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驱动销售终极指南 | Elena Verna

Elena Verna 2.0 2023-04-23

产品驱动销售终极指南 | Elena Verna


访谈文字稿

Elena Verna: 产品驱动销售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内部需要一种不同的协作配置方式。在传统销售模式下,市场团队为销售团队创建销售管线(pipeline),销售团队卖产品,产品团队与付费用户互动以推动留存。而在产品驱动销售中,产品获取并激活客户,产品为销售团队创建销售管线,所以关系不再是——有一个由市场和销售组成的上市组织(go-to-market org),产品只是把功能丢过墙让他们去卖。这里的协作发生在产品和销售之间,但这意味着产品必须对销售管线承担责任。你能做的最糟糕的事情就是说”我要做产品驱动增长”,或者说”我要做产品驱动销售,而且我要在市场团队里做”。这是灾难的配方,六个月内就会失败,因为产品必须对产品本身的销售承担责任。

Lenny: 欢迎来到 Lenny’s Podcast,在这里我采访世界级的产品领导者和增长专家,向他们学习在打造和增长当今最成功产品过程中积累的宝贵经验。今天的嘉宾是 Elena Verna。如果这个名字听起来耳熟——Elena 是一位返场嘉宾,你可以自行评判,但我认为这一期甚至比第一期更好,而这个门槛很高,因为第一期至今仍是本播客最受欢迎的节目之一。Elena 曾在 Miro、Amplitude、SurveyMonkey、MongoDB、Netlify 等十余家公司工作或担任顾问。她也是 Reforge 的长期讲师和驻场创业者(EIR),帮助创建了他们的实验化、商业化、增长、领导力课程,以及即将推出的 PLG 课程。

在这次对话中,我们深入探讨了产品驱动销售这一新兴领域。Elena 解释了产品驱动销售到底是什么,它如何与产品驱动增长(PLG)和销售驱动增长相配合,谁以及什么时候应该考虑投入产品驱动销售,产品驱动销售如何改变你的销售和营销方式,你需要什么样的数据、工具和人才才能做好,以及你需要避免哪些常见陷阱。我之前说过现在再说一遍——Elena 可能是世界上最聪明、最有经验的增长专家,尤其是在 B2B 领域,我永远不会厌倦向她学习。短暂赞助商信息之后,请享受这期与 Elena Verna 的对话。

欢迎回来

Lenny: Elena,欢迎回到播客。

Elena Verna: 谢谢你邀请我回来。我以为我会是第一位返场嘉宾,结果被 Casey 抢先了,有点不高兴,你得解释一下这件事。

Lenny: 好吧,解释是这样的。你是我们第一个安排返场的,但后来这期稍微被推迟了一点,Casey 恰好有一个更早的档期,所以从技术上讲你是第一个被安排返场的嘉宾。

Elena Verna: 好吧好吧,我接受这个说法。

Lenny: 好,我解脱了。我想说我真的很激动能邀请你回来。我们大概一年前录的那期节目至今仍然是有史以来最受欢迎的节目之一,我仍然看到有人在推特上讨论和分享它,所以我非常高兴能有你回来做第二期。

Elena Verna: 我也很高兴回来,我们开始吧。

近况更新

Lenny: 在进入正题之前,上次我们见面时你是 Amplitude 的临时增长负责人。你现在在做什么?过去这一年发生了什么?

Elena Verna: 我在二月份刚结束了在 Amplitude 的临时职位,所以至今不过几个月。我正在观望是否要接受下一个临时职位,但在临时角色之间我总会休息六到八个月,因为临时工作强度非常大——你在公司工作的第一年里堆积了大量需要交付的成果。所以我现在在做顾问,为 Veed.io、Sanity、Clockwise 等出色的公司提供顾问服务,同时也在构建下一阶段的框架体系,可能会在一个新的临时职位中去验证它们。

Lenny: 哦,如果有人在听这期节目然后想”我怎么才能和 Elena 合作呢?“——他们应该联系你吗?你已经排满了吗?你有什么建议?

Elena Verna: 我永远不会拒绝一次好的对话机会——了解业务、看看我能怎么帮上忙。但我没有在主动寻找客户,不过这不意味着我没有空闲来安排未来的合作。

Lenny: 好的,所以如果机会足够好的话,你是开放的?

Elena Verna: 当然,一直如此。

Lenny: 好,我们开始吧。

Elena Verna: 我必须随时对新的机会保持开放,是的。

什么是产品驱动销售

Lenny: 我太喜欢这种说法了。我也有同感,FOMO(错失恐惧)总是会冒出来。言归正传,正如你所知,我们这一整期播客将只聚焦一个主题——产品驱动销售(product-led sales)。这种上市方式大概在过去一年左右开始兴起,也许更早一些。我感觉围绕它的兴趣与日俱增,同时困惑也越来越多——它到底是什么、该怎么落地、适合什么样的公司。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将深入探讨产品驱动销售。

Elena Verna: 开干吧。

Lenny: 走起。好,我们先从一个宏观的问题开始:你怎么定义产品驱动销售?产品驱动销售到底是什么,尤其是跟产品驱动增长相比,它有什么不同?

Elena Verna: 好问题。我们先从产品驱动增长说起。在上一期节目里我们简单聊过,但让我们再回顾一下。产品驱动增长的核心,是产品能够自助激活用户、自助促活用户,并将这种使用转化为变现机会。你把人带进来,让他们到达”顿悟时刻”(aha moment),进入习惯循环,然后你就能从中提取价值。价值的提取可以是直接的——直接从用户身上获取收入;也可以是间接的——他们通过病毒式传播或用户生成内容参与到你的增长模型中,带来更多业务。

说到直接获取价值这一块,有自助变现的方式——我自己使用产品自助服务,去定价页面,找到最适合我的套餐,解锁我想要的功能或用量,然后购买。然而,这并不是变现的唯一方式,你也可以通过销售来变现。为什么?自助变现有一个大约 10,000 美元的天花板。这是因为信用卡刷到这个金额就会被银行标记和拒批,而且作为消费者和专业消费者(prosumer),我们也未必愿意在信用卡上刷那么大的金额——毕竟不是所有信用卡的额度都超过一两万、三四万美元。

自助变现很大程度上是一个专业消费者的使用场景,个人独自试图解决自己的问题。而产品驱动销售,则是将你通过自助服务产生的使用量转化为销售机会,并配备销售人员去促成一份更大的合同——可能是一万五、两万甚至十万美元的合同——从而为企业级的解决方案服务,而这个企业本身已经在以自助方式使用你的产品了。

Lenny: 讲得太好了。你会不会说产品驱动增长在某种意义上一直都是产品驱动销售,因为销售一直参与其中,这只是一种新的描述方式?还是说这确实是一个新趋势、一种新的产品驱动增长的实践方式?

Elena Verna: 产品驱动增长其实一开始更多是围绕个人使用场景——个人遇到了问题,有一个待完成的任务(job to be done),进入产品去解决它。对于很多 B2B 公司来说,这就是产品驱动增长的缩影。然而,如果你要接入销售人员,公司里不会有人愿意为一个个人解决自己的问题而支付一万、一万五、两万美元。产品驱动销售的前提是:从你获取终端用户的个人使用场景,升级为企业级解决方案来解决企业级的问题。让我具体拆解一下,以 Amplitude 为例。

Amplitude,从个人层面来说,个人用 Amplitude 想要什么?我需要触手可及的数据来为我的产品做出更好的决策,所以我把 Amplitude 的 SDK 嵌入我的产品里,它给我提供行为数据,帮我把核心功能做得更好。那公司层面的解决方案是什么?是数据更高程度的自助化,是数据的民主化,是更深层的洞察,是更数据驱动的文化。这才是公司要解决的问题。个人解决的不是数据驱动文化的问题,个人只是为自己解决数据洞察的问题。公司要解决的是数据驱动文化的问题。

在产品驱动增长模式下,一个个体用户对自己的任务需求感到满意就可以了。然而,产品驱动销售的假设是:存在一条通向企业级解决方案的”升级通道”,而这个企业级升级通道值得投入销售资源去跟进,因为产品本身在传达企业级价值主张方面做得很差。产品非常擅长向用户展示”你能做什么”,但在展示”组织实际上能从解决方案中获益什么”方面做得很糟糕。

销售能讲好这个故事。销售能弥合这个鸿沟,然后你可以提升感知价值,从而跨越到一万五、两万、十万美元的合同。我想说,自助变现很大程度上是个人使用场景,而产品驱动销售则是将那个个人使用场景和自助使用转化为一条具有企业级价值的销售管线(pipeline)。

销售在产品驱动销售中的角色

Lenny: 我很喜欢这种思考方式。基本上产品驱动增长有一个天花板,你的消费额只能到——

Elena Verna: 是的。

Lenny: 一定的程度。你能向潜在用户解释的内容也是有限的,然后销售介入,解决了其中很多问题。产品驱动销售本质上就是这样。我想你甚至有一个可视化模型,我现在想起来了——

Elena Verna: 是一座桥。

Lenny: 对,就是连接两者之间的桥梁。那么在产品驱动销售的世界里,销售作为一个职能,对外销售(outbound sales)还会继续存在吗?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在产品驱动销售的世界里,销售的方式是否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Elena Verna: 是的,要理解在这种情况下销售应该如何发挥作用,你需要理解终端用户的动机(motivation)、能力(ability)和权限(permission)。简单来说——比如终端用户很有动机,完全有能力解决问题,也拥有组织给予的全部权限——或者甚至不需要权限,而是组织的事后追认——去探索和引入新的解决方案。这种情况下,它可以是沿着升级通道自然向上推进的有机过程。然而,情况并不总是如此。很多时候终端用户缺乏解决企业级问题的权限。利益相关者众多,决策需要委员会来做。问题的影响范围超出了他们的职权,甚至他们可能也缺乏能力。也许他们能完成自己的小任务,但做不了整个企业级的集成。

拿我刚才的 Amplitude 例子来说,没错,我可以在自己负责的产品区域嵌入一个 SDK,但我怎么说服整个产品团队都采用 Amplitude,在整个应用的每一个交互点上都嵌入 SDK?这是完全不同层级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产品驱动销售既可以是一个真正的有机过程——人们主动举手、提交销售表单,已经有需求、有意愿、有认知;也可能是终端用户遇到了摩擦点,产品驱动销售需要去弥合这些摩擦——要么吸引合适的决策者参与进来,从而找到企业买家;要么弄清楚谁是内部拥护者(champion),他们的能力和权限到什么程度;或者促成组建一个决策委员会。

企业级问题的典型案例

Elena Verna: 他们几乎像是在给”人们无法或不愿自行解决问题”贴上创可贴。这种做法可以非常有效,营销也是如此——我们不能忘记营销的作用,它可以教育人们如何弥合那个鸿沟,如何在内部推动购买决策。

Lenny: 你提到了企业级问题这个概念。能不能举一两个例子,说明哪些问题属于企业级问题?另外,有哪些公司在做企业级销售或产品驱动销售方面做得好?这样大家在听的时候能有一个更具体的认知框架。

Elena Verna: 好的,我们来举几个例子。先看 Miro。Miro 是一个在线白板平台。用户来 Miro 解决的个人层面的问题是什么?他们有一个工作坊需要主持,也许他们需要一个白板来做脑力写作,他们用 Miro 来完成个人的待完成的任务(job to be done)。然而,Miro 的设计目标是解决团队层面的问题。我进来,把你拉进来,我们一起协作,现在涉及两三个、四个人了。但即便如此,这仍然停留在项目层面、团队层面。没有人会花十万美金去解决一个团队层面的小问题。那企业级的问题是什么?是提升创新能力,是提升整个团队的生产力——因为我们现在有了这个新的协作渠道。

Miro 能不能通过产品本身清晰地展示使用后全组织生产力的提升?做不到。销售能不能讲好这个故事?可以。Miro 带领用户从个人到团队,然后销售再架起通往企业的桥梁。再举一个例子,Figma。在 Figma 里,我作为设计师进来,我只是需要一种更好的方式来收集利益相关者的反馈,一种更可扩展的收集方式,这样我可以迭代出完美的设计。那团队层面是什么?现在有一个团队可以更开放地与我协作,我可以更快地从更多利益相关者那里收集反馈,更快地完成项目。

那企业层面呢?在企业层面,我们的设计更贴合业务需求,周转时间更快,产品表现更好。这就是企业级的价值主张。而且我认为,在产品开发领域,我们在通过产品本身展示企业价值这件事上,已经变得有些懈怠了。我们依赖销售团队的卓越能力来讲这个故事。顺便说一下,我希望这种情况未来能有所改变,我希望我们给产品施加更多压力,让它一路把用户送上自动扶梯的顶端,这样就不必百分百依赖销售团队去展示那个故事,产品本身就能真正赋能从起点到终点的整个过程。

从有机需求到产品驱动销售

Lenny: 我确实想深入聊聊这个话题。我知道你最近在 LinkedIn 上分享过这方面的内容,我觉得非常有趣。不过在我们进入那个话题之前,让我们再聊聊这个桥梁。有些听众可能来自产品驱动增长的公司,他们可能会觉得,“等等,我们已经在做这个了。我们有产品驱动增长的飞轮,我们有销售团队,他们知道该找谁谈。” 那么产品驱动销售中,这个桥梁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我猜可能是帮助识别该跟进谁,帮助用户一步步深入并自行升级。你怎么看待产品与销售之间的这座桥梁?

Elena Verna: 我们来聊聊产品驱动增长公司是如何开始做产品驱动销售的。通常始于用户群体的有机需求——他们通过支持渠道主动联系,或者直接找到公司里的人说,“嘿,我想为我们整个公司购买这个产品。“这是你从产品驱动增长模式中开始感受到的、涌向企业销售世界的有机需求池。顺便说一句,在你感受到这个需求池之前,你不应该招聘任何销售人员,因为如果没有人要求购买,你不能只是雇一个 SDR 就让购买发生。你需要看到那些主动举手的人,你需要看到那些真正要求企业级采用的人。然后,你开始招聘销售人员来满足这些需求,这很好,你开始做销售,开始真正应对产品内部的有机需求。

然而,如果你依赖内部拥护者(champion)的主动举手,这种有机需求很快就会枯竭。如果你依赖用户群体中已经有企业买家主动要求签字成交,那么你的增长天花板会非常有限,因为大多数使用行为转化出来的实际情况是——通过产品中的使用信号,产品完成了资格认证,表明可能存在一场有意义的销售对话,但买家缺席了。产品驱动销售 90% 的工作是将使用行为转化为机会——在外部找到买家,在外部找到决策者。这就是营销和销售在这个过程中如此关键的原因:将决策者与使用行为连接起来,然后通过销售漏斗推动机会,一直到签单成交。

当你开始拥有销售团队、开始挖掘这种有机需求时,这很好,恭喜你。只是它不会持续太久,因为终端用户从根本上不等于企业买家,这种有机需求很快就会触及天花板,因为你不能指望从用户中凭空变出企业买家。

何时投入产品驱动销售

Lenny: 如果有创始人正在听这段话,心想,“好吧,我有产品驱动增长的部分,用户可以自助服务,也许我有销售团队,也许没有”,那么什么样的信号说明你的产品适合投资产品驱动销售?是不是每个以产品驱动增长为导向的公司最终都应该投资这个领域?还是说有些公司可以不用操心,一直保持产品驱动增长,或者一直保持销售驱动增长?

Elena Verna: 做产品驱动销售意味着你要向上拓展市场——

Lenny: 嗯。

Elena Verna: ——就这样。这意味着你要追求的合同金额可能超过了你的销售底价,也就是销售愿意介入并成交的最低金额,传统上大约在一万五千美金左右。如果你追求一万五千美金的合同金额,那意味着你可能也在尝试签下十万、二十万美金的合同。谁能消化十万、二十万美金的合同?不会是一个小初创公司,也不会是中小企业。更可能是中端市场的较高端——两百人以上规模的公司。更有可能是企业级市场——一千人以上的规模。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向上拓展市场,我建议在产品驱动销售上先保持谨慎,因为销售意味着配额,销售意味着大额合同,销售意味着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在向上走。而有些产品就应该留在专业消费者(prosumer)和个人市场。也许它们面向的是自由职业者、独立承包商,或者 squarely 面向初创公司。这些人根本不想和销售交谈,他们的消费意愿要低得多,价格敏感度也更高。他们更倾向于全程自助服务。所以你真的需要清楚认识到,这会对你的上市组织(go-to-market org)产生什么影响,因为它确实会改变你的方向,把你往上拉。

从自助服务到产品驱动销售的路径

Lenny: 明白了,所以我听到的是,如果你最初是一个以自助服务为导向的产品,现在开始考虑招聘销售人员,那么正确的方式应该是从产品驱动销售的路径切入,而不是另起炉灶,组建一个独立运作的销售团队,各干各的?

Elena Verna: 对,通往产品驱动销售有两条路径。第一种情况是我们刚才聊过的——我从产品驱动增长公司起步,一开始聚焦的是个人使用场景,然后逐步升级到公司层面的价值主张,这时候就需要产品驱动销售来承接。另一方面,我也可能是从自上而下的传统销售组织起步的,也就是说我的产品只通过销售来卖。这类产品通常从一开始就锚定较大的客户群体。要搭建自上而下的销售引擎,你最可能瞄准的是千人以上规模的企业级市场,或者是五百人以上的中端市场较高端。

进入产品驱动销售的原因无非两种:要么是你现有的自上而下的销售模式不奏效了,因为客户需要在签合同之前先看到价值——他们希望看到实际使用情况,至少看到一些初步的价值感知,然后才愿意签字画押。要么是你正在向下拓展市场,而传统销售模式带来的固定销售成本无法随规模递减——它基本保持不变,但你往下走时合同金额却在不断下降,所以你希望在销售过程中引入更多自动化,尽可能减少人工介入。

两条路径都可以走:在产品驱动增长之上叠加 PLS,或者在现有的销售驱动增长之上叠加 PLS。对于 PLG 来说,叠加 PLS 是为了向上拓展市场;对于 SLG(销售驱动增长)来说,叠加 PLS 是为了向下拓展市场。

销售驱动增长公司必须加入产品驱动元素

Lenny: 很好,我们稍后会聊到具体怎么搭建这套基础设施以及需要什么条件,但这让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播客中最大的收获之一,也是我后来多次引用的一个观点——你断言每一家销售驱动增长的公司都需要加入产品驱动增长的元素,否则就会被那些加入了的公司颠覆。你现在还是这个观点吗?

Elena Verna: 绝对的。不过我认为加入产品驱动增长元素有不同阶段,具体意味着什么需要分情况看。我认为每一家销售驱动型公司都应该向产品团队施加压力,让他们协助销售流程。这不意味着一定要做产品驱动增长,但至少在现有的销售驱动模式中要有产品辅助(product assist),而如果你真正解决了自助服务激活、自助服务参与,并让产品能够自我销售,那这种产品辅助就有可能演变为产品驱动增长。

这里开始出现一个最大的区别,而且在每家公司都显而易见——在 B2B 领域,不幸的是,我们已经放弃了对产品承担商业化模式责任的要求。我们陷入了一种螺旋:产品只管做产品,做完了扔给市场和销售去卖。

过去二三十年间,市场和销售在吸引企业买家、推销产品方面做得非常出色,构建了精密的故事和复杂的销售手册(playbook)。而产品团队几乎只在合同签订之后才开始介入——合同签了,使用数据才开始逐步浮现。在 B2B 中,我们把产品管理从商业化职责中解放了出来。当一家 SLG 公司真正开始引入产品辅助策略或产品驱动增长时,最大的痛点其实是教育产品团队:怎么才能让产品自我销售?这涉及到商业化意识的建立、付费转化过程中的商业化摩擦设计,以及让客户在自助服务环境下就能理解的正确定价指标(value metric)。

我的意思是,是的,我同意你的说法。每一家……好吧,我同意我自己的说法——每一家销售驱动型公司至少都应该加入一些产品辅助策略。但我甚至想更进一步:每一家销售驱动型公司都应该开始教育产品团队,并施加压力,让产品团队承担起商业化的职责。

产品团队如何承担收入责任

Lenny: 让我们顺着这条线再深入一下。这在实际中是什么样子?是产品负责人或者某个特定的组长级 PM(group PM)背收入指标、负责 P&L(损益)之类的东西吗?还是说当他们开始承担收入责任时,一般是什么样子?

Elena Verna: 承担收入责任有两种方式。第一块收入来源是你的自助服务收入,如果有自助服务收入,那就意味着产品在 literally 自己卖自己,所以产品团队里必须有人背自助服务收入指标。

Lenny: 嗯。

Elena Verna: 不过很多时候这个指标不会落在核心产品经理身上,而是落在增长团队身上。原因是核心产品管理主要聚焦于功能交付和核心使用场景的渐进式扩展,而增长产品管理负责的是产品分发策略。在 PLG 的情况下,它就是真正的自助服务商业化模式。而在 PLS 的情况下,我认为你不需要背收入指标,但你需要承担的是由产品创建的、需要与销售团队交接的销售管线。

具体来说,这体现为产品合格账户(product qualified account)——它是一个产品参与度阈值,不同于激活,也不同于核心参与度。它是由账户所展现出的使用量、增速、功能覆盖面或行为信号所构成的,这些信号在告诉你:“嘿,现在是时候让销售介入了。” 这就是通向商业化的桥梁,产品团队应当把它作为自己的职责来推进——即使是核心团队也应当如此——从而为销售团队输送健康、可预测、可持续的销售管线。

PQA、PQL 及相关术语辨析

Lenny: 好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你刚才描述的这个概念,产品合格账户。也许现在是时候把其他几个缩写也定义一下,做个比较。有 PQA,有 PQL(product-qualified lead),还有 MQL(marketing-qualified lead)。你能把这些缩写系列梳理一下吗?然后我想就 PQA 继续深入,因为它看起来真的很重要。

Elena Verna: 我就从 PQA 开始讲,因为我们刚刚带过了它。PQA 是 product-qualified account 的缩写,也就是产品合格账户。它以账户为单位,是对该账户下多个用户使用行为的聚合。它可以是整体公司层面的——假设你吸引了一家公司,那么你根据整个公司的使用情况来认定 PQA;也可以是某个特定团队或工作区层面的,取决于哪种粒度对你来说是更好的预测指标,以及销售团队将要与谁对接。

产品资格认定所依据的完全是产品指标:使用量、增速变化。比如昨天我每天只新增一个用户,今天一下子加了十五个用户到账户里——这就是你需要关注的增速变化。又或者存在某些功能使用行为与企业级兴趣高度相关,产品应该推动每个账户都达到这些行为标准,从而将它们转化为合格的销售对话对象。


Elena Verna: 在 PQA 内部,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PQL,所以 PQL 就是产品合格线索。Lead 意味着账户里有一个我可以去销售的具体的人。这些 lead 就是那些购买者,是账户中的决策者。如果你的客群规模较小,比如在中小企业或中端市场的低端区间,你很可能在里面就有 PQL,因为用户本身可能就等于购买者——用户可以做那些购买决策。然而,越往高端市场走,终端用户与购买者之间的距离就越远,所以你可能看到非常健康的使用数据,PQA 指标非常亮眼,但里面就是找不到 PQL。

如果你直接让销售去找那个账户对接,情况会非常糟糕,用户体验也会很差——用户会说:“为什么销售要来找我?我在公司里根本没有决策权。我喜欢这个产品,但请别来烦我。“这就是为什么你会看到大量冷冰冰的对外销售邮件石沉大海、无人回复。你需要非常清楚地了解你的购买画像是谁,以及他们是否在你的用户群体里。如果在,你就有 PQL——直接对接就好。但如果不在,就得去外面找到他们。这时 MQL 的概念就真正派上用场了——市场团队仍然需要认定一个线索,将它与 PQA 关联起来。PQA 可以有一个已经是用户的 PQL,或者你可能需要一个由市场或销售带来的 MQL,把他们与已有的使用数据对接起来。

三条线索归因路径

Lenny: 太棒了。我们会分享一个链接,你有一张很棒的示意图,展示了 PQA 和 PQL 如何像漏斗一样进入销售流程,同时还有营销合格线索也在流入。基本来说,从原来只有一条通往销售的路径、知道该找谁聊,到现在变成了两条路径:产品在向你输送合格的潜在客户,市场也在向你输送合格的潜在客户。

Elena Verna: 还有第三条路径。市场也可能输送完全没有使用记录的线索,那就是纯粹的自上而下的 lead。所以实际上有三类线索归因渠道:第一,我有使用数据,而且其中一个用户就是我的 lead;第二,我有使用数据,但账户里没有 lead,需要市场把 lead 带过来,我要把使用数据与这个 lead 对接起来;第三,有 lead 进来了但没有任何使用数据,我还得从头向他们销售整个产品,无法利用已有使用数据作为上下文。这三个渠道非常重要,必须识别清楚。它们的转化率各不相同,销售手册也完全不同,而且说实话,往往需要不同的销售团队去跟进,因为所需要的销售支持方式差异很大。

不要把产品驱动销售塞进传统销售手册

Lenny: 你让我想起……你在 LinkedIn 上分享了很多非常搞笑的梗图。顺便说一下,所有听众都应该去 LinkedIn 关注 Elena,并订阅她的 newsletter,既搞笑又有料,简直是神奇的组合。我最喜欢你的一张梗图是《闪灵》那个——就是有人刚用了产品五分钟,然后一个销售人员就拿着斧头冲过来:“嘿,你想聊聊吗?”

Elena Verna: 那个……确实太真实了。那是我发过的互动量最高的梗图之一。我还有一张小便池的——一个男的正在用小便池,然后一个销售人员走过来说:“您想了解一下我们的企业版方案吗?”

Lenny: 对,就像一排十个小便池,他偏偏站到你旁边那个。

Elena Verna: 没错。所以这里很多公司忽略的一个关键点是,它们把产品驱动销售硬塞进了传统的自上而下销售手册里。这意味着什么?在传统自上而下的销售手册中,你获得的 MQL 或 lead 已经进入了企业级产品的考量周期。然而在产品驱动销售中,一个刚注册的新用户离企业级的考虑还差得远呢。他们只是在完成一个个人的待完成的任务,不是在为公司解决问题。你可以想象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漏斗:最顶部是那些只想解决个人问题的用户,然后逐步过渡到团队层面问题的认知、考量和意向阶段,再进一步上升到企业层面问题的认知、考量和意向阶段。

自上而下的销售流程针对的是漏斗底部——那里已经有了要解决公司层面问题的意向;而产品驱动增长则从漏斗最顶部的个人层面问题开始。这是完全不同的时间线。如果一个用户刚注册账号,你十分钟后就去找他问”您的预算是多少?准备好购买了吗?“——这跟他们所处的是考量旅程的阶段完全不匹配。你不能把一个刚注册的新用户当作传统意义上的 MQL 来对待。他们还没到那个阶段。他们只是遇到了企业级问题中的一个小片段,还没有准备好购买。

Lenny: 这尤其让人烦,因为现在 SaaS 产品太多了,每个人都来找到你,尤其是当你在一家很棒的公司工作时,所有销售都想来推销——

Elena Verna: 是的,我记得一年前我刚加入 Amplitude 的时候,收件箱里塞满了各种”你现在在做这个,现在在做那个,买吧买吧买吧”。说实话,除非有人基于我已有的使用数据发来真正有诚意的内容,否则那些对外销售的邮件我根本不会留意,全部忽略。

Lenny: 等基于 GPT 的冷邮件再普及一下,情况只会更糟。天哪。

Elena Verna: 绝对的。

构建产品驱动销售的数据基础

Lenny: 好的,那我们转到实际上——你到底该怎么做?怎么搭建一套产品驱动销售的体系?我觉得大概有三个板块:你需要什么数据?你需要搭建什么基础设施和系统?然后是你需要什么样的人、怎么配置资源?也许我们从数据开始。要想做好这件事,你需要什么样的数据?

Elena Verna: 解决这个问题有不同的层级和规模。首先,从自上而下的直觉出发。你观察到的那些账户信号中,哪些跟销售团队非常兴奋——

Lenny: 嗯。

Elena Vernal: 对某个主动举手的人、或者通过使用行为提交销售表单的用户高度相关?你从这个开始就行了。就这么简单:还有多少其他账户在展现这些信号?当你线索量还很低的时候,一开始不想搞得太复杂。你要非常透明,就去理解销售团队看到了什么、他们对什么感到兴奋,然后把尽可能多的符合那个模式的账户喂给他们。唯一不能做的就是开始把每一个用户都发给销售,因为那是让销售团队最快说出”这个产品渠道是垃圾,我再也不想看到来自它的线索”的方式。他们的赢单率就摆在那里,他们的配额、工资取决于成交能力,所以他们会直接把这个渠道当作不靠谱的渠道无视掉。

第二个升级层次是:好,现在你有了直觉,但让我们实际看看在产品里到底是谁在举手。你去观察那些看起来像举手者、闻起来像举手者、行为像举手者,但并没有举手的人。这也许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回归模型,也可能只是做一个简单的直方图分析,看区分举手的人和不举手的人的特征是什么,还有谁基于这些差异看起来也符合举手者的标准。

这应该就是你的第一个 PQA 模型。它应该非常简单——如果你能对注意到的一些最高系数跑一个线性回归,你就知道哪个对预测性的权重最大,然后就用那个。这里的关键是要非常早地让销售团队参与进来,这样你是跟他们合作,而不是把东西扔给他们就完了。同时你要有非常强的来自销售的反馈循环,确认你识别的东西到底对不对,因为 PQA 的定义不应该是静态的。它们在不断演进。现在正确不代表下个季度还正确,所以你必须跟销售团队建立很多反馈收集的仪式。

Lenny: 补充一点,Amplitude 和 Mixpanel 都有一个回归工具,可以帮助你识别指标之间的相关性和因果关系的连接,所以值得一提。Amplitude 的好像叫 Compass——

Elena Verna: 对。

Lenny: 然后 Mixpanel 的好像叫 Signal。

Elena Verna: 对。说实话,公平地讲,大多数时候我一开始是手动做的,因为这需要对数据有非常深入的理解——数据是否正确、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因为你不想把太多相关变量一起丢进模型,那样就会出现变量之间相互描述的问题。即使它们在触发,可能并没有真正的预测力。这是跟分析团队的合作,也是跟销售团队的直觉的合作。然后,你才可以开始把它放进回归模型里,开始自动化,思考规模化的问题。目前市面上有很多 PLS 平台正在涌现、寻找产品市场契合点,可以帮你做这些。

我不确定是否应该从一开始就用这些工具,除非你真正理解了数据,因为买一个平台并不能帮你弥合”理解数据中什么真正重要”这个鸿沟。购买平台或使用第三方解决方案能帮你扩大努力规模——前提是你已经达到了第一个”数据销售契合”,然后可以据此扩展和增加分发。

Lenny: 数据销售契合。哇,这是个新词。有了。我之前没听过。数据销售契合。我喜欢。所以你的意思基本上就是先手动做,确保你完全理解到底在发生什么?

Elena Verna: 这是我的看法。是的。

我就是……我不太接受在没完全理解的情况下去规模化一个东西,因为数据可以对你撒谎,你可以把任何你想讲的故事塞进数据里。我需要真正理解它、理解它如何契合、你观察到的是什么、这一切是否说得通,然后才能开始用自动化。

关键指标与属性

Lenny: 好。关于你刚说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找到使用行为和用户之间的相关性和因果关系,理解该把谁发给销售。你发现过哪些常见的指标和属性,能预示他们应该被转给销售?

Elena Verna: 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是在公司内部、团队内部创建网络效应,让账户中每新增一个团队成员都能从其他人那里获益。这不意味着你必须要有平台网络效应。你不是在试图成为 LinkedIn,不是在试图成为 Instagram——那些是平台网络效应。你要创建的是每个新增用户对账户的增量价值。这意味着——我稍微偏个题——不应该只有拉机制,也就是我把你拉进我的账户;还应该有推机制。任何来自已经在你系统中有账户的公司的新注册,都应该被展示加入该账户的选项,而不仅仅是创建一个全新的账户。

你要避免的是创建几百个互不相知的散兵式个人账户。我们人类是社群性的生物,我们喜欢被人群围绕、被人群认可,至少你要在公司内部营造那种从众心理,把人推和拉进账户里。最大的 PQA 指标之一就是公司内使用你产品的用户数量。顺便说一句,神奇数字通常是七。公司内有七个或更多用户——这里有某种奇怪的巧合,跟 Facebook 的七个好友、LinkedIn 的七个 collection 平行——但七这个数字我确实经常看到作为一个标记线。“嘿,这里有足够的价值在公司内多个人之间分布,可能值得谈一笔企业级交易了。”

第二重要的通常是某种量级阈值。比如对 Amplitude 来说是发送的事件数量,意味着你真正开始用分析覆盖你的整个应用了,而不仅仅是其中一小部分。对 Miro 来说是账户中的 board 数量。对 Figma 来说大概是任何设计中 revision 的数量。最后一个我想说的是速度(velocity)。速度是最棘手的,因为我们在交易数据中没有非常便捷的方式来衡量速度,但它实际上是最能触发正确介入时机的强大指标之一。因为速度的变化——不管是新增用户数、发送事件数还是存储使用量的变化——通常是一个非常出色的预测信号。

PQA 的简单模型

Lenny: 太棒了。好的,所以判断一个账户是否进入 PQA 状态的最简单模型,基本上就是用户数、使用量和速度。

Elena Verna: 对——

Lenny: 很好。

Elena Verna: ——而且用户数顺便说一下,也可以是某个使用量或速度指标。就是说,如果你只做一件事,那就看哪些账户拥有最多的用户。这就像是一个二八法则——用 20% 的努力,你大概能获得 80% 的价值。

Lenny: 喜欢这个。好的,我刚才把话题带偏了,你之前在讲需要搭建哪些数据基础。这方面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行为信号

Elena Verna: 我想说要识别行为信号也非常重要,我举个例子。在 Miro,我们有一个非常强的行为信号:如果账户中发生了管理员变更,说明某种评估正在进行。管理员转移、新管理员被指定——这应该叮叮叮,所有警报都该响起来,你也许应该主动联系那个人,看看发生了什么。另一个很有意思的信号是你的使用条款页面、隐私政策页面。没人会去看这些东西,除非他们在考虑企业级交易。如果你看到某个账户的人访问了你的使用条款页面,去联系那个人。大概率你已经钓到了一个买家,你可以帮助他们提升对产品价值的认知。

Lenny: 哇,这太有意思了。这种东西只有亲身做过才能学到。

Elena Verna: 做过很多很多次才行,是的,不过这些——

Lenny: 噢。

Elena Verna: ——信号其实是通用的。我们在 MongoDB 也验证过,确实如此。所以当你在思考:产品中什么行为构成了评估流程?企业买家在寻找什么?我不会说观看一个网络研讨会或着陆到一个企业落地页是一个好的行为信号,因为那可能很烦人——我可能只是不小心着陆到某个页面,然后就被对外销售 SDR 的邮件序列轰炸了。那些在用户旅程中更深层、更有意义的行为,才是非常出色的预测信号。

销售骚扰的代价

Lenny: 你又提到了销售骚扰的话题,这让我想到……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问这个,但你是否见过销售人员持续向潜在用户轰炸带来负面效果?这是否真的有害?我几乎不想知道答案,因为我感觉答案可能是否定的,但你怎么看?

Elena Verna: 我认为你必须审视渠道的有效性。你能用来与客户沟通的渠道是有限的。邮件是最显而易见的。你可以在应用内与他们沟通,可以用某种聊天机器人,也许可以投放一些付费营销,比如社交媒体或重定向展示广告,但这些成本很高。退一步想想:什么时候是联系的正确时机?我怎样才能抓住他们的注意力?如果你高度饱和地使用了你触达用户的主要渠道,即便到了对他们来说更合适的时机,他们也不会再做出反应了。

会不会造成伤害?我觉得你不会立刻察觉,但随着时间推移,我认为人们会对与自己无关的渠道沟通变得视而不见,因为”骗我一次,是你的错。好吧,你骗我打开了这封邮件。“骗我两次,就是我的错了,我会更加谨慎地决定打开哪些邮件、响应哪些通知。我认为你必须把用户旅程放在第一位,真正为用户和 PQA 考虑正确的时机。

PQA 的本质就是在正确的时间与客户接触,然后在所有沟通渠道上全力出击——但同时也要知道,账户会反复进出 PQA 状态。今天我可能处于 PQA,下周可能就不是了,所以如果你没有联系上客户,就需要暂停这些触达动作,等待下一个 PQA 时刻。如果你的产品在持续实现其目标,并且致力于让越来越多的账户达到 PQA 阈值,那个时刻一定会再次出现。

Lenny: 哇,这真的很有意思。我也很高兴听到这个答案。太好了。好的,那我们继续沿着这个话题聊——实施产品驱动销售流程需要什么。刚才讲了数据部分,那系统和基础设施、工具方面呢?你建议从哪里开始?

从现有系统出发

Elena Verna: 我对这个问题的态度始终是渐进演化,而非颠覆革命,所以尽可能从你现有的系统起步。我认为要避免的最大错误是:如果你的销售团队已经深度嵌入 Salesforce,不要试图让他们切换到别的解决方案。那是行不通的。你需要想办法把你需要的数据嵌入 Salesforce,而不是让他们去使用某个第三方工具。另外,在我真正验证产品驱动销售流程的可行性之前,我不会急于做出任何大的投入,也不会先去自动化任何环节。我更倾向于尽可能长时间地用”绿野仙踪”式的方式——也就是人工模拟——来快速获得初步的牵引力,这样我们就能验证是否值得投入资源去规模化,是否真的有商业价值。

Lenny: 在那个阶段你用的工具是什么?比如 Google Sheets?还是别的什么?

Elena Verna: Google Sheets,Looker、Tableau 的仪表盘,Amplitude 的图表和报告,也可以是 Salesforce 内部的组件,或者是通过 ETL 管道将数据导入 HubSpot 和 Marketo 再流入 Salesforce,还可以用专门针对 PLG 的 CRM 解决方案——甚至直接用 Excel 表格交付给销售团队来模拟不同的外呼方式。

Lenny: 你有没有分享过这种 MVP 级别的产品驱动销售技术栈推荐?如果没有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分享,这看起来非常实用。

Elena Verna: 是的,我确实应该写。

Lenny: 好了,这不就来了嘛。

Elena Verna: 我的下一篇博客文章的主题有了。搞定。

Lenny: 就这样。好,如果这次聊天有什么收获的话,这就是一个。好的,在人员方面——我们谈了数据,谈了工具和基础设施——你建议在人员配置和资源投入方面一开始怎么安排?随着发展又该怎么演变?

PLS 需要的四类人员

Elena Verna: 对于 PLS,你需要的产品经理要能够推动账户达到 PQA 阶段。你需要销售人员,他们要能理解是哪些使用行为触发了 PQA,以及如何利用这些信息找到买家、赋能买家并将其转化为商机。你需要市场团队来教育终端用户和企业买家,让他们理解为什么这个企业级解决方案对他们有价值。你还需要分析团队——一个数据分析师,持续挖掘数据中的相关性信号,然后你们可以去验证因果关系。这就是你需要的四类人:产品、分析、市场、销售。我应该也提一下工程团队,当然,但我倾向于把他们和产品放在一起。


从销售驱动起步 vs 从产品驱动起步

Elena Verna: 这是一个渐进过程,不是一场革命。所以如果你是从销售驱动增长起步的,我强烈建议你去找销售团队,请一个人和你一起做一个试点。不要直接把这些 lead 丢进自上而下的销售流程,然后以为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给自己配一个试点 AE(Account Executive,客户经理),或者一个 SDR,看看效果如何。你要把自己从销售机器的大本营中分离出来,在一个相对独立的环境中做原型验证,而不是在自上而下配额压力之下。如果你是在一个产品驱动增长的公司,那我建议你自己做销售。这有点像创始人驱动增长——你想想看,你可能需要先亲自成交前几笔交易,这样你才能真正理解整个过程。不要等到首批主动举手表达兴趣的客户出现就说:“我们没有销售人员就成交不了。”

不对,完全可以请某个人来辅助完成。让财务的人来做。你自己来做。我自己就很多次在聊天窗口里试着成交客户,只为理解客户的销售流程是什么样的。之后,你再决定实际需要招聘谁、如何扩展团队。但从 PLG 起步的 PLS,你实际上可以从一个 SDR 和 AE 合一的混合角色开始,因为你不需要把这两个职能分开。同一个人可以既对外触达客户,又同时完成成交,之后再走向角色专业化。从小处着手,保持灵活,验证可行,逐步扩展,但整个过程中都要有市场和分析团队的支持。

Lenny: 这个思路很简洁。我听到的是你不一定需要招新人,你大概率已经有了这些资源,问题只在于如何分配这个团队的时间来开始投入和试点。

Elena Verna: 对,我的哲学是,我想在发出招聘需求之前就先证明这个新岗位有 ROI。要创造 ROI,我需要自己先验证潜在的可行性。我几乎可以用我们从这条渠道最初产生的收入来为这个招聘提供资金。当然,这意味着你要做大量的个人贡献者级别的工作,可能要在自己不太舒适的领域摸索,但这也是你职业生涯中最快的成长方式,所以我认为这是成功执行的必要步骤。

产品驱动增长下的”零销售”奇迹

Lenny: 你想听一个关于产品驱动增长和不招销售的疯狂数据吗?

Elena Verna: 当然。

Lenny: 好。我正在做的一个系列访谈中,和 Notion 的创始人聊了聊,Notion 直到年经常性收入(ARR)超过一千万美元之后才招了第一个销售人员。

Elena Verna: 我完全相信。Miro 在 ARR 达到大约五百万到七百万美元之前也没有招第一个销售人员。他们就是通过支持团队来签合同,完全没问题。

Lenny: Notion 也一样,是他们客户成功和支持团队在做这件事。

Elena Verna: 是的。

Lenny: 这才是真正的产品驱动增长。

Elena Verna: 没错。

PLS 的内部协作模式变革

Lenny: 太棒了。好,我们已经聊了数据、工具和人员。你觉得要成功推行产品驱动销售这个衔接模式,还有什么是特别重要的?

Elena Verna: 产品驱动销售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内部需要一种不同的协作配置。在传统销售世界里,市场为销售创建销售管线,销售卖出产品,产品与付费用户互动以驱动留存。而在产品驱动销售中,产品获取并激活客户,同时产品为销售创建销售管线。关系不再是上市组织中市场加销售在一边,产品只是隔着栅栏扔功能过去让他们卖。

这里的协作是在产品与销售之间进行的,但这意味着产品必须承担起对销售管线的责任。最糟糕的做法是说”我要做产品驱动增长”或者”我要做产品驱动销售,但我要把它放在市场团队里做”。这是灾难的配方,六个月之内就会失败,因为产品必须对产品本身的销售承担责任。这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很多产品团队对承担变现目标感到非常、非常不舒服。我现在不是说产品应该只盯着收入,因为那是一个非常短视的结果导向。必须要有对长期目标和长期规划以及收入归属的清晰界定。

说到收入归属,我不是说每个产品经理个人也应该背上收入目标。我的意思是产品领导层应该对收入目标负责,而产品人员应该更多地对 KPI 负责——免费转付费转化率、套餐组合比例、PQA、也许还有 PQL——但这些都是通向收入的 KPI。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关键是让产品团队承担起责任。你不能把产品驱动销售放在市场和销售团队里启动,然后以为公司内部可以保持原来的配置还能成功。产品必须有一席之地,产品必须感到自己对这件事负有责任。

产品团队必须承担营收责任

Lenny: 你说”承担起责任”,具体是什么样的?是他们的 OKR 里包含一些类似”你要驱动多少 PQA”这样的目标吗?是一个数字吗?“承担起责任”在这个语境下意味着什么?

Elena Verna: 我认为是这样的。每个产品团队都有某种目标,他们确实应该有保持健康、活跃用户群的目标。他们也应该有关于功能利用率或客户满意度方面的目标,但我要说的是,还要加上某种变现目标。这个目标具体是什么,对每家公司来说我认为各不相同,取决于他们的舒适程度以及他们离收入获取机制有多近。比如说在 Miro,我们的增长产品负责人背上有一个自助服务收入目标。她推动了这件事。她在产品端有一个必须达成的收入目标,同时她也和市场团队共享目标——因为当时我在那家公司负责市场。我们共享销售管线创建的目标,因为销售管线不可能没有市场团队就能创建出来。

市场团队需要做用户教育,需要找到买家,需要做基于账户的市场营销来吸引买家并将其与使用行为关联起来。产品和市场现在要携手创建销售管线并交给销售团队,但产品不能再像一座孤岛那样做一个功能工厂了。功能工厂的模式只在自上而下的销售组织中才行得通,而正如我所说,我认为这种组织在未来十年将被以价值为先的产品驱动增长严重颠覆。

Lenny: 这让我想到你在 LinkedIn 上分享的另一张搞笑迷因,再次提醒大家去看看 Elena 的 LinkedIn,那张迷因是产品团队被告知”你们要承担一些收入目标”时的反应——“哦不。” 对,就是这样。

Elena Verna: 其实这真的很有意思,因为很多增长负责人都会回避收入目标。获客目标,没问题。留存目标、活跃度目标,没问题。但涉及收入目标,“哦不,我怎么可能承担收入目标?“我觉得我们整个科技行业,我特别要指出 B2B 行业,在产品端承担收入责任这件事上确实变得有些懈怠了。我认为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长期来看对我们是灾难性的。

收入目标的定义

Lenny: 我很喜欢这个。我真想专门做一整期播客来聊聊你的迷因策略和你的那些恶搞作品,但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关于收入目标,这个目标具体是什么样的?是”本季度 X 百万美元收入”这样的绝对值?还是季度环比增长率?你觉得人们实际上是怎么定义收入目标的?

Elena Verna: 对,自助服务收入和产品驱动销售收入会有不同的目标。自助服务收入的 KPI 应该完全是免费转付费转化率或试用转付费转化率,还有套餐组合、每用户平均收入(ARPU)。也可能是留存率——首期留存率、二期留存率——以确保你维持健康的收入。这些就是驱动自助服务收入的输出指标,应该是这些组成部分。我在获取新付费用户并最大化其价值方面是否存在摩擦问题?还是在留存这些付费用户上?这是流入自助服务 ARR 目标的三个输入,你应该了解团队最大的发力机会在哪里。

在任何情况下,大多数时候免费转付费转化是任何团队最大的关注点,因为我们要更好地转化并充实用户基数——假设我们有良好的产品市场契合度,有稳定的留存。在免费转付费转化中,有三个支柱需要持续投入,其中一个支柱压倒其他所有——那就是变现感知。就这么简单。如果你有一个免费增值产品,我保证你 75% 的免费增值用户不知道你在卖什么。仅仅专注于变现感知就能在推动变现上给你带来惊人的产出,而它本质上是产品通过功能墙、使用量墙、试用等方式传达付费产品价值的能力。

我听过 Slack 的故事——仅仅展示消息上限就对转化率产生了巨大的提升。我在 SurveyMonkey 也有亲身体验——只要在所有付费触发点加上一致的 EUI,用那种亚马逊金色,并确保每个用户至少看到三个。广告学里有一个”三次法则”——我们需要看到三次才能记住——这就推动了变现感知和转化率的提升,但这基本上占了你 80% 的工作。第二个支柱就是转化率优化——定价页优化、结账页优化、支持的币种、支持的支付方式,确保实际付费时尽可能少的摩擦。

自助服务 ARR 与 PQA 目标

最后一个支柱是:你卖的东西,人们想买吗?这是你真正去改变变现模型的地方。每个计划包含哪些功能?每个计划的价位是什么?升级路径是什么样的?你有附加策略吗?你有纯付费模式的变现策略吗?这是你最后才应该碰的,因为它涉及大量的跨职能协作和决策。但总结来说就是免费转付费转化、向上销售潜力和留存——这是自助服务 ARR。对于产品驱动销售,产品应该负责的是 PQA,但谁来定义 PQA?这是个大问题。

谁来迭代 PQA?然后,你如何让人们真正达到 PQA 阶段?就像产品团队通常负责参与度指标或激活目标一样,你也负责 PQA 目标,所以它就成了目标之一。根据最大的发力点在哪里,可以是激活、参与度或 PQA,但我越来越多地看到,产品驱动型——尤其是成熟公司——需要让产品团队聚焦在 PQA 上,但他们没有一个清晰的定义,因为销售团队往往各自为政、自行其是。产品无法向销售交付可预测的销售管线,这迫使销售过早进入自上而下的销售模式。

Lenny: PQA 目标可能像是”本季度 1000 个 PQA”这样?是这样的吗——

Elena Verna: 对对,所以你通常实际上几乎是看转化率。你看,“好的,我的 ICP——理想客户画像——细分市场中有多少团队是活跃的?“这是分母,然后这些团队中有多少在本月达到了 PQA 目标——

Lenny: 嗯嗯。

Elena Verna: ——这就像是从已参与的 ICP 团队到 PQA 的转化率。

变现感知的追踪方法

Lenny: 我特别喜欢你提到的这个变现感知的概念。

Elena Verna: 对。

Lenny: 让人们知道你有更多功能、付费后可以获得更多。你怎么追踪这个?是看每个账户或每个用户是否看到了这些向上销售的提示,还是看看了三次以上的比例?

Elena Verna: 我追踪的方式比较简单,两种方式。一个是定性方式,我就对用户跑调查,问”你知道我们在卖什么吗?“令人震惊的是有多少人完全不知道我们的付费计划里有什么——这就说明我们有重大问题了。或者我就追踪每个已激活账户的定价页浏览量:有多少已激活账户至少浏览过一次定价页?这至少是一个曝光程度的指标——他们触发了某种引导他们去探索定价页的触发器。有一点想给所有来自自上而下销售公司的听众提个醒——你可能会遇到的一个问题是,当你的产品团队在开发功能,尤其是付费功能时,他们只在付费计划中做设计评审并发布。

如果我在免费计划或低层级计划中,我根本看不到它。我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因为它在应用中不存在,因为它从来不是为我设计的,甚至连看都看不到。只要做一个小改动——推动设计评审去从客户的每一个状态来审视功能:免费状态、低付费状态、以及该功能实际解锁的目标状态——就能产生天壤之别。然后你就会理解那个功能是如何暴露给免费用户的,从而让他们以自助的方式意识到它的存在。

Lenny: 我太喜欢了,太喜欢了,所有这些具体的小洞察和技巧。谢谢你分享这些最终对人们最有用的小东西。还有几个问题然后就放你走。一个是关于陷阱。你觉得初创企业在尝试投入产品驱动销售时最容易掉入的陷阱是什么?你已经提到了一些,但当我问这个问题时你脑海中浮现的是什么?

产品驱动销售的常见陷阱

Elena Verna: 让我们把整个对话中已经提到的一些要点梳理一下。不要把 PLS 当作传统的自上而下销售流程来对待。每一个用户并不等于一个你可以去追逐的机会。你需要理解正确的触发条件和用户行为,它们可以帮助你自动化资质认定流程,所以这几乎是在自动化一部分 SDR 的工作——“什么时候是我的销售人员,我付了高薪的那个人,介入这个账户并创造价值的正确时机?”

销售互动必须为用户旅程增加价值,而不是打断它或制造额外摩擦,因为我见过太多——甚至有人发帖说”为什么十分钟后就接到电话?太烦人了,我会因为这个停止使用这个产品。“他们感到被误解了。要了解你的客户——你面对的是买家还是用户,他们是否在你的 ICP 细分市场中。预先掌握这些信息,这样你才能提供尽可能好的体验。

第二,让产品团队承担责任。这不能仅仅通过市场营销和销售来执行。产品团队必须在桌上有席位,而且在这种模式中,产品和销售的关系必须是最紧密的合作关系之一。这真的很难改变,尤其是在传统的自上而下销售的公司里,市场和销售的关系更近。尝试创造新的仪式,尝试在团队之间建立新的沟通方式,使他们对齐到相同的目标后面。

第三,不要把市场营销排除在外。你的大多数使用行为中不会包含买家。你需要市场营销,你的企业级市场营销、你的基于账户的市场营销去寻找并追踪那个买家,把他们和产品使用连接起来。依靠你的市场营销团队。仅仅因为你在做产品驱动增长和产品驱动销售,并不意味着你不需要市场营销,一个强的产品市场经理在帮助你做好信息传递、对外触达和销售支持材料方面可以创造奇迹。

第四,不要在数据效能上等太久。你可能在开始阶段很好地利用直觉,但要开始思考你将如何扩展数据方面的问题,因为产品驱动销售的核心就是利用产品使用行为来创建销售管线。你需要能够衡量使用行为,理解使用行为,追踪它,并不断演进它。

关键指标的行业基准

Lenny: 太棒了。还有两件事。一个是你在我们开始聊天之前分享过,你对提到的这些指标有一些行业基准,让人了解什么是好的水平,这样人们可以知道自己的目标可能是什么。你能分享些什么?

Elena Verna: 好的,关于基准,首先,是从个人用户使用——当那个用户进来完成一个待完成的任务——到创建企业级合同所需的时间。这不是几小时能完成的,不是几天能完成的,甚至不是几个月的使用就能完成的。我在 Netlify、Miro 和 Amplitude 这几家公司工作过,给各位一个基准:需要 12 个月以上的使用时间,才能以可持续的方式创建销售合同。

这当然不是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规则。有时会有高意图买家进来,你可能在一周内就完成签约,但平均而言,需要一年的使用时间才能把问题从个人层面升级到公司级解决方案。这需要时间,要有耐心。这不是”本季度获得更多注册,同一季度关闭更多销售管线”的问题。这说的是你在为长期增长做建设,而你关闭的合同和注册实际上是去年发生的,这才是最好的情况。

第二,不要混淆用户和买家。请、请、请在注册时对用户做画像,不要跳过那些引导问题。不,它们不会降低你的引导完成率,而在画像阶段就流失的那些人,本来意图就低。如果多一个问题就让他们放弃继续使用你的产品,那他们本来就不会激活。给你的用户做画像,了解你在和谁对话。这比几个百分点的流失率重要得多——那些人本来就不会激活。请不要再忽视用户画像了,因为我们所有人——

Lenny: 我喜欢这个说法。

Elena Verna: ——都厌倦了收到与自己无关的对外销售触达。然后,第三个是转化率。这里的转化率数据实际上来自真正的 PLG 公司,免费增值转化率通常在 5% 左右,试用转化率更接近 10% 到 15%,但你的合同金额会开始上升。

关键不在于你提高了转化率,因为很多公司仍然会先通过自助服务的变现流程,然后才会成为你的销售管线潜在客户。转化率保持不变,但你的合同金额和客户终身价值会开始不断上升,而这可以帮你创造一条微笑收入曲线。

用户画像的具体建议

Lenny: 太精彩了。你刚才提到的用户画像问题,我本来想问应该问什么问题。我猜可能更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去 Miro 或 Amplitude,走一遍注册流程,看看他们问了什么。

Elena Verna: 对,我会给几个参数建议。第一,限制在三到四个屏幕,否则就会感觉太长了。确保每个问题收集的信息你要么会用在数据分群中——然后可以升级到个性化和信息传递——但至少要用在数据分群中,然后实验一下你能问到多深的信息。

你应该总是可以问到公司规模、所属部门、客户来源、在团队中的职级以及使用场景。这四个问题是通用的,每个人都习惯回答它们。其余的比如电话号码或者……也许你需要知道地址之类的,这些需要实验,看你想把多少设为必答题而不是选答题,但请、请、请一定要在你的引导问卷上做实验。你们所有人。

产品驱动销售之后是什么

Lenny: 最后一个问题。所有人都从销售开始,从销售驱动增长起步,然后产品驱动增长出现了,现在两者之间又有了桥梁——产品驱动销售。感觉总有新的增长业务和推进上市的方式。在产品驱动销售之后还有什么吗?如果有的话,下一步是什么?

Elena Verna: 嗯,我很好奇 AI 的崛起会在多大程度上自动化一些销售对话。它不会是纯粹的产品驱动增长,因为——

Lenny: 这不废话嘛。

Elena Verna: ——它不像单纯的产品自己就能卖出去。如果在聊天的另一端、邮件的另一端、甚至 Zoom 通话的另一端——因为他们可以对任何人做深度伪造——是 AI 在向你推销,给你非常深入和个性化的回答呢?我很好奇这将如何演变,因为 AI 能在几秒钟内以高度个性化的方式向你呈现海量信息,这比任何人类甚至内容管理系统目前能做的都要强大得多。

Lenny: 你想现在就为那个造个缩写词吗?

Elena Verna: 应该叫 AI sales 吧。

Lenny: A-I-S-L-

Elena Verna: 就这么定了。

Lenny: -G。哇,真拗口。Elena,这次对话完全是我期望的样子。我猜这期甚至会比你的第一期更受欢迎。非常感谢你抽出时间,在我们讨论的所有话题上都讲得这么深入。最后两个问题。大家如果想要联系你、了解更多,在网上哪里可以找到你?听众怎样才能帮到你?

Elena Verna: 我经常活跃在 LinkedIn 上,但我已经开始写自己的 Substack 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订阅我的 newsletter。

Lenny: 一定要订阅。

Elena Verna: 我在 LinkedIn 上放更多短内容,在 Substack 上写更长的深度解释,不是为了和你的 Lenny Newsletter 竞争——

Lenny: 不会——

Elena Verna: ——而是——

Lenny: ——空间足够大,容得下所有人。我在 Substack 内部推荐了你的,我们会放上链接,正在听这个播客的人绝对没有理由不订阅。只有好处。

Elena Verna: 谢谢。我们还在和 Reforge 合作创建 PLG 课程,会深入到我谈论的所有这些概念的最细节层面,帮助你把这些概念落地实操。课程将在秋季上线——

Lenny: 太棒了。

Elena Verna: ——2023 年——

Lenny: 嗯。

Elena Verna: ——所以请务必关注。除此之外,我非常信奉知识的民主化,这样我们就不用一遍又一遍地犯同样的错误。你能帮我的最大方式就是分享你的洞察、分享你的知识、分享你的学习心得,这样我们就能一起成长得更快。

Lenny: 你是这方面最优秀的人之一,再次感谢你来做这期节目。

Elena Verna: 谢谢你的邀请,Lenny。

Lenny: 大家再见。非常感谢收听。如果你觉得这期节目有价值,可以在 Apple Podcasts、Spotify 或你最喜欢的播客应用上订阅本节目。也请考虑给我们评分或留下评论,这真的能帮助其他听众发现这个播客。你可以在 lennyspodcast.com 找到往期所有节目或了解更多关于本节目的信息。下期见。

术语表

原文中文
account-based marketing基于账户的市场营销
AE (Account Executive)AE(客户经理)
aha moment顿悟时刻
ARPU (Average Revenue Per User)ARPU(每用户平均收入)
ARR (Annual Recurring Revenue)ARR(年经常性收入)
champion内部拥护者
cold outbound冷对外销售 / 冷邮件
CompassCompass(Amplitude 回归分析工具)
consideration journey考量旅程
content management systemCMS(内容管理系统)
contract value合同金额
data sales fit数据销售契合
data segmentation数据分群
deep fake深度伪造
design review设计评审
downmarket向下拓展市场
EIR (Entrepreneur in Residence)驻场创业者
EUIEUI(付费功能界面标识元素)
feature factory功能工厂
feature walls功能墙
freemium免费增值
freemium conversion rate免费增值转化率
go-to-market org上市组织
group PM组长级 PM
ICP (Ideal Customer Profile)ICP(理想客户画像)
individual contributor个人贡献者
interim position临时职位
job rec (job requisition)招聘需求
job to be done待完成的任务
lead attribution线索归因
lifetime value终身价值
marketing-qualified lead / MQL营销合格线索
mid-market中端市场
monetization awareness变现感知
MQL (marketing-qualified lead)MQL(营销合格线索)
network effects网络效应
newsletternewsletter(邮件通讯)
onboarding completion rate引导完成率
outbound sales对外销售
P&L (Profit and Loss)P&L(损益)
pipeline销售管线
platform network effects平台网络效应
playbooks销售手册
PLG (product-led growth)产品驱动增长
price sensitivity价格敏感度
product assist产品辅助
product qualified account / PQA产品合格账户
product-led sales产品驱动销售
product-qualified lead / PQL产品合格线索
prosumer专业消费者
sales enablement销售支持
sales floor销售底价
sales-led growth销售驱动增长
SDR (Sales Development Representative)SDR(销售开发代表)
self-serve自助服务
SignalSignal(Mixpanel 回归分析工具)
SMB (Small and Medium Business)中小企业
smile revenue curve微笑收入曲线
top-down lead自上而下的 lead
trial conversion试用转化
upmarket向上拓展市场
usage walls使用量墙
value metric定价指标
velocity速度
Wizard of Oz绿野仙踪式(人工模拟自动化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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