现状偏差也是一样。它的底层逻辑是,我们总是选择那条……不总是,大多数情况下。谈到人类行为时,你真的不能说”总是”。人类行为非常复杂。大多数时候,我们选择阻力最小的路径,我们做最容易的事,而通常最容易的事,就是你昨天和前天做过的事。所以,当你要求一个人去做不一样的事情——而这正是大多数产品、尤其是创业公司在做的事——你实际上必须提高他们的动机,或者让这件事变得更容易,降低障碍,才能让他们去做。因此,现状偏差是很多人都在对抗的一个非常大的因素。

Lenny (22:02):

很好。谢谢分享这些。我们继续。

第三个 B:收益

Kristen Berman (22:05):

好。第三个 B 是收益 (Benefits)。你要做的不仅是增加收益,而是增加做某件事的即时收益。我们都有当下偏差 (present bias),也就是说我们优先考虑当下的自己而非未来的自己。所以,你的客户、你的用户有充足的理由去采取某个行动,但你实际上必须给他们一个理由,让他们今天就采取行动。

Kristen Berman (22:30):

举个例子,如果你是 Asana,你想让人记录一个任务,对他们来说正确的做法就是记录这个任务,因为这样可以让项目按时完成。你会拥有一个协作良好、沟通顺畅的团队,你也愿意待在这样的团队里。但我们真正记录一个任务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完成偏差 (completion bias)——我们想看到那个勾选框。也可能是因为社会赞许偏差 (social desirability bias)——其他人能看到我们在完成工作。当我完成一件事时,我的队友会收到一条通知。这些就是我们必须植入产品和功能中的即时收益,以此来驱动使用。

Lenny (23:07):

太好了。我绝对有完成偏差。我就爱勾那些该死的勾选框。我知道 Asana 就是因为那个小独角兽撒花彩纸而出名的,对吧?让你完成一件事的时候感觉特别好。

Kristen Berman (23:17):

是的。我不知道这种撒花的特效到底该赋予多大的权重。我觉得”完成了”这个心理感受——你知道自己完成了它——不管有没有撒花,本身就是非常强大的。

Lenny (23:33):

我就喜欢撒花。好的,回顾一下,三 B 框架。行为,你要改变的行为是什么?你描述的方式听起来就是激活里程碑 (activation milestone)。大多数公司也是这样理解的对吧?

Kristen Berman (23:46):

是的。我会说激活里程碑和这里的新意在于,要对这个行为极其具体,具体到如果你没有和队友争论起来,那就是你做得不对。

Lenny (23:59):

争论具体是哪个行为……

Kristen Berman (24:01):

对。

Lenny (24:01):

……我猜这和激活时刻类似,最终要回到——从最有可能让这个人长期留存的东西往回推导,就是留住他们、提高留存,对吧?

Kristen Berman (24:12):

对,没错。就是什么行为与留存相关,以及什么行为能在执行时给他们提供即时价值。

Lenny (24:18):

很好。好的。所以,行为,然后是障碍——如何拆解障碍,操作性的和认知性的。然后是收益。关于即时收益这一点真的很有意思,因为,没错,你可能会想”一年后我可能会赚到一些钱,但如果我现在赚不到钱,我就不会去做任何困难的事。”

Kristen Berman (24:36):

没错。这一点很难,因为我们愿意相信人们真的是为了最终收益而使用我们的产品,但我们确实需要给人们一个今天就去做这件事的理由。

行为科学的阴暗面

Lenny (24:47):

很好。我想深入聊几个你合作过的公司的案例研究。在此之前,我觉得可以问一个关于这些东西的”阴暗面”的问题。我想大家经常会担心,“嘿,你是不是在诱导人们做他们不想做的事?这可不好。“你怎么看待这条界线?

Kristen Berman (25:06):

好问题。我认为,和生活中很多事情一样,这个问题的答案归根到底是激励 (incentives)。产品团队的激励是什么,你自己的、你经理的、团队的激励是什么?我喜欢说”我们就是我们测量的东西”,你测量什么真的很重要。我给你讲个亲身经历。

Lenny (25:27):

好的。

Kristen Berman (25:28):

LendingClub,之前请我去提升借款人的转化流程。他们是一个借贷应用,想让更多借款人进入流程。特别之处在于,如果我达成提升目标,他们会付我一大笔钱。好像是提升五个百分点就有,没达到就一分没有。[听不清 00:25:47]

Lenny (25:47):

就是那样的。那就是你的激励结构。

Kristen Berman (25:50):

对。所以我的激励结构就是提升转化流程。在和他们合作的过程中,我变成了一个掠夺性放贷者 (predatory lender)。我提出的建议,法务团队都说”不行,Kristen,你当然不能这么做。“说点背景,当时我还在领导杜克大学一个叫 Common Sense Lab 的实验室,专注于中低收入美国人的财务健康,为他们开发储蓄应用。所以,你看,我这边是一个做公益的、非营利的、非常关注美国人财务健康的人,另一边又是 LendingClub 的掠夺性放贷者。所以,真正重要的是我们给自己和团队设定的激励,它会驱动一切的使用方式。这比行为经济学的那些策略更重要,它关乎你团队的整体成败。

Lenny (26:46):

你可能对这个问题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但对于正确设定那些激励有什么建议吗?有没有什么你见过效果不错的做法?

关于激励设定的建议

Kristen Berman (26:52):

有。我觉得对我们来说有两个建议。第一,把激励设定在行为上,因为行为比活跃使用或留存更能与客户结果对齐。当然……我不是说不测量活跃使用和留存,你绝对应该测量它们,但把激励、KPI,以及产品和营销团队的目标设定在行为上,会产出更对客户友好的产品和结果。

Kristen Berman (27:18):

第二,拉长激励的周期。如果你追求的是一个季度内的结果,你很可能会做那些影响短期的事情来冲一波。如果你追求的是年度甚至更长期的结果,你会以一种不太一样的方式去考虑公司和消费者的最大利益。

Lenny (27:39):

很好。顺便问一下,LendingClub 那个例子,最后你做了什么?你就说”算了,不做了”吗?


LendingClub 项目回顾

Kristen Berman (27:44): 我没法透露我们具体做了什么干预,但我确实没能达标。目标是五个……等等,顺便说一下,是五个百分点,不是五个百分比,这个幅度已经很大了,而我们拿到了 4.5。所以,我们差一点就达到了,但差一点就是差一点,不是达到了就是达到了。

Lenny (27:59): 差点为这个增幅卖了灵魂,结果还没达到。

Kristen Berman (28:02): 我知道。

Lenny (28:02): 感觉像是 [听不清 00:28:03]

Kristen Berman (28:02): 这是一个关于激励的很好的教训 [听不清 00:28:05]。而且顺便说一下,那个时候 LendingClub 给借款人提供的利率是不错的。这个理念本身是有效的,也就是 LendingClub 以更优惠的利率向 FIGO 评分较低的人放贷。但你仍然要……你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变成掠夺性放贷者。

Lenny (28:23): 好的,很棒。

招聘广告

Lenny (28:25): 你正在招人吗?或者反过来,你正在寻找新的机会吗?不管哪种情况,都去看看 lennysjobs.com/talent。如果你是招聘经理,你可以注册并获得数百位经过人工筛选、对新机会持开放态度的人才。数千人申请加入这个人才库,我个人审核并只接收大约 10%。你找不到比这里更好的地方来招聘 PM 和增长负责人了。已有近百家公司通过这个人才库在积极招聘。

Lenny (28:55): 如果你正在积极或被动地寻找新机会,加入这个人才库吧。它是免费的。你可以匿名,甚至可以对特定公司隐藏自己。你还可以随时退出,而且你只会收到你想听到的公司的信息。去看看 lennysjobs.com/talent。

TikTok 与 One Medical 项目

Lenny (29:15): 你合作过的公司里有两家我在用,我很好奇你为它们做了什么、怎么合作的。一个是 TikTok,另一个是 One Medical。想听听你为它们做了什么,它们在哪些方面需要你的帮助,然后你有什么收获,进展如何,这些都很想了解。

Kristen Berman (29:32): 好的,没问题。TikTok 显然是一个大型平台,而任何大型社交媒体平台都会有虚假信息的问题。这不只是 TikTok 的问题,Facebook 和 Twitter 也有,而且虚假信息在不断增加。所以,他们请我们帮助减少其平台上虚假信息的传播。

Kristen Berman (29:51): 我们可以从很多角度入手,而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我们与任何公司合作时都会做的——就是思考你想要改变的行为是什么。于是我们将目标锁定在减少分享上。我们本可以针对点赞,本可以针对评论,或者笼统的参与度,那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但我们把目标锁定在减少分享上。也就是说,当你看到一个虚假信息视频时,我们想要减少分享它的人数。

Kristen Berman (30:18): 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运用三 B 框架,我们如何思考障碍?在 TikTok 的案例中,我们想要做的是让人们少做某件事。当你想让人多做某件事时,你让它变得更容易。当你想让人少做某件事时,你让它变得……

Lenny (30:36): 设置障碍。

Kristen Berman (30:38): 设置障碍,没错。实际上有一个很好的例子,是一项电梯研究,基本上,研究者希望人们走楼梯。于是他们做的是让电梯门的关门时间延长了 16 秒。这样一来,你走进电梯就会很烦躁。电梯变得更难用了,人们就去走楼梯了。

Lenny (30:55): 16 秒,一个很有意思的数字。

Kristen Berman (30:57): 16 秒……我们等不了 16 秒。但其实也确实挺长的。你就站在那儿 [听不清 00:31:02]。

Lenny (31:01): 确实很久。我会去走楼梯,对。

Kristen Berman (31:03): 是的。所以这基本上就是我们在 TikTok 上做的——你在 TikTok 上处于一种非常热的状态。TikTok 是一个非常快的平台,所以我们就让人们慢下来。两件事。第一是在视频上加标签,这在虚假信息领域算是比较经典的做法,就是告诉用户这是未经证实的信息。第二件事是,一旦你点击分享按钮,我们会弹出一个提示,说”你确定吗?“这基本上就是让人们慢下来。这是操作层面的摩擦,实际上也是认知层面的摩擦,因为我们在要求人们重新考虑一个先前的决定,质疑自己的判断。结果,这两件事——视频上的标签和弹出提示——将分享量降低了 24%。

Lenny (31:42): 哇。

Kristen Berman (31:43): 这些也是 Facebook 和 Twitter 在用的让人们慢下来的策略。这实际上是已发表的研究中最早证明此类方法能减少虚假信息传播的之一 [听不清 00:31:48]。

研究方法论

Lenny (31:51): 你能多谈谈你们是怎么得出这两个结论的吗?我知道你们会和产品团队紧密合作,而且有一整套流程。你们是怎么想出这些方案的?测试了多少个方案?还有什么能分享的吗?

Kristen Berman (32:03): 好的。这其实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过程。首先,我们做了文献综述,基本上就是说,看,我们不是第一批思考这个问题的人。我们去请教专家,了解哪些方法有效、哪些无效。“在此基础上,实际上有一个洞察是提醒人们关于他们对准确性的重视。大多数人希望自己是准确的。大多数人其实并不想分享这类信息。所以,如果你能在分享的那个时刻提醒人们……顺便说一下,在分享之前或之后提醒是没用的。必须是在分享的那一刻,告诉他们这是未经证实的信息,研究表明这样做可以减少分享。我们采用了这一点。我们还借鉴了热态与冷态的文献,说的是,“如果你真的不想让人做某件事,你该如何干预?”

Kristen Berman (32:46): 所以我们做了文献综述,提出了假设,然后大概有 30 种不同的实施方式,因为假设只是一个起点。然后我们把它放入定量研究中。我们实际上把五种不同版本的弹出提示展示给一千多名用户看,这些用户……我们通过 Prolific 获取用户,这是一个可以方便地进行测试的平台。

Lenny (33:09): Prolific?酷。我没听说过。

Kristen Berman (33:11): 我们测量的不是”人们喜不喜欢这个”,而是将一个条件与另一个条件进行对比。也就是说,相对来看,哪个条件比另一个条件更有可能奏效,这会提升我们的直觉判断——它在市场上也会奏效。我们不是说产品之外的研究就是终极答案,但它会大幅提升我们的直觉判断。

Lenny (33:34): 关于你们做的这些研究,我想这很大程度上是你和你的团队为客户带来的价值。对于可能只是独自工作的普通从业者来说,关于如何找到与自己所解决问题相关的研究,你有什么建议吗?

Kristen Berman (33:46): 是的。基本上我想说的是,当你面对一个新问题时,一开始就去找[听不清 00:33:53] 用户做访谈是很诱人的。我们的建议基本上是,“先花一天时间在网上搜索一下,看看别人做过什么。” Google Scholar 是一个很好的起点。实用建议就是确保你搜索了正确的关键词。比如,如果你在看医疗健康方面的东西,你需要知道慢性护理领域的术语是什么,以及那些能帮你找到荟萃分析的关键词——荟萃分析会总结已经做过的研究。所以,Google Scholar 是一个很好的起点。然后,提出假设并进行检验。我们从不做那种只给用户看一个方案的 UX 研究,因为他们可能很喜欢或者很讨厌它,但他们也可能喜欢或讨厌所有设计方案。我们无从得知。所以,我们在做这件事时,总是同时展示多个方案,然后相对比较哪个方案更有可能驱动我们想要改变的行为。

Lenny (34:44): 你选择做 UX 方向的测试而不是在产品中直接测试,有什么原因吗?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在产品中搭建实验吗?

Kristen Berman (34:52): 对。实际上我们在产品中只放了两个实验条件,对我们来说我们希望能更多,但……我们不确定还能不能有第二次机会。所以我们说,“两个条件加一个对照组。“但这两个条件应该是什么?对我们来说,我们想尽可能降低上线风险。

Lenny (35:11): 太好了。那个功能现在在产品里吗?

Kristen Berman (35:13): 在的。

Lenny (35:14): 太棒了。

Kristen Berman (35:14): 是的,已经在产品里了,他们还做了更多全球范围的上线。

Lenny (35:19): 不错。我显然没有在传播虚假信息,因为我还没看到过它。

Kristen Berman (35:26): 你可能没搜对东西。如果你搜索医疗、COVID、政治相关的,可能会看到。

Lenny (35:32): 天哪。我的衰退要开始了。好吧。接下来我想聊的案例是 One Medical,我是他们满意的用户。你们和他们做了什么?

One Medical 案例:提升参与度

Kristen Berman (35:44): 好的。基本上,One Medical 找我们是为了提升参与度。这是一个很经典的问题。如何提升一个产品或服务的参与度,对吧?

Lenny (35:54): 参与度,意思是更频繁地使用?

Kristen Berman (35:56): 对,没错。真正的问题就在于,参与度到底意味着什么?其实,有一个很有趣的练习可以让团队一起做——分别问团队每个人参与度是什么意思,然后对比答案,大概率大家说的都不一样。如果你们内部都无法就”该做什么”或”参与度意味着什么”达成一致,那么要让用户明白该怎么做,就非常困难了。

Lenny (36:19): 没错。

Kristen Berman (36:20): 对。所以经过大量讨论,我们确定了一个关键目标行为:用户在注册 One Medical 之后立刻预约一次医生。这非常重要,因为很可能的情况是——你注册了 One Medical,六个月后你发烧生病了,你还记得六个月前注册过的那个 app 吗?大概率不记得。

Kristen Berman (36:44): 你会做和以前一样的事——打电话给你通常去看的那个医生。所以对 One Medical 来说,在用户引导(onboarding)阶段就建立起用户对产品用途的认知模型,让他们去完成那次医生预约,是非常重要的。然后我们分析了障碍。其中一个障碍是,你的医疗服务提供者、你的医生是谁——选择一个医生很难。找到合适的预约时间也很难。我们都是忙碌的人,怎么安排得开?了解 One Medical 到底能帮你解决什么问题,也不容易。比如,这家公司是什么,我应该在什么情况下找他们?然后是收益。收益是什么?使用 One Medical 的收益是你的问题能立刻得到解答。这听起来很简单,但你的健康问题和困扰确实能得到处理。所以我们做的简单干预是——在用户引导过程中,我们问了用户几个关于健康的问题:心理、睡眠、身体方面。然后我们推荐了一位医疗服务提供者。所以,不是提供大量选择,而是减少选择,只推荐一位提供者,告诉他们为什么,然后推荐预约时间,而且限制了可选的时间段——就约明天的。我们推荐了虚拟问诊,这样你在家就能快速完成。这个用户引导干预最终使引导阶段的预约量提升了 20%。

Lenny (38:06): 预约量的提升?

Kristen Berman (38:07): 对,预约量。

Lenny (38:08): 用的是这个——

Kristen Berman (38:11): 用户引导流程。我都不记得我加入 One Medical 的时候有没有走过这个流程。

Kristen Berman (38:13): 这是最近的。

Lenny (38:14): 好的,酷。顺便说一句,One Medical 很棒。听你说的时候我在想,能不能总结一下对流程最常奏效的五类改动。你刚才分享的一个就是减少选项,这很有意思。

Kristen Berman (38:31): 对。

Lenny (38:31): 还有一个你之前提到的是,提醒用户最终能获得什么。我不知道。你脑海中有没有一些经常奏效的改动——当你在尝试改善,比如说,激活里程碑或转化率的时候?

经验法则:常见的高效改动

Kristen Berman (38:46): 我要先加一个前提——行为是情境依赖的。我们之所以对测试如此执着,就是因为很难从一个情境直接套用到另一个情境。所以我先加这个前提。当然,也有一些经验法则。其中一点就是,立刻让用户看到收益——真的不要低估或高估用户对你 app 收益的理解程度。怎么让他们立刻体验到?我觉得这是第一条。

Kristen Berman (39:17): 然后另一条就是,减少……我不想听起来太简单化,但很多确实就是关于在操作层面和认知层面让事情变得更简单,同时让收益更加清晰、更加突出。我们说的是从抽象到具体。你真的要把某个东西从”人们无法想象它如何融入自己的生活”的世界,带到”它实际上如何融入他们的生活”的世界,并让他们持续走下去。

Kristen Berman (39:45): 如果是一个很长的注册流程,用户中途流失了,你怎么发送提醒把他们拉回来,而且回来之后,让他们直接落在之前离开的位置。Wealthfront 曾说过他们的一个关键洞察——当用户在流程中流失时,他们之前会把用户送回到流程的开头。这真的很令人沮丧。如果你能让用户回到他们之前停下的地方,他们继续下去的可能性就大得多。

Lenny (40:11): 有道理。降低了摩擦。我学到了。

Kristen Berman (40:13): 没错。

Lenny (40:14): 你刚才说的有两点我觉得特别有意思,我想深入聊聊。一个是立刻展示收益。你有没有什么例子——你这样做过并且效果很好的?展示收益的例子是什么?

Kristen Berman (40:30): 展示收益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消费者实际获得的收益。比如 Asana 的协作沟通功能,相对于更即时的收益。当我们考虑更即时的收益时,实际上可以是社会规范——告诉人们其他人都在做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做这件事的收益就是从众。顺便说一下,我们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羊群中的一员,但我们在生活中的某个时刻都会屈从于此。

Kristen Berman (41:00): 举个例子,我们曾与一家叫 Study 的公司合作。这是一个 FinTech 应用,我们在帮助人们注册或同步他们的银行账户。同步银行账户是任何 FinTech 应用中的必要步骤,但却非常困难,流失率很高。仅仅通过重新框定选择——让用户思考完成一个步骤与完成之后带来的收益……同步银行账户的收益其实非常大。你可以看到自己的收入。你确实在通过这样做改变一个人的财务状况,而且他们主动注册了。他们自己也知道。但小的即时收益是你如何框定每一步。每一步都会给你一个即时收益。这个案例又涉及完成偏差——人们有动力去完成某件事。有时候如果某个功能对应用运行至关重要,我们会放一个错误提示。再说一次,你不应该一直这样做,但如果真的很重要,收益实际上是让那个错误提示从屏幕上消失。我们称之为”为错而做”(Right for Wrong)——为了错误的原因做正确的事。正确的事可能是完成整个流程,但错误的原因是看到那个错误提示消失。再说一次,我会谨慎使用这个方法。如果你在应用里到处放错误提示,用户不会喜欢也不会使用你的应用。

Lenny (42:17): 有道理。你提到过这个。我之前没说过,你为我的 newsletter 写过一篇客座文章。那是 newsletter 中阅读量最高的文章之一,内容就是关于使用……

Kristen Berman (42:25): 太棒了。

Lenny (42:26): ……很多这些……对。我不知道有没有告诉过你。

Kristen Berman (42:27): 知道,那太好了。

Lenny (42:29): 内容是关于用这些洞察来提升整体转化率的。我们会在节目说明里放上链接。而且我觉得在那篇文章里,你提到了”为错而做”这个概念。也许值得多花点时间聊聊这个——它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例子?

“为错而做”的含义与案例

Kristen Berman (42:42): 当我们谈到”为错而做”时,我们是在帮助人们做正确的事……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他们想做的行为,但原因实际上可能并不相关。想想疫苗的例子,接种疫苗的理由是保护我的邻居、防止他们生病。然而实际发生了什么?我们给人们甜甜圈,给人们免费大麻。俄亥俄州还发了彩票。这就是”为错而做”的理念——你在替换动机……顺便说一下,较大的投票干预措施之一就是让人把披萨送到投票排队的地方。你激励人们去投票,不是因为他们想为民主做贡献,而是因为投票排队的地方有披萨。所以在某种层面上,我们人类其实挺简单的——我们想要即时收益。Clubhouse 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有趣的例子——你能看到 Clubhouse 中两个层级的身份地位。一种是与台上的人是好友的人,另一种是其他人。这就成了一个动力——去加更多好友、关注更多人,这样你就能进入那个小圈子里,成为别人的好友。

Kristen Berman (43:56): 所以我们是在给人们一些其他的理由去做他们可能想做的事,但他们不一定有立刻去做的动力。想想 Peloton,没错,我想锻炼。没错,我想成为一个健康的人。但也许我去上课是因为教练会点名表扬我,或者我在努力维持某个连续打卡记录。所以他们的”为错而做”是——锻炼的真正原因是改善身体健康,但我只是想那个教练点名表扬我。

Lenny (44:29): 所以这里的关键是,回到这些东西的”暗面”——你要确保最终的目的是好的、正确的,不管具体是什么。

Kristen Berman (44:38): 没错,是的。再说一次,所有这些东西……将任何手段用于负面结果的可能性始终存在,关键在于激励。你的激励是否在推动客户利益,这才是我们所说的——你必须衡量客户的结果,你必须关注客户的结果。

截止日期作为礼物

Kristen Berman (44:58): 我们遇到的一些最难理解这一点的团队是非营利组织。我们之前和一家公司合作过。我们试图让他们加一个截止日期,因为他们正在帮助人们注册面试。他们基本上是在 Staples 安排面试之前对人进行筛选。他们会做面试准备,帮助人们出现在面试中。但现实是有时候人们会错过这些。到达面试的时间很长。所以我们给他们的建议是加一个截止日期来帮助人们出现。有时候我们说截止日期是一份礼物。你只是在帮助人们优先处理这件事。他们说:“不行。绝对不行。我们不能加截止日期。这太伤人了。“而现实是,当你加上截止日期——我们在多家公司做过——当你加上截止日期,更多的人会去做那件事,对吧?因为你在帮助创造一种”为错而做”的机制——给人们一个错误的原因去做他们实际上想做的行为。我们在 Kiva 的流程中为借款人注册加了一个截止日期,结果提升了他们的转化率。所以显然,你可以用这种方式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它确实能帮助人们。

Lenny (46:07): 我猜你们正在构建这样一个工具箱——汇集那些在流程中经常有效的想法。我知道你说过不能简单地复制粘贴。很少能说”哦,这在其他 10 家公司都管用,在这里大概也行”。但这确实是你们团队在做的一件很酷的事——整理出这个大清单,说这里有 10 条、20 条我们可以从这些想法出发并进行讨论的内容。

理解行为模式

Kristen Berman (46:27): 是的。一旦你理解了人类行为的心理学,你就真的开始理解和看到模式。我们的出发点是行为经济学表明人们以非理性的方式行动,但这种非理性是可预测的。所以一旦你开始理解这一点,你就真的可以在这种可预测的层面上为行为改变进行设计。

Lenny (46:47): 如果一个产品团队正在听这个,他们说:“哦,我们现在没法和你们合作。负担不起,没有时间,总的来说就是不行,但我想考虑这些并在我的团队中实施。“你会怎么建议——比如一个 PM 带领团队想要实施这些原则?

给产品团队的建议

Kristen Berman (47:06): 我会从流程角度开始。我们有三 B 框架,再说一次,最重要的一步是定义行为。如果你和你的团队做一个工作坊,讨论你想要改变的、那个令人不安地具体的行为是什么,并且让所有人对此达成共识,那么你改变那个行为就会容易得多,因为驱动该行为的心理学会变成更好的对话、也更显而易见。

Kristen Berman (47:31): 所以,首先从行为出发,把所有人聚到一个房间里做一个小型工作坊。第二步是行为诊断。这是行为科学中的工具包,我们研究的不是人们说他们会做什么,而是他们实际做了什么。所以行为诊断,我觉得,就像打了激素的用户旅程地图——你真正试图映射的是让人们走向行为改变的每一个步骤。同样,仅仅是做这件事,团队就会有顿悟时刻。这也是我们与团队合作的主要工作之一;我们帮助他们做行为诊断,获得那些顿悟时刻,然后帮助他们诊断并设计干预方案。

Lenny (48:07): 你能多聊聊这个行为诊断步骤吗?具体会发生什么?

Kristen Berman (48:11): 基本上有两个步骤。第一步,你可以勾勒出完整的高层流程,比如说达到目标行为可能有 50 个步骤,你也可以把产品触达之前的部分纳入进来。但当我们只是在一个比较……我们想帮助一个团队增长他们的产品,而不是开发新产品的时候,如果只是为了增长和改进现有产品,我们会做一份 200、300 页幻灯片的截图分析,非常详细地梳理通向行为改变所需的每一步。然后,我们把驱动人们在每一步的心理因素叠加在上面。这其实要花很长时间,但那些关于如何真正达成行为改……正如我所说,行为改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很复杂,很难,充满噪音。所以,你必须先理解通向目标行为的各个步骤,然后才能试图改变它。

Lenny (49:04): 哇,听起来非常有用。所以你们会把整个产品过一遍,对每一个小步骤都截图,然后把阻碍用户推进的障碍标注出来。大致是这样吗?

Kristen Berman (49:15): 完全正确,是的。比如在一个健康应用中,可能是信息厌恶——他们实际上不想看到自己的检测结果。这就是一个步骤,然后我们把这个心理因素对应到这一步,接下来就可以头脑风暴:“那么,什么能帮助降低信息厌恶,让他们越过这个坎?“

心理学偏见的广泛应用

Lenny (49:33): 这很酷的地方在于,你可以……作为一个团队,你们有所有这些想要改善的东西,所有这些流程和步骤之类的,基本上,这些心理因素——你这么叫它们——对你试图优化的任何东西都有用。我想 Wikipedia 上应该有一个列表,列出了所有这些人类心理和偏见。不过我想更好的学习方式可能是上你的课程。所以也许是个好时机聊聊你教的课程,对比一下请你们进团队直接合作。你能聊聊这个吗?还是说这是一回事?

课程介绍

Kristen Berman (50:02): 不是一回事,问得正好。谢谢你的铺垫,Lenny。很感谢。我们有一个训练营课程,基本上是一个自主节奏的在线课程,你可以进去学习。里面有很多我们的案例研究,其中许多我在这里没有谈到,我们会带你走完整个流程。你会和我们有一次介绍通话。有一个 Slack 群组。有答疑时间,真正帮助人们自己走完行为设计的过程,它确实把这些概念带到现实中,帮助你将它们应用到你的产品上。所以,我觉得从那个训练营开始,是设计师、PM、市场营销人员和研究人员的一个很好的起点。我可以把这个发给你。我们有一个”Sweet 16”,就是我们最常引用的 16 种偏见。三 B 框架是一个简单的方式来评估产品——如果你刚刚起步的话——但随着你深入了解,这些不同的心理因素会不断浮现。

Lenny (51:02): 太好了。请发给我,我们会在节目备注中附上链接。关于这个课程还有几个细节,你们多久开一次?大家一般需要多长时间学完?

Kristen Berman (51:10): 好的。我们每年会做一次同期课程,内容会更深入一些,但最好的方式是这个自主节奏的课程。这是一个八周的课程,我们额外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来完成。一共 16 个模块,整个过程中有作业,你可以发到 Slack 上,得到行为科学家的反馈。所以是一个相当互动的课程,但你可以自己学,甚至可以分享给你的团队。我们也做团队版,比如一个 10 人团队,然后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私密的答疑时间,专门就你们的产品挑战进行讨论。

Lenny (51:46): 太好了。大家可以在 irrationallabs.com 找到。对吗?

Kristen Berman (51:49): 是的。再次感谢。

Lenny (51:50): irrationallabs。

Kristen Berman (51:50): 是的,irrationallabs.com 就是那个地方,如果你……订阅 newsletter 也不错……我们在那里发布所有的研究成果,还有其他一些有趣的行为科学洞见。

闪电问答环节

Lenny (52:01): 好。那么,我们进入了激动人心的闪电问答环节。

Lenny (52:05): 我会问你一堆快问快答的问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们就快速过一遍。好吗?

Kristen Berman (52:11): 好。

Lenny (52:12): 好的,酷。你最常推荐给他人的两三本书是什么?

Kristen Berman (52:17): 我不说《怪诞行为学》就不合适了。我觉得这是对刚对这个领域产生兴趣的人来说很好的入门书。《影响力》也是一本很好的入门书。很多人读了《影响力》之后改变了职业方向。这是一本非常有力量书。然后,一本被谈论得不够多的是作者 Robert Frank。他写了 Darwin Economy,他更多谈论的是地位、社会规范,以及这些如何驱动我们的大量行为。所以我推荐 Robert Frank 作为一位作者,以及他的 Darwin Economy

Lenny (52:48): 除了你正在上的这个播客之外,另一个最喜欢的播客是什么?

Kristen Berman (52:51): Science of Change 其实就是我自己做的播客,所以稍微自我推广一下。我们采访产品负责人,聊他们在产品中做了什么。另一个是 No Stupid Question。这是 Freakonomics 出品的。Stephen Dubner 和 Angela Duckworth 一起回答关于行为改变的问题。

Lenny (53:11): 最近最喜欢的电影或电视节目是什么?

Kristen Berman (53:14): 我喜欢 The Rehearsal。这是——

Lenny (53:16):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Kristen Berman (53:17): 是的。它基本上让我感受到排练人生这件事。我觉得在体育中,练习的重要性是很显而易见的。我其实刚开始上乒乓球课,同一个动作练一个小时。但在生活中,我们没有那么多排练。我不会把一封邮件写一百遍,然后练习发送它。所以我觉得,我们所有人可能都可以从中学到一些东西。

Lenny (53:42): 你看过 Nathan For You 吗,他的另一个节目?

Kristen Berman (53:44): 看过,是的。The Rehearsal 就是太引人入胜了,我通常不是一个爱看媒体节目的人,所以这个真的让我震撼。我非常喜欢。

Lenny (53:52): 其实我更喜欢 Nathan For You

Kristen Berman (53:54): 哦,有意思。好吧。

Lenny (53:54): 是的。

Kristen Berman (53:54): 我再推荐一个……

Lenny (53:57): 多奇怪的一个节目,但我很喜欢。好,下一个。你最喜欢问的面试问题是什么?

Kristen Berman (54:03): 那么,面试……我把这理解为我们在招人时的面试。我想先声明一点,面试——实际上我们知道——并不能预测工作表现。几乎没有证据表明面试能预测我在工作中的表现。

Lenny (54:19): 嘘。开玩笑的。

Kristen Berman (54:20): 我们用技能评估和试用期来预测工作表现,但面试擅长预测的是亲和力和文化契合度。所以,如果你想就这一点提问,我最喜欢的问题之一就是:定义你的一个性格特质是什么?要那种你引以为豪的优势,但同时也可以被视为你在努力改进的地方。比如我,我可能很自信,但那也可能意味着我不善于倾听。所以我们有很鲜明的性格。人们回答这个问题非常快。他们很清楚自己擅长什么、同时什么也可能伤害到自己,我觉得这有助于更轻松、更快速地了解一个人。

最敬佩的行业思想领袖

Lenny (55:04): 最后一个问题,业内你最敬佩的思想领袖是谁?

Kristen Berman (55:08): 我不知道大家是否认识他,但 Chris York。他是一位行为科学家、设计师。我去找 Chris 问一个问题,恰好在过去一年里他已经对那个问题做了完整的研究,并给出了非常深思熟虑的回答。Chris York 是我心目中的最佳。

Lenny (55:32): 太棒了。没听说过他。我们会去查一下。Kristen,非常感谢你来参加。我觉得你会改变很多人的行为。你会为很多产品打破障碍。我们的对话会带来很多好处。再次感谢你。

Kristen Berman (55:47): 太好了。谢谢你邀请我,Lenny。非常开心。

Lenny (55:50): 非常感谢你的收听。如果你觉得这期节目有价值,可以在 Apple Podcasts、Spotify 或你最喜欢的播客应用上订阅。也请考虑给我们评分或留下评论,这真的能帮助其他听众找到这个播客。你可以在 lennyspodcast.com 找到所有往期节目,或了解更多关于这个节目的信息。下期再见。

术语表

原文中文
activation milestone激活里程碑
Angela DuckworthAngela Duckworth(心理学家、作者,保留原名)
Apartment ListApartment List(公寓租赁平台,此处保留原名)
AsanaAsana(项目管理工具,保留原名)
AshleyAshley(Flatfile 市场负责人)
behavioral diagnosis行为诊断
behavioral science行为科学
Chris YorkChris York(行为科学家、设计师,保留原名)
ClubhouseClubhouse(语音社交应用,保留原名)
Common Sense LabCommon Sense Lab(杜克大学实验室,保留原名)
completion bias完成偏差
Credit KarmaCredit Karma(个人金融服务平台)
Dan Ariely丹·艾瑞里(著名行为经济学家)
Darwin EconomyDarwin Economy(Robert Frank 著作,保留原名)
default默认值
Duke University杜克大学
FICO / FIGOFICO 评分(信用评分体系;原文转录为 FIGO,应为 FICO)
FinTechFinTech(金融科技,此处保留原名)
Freakonomics《魔鬼经济学》(知名播客/书籍,中文公认译名)
friction摩擦(行为科学中指阻碍用户操作的阻力)
heuristic启发式方法
hot state / cold state热态 / 冷态
incentives激励
Influence《影响力》(Robert Cialdini 著作,中文公认译名)
information aversion信息厌恶
IntuitIntuit(财务软件公司,此处保留原名)
Irrational LabsIrrational Labs(行为科学咨询机构,此处保留原名)
James ClearJames Clear(习惯养成领域知名作者,此处保留原名)
KivaKiva(小额借贷非营利组织,保留原名)
KPIKPI(关键绩效指标,保留原名)
LendingClubLendingClub(借贷平台,保留原名)
LennyLenny(播客主持人)
literature review文献综述
log in登录
LyftLyft(打车平台,保留原名)
meta-analysis荟萃分析(对多项研究结果的统计综合方法)
misinformation虚假信息
Nathan For YouNathan For You(Nathan Fielder 电视节目,保留原名)
No Stupid QuestionNo Stupid Question(Freakonomics 旗下播客名,保留原名)
onboarding用户引导(产品首次使用流程)
One MedicalOne Medical(在线医疗服务公司)
optimism bias乐观偏差
PelotonPeloton(家庭健身平台,此处保留原名)
PMPM(产品经理,此处保留原名)
predatory lender掠夺性放贷者
Predictably Irrational《怪诞行为学》(Dan Ariely 著作中文译名)
present bias当下偏差
ProlificProlific(在线研究参与者招募平台,保留原名)
quantitative research定量研究
QuickBooks OnlineQuickBooks Online(Intuit 旗下在线会计软件,此处保留原名)
Right for Wrong为错而做(用错误的原因驱动正确的行为)
Robert FrankRobert Frank(经济学家、作者,保留原名)
rules of thumb经验法则
Science of ChangeScience of Change(Irrational Labs 播客名,保留原名)
social desirability bias社会赞许偏差
social norms社会规范
StaplesStaples(办公用品零售商,保留原名)
status quo现状偏差
Stephen DubnerStephen Dubner(Freakonomics 联合主持人,保留原名)
Stitch FixStitch Fix(在线造型购物服务,此处保留原名)
StudyStudy(FinTech 应用名,保留原名)
Sweet 16Sweet 16(Irrational Labs 课程中 16 种最常用偏见清单,保留原名)
The RehearsalThe Rehearsal(Nathan Fielder 电视节目,保留原名)
three Bs / three B framework三 B 框架(行为改变模型)
Trunk ClubTrunk Club(男士造型购物服务,此处保留原名)
TytoCareTytoCare(远程医疗设备公司,此处保留原名)
UberUber(打车平台,保留原名)
uncertainty aversion不确定性厌恶
WealthfrontWealthfront(智能投资理财平台,保留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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