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长策略、留存策略,以及成为更好的写作者 | Julian Shapiro(Demand Curve、Hyper、Webflow、TechCrunch)

Julian Shapiro 2022-09-25

增长策略、留存策略,以及成为更好的写作者 | Julian Shapiro(Demand Curve、Hyper、Webflow、TechCrunch)


文字记录

Julian Shapiro (00:00): 为什么好的想法总是在坏想法被掏空之后才出现?因为当你已经想出了一大堆坏想法,你的大脑、你的思维会本能地开始辨认究竟是哪些元素导致了这些想法的糟糕之处。然后你就变得更能避开那些坏元素,你也变得更善于以更强的直觉去模式匹配出新颖的想法。大多数创作者都在抗拒自己的坏想法。如果你坐下来,在空白文档上草草写了几行念头,然后因为没有灵光乍现就起身离开,那你其实从未真正完成创作过程。你不可能凭空想出金点子。

Lenny (00:37): 欢迎收听 Lenny’s Podcast。我是 Lenny,我的目标是帮助你提升打造和增长产品的能力。我会采访世界级的产品领导者和增长专家,从他们建设与扩张当今最成功公司的宝贵经验中学习。今天的嘉宾是 Julian Shapiro。我在节目开头花了不少时间介绍这位了不起的 Julian。不过,还是让我直接分享我们要聊的一些话题吧。我们会深入讨论他提出的一个框架,叫做 product-led acquisition(产品驱动获客),这是他与数千家公司合作、帮助它们制定增长策略所积累的成果。

Lenny (01:10): 我们会聊到提升产品留存的方法。然后我们会大量讨论写作——写作中新颖性的重要性,如何在你打算写作时选择主题,以及 Julian 称之为”创造力水龙头”(Creativity Faucet)的框架。Julian 是一个非常迷人的人,我非常兴奋能为你带来这期节目。话不多说,有请 Julian Shapiro。我很高兴能和播客赞助商 Amplitude 的我的朋友 John Cutler 聊一聊。嗨,John。

John Cutler (01:37): 嗨,Lenny。很高兴来到这里。

Lenny (01:39): John,给我们讲讲 Amplitude 的幕后故事吧。大多数人一提到 Amplitude,想到的是产品分析。但现在你们还涉足了实验领域,甚至刚推出了一个 CDP。背后的思路是什么?

Amplitude 的产品演进

John Cutler (01:50): 嗯,我们一直把 Amplitude 看作是支撑完整产品循环的工具。想想看——收集数据、用数据指导决策、上线实验、从中学习。这就是增长的核心所在。最大的顿悟在于,我们看到有多少客户在用 Amplitude 来分析实验结果,用细分人群做触达,以及将数据发送到其他目的地。Experiment 和 CDP 正是来自对客户的倾听和观察。

Lenny (02:11): 支撑增长和学习一直是 Amplitude 的核心关注点,对吗?

John Cutler (02:15): 是的。Amplitude 试图在客户所在的地方与他们相遇。我们刚推出了入门模板,还有一个面向初创公司的很好的奖学金项目。现在是增长最重要的时刻。

Lenny (02:24): 完全同意。谢谢你来做客,John,大家可以访问 Amplitude.com 开始使用。嗨,Ashley,Flatfile 的市场负责人。你估计有多少 B2B SaaS 公司需要从客户那里导入 CSV 文件?

数据导入的隐性风险

Ashley (02:38): 至少 40%。

Lenny (02:40): 其中有多少搞砸了?搞砸了会怎样?

Ashley (02:42): 嗯,根据我们的数据,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在入职引导过程中仅经历一次糟糕体验后就会考虑换用其他公司。如果你的 CSV 导入工具不好用——这其实非常普遍,因为客户文件里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数据和格式——他们就会离开。

Lenny (03:03): 对此我一点都不意外。我一直看到,改善入职引导是同时提升注册转化率和长期留存率最高杠杆的机会之一。让用户更快、更可靠地到达他们的 aha moment(顿悟时刻),实在太重要了。

Ashley (03:17): 完全同意。看到 Square、Spotify 和 Zuora 等客户能够在 Flatfile 之上发展他们的业务,真的很令人惊叹。这是因为无瑕的数据入职引导就像催化剂,帮助他们及其客户更快地到达目的地。

Lenny (03:34):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或开始使用,请访问 flatfile.com/lenny。Julian Shapiro 是我所说的互联网博学家。他是一个了不起的写作者、营销和增长专家、投资人、社区建设者、播客主持、推特用户。他也是增肌方面的专家。他最广为人知的可能是作为 Demand Curve 的创始人——一家 YC 孵化的创业公司,为人们提供增长和营销方面的培训。在此之前,他是 TechCrunch 的兼职专栏作家。他还是 Webflow 的营销副总裁,这点我之前完全不知道。

嘉宾登场

Lenny (04:09): 他还创建了一个 JavaScript 网页动画引擎,被 Uber、WhatsApp、Samsung 以及数千家公司使用。目前他是一个全职投资人,管理自己的基金,同时也是 Hyper 的合伙人。他也是我认识的最风趣、最慷慨的人之一。那么,Julian,欢迎来到播客。

Julian Shapiro (04:28): 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荣誉。谢谢你。

Lenny (04:31): 哇!

Julian Shapiro (04:32): 我被那段介绍感动哭了。你人太好了。

Lenny (04:35): 就是要这个效果。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荣誉。我们扯平了。

Julian Shapiro (04:40): 太好了。我们互相抵消,看看这期节目会有多有趣。

Lenny (04:43): 没错。期待值拉满了。我知道你有大约 25 万 Twitter 粉丝。你非常擅长玩 Twitter,但我注意到你过去一年只发了三条推。这是怎么回事?

推特策略的转变

Julian Shapiro (04:58): 有几个并行的原因。一是很多人在写推文串(threads),我觉得这很让人尴尬。那些就像福饼一样的推文串——比如”重构你的创业公司的 21 种方法”之类的。我觉得都很尴尬。你写那种东西时,它吸引的是那些认为这种信息有价值的人,而那些你真正希望关注你的人反而会取关你。我记得在推文串刚出现、几乎没人写的时候,我在实验性地尝试,结果惹恼了我真正在意与之对话的那些人。

Julian Shapiro (05:36): 我渐渐失去了写这类内容的热忱和动力。现在我只在以下情况才会写东西——它基本上是我在自己网站上写的博客文章的反思或浓缩版本。我知道它质量高、原创、有深度,不是为了博眼球。这是部分原因。另一件事是,这有点像……这里有一个思考粉丝质量的心智模型:有些关注你的人是因为你大脑的质量而关注你,有些人则是因为你充当了一个高级策展人而关注你。如果他们是因为策展而关注你,那他们就是我所说的”劳力型粉丝”(labor followers)。

Julian Shapiro (06:16): 他们关注你是因为你做的工作——你找到了有趣搞笑的表情包、发了有趣搞笑的段子、写了那些福饼推文串。相反,如果他们是因为你的头脑而关注你,也就是第一类,这意味着他们关注的是你对世界产生的原创想法、洞见和观点。像 Paul Graham,Y Combinator 的创始人,就是在输出原创观点。他不是为了涨粉而写推文串。他写的是有趣、新颖的想法。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强化了粉丝对他的好感与对他的头脑的认同,因为人们会想:“哇,那真是一个原创而有趣的观点。”


Julian Shapiro (06:49): 他们关注的是你的头脑,而不是你花力气拼凑一个虚拟 Buzzfeed 来刷推特计数所付出的劳动。当人们因为你的头脑而关注你,当他们是”头脑型粉丝”而非劳力型粉丝时,更高的好感度意味着更高的忠诚度,意味着他们会更密切地关注你说的话。而如果你真的想让他们参与你做的事情——你办了一场线下活动,你有东西要卖,有某个你在意的事业——他们配合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Julian Shapiro (07:12): 相反,如果他们是因为你的劳动而关注你,那你和那些表情包账号之间就是可替代的,他们对你这个个体并没有真正的好感。我只是更在乎粉丝的质量,而不是数量。

Lenny (07:23): 我很喜欢这个观点。这是一个很好的提醒,不要只盯着粉丝、粉丝、粉丝。我好奇如果有人……你现在拥有大量粉丝,拥有推特粉丝真的非常有价值。我发现对我来说,任何时候我对任何事情有疑问,只要一提问,就能得到很多人给出的精彩回答。拥有大量粉丝有一种力量。我很好奇,趁着我们聊到这个话题,如果你刚开始用推特,你对一个正在考虑积累粉丝的人有什么建议吗?

Julian Shapiro (07:50): 我的意思是,总体来说,推文串(threads)——尽管我说了前面那些——仍然是涨粉的主要方式。人们选择写推文串而非单条推文是有原因的:当人们接触到一条推文串时,他们基本接触到的是相当于你发了一期 newsletter 或一篇博客文章的思考体量。接触面越广,表面积越大,你在一条推文中向人们展示的头脑越多,他们就越能确认你所分享的内容确实是你一以贯之的风格。

Julian Shapiro (08:21): 如果你只是发了一条巧妙的话,他们会想:“哦,那可能只是昙花一现。谁知道那个人能不能持续输出巧妙的东西呢?“但在一个 30 条推文的长推文串里,每条都很精彩,他们就会想:“哇!这个人简直是台机器。如果我关注他,就能稳定地获得更多好内容。“这向读者证实了他们应该关注你,这就是为什么推文串能触发更多的关注。基本上,坦白说,你确实应该写推文串,这就是涨粉的骨干。推文串配上非常标题党的开篇推文,基本上就是这么运作的。

Julian Shapiro (08:52): 你也可以从其他地方把粉丝导过来,比如你的网站和 newsletter,先给自己积累一个初始的种子受众,有了这个基础,推文串才能真正火起来。

推特策略的缘起

Lenny (09:02): 太棒了。我没打算聊推特策略的,但这个话题很有意思,因为你真的很擅长。正如你所说,你的内容确实非常有深度。不是那种饥渴地靠推文串来刷粉丝和转发的套路。谢谢分享这些。

Julian Shapiro (09:18): 嗯,一开始其实差不多就是那样的。我和几个朋友,我觉得我们是最早大规模写推文串的人。后来当我们意识到这变成了什么,我们就停了。

Lenny (09:28): 我喜欢这个。我懂你说的那种令人尴尬的推特推文串是什么意思。总之,我想做的不是问一堆零散的问题,而是围绕五个大话题深入讨论。这些话题可能是你在手册、文章、课程等发布的内容中最受欢迎的,也是我觉得最有趣的。听起来怎么样?

Julian Shapiro (09:51): 好的,我很乐意。

深度手册的初衷

Lenny (09:53): 好。先说一点背景,你写了很多关于增长、写作、增肌等不同话题的超深度手册。首先,你能解释一下这些手册是什么,以及你为什么要做它们吗?

Julian Shapiro (10:05): 它们是一种强制机制,让我在为自己学习某样东西时能够保持负责和彻底。仅此而已。基本上,如果我想好好学增长、写作或某个其他话题,我会做大量研究,读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做大量实验,试图构建一套从别人的研究中找不到的新颖见解,然后下一个阶段是把它变得尽可能简洁和可操作,这样我自己就能随时参考。比如,这是我写给自己的写好博客文章的指南。

Julian Shapiro (10:40): 等我做完这些工作之后,通常发生的情况是——我随便编个数字——大概再多花 30 个小时,就能让它变得适合公众阅读和消化。既然我私底下已经做了这么多工作,为什么不把它公开发布呢?到了那一步,它就变成了获取用户的素材,本质上是用来建立受众、进一步传播我的想法。这就是我做这件事的原因。但我引以为豪的是——虽然它们绝非完全独创——但每一本里都有大量普通人从未听过的原创内容。

Julian Shapiro (11:14): 这就是我引以为豪的地方:找出字里行间的那些洞见,让那个话题——不管是什么话题——变得更容易上手。在我看来,如果我把人们常常误以为极其复杂的东西变得非常简单易行,我就算成功了。我认为这就是他们获得多巴胺快感的来源。

手册与 Newsletter 的对比

Lenny (11:34): 以我的体验,你出的手册确实让我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它介于 newsletter 和书籍之间的一个有趣中间地带。能有一种数字化的方式来做到这件事——整合一堆想法,深入展开,但又不需要写一本书——这很酷。说到这里的约定关系……

Julian Shapiro (11:51): 你有一份体量很大的深度 newsletter。可以说对于建立受众来说,它比我这些手册是更有价值的资产,因为 newsletter 有一种内置的留存复访机制——你有新内容时他们的收件箱就会收到提醒,然后它变成一个可推荐的东西,人们互相推荐,然后更多人订阅 newsletter。我确实很欣赏通过 newsletter 来做长内容这种方式的强调,但我选择在网页上做的原因是——我们一会儿再谈取舍——网页形式更易消化、更方便查阅。

Julian Shapiro (12:24): 没人会去自己的邮箱收件箱里翻阅那份关于增肌的史诗级指南,在邮箱里导航起来非常困难。第一,这是一个用户体验决策。第二,我能获得 SEO 流量,而你得不到。第三,它本质上是一个活的资产,我可以随着时间持续更新。它不会被卡在别人的收件箱里、被打印出来。可能让我和其他写作者——至少和网上很多其他写作者——不同的地方之一是,我花在回头重写、修改旧博客文章和手册上的时间,和写新内容的时间一样多。

Julian Shapiro (12:55): 如果你在一年或一年半之后回来看我写的任何东西,它都会是更新过的,因为我把自己写的所有东西都视为常青内容。我会避免写那种我认为是昙花一现的东西——比如讨论某个潮流、某个趋势,或者非常新闻性的内容。这些我一概回避,我只对写那些会长久有用的东西感兴趣。

Lenny (13:13): 这个我不知道。这太酷了。我很喜欢你这么做。你应该把这个说清楚。“上次更新:上周”——这太有意思了,说明内容不会过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这么做了。

Julian Shapiro (13:21): 对,我其实没有这么做,但可能应该做。有人跟我抱怨过我没加这个,所以也许有一天我会加上。

Lenny (13:25): 好,就算别的没了,至少我们聊出了一个好主意。

Julian Shapiro (13:28): 就这么定了。

产品驱动获客

Lenny (13:28): 好。我想聊的第一个想法是你称之为产品驱动获客的概念。我相信这是你所有手册中浏览量最高的一页。它源于你通过 Demand Curve 与数千家公司合作、帮他们制定增长策略的经验。我很好奇这个概念是什么,以及人们如何利用它来推动产品增长。

Julian Shapiro (13:51): 产品驱动获客,对你的听众来说更常见的说法是 product-led growth(产品驱动增长),但我觉得 product-led growth 这个词有点名不副实。你知道,它通常基本上就是指那些使用自助式销售漏斗的 SaaS 公司,不需要销售人员参与,对吧?绕过销售团队,让产品自己增长。这没问题。但我认为作为增长营销人员,我们真正关心的术语是产品驱动获客,意思是产品的使用本身会带动产品的增长。举例来说,如果我使用 PayPal 给别人转 1000 美元,对方不可能不创建一个 PayPal 账户来接收这笔钱。

Julian Shapiro (14:31): 当我按照 PayPal 的日常用途去使用它、从中获得价值来结清一笔欠款时,我就会自然而然地、非常强烈地吸引另一个人也成为 PayPal 的用户。这就是产品驱动获客。我归纳出了几个不同的类别,我觉得大家之所以喜欢我写的这篇文章的这一部分,是因为在我看来,这是任何创业公司增长的最佳方式。如果你的创业公司可以通过产品驱动获客来增长——并非所有公司都能做到,也许有些是做企业级业务的,只能靠销售——那它绝对是最好的增长方式,因为让用户邀请其他用户的边际成本为零。

Julian Shapiro (15:12): 它是可扩展的。通常会形成网络图谱,在护城河和快速获取更多客户的能力方面产生复利效应。基本上,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个点——它本质上是病毒式的。另一个有趣的点是,它的依赖关系要少得多。假设你的公司主要通过内容和 SEO 增长,那你就受制于 Google 大约每年两次的算法更新,这种更新偶尔会把你的流量直接打趴,经历过的人大多知道我在说什么。那感觉非常糟糕。

Julian Shapiro (15:41): 或者如果你是一家以付费获客为主的公司,而不是以内容获客为主的公司——也就是说你在跑 Facebook 广告,我们先只说 Facebook,Facebook 和 Instagram——你同样受制于 CPM 的波动,以及 Facebook 推出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更新,或者他们突然取消的某些定向选项。你整个获客策略都锚定在一个完全不在你掌控之中、且非常不稳定的东西上。而产品驱动获客则不同——你把产品设计得越好,现有用户邀请其他用户的激励结构越完善,这些完全在你自己的掌控之中,你增长得就越好。

产品驱动获客的类别

Julian Shapiro (16:19): 以上就是简要背景。接下来我举一些例子。我们从……的例子开始。实际上我想到一个我很喜欢的点,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 Paul Graham,来自 YC 的 Paul Graham,他有一句话是”不要做一个需要通过别人才能获取用户的创业公司。“这句话一直让我深有共鸣。以下是我归纳的产品驱动获客的类别。第一类,就像我刚才提到的,是用户邀请其他用户来结清欠款。

Julian Shapiro (16:51): 如果我要在 Venmo 上付给你我们分摊晚餐的钱,或者一笔我付给你的商务费用,你是我的供应商,我用 PayPal 支付,或者任何让我付给你我欠你的钱、而且我必须使用某个产品来做的场景——那个从我这收钱的人,如果需要的话,就会去那个产品上注册一个账户来领取他们辛苦赚来的钱。这几乎是一种有保证的方式,让你的产品实现用户驱动的增长、产品驱动的增长。而且不一定是钱。也可以是结清一个 NFT 之类的欠款。

Julian Shapiro (17:19): 有人从你这里在 OpenSea 上买了一个 NFT,而他们接收这个 NFT 的唯一方式——我现编的这个例子——是也要有一个 OpenSea 账户,或者是特定于那个系列的某个钱包。再强调一下,这是我编的。关键在于,如果你在结清欠别人的东西,而他们必须创建一个账户才能收到所欠的东西,他们就会注册。这是第一类。第二类是当你邀请某人加入你正在使用的产品,来参与一个否则无法访问的对话。为什么 Telegram、WhatsApp、iMessage,所有这些聊天应用,Discord,能增长得这么快?

Julian Shapiro (17:58): 答案很明显,因为如果你和你的小圈子朋友在那个应用里聊天,那么同样在现实中属于你们朋友圈、但还没装这个应用的那个人,就必须安装这个应用才能参与你们的对话。邀请人们参与应用内的关键社交或商务对话,是你可以几乎保证通过产品驱动获客实现快速增长的另一种方式。这个模式的企业版就是 Slack。你注册了 Slack,你邀请所有的朋友或同事,然后你甚至通过 Slack Connect 邀请所有的供应商。

Julian Shapiro (18:34): Slack Connect 是 Slack 一个非常聪明的设计,他们的意思是:“嘿,我们现在鼓励你邀请那些没有使用 Slack、在你公司之外的人。“我不知道这个功能对他们的实际表现如何,但从理论上讲,这是扩大产品驱动获客邀请覆盖面的绝佳方式。快速回顾一下我们讲到哪了,获客的方式之一是鼓励现有用户向他人付款,或者吸引他们进入你的应用参与只在应用内发生的对话。

Julian Shapiro (19:04): 如果我是一个产品人员,在规划产品路线图,我会想:我的产品里有没有什么东西适合这两种功能中的任何一种——结清欠款,或者我能在产品中引入聊天功能?如果有的话,你可能就打开了一个绝佳的渠道。当我向人们介绍产品驱动获客时,通常是在这样的语境下——让我们重新思考你的产品功能路线图,优先考虑那些能促成这些事情的功能,从而引爆增长。如果你有什么想深入聊的,我可以先暂停一下,不过我还有三个类别可以聊,三种做 PLA 的方式。

Lenny (19:44): 好的,当然。你讲的过程中我想抛一个问题出来,也许可以顺便回应一下。大多数创始人都希望找到通过病毒式传播和邀请来增长的方式,也就是你说的那些。但我发现,如果这并非自然而然契合的场景,要把这些东西硬加到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上往往很困难。你继续讲的过程中,我想知道的是:你见过多少次创业公司成功地把这类东西加了进去,尤其当他们的应用不是金钱交换类应用或聊天类应用的时候?我很好奇,如果你的应用其实是别的什么东西,加这类功能成功的机会有多大?如果这个说法成立的话。

Julian Shapiro (20:17): 真正的教训是,如果你完全不知道一个公司将来怎么增长,就不要创业。当然,这话并非对所有创业公司都成立。对于深科技、生物科技、气候科技等领域来说无关紧要,但对于很多做 SaaS 的公司来说——他们的目标是在 B2B 或 B2C 领域快速扩张——我真正想说的是:如果你作为创始人在三个创业方向面前犹豫,而其中一个天然就非常适合产品驱动获客,那你或许应该倾向那个方向——如果你认为增长是决定哪个方向能成功的关键差异化因素的话。

Julian Shapiro (20:51): 就好比说,让自己轻松一点。因为如果我们过度依赖 SEO 和内容——这个领域已经极度饱和——或者付费获客,也就是广告渠道——同样极度饱和,尤其是当你的 LTV 较低时,你根本承受不了付费 CAC 的波动,或者干脆承受不了那些 CAC 的成本——那么我们就必须在产品层面更具战略性地思考。关键不在于事后硬加进去,不过有时候如果结合得很自然,效果也会很好。等我讲到下一个类别时,你会看到一些更无缝融入的实际案例。

PLA 与推荐计划的区别

Julian Shapiro (21:24): 不过对你这个问题的另一个回答——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是人们常常把产品驱动获客和推荐计划(referral programs)混为一谈,但它们不是一回事。因为推荐计划是一个外挂的激励,试图给人一些东西来鼓励他们邀请别人,因为他们本来并不会邀请。而 PLA,按照我目前的定义,是通过产品的自然使用,邀请他人后你能获得更多价值。你把钱结清给了收款方。你的对话变得更好,因为你的朋友 Jack 也加入了对话。你不需要用任何人为的手段、任何奖励去激励他们。

Julian Shapiro (22:00): 推荐计划通常不能让我兴奋,因为你往往是在……说白了,你筛选出来的往往就是那些只想拿奖励的人。而他们邀请来的人可能也只是想要双方的那份奖励,并不是真正冲着这个应用来的。然后他们可以随时离开,而且通常也不会再去邀请其他人。它没有 PLA 那种复合增长、粘性和留存的特性。我不太推荐这种方式。当然,如果你能让推荐计划奏效,那太好了。不管怎样,第三个类别是我所说的广告牌效应(billboarding)。广告牌效应的核心思路是:产品的使用过程本身对周围的人是可见的。

第三类:广告牌效应

Julian Shapiro (22:40): 产品为自己做了广告。举几个例子。实际上这个名称的由来是,我当时在旧金山看到高速公路上方的那些广告牌,发现那家经营广告牌的公司在自己出租的广告牌上也印了自己的 logo,在展示客户付费投放的广告的同时,也展示了自己的广告。他们在用自己的版面给自己打广告。另一个例子是,你在网上看到的广告网络,比如 Google 的横幅广告,上面写着”由 Google Ads 提供”——他们在用自己的版面给自己打广告。

Julian Shapiro (23:14): 这就是广告牌效应。这是一种极其聪明的免费方式,能获得大量曝光。广告牌效应有几种做法。一种是经典的 Hotmail 和 iPhone 的例子。当你通过 Hotmail 发送邮件时,末尾会自动附上一行签名,写着”sent via Hotmail”。同样的道理,“sent from my iPhone”。每一封从 iPhone 发出的邮件——除非你手动删除了那条签名——都是 Apple 免费的广告牌,进一步强化了品牌认知,带动更多人购买。

Julian Shapiro (23:45): 比如,如果你的应用中有一个功能,用户通过它向组织外的其他用户发送邮件或消息——比如一个发短信的应用,或者一个给供应商发发票的工具——当你在促成这些自动生成的消息时,可以在签名里写上”由你的创业公司名称提供”,真正利用你自己的版面来提升你自己的知名度。这就是广告牌效应的两种表现形式。第三种做法则更加显而易见,就是在现实世界中拥有某种一眼就能认出的存在。

Julian Shapiro (24:21): 如果我开一辆 Tesla,穿一双 Nike 鞋,戴一副 Apple AirPods——这些东西对周围所有人来说都是立即可见的。这就是为什么实体产品有时候能真正爆发式增长,因为它们就是遍布世界各地的免费移动广告牌。然后目前 Twitter 上最热门的、最应景的例子就是:当你把 Twitter 头像换成某个系列的 NFT 时,你就是在为那个 NFT 系列做广告牌效应,对吧?和之前 Bitcoin 激光眼是同一个现象。

Lenny (24:50): 还有 Twitter Blue 也是,你得订阅了才能做这件事。

Julian Shapiro (24:53): 对,没错。比如 Telegram 现在也推出了类似 Twitter Blue 的功能。我忘了它叫什么名字。但现在如果你是 Telegram 的付费订阅用户,你的名字旁边会有一个小星星标志,其他人都能看到。“等等,那是什么?哦,那是 Telegram Pro。让我看看。“最后一个例子,也是我最喜欢的之一,是通过产品的本质特性来实现广告牌效应——人们为了使用产品,就不得不去分享它。如果我有一个 Calendly 账户,我就得把我的 Calendly 链接分享给全世界,才能让别人在我的日历上创建事件。

Julian Shapiro (25:28): 如果你像我一样,每周会收到无数个 Calendly 链接。这就是广告牌效应的绝佳形态——人们心甘情愿地去分享。难怪他们能爆发式增长。Dropbox 分享文件链接时你看到 Dropbox 的 URL 也是同样的道理,还有 GoFundMe,当人们分享 GoFundMe 页面的时候。你明白这个意思了。广告牌效应不花你一分钱,可以无限扩展,还能产生复合效应。如果你的产品天然适合广告牌效应,只要有可能,这就是一种极其出色的增长方式。这算是第三个类别。如果你愿意,我们再讲最后一个,基本上就是 UGC,也就是用户生成内容(User Generated Content)。

第四类:用户生成内容

Julian Shapiro (26:05): 也是类似的道理。基本上就是,我登上 YouTube 或者 TikTok 或者 Instagram 之类的平台,制作内容,分享给全世界。在分享这个行为本身中,平台将自己的品牌嵌入到了内容里。你在 Twitter 上看到的每一个 TikTok 视频或者 Instagram 内容,末尾都会显示”这是该 TikTok 用户的账号”。平台把自己广告到了用户自己生成的内容中,而用户有动力把这些内容分享到平台之外,从而把新用户带到平台上——因为用户想在哪里都能获得客户。他们会交叉推广到自己的 YouTube 频道等等。

Julian Shapiro (26:41): 如果你有一个像 eBay 那样的交易平台,或者一个卖收藏球鞋之类的交易平台,你鼓励用户创建精美的内容来展示被出售的商品——比如那些炫酷的产品展示页面——然后用户把这些内容分享到别处,这就是一个用户制作内容并在平台外分享的例子,这些内容对他们自己的粉丝也有用。另一个人们经常忽视的 UGC 例子是 Quora、Reddit、Stack Overflow 或 TripAdvisor,这些平台鼓励用户以对话的形式创建内容,这些内容随后会通过 Google 和 SEO 自然浮现出来。

Julian Shapiro (27:23): 基本上,只要你鼓励用户进行公开可索引的对话,就能扩大你在 Google 上命中更多关键词的覆盖面,从而获得大量搜索流量。归根结底,要在产品中利用 UGC,你需要问自己:用户是否以任何形式使用我的产品来制作内容?如果是,他们制作的内容中,我们应该鼓励他们分享哪些类型?然后,我们怎样才能让他们用来分享内容的页面尽可能有吸引力、易于消费?这基本上就是 UGC。我们在这里暂停一下,但基本上这就是 PLA 的全貌。

Julian Shapiro (28:03): 所有这些方式的共同点是——你不需要花一分钱。它们扩展速度极快。你不依赖于——嗯,也许在某种程度上 SEO 除外——但你不太依赖第三方的波动性。这是关于你将如何增长和扩张的更健康的叙事。

Lenny (28:17): 太棒了。本期节目由 Eppo 赞助。Eppo 是一个由 Airbnb 前员工打造的下一代 A/B 测试平台,专为现代增长团队设计。Netlify、Contentful 和 Cameo 等公司都依赖 Eppo 来驱动他们的实验。无论你在哪里工作,运行实验都越来越不可或缺,但目前没有商业工具能与现代增长团队的技术栈集成。这导致你要么浪费时间构建内部工具,要么试图通过笨拙的营销工具来运行实验。我在 Airbnb 时,很喜欢我们的实验平台的一点是,可以轻松按设备、国家和用户阶段来切片查看结果。

Lenny (28:57): Eppo 做到了这些甚至更多,能快速交付结果,避免烦人的冗长分析周期,帮助你轻松找到所发现的任何问题的根因。Eppo 让你超越基本的点击率指标,转而使用你的北极星指标,比如激活、留存、订阅和支付。Eppo 支持前端、后端、邮件营销甚至机器学习客户端上的测试。请在 geteppo.com,也就是 getE-P-P-O.com 查看 Eppo,将你的实验速度提升十倍。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我也想确保我们能聊到其他话题。

留存策略:构建状态

Lenny (29:34): 我们聊了获客,顺便说一下,我们会在节目说明里放上整篇文章的链接。硬币的另一面可以说是留存。如果你是我的 newsletter 读者,你就知道我在留存上花了多少时间思考,以及它有多重要。我知道这是我们想聊的第二个话题,因为你也帮助了很多公司思考他们的留存策略,帮助他们留住更多用户。我很想听听你发现的最有效的用户留存和提高留存率的策略是什么。

Julian Shapiro (30:01): 好的,当然。我对留存的思考方式——我最喜欢的策略是我所说的”构建状态”(building state)。这是我从电子游戏中借来的概念:基本上,你玩任何一个游戏玩得越久,积累的状态就越多——可能是你的盔甲、武器、角色皮肤之类的。作为游戏玩家,你构建的状态越多,你就越被驱使留下来,因为你不想失去所有辛苦得来的东西。你拥有的状态越多,你就越能利用这些状态来获取更多——富者愈富。同样的心智模型也适用于 SaaS 留存。

Julian Shapiro (30:38): 这个概念由来已久,至少和现代资本主义一样久远。想想信用卡积分或飞行常客计划——你消费,积累积分,再把积分兑换成奖励。一旦用户在其中建立了势头,他们就不太可能转向竞争对手。这就是构建状态的经典案例。在软件领域,这股力量强大得令人难以置信。正是这个”构建状态”的概念,让 eBay 或 Craigslist 这样平庸的公司几十年完全无法被击败。即使它们的用户体验很差,人们不喜欢使用它们,它们也缺乏创新,但没有人能颠覆它们——因为状态。

Julian Shapiro (31:16): 让我们走几个例子。状态——就像我之前关于 PLA 那段长篇大论、长篇吐槽一样——也细分为几个类别,但这次我会讲得短一些、不那么无聊。构建状态的第一个子类别是,鼓励你的用户积累不可转让的声誉(non-transferrable reputation),意思是他们在平台上做各种事情来建立声誉,而且无法把这个声誉带到平台之外。他们被困在那里,以获取声誉带来的复利优势。举个例子,假设你花了多年时间作为 eBay 卖家获得了超过一万条反馈评分。

Julian Shapiro (31:56): 你短期内不会离开 eBay,因为那个声誉太有价值了。它在收入上带来了巨大的提升,因为它在 eBay 买家心中建立了信任。它可能还让你在 eBay 的搜索查询中排名更靠前。因为你无法将那一万条反馈搬到 eBay 的竞争对手那里,你没有动力去使用 eBay 的竞争对手。这种粘性——这种不可转让的声誉——基本上适用于所有的交易平台和目录网站。Yelp 上也是一样。你作为餐厅在 Yelp 上建立声誉,这种势头让你留在那里。你想不断获得评价、优化你的评价。

Julian Shapiro (32:32): Airbnb 上你的房源,Etsy 上你作为卖家,阿里巴巴——所有这些都是那种现在已经有点年头、但还没有被淘汰的公司案例。人们会问,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个确切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公司总是缠着你留评价、不断要求你提供反馈。它们想让你参与到这种平台内声誉构建的游戏中来。第二种构建状态的方法,是创业公司可以采用的——同样,这一切都是在”我们如何最大化留存并建立某种护城河”的框架下——第二种方式是,鼓励你的用户积累不可转让的受众(non-transferable audience)。

Julian Shapiro (33:14): 如果我是一个大型 YouTuber,已经获得了一百万订阅者,那些订阅者无法转移到任何其他地方。我没法把他们带到 Twitter。事实上,YouTube 甚至不告诉我他们的电子邮件,所以即使我想,我也没法把他们带到一个 newsletter 里。你在 YouTube 上获得的订阅者越多,你在 YouTube 上就越容易走红。这就是我之前说的富者愈富。这是一种惯性陷阱。说服任何 YouTuber 离开 YouTube 非常非常难。如果有的话,他们最多也只是同时在另一个网络上试试水。

Julian Shapiro (33:43): 基本上,如果你有一家正在创建交易平台或受众图谱的创业公司,你就要鼓励用户在产品内部构建关注者图谱,然后利用这个图谱来推送他们的产品、内容或见解。这就是为什么 Twitter……顺便说一句,要大大称赞一下 Substack,它实际上允许客户将电子邮件从 Substack 导出。Substack 没有玩同样的把戏,这对用户更好,对生态系统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但这就是为什么 Twitch、Instagram 和 Twitter 是不可替代的。我的意思不是绝对的——一切最终都会随时间消亡,就像 Facebook 一样——但它们就是极其难以被颠覆。

Julian Shapiro (34:26): 我们也许再聊一个。我不想在这上面唠叨太久。嗯,这个其实也差不多。基本上,如果你花了很多时间在一个产品里构建社交图谱,比如我花了过去十年努力记住所有高中同学和小学同学的名字,然后一个一个地多年来把他们加到 Facebook 上,或者我把过去二十年所有的同事都加到了 LinkedIn 上,我在这些产品上构建了一个社交图谱,在上面我精心挑选并找到了各种人,这就非常有黏性。你通过花时间扩展图谱来构建状态。图谱就是状态的体现,代表了你投入的劳动。

Julian Shapiro (35:04): 你不想失去那些与人的联系。这让产品变得格外有黏性。这也是为什么社交网络通常可以很有黏性。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受众在那里,而是你投入了时间。如果 Facebook 不允许你导出你的图谱,那也让它格外有黏性,因为除了 Facebook,你不知道还能通过什么方式联系到小学的老 Jimmy。总之,其实构建状态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我就到此为止。但基本概念是,你能鼓励用户在你的产品里做什么,让他们更深度地嵌入产品中,而大多数应用完全缺乏这些东西。

Lenny (35:39): 我喜欢这个说法。有点像”切身利益绑定”(skin in the game)的概念——你跟正在使用的产品之间建立越来越多的利益绑定。快速问一下,你有没有见过哪家公司把这个加上去之后成功了,提高了留存率,不管是合作过的还是外面的?有没有什么好的例子浮现在脑海里?

嵌入式基础设施

Julian Shapiro (35:58): 再说一遍,这些都不是在告诉人们在已经决定做什么之后再把东西加上去。这一切都是在你选择构建的产品基因里就有的。我不太确定。我没有想过那些事后添加的例子。我想的更多是哪些公司的基因里天然就在出色地做这件事。比如,状态的一种形式是……有一个我没讲到的是嵌入式基础设施(embedded infrastructure)。如果你是 Twilio、Stripe、AWS,想要迁移或替换掉非常困难,因为重新写代码的工作量太大了,而且会给你的代码库引入这么多出问题的风险。人们已经围绕如何使用你的 API 建立了一套工作模式。

Julian Shapiro (36:36): 很多现代 API 创业公司自动就获得了黏性,因为它们深度嵌入了一个产品之中。总的来说,这些基本上都不是事后加上去的概念。

投资者视角与护城河

Lenny (36:46): 明白了。我其实很喜欢这个视角来看你谈论的这些东西——也许与其说改变你的产品来实现这些,不如说更重要的是想法选择。我知道你也是投资人,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透镜,来看你要投资的公司拥有多少这些特质。

Julian Shapiro (37:01): 之前我提到过我为什么写手册——我写了那本包含 PLA 和构建状态内容的手册,是为了巩固我对公司的尽调标准——那些我认为可能会高速增长并留住客户的公司。你说得完全正确。从我的投资人视角来看,如果你有一种零成本的获客机制来获取客户,比如 PLA,而且你能通过构建状态之类的方式留住他们(当然还有其他留住客户的方式),那我就会更感兴趣,因为我认为你的公司会更具防御性。其实有个很有趣的小插曲——你经常听到人们把留存和黏性称为护城河,对吧?

Julian Shapiro (37:41): 但我觉得这个词实际上非常误导人。因为很少有公司拥有真正的护城河。要拥有真正的护城河,你要么是在利用权贵体制(kleptocratic),意思是你跟政府关系好,他们为你的竞争对手设置了真正的准入壁垒,要么你拥有科学护城河,即你在核聚变能源领域有真正的科学突破,并且受到专利保护。那些才是真正的护城河。但大多数人使用护城河这个词的方式是错误的。在实践中,你的”护城河”只不过是你留住用户的机制,比一般公司好那么一点而已。

Julian Shapiro (38:21): 我认为构建状态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方式之一。归根结底就是你在做什么来帮助用户构建状态,并随着时间的推移从产品中获得更多价值,而不是在任何时间段都获得同等水平的价值。

写作中的新颖性

Lenny (38:35): 太棒了。我们稍微从增长话题转向写作——我知道你花了很多时间写作,非常 meta,而且你在 Twitter 和各种渠道上分享。你有一本手册,里面谈到了新颖性(novelty)这个概念,以及如何做到新颖的框架,还有为什么新颖性在写作中很重要。我很希望你能聊聊为什么新颖性在写作中很重要,最好也分享一下你创造新颖内容的框架,让读者保持阅读兴趣。

Julian Shapiro (39:03): 当然。这其实回到了你之前关于 Twitter 的问题。一个人怎样才能在 Twitter 上建立受众?往往取决于写出新奇的东西。在大多数情况下,驱动点击诱饵(click bait)的就是新颖性。另一种方式是利用好奇心缺口(curiosity gap),就是你提出一个问题但不给出答案。但另一面,新颖性是让人们点击进入一个推文串并阅读的原因。我对新颖性的定义是:新的想法,也就是我之前没听说过的东西,同时也是重要的,所以不是关于 Kim Kardashian 的某个鸡毛蒜皮的事实,而且是我不容易凭直觉自己想到的。

Julian Shapiro (39:44): 当你有这些要素——新的、重要的、而且不容易自己想到的——你就会触发那种多巴胺冲击的反应(我在这里不是科学严谨的说法),但你会获得那种多巴胺冲击,就像”哇!这太酷了。“你越能让读者停下来发出”哇!这真有意思”的感叹,你的写作就越新颖。我整个写作方法就是:把东西写出来,然后标出所有新颖的点。我的做法是让 20 个朋友读我写的东西,让他们把让自己发出”哇”的句子高亮出来。

Julian Shapiro (40:17): 然后我就有了这样一张可视化地图——在一篇博客文章里,哪些地方让人们觉得”这真有意思”,然后我能看到那些有趣部分之间的所有空白区域。我就进去把那些空白区域压缩。我把它们砍掉,这样新颖性出现的频率就尽可能高。这就是你写出一篇势不可挡的博客文章的方法——让读完全文的比率变得非常高。问题是,新颖性具体长什么样?我总结出了大约五个类别,这也是我在很多情况下写作的骨架。

新颖性的类别

Julian Shapiro (40:51): 新颖性的第一个类别是我所说的反直觉信息(counterintuitive information)。你告诉人们一些东西,他们会说”哦哇,我从没意识到世界是这样运转的。“还有一个不同的类别是反叙事信息(counter-narrative information)。人们对这个的回应是”哇,别人告诉我的不是这样的世界运转方式。“反直觉的新颖性是”这不是我以为世界运转的方式”,反叙事的新颖性是”这不是别人告诉我的。我被骗了。现在你告诉了我真相。“这也会触发多巴胺冲击。新颖性的第三个类别就是纯粹的震惊和敬畏——“太疯狂了。我绝对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Julian Shapiro (41:30): 举个例子,有一座火山未来 15 年内会喷发,会吞噬掉整座岛屿。哇,这太令人震惊了。天哪。下一个类别是很多受欢迎的 Twitter 用户在做的事情,就是我所说的优雅表达(elegant articulation)——你把一个想法……Naval 就经常这样做,就是 Twitter 上的 Naval,AngelList 的创始人。他会把一个复杂而丰富的想法浓缩成一句非常简洁的话。然后读者会说,“哇,太漂亮了。我自己绝对说不到这么好。”

Julian Shapiro (42:02): 这同样会触发多巴胺反应。还有几个类别,但我想说的重点是,所有这些都是用来识别你可以说的那些让人们”哇”的东西的格式。这就是我所认为的新颖性。

Lenny (42:17): 我发现一个方法可以判断自己写的东西会不会有趣——就是自己读一遍,感受第一次阅读时的感觉。通常我发现,如果我觉得”哦哇,这真的很好,真的很令人兴奋”,我就学会了信任那种感觉,不管它从何而来。这只是判断你的东西是否有意思的另一种方式——你对它感到兴奋吗?你在阅读时对它感兴趣吗?这种感觉在你读了 10 遍、反复编辑之后会消退,但这是我学到的一个小技巧——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当你对自己正在写的东西感到兴奋的时候。

Julian Shapiro (42:53): 我同意。这就是为什么我告诉人们,当你第一次遇到某个对你来说新颖的东西时,给它打个分,比如零到五分,记录下你第一次听到时它的新颖程度。你想记住并捕捉那个新颖度,因为正如你说的,Lenny,它会随着时间变得没那么新颖。然后如果你两年后从你的点子库里把它拿出来写博客文章,你会发现,哦对,这会让人大开眼界,即使它今天已经不会让我自己大开眼界了。

Lenny (43:16): 好建议。

Julian Shapiro (43:17): 回到你说的,获取新颖想法的基本方式就是过你的生活,每次遇到让你感兴趣或惊讶的东西就记下来,或者每次遇到让你觉得”嗯,这显然不对”的东西——意思是你会发现人们说的一套你知道是谎言的东西,而你准备告诉人们世界真正运转的方式。一些新颖性的例子……我在这里翻看 Twitter。这是我写的一条推文,我写道:“读很多书是成年人中最被社会认可的虚荣指标。“我不会因为一个人一年读一百本书而给他任何赞赏,但如果你能高效学习并做出有趣的东西,我会给你极大的赞赏。

Julian Shapiro (43:59): 这条推文就是我运用新颖性的一个例子。当我们读到其中关键的新颖部分时,就是我说”读很多书是成年人中最被社会认可的虚荣指标”的地方。这是反叙事的新颖性,因为主流叙事是——所有我见过的聪明人,他们都读很多书。他们手里总有一本书。他们一个月读五本书,blah blah blah。而我在说不,你读多少书是一个虚荣指标。这就是反叙事的。它给人带来多巴胺冲击。他们会凑近看,想看我的点睛之笔是什么,那条推文获得了大量互动。

Julian Shapiro (44:33): 再来一个例子。看看你能不能捕捉到其中的新颖性。新推文:“世界不是由非凡之人掌控的。这就是冒名顶替综合征的隐藏原因。我们错误地以为冒名顶替综合征是由于缺乏自信或焦虑造成的。不。它的成因是不愿接受你那些新的世界级同伴其实没那么特别。不过就是自律而已。“这里面关键的新颖陈述是”世界不是由非凡之人掌控的”,那里使用的新颖性类型是反直觉的。你的直觉是世界由最优秀的人掌控,或者说很多这些专家的存在是有原因的。

Julian Shapiro (45:15): 而我在说大多数情况下并非如此。不管怎样,这些就是新颖性的一些例子。当然,这些推文之所以走红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人们喜欢被打开眼界。如果你让他们觉得你终于在某種意义上说出了真相、说出了权力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他们会条件反射地转发来表达对你世界观的认同,如果这说得通的话。

Lenny (45:34): 我们会在节目笔记中附上这些链接。顺便说一下,我很喜欢你朗读自己推文时的那个语气。

Julian Shapiro (45:40): 我在模仿……《星际迷航》里那个很棒的家伙是谁来着,给孩子们读书的那个?

Lenny (45:45): 哦对,LeVar Burton。《Reading Rainbow》。

Julian Shapiro (45:49): 就是这个。这就是我的语气。

Lenny (45:50): Julian Shapiro,新一代 LeVar Burton。我知道你没多久就得走了。我们还有两个话题。不如我先把两个话题都引出来,然后你再就每个话题谈你想谈的,怎么样?

Julian Shapiro (46:01): 好的。

Lenny (46:01): 好。第四个要谈的话题是选题——多么元——本质上就是选择写什么,你在这方面有很多关于什么值得写以及围绕这个的框架的很好的建议。第五个想法是你叫做创造力水龙头(Creativity Faucet)的东西,本质上就是如何变得更有创造力。我把话筒交给你,分享你对这些话题的想法。

选题与完成率

Julian Shapiro (46:22): 好的,好的。很荣幸。我对选题的看法——也就是你应该为博客文章、newsletter、Twitter、公司博客等等写什么,选择哪些书来写——是基于两个因素来选择话题:你实际能完成什么,这样你就不会半途而废;以及什么能真正产出高质量的东西。我有一个框架来帮你弄清楚这个。基本上我认为,你对开始写的东西能否坚持到底的概率,是你写那篇文章所持有的目标以及你对实现那个目标的动机强度的函数。

Julian Shapiro (47:00): 更具体地说是这样的。每次我写东西的时候,我首先会试图确定我的目标是什么。这里有几个我坐下来写作之前会用的目标例子。第一,我想打开人们的眼界,证明现状是错的;或者第二,我想把大家都在想但没人说的话表达出来。我想穿透噪音。另一个目标可能是,我想为自己的研究和实验贡献原创洞见。因此有了我的一些手册。还有一个目标就是讲述一个悬念迭起、情感丰富的故事,也许还能传达一个教训。

Julian Shapiro (47:34): 这些都是清晰明确的目标,给了我一个路标。我知道我写完一篇文章的标准是——如果我读了那篇文章能说”我达成了那个特定的目标”,那我就知道写完了,因为人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写完了——“哦,我在这里写不动了,这看起来是个适合写结尾的地方。“有了目标,你就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停下来。但接下来的问题是,你如何维持把一个目标贯彻到底的动机?再说一次,目标可能是类似”通过证明现状是错的来打开人们的眼界”这样的东西。要完成所有达成那个目标所需的工作,在我看来,你需要一个动机。

Julian Shapiro (48:08): 我会把选定的目标和一个动机配对。一些动机的例子有:写这篇文章是否能让我吐露一件憋了很久、急需一吐为快的事?或者是否能帮助我解决一个一直困扰我的顽固难题,而这篇文章就是我探索和寻找解决方案的方式?又或者,我是否对某个话题着了迷,想让别人也跟着一起痴迷?这些都是强有力的动机,我把它们和目标配对,以确保自己能坚持到底,把文章写完。

Julian Shapiro (48:41): 顺便说一下,我在这次对话中提到的所有内容——关于新颖性的东西、选题、PLA、构建状态,所有我们聊过的——我在 Julian.com 上都有大量实例。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试图逐一展开每一个。

Lenny (48:55): 对,我们会把链接都附上。

Julian Shapiro (48:57): 当然。

Lenny (48:57): 太好了。

写作质量等于新颖性乘以共鸣

Julian Shapiro (48:58): 我想指出另一方面,我认为整体写作质量是……再说一次,这些全都是我在泛泛而谈,并不是规则。写作没有正确的方法,就像绘画没有正确的方法一样。这些只是我总结的框架,当我使用它们的时候,按照我自己对成功的定义,我能更频繁地取得成功。但我想指出的一点是,与我所说的一切密切相关的,是我判断一篇写作有多好的框架或公式,那就是新颖性乘以共鸣。写作质量等于新颖性乘以共鸣。

Julian Shapiro (49:36): 新颖性就像我们讨论过的那样,所有这些东西给你带来多巴胺冲击——我打开你的眼界让你看到世界真正运作的方式,让你震惊,进行优雅的综合——乘以共鸣。共鸣的意思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星球上最具新颖性的东西,但如果我不以一种能产生共鸣的方式包装它,不能让它真正从页面跃入你的脑海、成为你记住的东西,那这种新颖性就相当无效。它更像是纯粹的冷知识,平淡干瘪的冷知识。当你在新颖性之上加入共鸣,它才变成一篇优美的作品。共鸣意味着加入例子、类比、比喻和故事。

Julian Shapiro (50:14): 所以写作质量实际上等于新颖性乘以你让这种新颖性在人们脑海中产生共鸣的叙事能力。我的写作过程的结构是:第一稿,我只专注于找到我的新颖性,就是让一切变得有趣的骨架。然后第二稿,我回过头来,通过嵌入故事、类比和例子来提升共鸣。这基本上就是我的写作流程。

Lenny (50:41): 我非常喜欢这个。快速补充一点,我的体会是,如果你的内容真的有用,它不一定要写得很优美。很多人我觉得不敢动笔,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必须写得很好,得是真正的好作者。但我的经验是,写得不够好也没关系。你只需要写得足够好就行,写得越多就会越好。最重要的是内容有价值、有趣——我想你描述的就是新颖性。我只是想确保大家不会被吓退,觉得”天哪,我需要故事、比喻,还有各种优美的文字”。根据我的经验,起步的时候其实不需要,但这些东西确实会有很大帮助。

Julian Shapiro (51:17): 我同意。事实上,对我的写作最大的批评就是太干巴巴了,太注重新颖性,缺乏共鸣。但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人们往往会过度沉溺于共鸣,然后文章就会变得臃肿。作为读者,我喜欢读非常简洁的文章,几乎像参考手册一样。我在意的篇幅是——那些个人轶事、人们生活中的个人故事、或者他们想分享的人生经验,或者真正的虚构作品。各有所好。你说得很对。对我而言,黄金法则是:写你自己想读的东西。

Lenny (51:52): 很好,另外也不要害怕。如果想开始写,别觉得门槛有那么高。

Lenny 的写作标准

Julian Shapiro (51:58): 你自己坐下来写的时候,判断一期 newsletter 达到你期望的标准,有什么框架?你认为什么样的框架能说明一篇文章为什么好?

Lenny (52:10): 我始终追求的是:内容必须是可操作、有用的。就是那种别人拿过来当天就能拿去做点什么的东西,而不是一堆理论和空谈和哲学。就是,嘿,这是你今天就可以去做的事。

Julian Shapiro (52:25): 我的标准也是让它非常可操作,我觉得这跟我自己的 newsletter 类型有关,不一定是像你描述的那种更广泛的写作,但这就是我努力的方向。

Lenny (52:35): 太好了。我同意你说的,我的经验法则是:必须可操作、简洁、新颖。我不确定你是否也有同感,但要让一个东西真正可操作,我得给他们留一张速查表。因为如果我列出了所有可操作的步骤,但它们散布在一篇超长的 newsletter 里,那太多脑力负担了——要自己去整理出一张速查表、再弄出一套可以快速跟进的步骤序列。我觉得压缩也是让内容变得可操作的关键部分。

Julian Shapiro (53:06): 有一本书叫《On Writing Well》,教会了我砍掉三分之二的文字才能触及核心。我好奇的是,你还在做什么来确保每一期 newsletter 足够扎实?就是,嗯,这东西可操作、我们写得够全面、我也让专家审阅过了——仅此而已吗?还是说你还在做什么来让它达到你认为很棒的程度?你让别人审阅时的流程是什么样的?

Lenny (53:30): 我很乐意回答,但我也知道你待会儿得走了。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或者把第五个话题留到后续的一期节目也是一个选择,或者我们也可以现在简单聊聊。

Julian Shapiro (53:40): 好的,你来定,朋友。如果你想让我聊下一个话题,我非常乐意。随你。现在听节目的每个人大概在想,“天哪,Julian 就这么滔滔不绝地说了一个小时。“我意识到我们并不是在进行对话。我现在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分享概念的势头太足了,没有真正和你进行对话。

Lenny (53:59): 这在这个播客里非常正常,别有压力。

Julian Shapiro (54:04): 好吧。好。其实你应该把这段全保留下来,让他们知道我不好意思了。我什么都不剪。最后一个话题是什么来着?提醒我一下。

关于播客风格与创造力水龙头

Lenny (54:12): 我刚才在说,我从听众那里经常听到,大家很喜欢这个播客的一点是我不怎么说话。他们挺喜欢我让嘉宾主要发言的,因为很多播客里,嘉宾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不对,是主持人觉得自己什么都懂,然后就一直说、说、说。

Julian Shapiro (54:27): 哦,明白了。可你确实很有才华啊。你是一个真正有用、了不起的主持人,我们想听到你的想法。

Lenny (54:35): 最后一个话题是什么来着?

Julian Shapiro (54:36): 最后一个话题是创造力水龙头。我们可以留到下次再聊,或者你想现在谈谈也可以。

Lenny (54:43): 好,那就聊聊吧。

Julian Shapiro (54:45): 简短地说,这是一个我在世界上最高产的三位创作者身上反复看到的概念——John Mayer、Ed Sheeran、Neil Gaiman。Ed Sheeran 可能会和其他制作人合作等等,但他们三人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非常独立的创作者,在很大程度上靠自己不断创作出爆款作品。我很好奇,这三个人到底做了什么其他人很少做的事?Taylor Swift 也是。有一天我居然找到了答案——他们持续产出卓越内容的秘诀是什么?我发现答案的方式很有意思。

Julian Shapiro (55:23): 我在看 Masterclass——就是 Masterclass.com——上 Neil Gaiman 的课程,他讲解了自己写小说的流程。然后在同一年,我看了 Ed Sheeran 解释自己写歌流程的纪录片,两者的流程完全一样。再一年后,我刷到一个 YouTube 视频——我把它发到了 Twitter 上——John Mayer 在讲他的流程,也是一模一样的。我心想,靠,这就是答案。他们的流程没有一个统一的名字,所以我就叫它”创造力水龙头”。简单来说,他们把自己的创造力想象成一根堵塞的水管。最前面的一段塞满了废水,必须先把这些废水排空,后面清澈的水才能流出来。

Julian Shapiro (56:10): 因为你的创造力水管——或者说创造力水龙头——只有一个出水口,所以没有任何捷径可以在不先排空废水的情况下获得好创意的清澈之水。如果我们把这个原则应用到创作中:每次写作开始时,先把脑海中所有糟糕的想法写出来。与其自我批评、抗拒这些糟糕的想法,你必须认识到,糟糕的想法本身就是进步。因为一旦它们从你体内排空了,更好的创意就会开始涌现。关键的部分来了——为什么糟糕的想法排空之后好创意才会到来?因为当你经历了一系列糟糕的想法之后,你的大脑、你的思维会开始本能地识别出是哪些元素导致了这种糟糕。

Julian Shapiro (56:53): 然后你的大脑就会变得擅长避开那些糟糕的元素,你也会变得更擅长以更强的直觉对新颖的想法进行模式匹配。大多数创作者都在抗拒自己的糟糕想法。如果你坐下来,在空白文档里草草写了几行字,然后因为没有灵感乍现就起身走人了,那你根本没有完成创作过程。你不可能得出金子来。比如 Neil 和 Ed,他们知道自己不是超人。他们做的只是在每一次创作 session 中,有纪律地腾出时间——不管花多久,可能一个小时——把所有糟糕的想法全部排空。

Julian Shapiro (57:28): 然后他们并不担心排空之后好想法会不会来,因为他们知道以下流程:你从一个拙劣的模仿开始。你识别出是什么让你的模仿显得拙劣,然后不断迭代这个模仿,直到它终于变成原创。这就是你必须全身心投入的过程。

创作就是反复打磨

Lenny (57:46): 我太喜欢这个了。我觉得我做得不够。我每次开始写作的时候总是想,“好,让我写出精彩的东西。“这是一个很好的提醒——先把东西倒出来再说。它和”烂草稿”(shitty first draft)的概念是相通的。先写就对了。写出来的东西会很烂,然后你去改。你之前问过我我的写作流程是什么,其实大部分就是反复打磨——大概一千遍。我就是先写一版,然后看看,改好一点,再看看,再改好一点,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编辑好几天,直到它不那么烂。

Julian Shapiro (58:15): 我很喜欢。我一直也是这么做的,直到有一天我想,“我需要一个系统化的流程。“好了伙计,聊得很开心。你真是个好人。对所有听众抱歉我语速那么快扯了那么多。你想剪什么就剪什么。那段全部剪掉也行。我不在意。你觉得什么有趣就保留什么。我们就录一段最后的告别就好了。

尾声

Lenny (58:36): 这结尾也太反高潮了吧。好的伙计。大家在网上哪里可以找到你,听众怎样才能帮到你?

Julian Shapiro (58:41): 好的。你可以去 Julian.com,上面什么都有——Twitter、手册,所有好东西。就这些了。希望大家觉得那些手册有用。

Lenny (58:50): 太棒了,Julian。我知道你不怎么上播客。真的很感谢你能来。这期太棒了。我很期待把它发出去。

Julian Shapiro (58:56): 伙计,真的是我的荣幸。我觉得你很棒,你就是我愿意做播客的原因。真的是我的荣幸,伙计。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Lenny (59:02): 谢谢,伙计。非常感谢大家的收听。如果你觉得这期内容有价值,可以在 Apple Podcast、Spotify 或你喜欢的播客 App 上订阅节目。也请考虑给我们评分或留下评论,因为这真的能帮助其他听众发现这个播客。你可以在 lennyspodcast.com 找到所有往期节目或了解更多关于节目的信息。下期见。

术语表

原文中文
A/B testingA/B 测试
aha moment顿悟时刻
Alibaba阿里巴巴
AmplitudeAmplitude
AngelListAngelList(保留原文,指初创企业投融资平台)
AshleyAshley
AWSAWS(保留原文,指 Amazon Web Services)
billboarding广告牌效应(billboarding)
building state构建状态
BuzzfeedBuzzfeed(保留原文,指内容聚合网站)
CACCAC(Customer Acquisition Cost,客户获取成本)
CameoCameo(保留原文)
CDP客户数据平台(Customer Data Platform)
click bait点击诱饵(click bait)
ContentfulContentful(保留原文)
counter-narrative information反叙事信息(counter-narrative information)
counterintuitive information反直觉信息(counterintuitive information)
CPMCPM(Cost Per Mille,千次展示成本)
CraigslistCraigslist(保留原文)
Creativity Faucet创造力水龙头
curiosity gap好奇心缺口(curiosity gap)
Demand CurveDemand Curve
dopamine hit多巴胺冲击
eBayeBay(保留原文)
Ed SheeranEd Sheeran(保留原文,指英国创作歌手)
elegant articulation优雅表达(elegant articulation)
embedded infrastructure嵌入式基础设施(embedded infrastructure)
EppoEppo(保留原文,指 A/B 测试平台)
EtsyEtsy(保留原文,指手工品交易平台)
evergreen常青内容
FlatfileFlatfile
HyperHyper
imposter syndrome冒名顶替综合征
John CutlerJohn Cutler
John MayerJohn Mayer(保留原文,指美国音乐人、吉他手)
Julian ShapiroJulian Shapiro
Kim KardashianKim Kardashian(保留原文)
labor followers劳力型粉丝
LennyLenny
LeVar BurtonLeVar Burton(保留原文,指美国演员、主持人)
longform长内容
LTVLTV(Life Time Value,客户终身价值)
MasterclassMasterclass(保留原文,指在线大师课平台)
moat护城河
NavalNaval(保留原文,指 Naval Ravikant)
Neil GaimanNeil Gaiman(保留原文,指英国奇幻文学作家)
NetlifyNetlify(保留原文)
newsletternewsletter(保留原文,指电子邮件通讯)
NFTNFT(保留原文,指非同质化代币)
non-transferable audience不可转让的受众
non-transferrable reputation不可转让的声誉
north star metrics北极星指标
novelty新颖性(novelty)
OpenSeaOpenSea(保留原文,指 NFT 交易平台)
Paul GrahamPaul Graham
PLA产品驱动获客(Product-Led Acquisition)的缩写
product-led acquisition产品驱动获客
product-led growth产品驱动增长(product-led growth)
QuoraQuora(保留原文,指问答平台)
Reading RainbowReading Rainbow(保留原文,指儿童阅读节目)
RedditReddit(保留原文,指社区论坛)
referral programs推荐计划(referral programs)
SaaSSaaS(Software as a Service,软件即服务)
SEOSEO(搜索引擎优化)
shitty first draft烂草稿(shitty first draft)
skin in the game切身利益绑定(skin in the game)
Slack ConnectSlack Connect(保留原文,指 Slack 的跨企业协作功能)
Stack OverflowStack Overflow(保留原文,指程序员问答平台)
StripeStripe(保留原文,指在线支付平台)
SubstackSubstack(保留原文,指电子邮件通讯平台)
Taylor SwiftTaylor Swift(保留原文,指美国创作歌手)
threads推文串
TripAdvisorTripAdvisor(保留原文,指旅行点评平台)
TwilioTwilio(保留原文,指云通信平台)
TwitchTwitch(保留原文,指直播平台)
UGC / user generated content用户生成内容(User Generated Content)
vanity metric虚荣指标
VenmoVenmo(保留原文,指支付应用)
WebflowWebflow
YelpYelp(保留原文,指点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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