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大多数产品经理对真正创业公司的要求缺乏准备 | Casey Winters

Casey Winters 2023-04-14

为什么大多数产品经理对真正创业公司的要求缺乏准备 | Casey Winters


对话记录

**Casey Winters:**你的 Kindle 策略,这些不可规模化的 hack 手段,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 fire 策略铺路,解锁那些能把你带到数百万用户的方法。

**Lenny:**Pinterest、Airbnb、Reddit、Canva、Hipcamp、Thumbtack、Fair、Tinder、Eventbrite——这些公司有什么共同点?答案是 Casey Winters。Casey 在产品和增长策略方面合作与咨询过的消费类公司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多。他也非常慷慨地投入时间,经常专门腾出时间帮助创始人和产品负责人。每次和 Casey 交流我都能学到很多,很高兴你们能听到这一期。在这次对话中,我们聊到了 Casey 作为产品负责人做权衡取舍的建议、如何论证那些不够性感的产品投资、产品人的能力光谱以及如何提升自己、他观察到的新增长趋势和策略、何时该聚焦增长,以及大量关于增长策略的建议,还有很多其他话题。

(此处省略广告段落)

正式访谈开始

**Lenny:**Casey,欢迎来到节目。我感觉每次我们聊天,我都会至少得到一个让我在产品、增长甚至对世界的认知上耳目一新的新视角。所以我非常期待这次对话,主要也是为了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尽可能多地从你的脑子里”榨取”知识。欢迎你。

**Casey Winters:**太客气了,很高兴来到这里。

**Lenny:**你在那么多标志性公司工作过,也与那么多标志性公司合作过。光看你的 LinkedIn 就让人瞠目结舌,往下滚动的时候得不停点”查看更多经历”。你工作过的地方、合作过的公司实在太多了。能不能给听众一个大概的一万字英尺视角,讲讲你在产品和增长领域的职业轨迹?

Casey 的职业历程

**Casey Winters:**我的职业生涯起步于 apartments.com 的分析师,做的是市场营销方面的工作,我的职责是衡量每一个渠道在驱动线索方面的效果,包括 SEO、AdWords、联盟营销、邮件营销等等。当我把这些衡量工作做好之后,自然就开始直接优化这些渠道了。之后我开始做用户研究,理解产品如何改进才能更好地转化线索。正是在那个时候,公司给我反馈说我是一个营销和产品的混合体,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我,因为那在当时是两个完全独立的部门。直到我去了 GrubHub,我是第15号员工,他们的态度就是——兄弟,我们不在乎。只要你能让更多人点外卖就行,不管你做营销还是改产品,随便你,拿结果就好。我们现在把这类角色叫做增长(growth),但当时这个词还不存在。所以我基本上负责了那家业务需求侧从 A 轮到 IPO 的增长。我们后来从我的团队中孵化出了产品管理职能,但在头四年里我们连产品头衔都没有。这个概念在当时也比较新。直到我去了 Pinterest,我才第一次被正式标注为产品人。我在那边负责增长产品团队,我们基本上需要重建整个业务的增长模型来重新点燃增长。我在那段时间从 4000 万月活做到 1.5 亿月活。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我开始做一些咨询工作,帮 Airbnb 做需求侧,也帮了 Pocket。后来我去了 Greylock Partners 这家 VC,帮他们投资的公司做增长和规模化方面的支持。再后来我就独立全职做顾问,合作了 Eventbrite、Tinder、Thumbtack、Canva 这样的公司。做了几年之后,Eventbrite 开出了首席产品官这个职位,邀请我来担任,到现在我已经做了三年了。

首席产品官的挑战

**Lenny:**这是一个极好的过渡,正好引出我们接下来想聊的部分——一方面是你在 CPO 角色中的工作,另一方面也涉及你写的一些内容。你目前在 Eventbrite 担任首席产品官,这是一家我很喜欢的公司,我在那里有很多朋友,都非常优秀,我真的是这家公司的忠实粉丝。我知道很多听众可能也在以将来成为 CPO 为目标。

**Casey Winters:**是的。

**Lenny:**所以我觉得聊聊你在角色中面临的一些挑战和学到的东西会很棒。

**Casey Winters:**没问题。

**Lenny:**好。

**Casey Winters:**对。

**Lenny:**我说具体一点。你提到过你正在做的一个事情是思考权衡取舍,非常明确地做出权衡、沟通为什么做出这些取舍,然后把这些向上传达给高管层、横向传达给全公司。所以我想听听你在如何沟通权衡取舍以及内部沟通方面有什么心得?

向上沟通与权衡取舍

**Casey Winters:**我有一个发现,特别是在疫情期间的 Eventbrite,当时我们显然没有大量招聘,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很多管理者和领导者会试图自己处理问题,不向上汇报,尤其不会向我升级(escalate)这些问题。其中有些情况确实非常棘手,后来我去问为什么某件事出了问题,或者为什么没达成目标,团队给我的反馈是:嘿,你不了解实际情况,这根本不可能,到处都在出问题。然后我的回应是:当然不了解,因为你根本没告诉过我。如果你不让我知道真实情况,我怎么可能公平地评估?这些团队成员以为领导力就是在既定条件下尽可能把事情处理好,而在很多情况下,正确的做法其实是把问题升级上来,这样我也许能帮他们改变条件,让局面不那么严峻。

如果我无法改变条件,至少我了解这些条件,也清楚我们为了应对那个局面做了怎样明确的权衡取舍。然后我可以更好地把这些信息传达给公司其他同事,也可以在正确的语境下更公平地评估结果。我发现在公司里,人们普遍严重低估了向上沟通的频率。然后他们会抱怨高管脱离实际,可他们自己并没有把高管需要知道的信息告诉高管。而当公司内部的人确实尝试向上沟通时,很多时候他们陷在细节里太深,作为高管我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然后当我提问时,就好像我是在用另一种语言提问。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十二罗汉》(Ocean’s Twelve),里面有个桥段是开玩笑地把 Matt Damon 邀请到一个商务会议上,然后他们全程用暗语交谈来捉弄他。

我的团队成员在面对高管时有时候就有这种感觉——我甚至不明白这些问题是什么意思,就好像你在说另一种语言。我跟团队分享的一种方式是:如果你不是高管,无论你在做什么,本质上你都在写一个故事、讲一个故事。而当你跟高管讲这个故事时,你必须从第一章开始——你在做公司战略的哪个部分?你想改善哪些指标?你做了哪些假设来指导你正在构建的东西?我发现很多时候,非高管向高管汇报时会直接从第六章开始讲。即使那部分故事讲得不错、是个好故事,你也没有资格讲那一部分,因为你跳过了前五章。当然我也见过相反的问题,我称之为”从时间起点开始”——你走进一个与 CEO 或 CFO 的会议,前二十分钟基本都在重新解释公司战略,或者我们的客户是谁之类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等你讲到新信息的时候,规定时间已经用完了。所以我尽量指导团队找到中间点。不要从第六章开始,但也不要从英语教科书第一页开始。你要找到你的故事中对方已经完全了解的最后一个节点,然后从那里出发,讲到对方不那么了解但能够跟得上的内容。把这个尺度拿捏好需要做大量工作,因为你面对的沟通对象各不相同。毕竟向上沟通也不是你唯一要做的事,对吧?你还要向下沟通到你的团队、到具体的工程师和设计师,他们需要听到的东西跟公司的首席产品官或 CEO 需要听到的截然不同。这是我经常看到的一个挑战。

**Lenny:**你能具体讲讲你是如何辅导产品经理做好这件事的吗?是在一对一沟通中回顾他们做得不够好的演示吗?还是演示结束后把他们拉到一边,讨论哪里可以改进?你是怎么做的?

**Casey Winters:**我认为最好的辅导方式其实是在会议之前就做。产品管理和产品设计中有一种倾向,就是想在会议上搞一个”大揭晓”,让听众有”恍然大悟”的时刻。这跟大多数情况下你应该做的恰恰相反。你要做的是降低那场会议的风险,而不是把它变成一个要么成功要么失败的关键时刻。我有几个做法。第一,如果有一场重要的演示即将到来,我会跟团队一起过一遍,假装自己是台下各位听众,模拟他们的反应。比如我会说:好,CFO 在这里会问的是 X,你要在被问到之前就回答这个问题。Julia,我们的 CEO 会问的是”为什么”,所以你要把这个”为什么”编织进故事的前半段,不要等她来问。

你要根据将要沟通的不同角色来模拟整场对话。我常说的一句话是:高管沟通(executive communication)实际上是”各个高管”的沟通(executives communication)。你在沟通的是一个个具体的高管,他们各自有不同的风格,对公司或对你正在处理的特定问题有不同的关注点。你要提前预判这些。如果你没有足够多的经验,比如向 CFO 或 CEO 汇报,而作为首席产品官我有这些经验,所以我可以模仿他们,帮你理解他们最关心什么。另一件我经常推动团队做的事情,是在正式会议之前跟那些关键人物先开预沟通会,这样他们在正式会议上对你讲的内容就不会那么意外,你也能在大会之前就了解到主要的顾虑。

这有助于降低这类会议搞砸的风险,所以在单次演示层面,做预沟通确实很重要。我现在花很多精力在做的事情,是尝试建立一套更可规模化的方法来培训这种向上沟通能力——什么样的框架、什么样的结构对 Eventbrite 来说是有效的,确保团队每个人都对此非常熟悉且运用自如,因为当然,在这类会议中展现自信也是关键的一环。

**Lenny:**这些建议真的非常重要,我觉得很多产品经理没有意识到为这类重要会议做充分准备有多关键。为了让没有在大公司做过这类事情的听众有个参照,你或者一个产品经理应该花多少时间来准备这些事情?能不能给一个大概的基准?

**Casey Winters:**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因为我觉得不同的人处理这类事情的风格不太一样。我自己的大脑在这种场合下的运作方式可能有点不太典型——我更适合在了解的领域里自由发挥,凭借自信去讲,而不是把每一个要覆盖的要点都精确列出来。这样我会表现得更从容、更有活力,也能进行更深入的对话。所以我对这类事情的做法是大量地写。我写很多笔记,写很多文档。然后在面对这类沟通时,我基本上就是从我深入了解的内容中提取,因为我已经写下来了,也反复思考过。

对于团队里很多其他人来说,他们确实需要花大量时间去准备,确保把想传达的信息准确传达到位。我发现团队中每个人需要投入的时间差别很大,所以关键不在于你花了多少时间,而在于你对材料是否真正了然于胸,你是否真正了解你的受众会对这些材料关心什么,从而对可能收到的每一个问题都有准备。我举个我在 Pinterest 时的例子。当时在任何一个关键战略话题上,最主要的沟通方式就是产品评审(product review)。你要走进去跟我们的 CEO Ben 以及产品负责人 Jack 沟通。Ben 和 Jack 的沟通风格非常不同。Jack 特别喜欢在会议很早的时候先问几个数据问题来建立对问题的上下文理解。如果你作为产品负责人、产品经理或设计师,对其中的任何一个问题答不上来,整个会议剩下的部分都会被打上问号。

因为团队会质疑你是否掌握了理解问题所需的全部上下文。所以我经常指导团队的是:我很确定 Jack 会问这个问题,然后这个问题,再然后这个问题。根据我从你们提交的材料来看,你准备得怎么样来回答这些问题?不同高管在这方面可能会有所不同,但如果你对自己分享的文档或即将做的演示可能引发的提问没有想透,那你就是准备不够。你需要了解那场会议所有可能走向的全貌。这可能需要几十个小时,也可能只需要三个小时,但最重要的是你是否考虑了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是否准备好回答所有这些问题?手头是否有所有数据来回答这些问题?因为如果没有的话,会议出现负面结果的概率就会大幅上升。

**Lenny:**我猜有些听众听到这里会想,天哪,我真的要花这么多时间来准备这类会议吗?但根据我的经验,想要成功,你确实需要这样做。所以这是关于这类重要会议准备工作量的非常真实、非常坦诚的分享。

**Casey Winters:**确实如此。不管怎样,公司里很多关键决策就是通过这类论坛和会议做出的。对于产品经理或产品设计师来说,这是杠杆率极高的时间段,能产生极大的影响力。如果你对这类事情准备不足,你想要的那种影响力、你想要的职业成长的可能性就会大幅下降。我相信你我都在职业生涯中在重要会议上犯过错,但我觉得我真正努力去做的一件事就是从每一次失误中学习,确保同样的问题不再发生。现在我对这种事已经有了感觉——如果我在开会前没有做足功课,我就知道结果很可能会更糟。

而且现在我判断得相当准。当然有时候你就是没有足够的时间,那也没办法。但我现在知道,好吧,我知道自己对这个会准备不够,可能会出问题。我也知道当我做了充分准备、对任何情况都胸有成竹的时候——不管是董事会会议、高管团队会议,还是跟外部合作伙伴的会议。我觉得不管你作为产品负责人、产品经理、产品设计师还是研究员,你要培养的就是这种直觉——我准备好了,我知道会面临什么,我对任何可能的结果都有预案。如果你还没有这种感觉,那答案多半就是再多花点时间去准备。

产品简洁性与功能扩展的平衡

**Lenny:**说到花更多时间,你之前跟我分享过另一个作为首席产品官你花很多心思的话题:如何在不断增加功能以适配更多用户和更多使用场景的同时,保持 Eventbrite 产品的简洁性。我很想听听你是怎么应对这个问题的,因为我知道每一个产品只要持续增长、存活下来并不断添加更多强大功能,最终都会面临这个问题。

**Casey Winters:**是的。Adobe 的首席产品官 Scott Belsky 有一个关于产品生命周期的概念,你可能已经了解,但我还是给你的听众解释一下,就是:用户涌向一个简洁的产品,然后这个产品把用户视为理所当然,开始为高级用户添加更多功能,结果用户又涌向下一个简洁的产品。我对这个问题做了大量研究和工作,发现公司用来试图打破这个循环的,基本上是几种设计层面的 hack。第一种是,如果你构建了更复杂的功能,就随时间推移将其拆分为独立产品,就像 Facebook Messenger、Uber Eats 所做的那样。在 Pinterest,我们对渐进式披露(progressive disclosure)做了大量投入,也就是先把大量更复杂的功能隐藏起来,确保用户先学会最关键的功能,然后再逐步开放产品更多完整的功能。

还有就是主动培训。你可以跟客户进行视频或电话沟通,这在企业级市场当然更常见。或者你可以做一个随时间推移会消失的自定义 UI,相当于给用户提供训练轮。你还可以根据不同用户类型来差异化体验——某些用户获得非常简洁的用户体验,另一些用户则获得更复杂的体验,通过不同的套餐和界面将两者干净地分开,也许那个更复杂的体验还会捆绑培训。但我发现这些方案对 Eventbrite 的情况来说都没有特别奏效,因为我们的活动创建者类型非常多样,横跨各种复杂度和成熟度。有的人在办自己的第一场活动,预计有五个人来;有的人每年办一百场活动,非常专业。

而且用户也会随着时间推移从其中一种类型转变为另一种类型。随着他们业务的发展,他们会变得更加成熟,所以用户分层的方案其实效果不太好。渐进式披露也不太适用,因为在很多场景下,我们根本不希望某些类型的用户发现那些更高级的功能,那只会让他们感到困惑。我们追求的是一个我们称之为”感知简洁”的理念——产品中确实有高级功能,当你去寻找的时候它们很容易被发现,但如果你没在找,它们实际上是隐藏起来的。当然,大多数用户永远不会去寻找这些功能,所以产品中那些更复杂的高级区域,并不会让大多数永远不需要那种复杂度的用户觉得产品更难用。我们在某些方面做得不错,也有一些地方还在持续改进,但这确实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我觉得在这方面一直做得最好的公司是 WhatsApp。它的核心就是一个聊天应用,而且作为聊天应用做得非常出色。但我记得去巴西的时候,突然开始收到语音消息,我很快就搞明白了怎么听、怎么发。当我需要学怎么打视频电话或语音电话时,也花不到一秒钟就能搞懂那些更高级的功能怎么用,但如果你没在找它们,它们实际上是被隐藏起来的。这就是我们在 Eventbrite 想要做到的。某些方面我们做得不错,但也有一些地方确实还需要努力。

感知简洁的实践案例

**Lenny:**在 Eventbrite 的产品中,有没有一个应用这个模型让你觉得成功的例子,或者反过来,让你觉得”天哪,这真的做得很糟糕”的例子?

**Casey Winters:**有,我们在产品的营销方面确实有一些成功的案例。我们最近比较大的一块投入是:我们的活动创建者会做大量自主营销,试图把人们吸引过来参加他们的活动,并在 Eventbrite 上完成交易。但我们的活动创建者并不是专业营销人员,他们需要自己摸索这些工具。所以我们做了一个产品,让他们可以自动化投放 Facebook 广告,以获得更好的效果,并且由我们的数据来赋能。这个产品效果很好,但我们发现有些用户群体——他们想在上面钻研,想去研究各种不同的目标受众细分,优化他们的广告创意;而还有大量创建者只想把这件事交给产品自动完成。我们已经能够构建一些界面,默认体验非常简洁——我们来帮你搞定定位,帮你搞定创意——然后提供一条渐进的路径,如果你想变得更专业、自己操控更多,可以沿着这条路走。这个领域我不会说我们已经做到了完美,但我们确实已经很好地理解了这些不同类型的用户,并且为两类用户都提供了一条顺畅的通道让他们都能成功,所以我对此非常满意。

如何为”不性感”的产品改进争取资源

**Lenny:**太好了。你还写过另一个话题,和我们刚才聊的内容也有关系,就是如何论证那些”不性感”的产品改进的价值——比如稳定性、性能、开发速度这类事情。作为产品经理负责人,大家通常的反应是”不不不,以后再说吧,我们得完成那些指标,我们得推动增长”。你在如何思考论证这类工作方面有一些非常有洞见的看法,我很想听听你的想法。

**Casey Winters:**核心观点是,在规模化阶段——不一定是早期创业公司,而是在规模化阶段——产品团队能做的最有影响力的项目,往往是最难衡量的。正因如此,它们长期得不到足够的资源投入。俗话说,能被衡量的才能被管理。像用户体验、性能、开发速度,或者只是被认为”不性感”的产品领域——就像早期的增长团队一样——我列举了一些切实可行的策略来应对这个问题:构建自定义指标来展示价值,能够跑一些小测试来证明投资的价值,制定一些团队原则以确保你不会忘记那些长期来看可能伤害你的重要因素,以及如何利用实验来在更大范围内建立共识。

除了这些策略之外,要想在这方面取得成功,一个关键要点是:你必须让整个团队对此达成共识,这些工作你很难一个人完成。如果你是产品经理,你应该这样推进——我的工程经理和设计负责人也认同我们需要优化性能,或者我们都认为用户体验的发展方向有些偏离,我们想要提前防范一些问题,这些问题今天可能不会提升指标,但明天一定可能导致指标下滑。如果你能让一个两三个人的小团队对某件被认为”不性感”的事情的重要性达成共识,那后续围绕指标制定方案、跑小测试、设计 OKR 来不仅优先推进这项工作,还能展示出非常大的影响力,就会容易得多。这之后就能让公司其他人也更有热情去做类似的投入。

**Lenny:**我听下来的意思是,第一步就是先让你同级别的团队负责人在某个方向上达成一致,哪怕这件事看起来不一定是上级领导希望你去做的事情,对吗?

**Casey Winters:**完全正确,是的。

**Lenny:**除了刚才说的这些,你觉得还有什么方法能有效说服领导层去支持那些可能不会直接拉动指标的工作?还是说刚才那些就是核心了?

**Casey Winters:**嗯,是的。如果你没法创造一个他们能理解的指标,那确实很难。我觉得另一个值得思考的角度是:当你处于早期阶段的公司时,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试图驱动增长——以某种方式驱动增长,可能是短期的也可能是长期的,但你是在为业务驱动真正的增长。但当你已经建立了一个真正的业务之后,很多人仍然停留在同样的思维模式里,觉得每一件事都应该是在已有基础上叠加更多增长。然而在规模化阶段,你其实是可能失去你已经建立起来的东西的。所以要去帮助你的高管或者你的上级理解:我们现在拥有的这个东西——不管是高转化率还是某个功能上的良好用户参与度——如果我们不做那些其他的事情,它是可能消失的。

展示失去的后果

**Casey Winters:**展示一下如果这些东西消失了会是什么样子,这会非常有说服力。我觉得我们在 Pinterest 在这方面算是幸运的,因为我们是一个高速增长的创业公司,后来因为 Facebook 相关的一些市场变化而停止了增长。然后实际上,当我们转为主要通过 SEO 增长之后,又遇到了一次算法更新,在某个时间点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增长。这些经历帮助公司建立了更好的直觉——我们过去建立的东西所带来的成果并不是理所当然的。我们需要主动去做一些事情来保护它们,而且在建立规模之后,保护已有的成果实际上变得越来越重要,因为你已经构建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当然,我们想让它更有价值,但如果你在不断侵蚀已经建立的成果,就很难让它变得更有价值。所以这是另一个我觉得可以产生很大影响的角度。

**Lenny:**你在这个主题的文章里有一张很棒的产品市场契合度随时间变化的图表,正好说明了你刚才的观点——它不是一劳永逸的,你必须持续迭代才能维持产品市场契合度,如果你不继续推进,默认情况下就是在倒退,对吧?

**Casey Winters:**是的。我觉得这个概念的核心是,用户期望每天都在不断提升——无论是在用户体验方面,还是在他们期望你的产品提供的价值方面——同时市场上的竞争格局也在持续变得更好。如果你不持续推动产品变得更好、用户体验更好、延迟更低,那么你最终——不一定是明天,但可能一年后,也可能五年后——可能会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产品市场契合度。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处境,因为到那时要弄清楚问题并做出调整会花很长时间。而且你很可能还有更多的技术债需要清理,才能回到你需要达到的水平,回到市场期望你达到的水平。所以在我看来,做那些确保你永远不陷入那种境地的工作是极其有价值的。我觉得很多团队会忘记这一点。

**Lenny:**我觉得你正在给很多听这个节目的创始人制造噩梦。

**Casey Winters:**这不是我的本意,不过——

**Lenny:**不,这是一种鞭策。还有一篇文章我特别想聊聊。也许是你的 SPST 那篇,也许还有其他的——关于运营团队、产品运营以及整个运营职能的人员的。

**Casey Winters:**嗯。

运营团队与效率

**Lenny:**你提出了一个观点——运营往往是产品团队效率低下的信号,因为理论上很多这类角色的职能最终应该由软件来完成。我很想展开聊聊这个,听听你的看法?

**Casey Winters:**我觉得这篇文章的想法最初源于我之前写的一篇关于营销技术的文章。那篇文章讲到,营销技术要真正成功,需要更多地以工程师而非营销人员为目标客户,而且很多营销技术企业的生意模式其实并不怎么样。后来我收到邀请去一个营销技术会议上给一群营销人员讲这篇文章。我当时就想,这听起来是个糟透了的主意——我基本上是在告诉一群营销人员,他们投资的东西没那么重要,而且他们不是最重要的目标客户。我记得我看到关于那个会议的一段介绍,说这是一个面向营销运营专业人士成长的会议。然后我就想,哦不,这完全不是我想要的行业方向。有营销运营意味着你在营销上做得很差。

当然这有点夸张。我不是反对营销运营或产品运营这样的角色概念,我们在 Eventbrite 就有产品运营团队。但作为一个在 GrubHub 管理过千万级美元营销预算却没有营销运营团队的人——因为我们投资了自动化和流程建设——当人们把加人作为扩展规模的第一手段时,我是很担忧的。人本身没有任何问题,运营人员本身也没有任何问题。我反对的是把运营常态化为一个固定的职能——运营角色很厉害这种说法。我们在 Eventbrite 使用运营角色的方式是,他们明确的工作职责就是去找出低效的地方,然后建立流程或软件来根除这些低效,然后他们再去找到其他地方创造更多价值。而当你说,哦,他们的工作就是长期做某个手工流程——这就是我非常担忧的地方,因为你没有在根除公司运转方式中的低效。这就是我觉得如果你不小心,很多情况就会滑向的方向。Intercom 很久之前有一篇关于他们业务运营团队的博客文章写得非常好。他们在那篇文章里开门见山地说,业务运营的目标是不存在。我非常同意这一点。

我觉得总的来说,不管是产品运营还是营销运营还是什么运营,职能性运营角色都是一种 hack,用来应对团队中某种职能层面的问题。有职能层面的问题完全没问题,创业公司到处都会有职能层面的问题。但如果他们应对这些职能问题的方式是不断扩建越来越大的运营团队和角色,那本质上是在加剧效率问题和职能问题,而不是在解决它。这是一种帝国建设行为,总的来说我对帝国建设是没有多少容忍度的。

如果你的目标是扩大营销运营或产品运营的规模,那你就是在让一个职能越来越离不开人工干预。而真正的目标应该是:运用我们的智慧去运行实验,让我们用更少的人更高效地运转。我们更高效了,就能为客户和业务创造更多价值。如果这意味着我一年后实际上不再需要这个产品运营岗位了,那太好了。你想想看,如果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在根除低效方面做得非常出色,那么公司的每个部门都会想要你去做其他的工作,因为那个岗位已经不需要了——正是因为你做得太好了才消除了对它的需求。所以不存在”我因为工作做得太有效而失去工作”这种真正的顾虑。不是的,你会证明自己在产品负责人或营销负责人关心的很多类工作中都很出色。这就是我的观点。

**Lenny:**我很赞同。这种情况在 Airbnb 也发生了很多,很多非常优秀的运营人员在岗位不再需要时转到了其他角色,或者他们自己想做点别的。很明显各个团队都想要他们,因为他们做得非常出色。

**Casey Winters:**确实。

首席产品官的角色

**Lenny:**关于首席产品官的角色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然后我想转到产品管理和增长的话题。对于那些不太了解的人来说,首席产品官到底是做什么的?你每天都在干什么?然后,要做到这个位置需要什么?如果有人想要有一天成为首席产品官,他们最应该在哪方面努力?

**Casey Winters:**首先,关于这份工作的定位,我的理解是:我负责领导和推动产品和功能的开发,为 Eventbrite 的客户创造价值,并将这种价值转化为对企业的价值。这里的每一个词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至于职能的范围,首席产品官的角色可以统领几个不同的子职能。在我的情况下,我分管产品管理、产品设计、用户研究和增长营销,但不同的角色可能涵盖其中部分或全部,这取决于公司的规模和领导者的能力背景,可以相当灵活。

再深入谈谈这个角色。我认为我的职责是确保 Eventbrite 基于现有信息选择最优的产品战略,并随着学习不断调整这一战略,持续构建反馈闭环。同时,我还要定义并持续改进我们制定产品战略的流程——如何排定项目优先级、如何执行——以确保我们为客户交付价值,为企业带来切实的业务成果。而且要以全公司都能理解、都能参与的方式来做这件事。比如识别阻碍我们交付价值或质量的瓶颈,或是在速度上做出取舍时找到平衡,与全公司各部门协作消除这些瓶颈,确保开发团队之外的人了解我们在构建什么,参与到开发过程和反馈中来,以及从 GTM(Go-To-Market)的角度协助交付。最后同样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之前也谈到过——培训团队,让他们理解在 Eventbrite 成为一名高效的产品经理、产品设计师、用户研究员等意味着什么。

当然,还要招聘能够增强我们现有团队的人来完成上述所有工作。我对我们构建的产品是否为企业创造价值负责。显然会有很多时候,我们构建的东西最终没有带来价值。有时候这确实难以预测,但我的工作是持续提高这个转化率和影响的量级。也许不是我们构建的每一样东西都能创造价值,但我希望大多数可以,而且我希望这种价值的影响力随时间越来越高。你还问到如何才能走到首席产品官这个位置。我想我的职业路径比我交谈过的大多数人都要非典型。我刚入行的时候,产品管理完全是瀑布式的,围绕大规模发布来组织,和现在的工作完全不同。当时营销在 lowercase 意义上的 agile 更为敏捷,也更符合我的思维方式,因为我深受《目标》这本书的影响。

说到通往这个层级的具体建议,我想可能有用的是:我始终关注我认为有杠杆效应的地方。我想尽可能多地学习,专注于那些能产生巨大影响的事情,而不在乎组织架构或职业路径如何。我希望能对整个业务有深刻的理解,这样我才知道什么值得投入精力去帮助企业。我认为首席产品官与其他产品角色的一个关键区别在于,它更多是一个公司层面的领导角色,而不仅仅是职能层面的领导角色。在这个角色中,你需要为公司整体优化,即使这意味着牺牲自己团队的利益。你必须学会把公司放在首位,这是我认为新晋高管往往会感到困难的一点。而我的优势在于,从我在 apartments.com 的第一份工作开始,我就一直在和高管合作,所以我很早就学会了用他们的语言沟通,理解他们关心什么。

这一点非常重要:要假设高管的提问是他们在试图学习理解,而不是在质疑你是否知道什么、在考你。我发现很多人会被高管的提问吓到,而实际上高管只是在试图弄清楚事情。这种认知会完全改变你与他们的互动方式。另一个对我帮助很大的做法就是拒绝过早专业化。我认为如果我能学会所有技能,就能将它们组合起来去解决最重要的问题,而不是只做自己已经会的事情。这在职业成长和头衔的可见进展方面确实更慢,但这是一条通往真正高管角色的更快路径,因为我能比大多数同龄人与 CEO 就更多话题进行更深入的对话。当然,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经验,通往这个层级有很多条路,但这些是对我有效的一些做法。

产品经理的光谱

**Lenny:**这个定义非常精彩,里面有很多很好的建议。这也自然过渡到你在另一个领域非常有洞见的观点——关于产品人的光谱。想到你,我就会想到二维矩阵,但这次我觉得只是一个光谱,这在 Casey 的框架里是很少见的。

**Casey Winters:**对。

**Lenny:**我很想听听你对这个光谱的看法,以及如何帮助产品经理沿着这个光谱成长。

**Casey Winters:**这个想法是我从与 Omar 交流中受到的启发,他在 Cambly 负责产品,之前在 Pinterest 负责核心产品。核心观点是:任何产品团队都像是一群背景各异的”杂牌军”,大家来自不同的领域。大多数人最初并不是从产品经理做起的,他们的第一份工作可能是销售、营销、分析或工程。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技能来到团队中。但我观察到,在任何有一定规模的产品团队中,产品经理大致可以沿着一条光谱来划分,两端各有一种极端类型。光谱的左端是那种疯狂的创新者类型,他们有源源不断的想法,关注行业的每一个变化,对最新的 Apple API 或 Snapchat 的最新产品功能了如指掌。这些人时时刻刻都有新想法。实际上,其中大多数想法可能都不怎么样,但十次中会有一次是颠覆性的,而且他们通常不太擅长把想法转化为行动。光谱的右端则是典型的执行导向型产品经理,他们非常擅长把一个明确的战略转化为实际行动,为客户创造价值,但他们通常不太关注行业动态,自己想不出全新的产品点子。他们需要上级给出方向指引,然后才能在此基础上推进。当我们考虑招聘时,作为首席产品官,我们真正想要的是光谱中间的人——既有战略思维,了解行业动态,能产生好的想法,又能把想法落地,为客户和公司创造实实在在的价值。

从执行者到战略家的成长路径

**Casey Winters:**世界上这类人才并不多,远没有我们想招聘的那么多。所以作为产品负责人,如果我要在光谱两端做取舍的话,我通常会优先选择擅长执行的人,而不是擅长产生想法的人。因为好的想法永远太多了,公司需要聚焦并出色地执行最好的那些。而如果我是风险投资人,我可能会偏向光谱左端的人,因为我不需要每家公司都成功。如果我投资了十个有着疯狂想法的创业者,其中一家做成了,成了下一个 Airbnb,那我的投资业绩就已经非常出色了。作为产品负责人,你实际面对的挑战是——你最终招聘、管理和培养的大量都是执行型人才,他们能把事情做成,但如果他们想晋升到总监级别,或者想达到我这个级别,他们就需要变得更加有战略眼光。

而我们普遍缺乏将优秀的执行者转化为优秀的战略家的好方法,至少在产品职能层面是这样。所以我开始在多个方向上投入精力。显然,我为 Reforge 打造了一些关于产品战略的项目,我团队里的很多人去参加这些项目来学习。我也在团队中做了大量辅导工作,试图教会他们做好战略到底是什么样的。我还邀请了一些人来跟团队交流,比如你以及很多其他优秀的产品人士,让我的团队看到优秀的实践是什么样子,像你们这样的高手是如何培养自己的能力的。我正在尝试很多不同的方法,试图把更多团队成员推向光谱中间的位置,让他们成为既能制定战略、又能在此基础之上持续交付价值的理想型产品经理,而不是只会空想、无法落地的人。这绝对是一项正在进行中的工作,需要运用很多不同的策略来在团队内部构建并规模化这种能力。这也是我至今仍在持续努力的领域。

**Lenny:**我听到的是,产品经理最大的提升空间基本上就是变得更加具有战略思维,而你分享的所有内容都是在帮助产品经理更好地提升战略能力。有意思的是,你发现这恰恰是产品经理晋阶过程中最关键的一环。

**Casey Winters:**就像你说的,这取决于所处的阶段。在产品经理职业生涯的早期,你能创造最大价值的方式就是证明自己能把真实的产品交付给客户,而且客户喜欢这些东西——这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事情。但如果你想开始管理一组产品经理,如果你想开始负责一个业务单元、一个业务支柱或者一个主题方向,作为首席产品官,我会期望你能够独立写出那份战略文档,不需要我来帮忙。无论是通过顾问角色还是进入 Eventbrite 以后,我发现很多人就是做不到这一步。

而这就意味着,当你试图成为公司的产品负责人时,CEO 期望你具备这种能力,而你做不到,你的职业发展速度就会遇到严重的上限。你会卡住,无论是在高级产品经理层级还是组级产品经理层级,因为你无法证明自己能够独立推动决策,无法提出能够帮助公司发展的新想法。所以这确实是我在技能方面看到的最大瓶颈。当然,产品经理需要培养很多重要的技能,但要走到顶层,战略能力就是那道分水岭。

**Lenny:**这对正在思考”我该重点提升什么”的听众来说是极好的建议。很多时候答案其实很简单——把战略能力练好,它会在这么多其他方面提升你。

**Casey Winters:**是的,当然,关于”如何提升战略能力”以及其中的一些具体方法,我们可以聊上好几个小时。

**Lenny:**那可以做一期后续节目。

**Casey Winters:**因为我认识一些在这方面很挣扎的产品经理。

**Lenny:**后续节目。

**Casey Winters:**对。

**Lenny:**好。

**Casey Winters:**播客第二期。

**Lenny:**播客第二期,就这么定了。

增长的新渠道与策略

**Lenny:**好,我不能让你走之前不聊聊增长。大家总是在想,我们怎么才能让公司增长?我们能做什么来加速增长?我知道你很谦虚,但我认为你是这个领域最聪明的人之一。所以在剩下的时间里,我想聊几个话题。第一,随着付费增长变得越来越昂贵和困难,尤其是 Apple 最近的政策变化,SEO 也越来越拥挤,销售永远都贵,对很多创业公司来说,增长确实很难。你是否看到一些有趣的、新的增长渠道或策略,可以让人们去探索或考虑的,也许在你观察的公司中已经见效的?

**Casey Winters:**倒不是说有什么全新的渠道,除非你把 Web3 的 token 之类的东西也算上,我不把它算在内。更多的是企业正在找到一些方法,通过更好的流程或更高的终身价值来在现有渠道上获得杠杆效应。比如说,在 Eventbrite,我们把原来分散的直接响应和线索生成流程进行了整合,用于绩效营销来获取创作者。现在投入的精力更少了,CPA 更好了,而且销售团队现在可以从直接响应客户中筛选产品合格线索,这些客户可能需要一些额外的帮助,而销售团队现在有了数据来判断其价值是否足够高以值得跟进。

这个概念正在被称作产品驱动销售。它的核心思想是,在 B2B 业务中,你可以将通常由产品驱动的自助服务闭环与销售闭环统一成一个更复杂的巨型闭环,运行效率更高,而且打破了部门壁垒。我认为你会看到大量 B2B 公司学会解锁这一模式,让销售、产品和营销作为一个更大的跨职能团队协同工作,构建一个能充分发挥各自技能优势的增长引擎。这是让我相当兴奋的事情,但我们无疑还处于早期阶段。

增长领域的新趋势

**Lenny:**太棒了。我本来就想问你增长领域有没有什么趋势,这显然就是一个。还有没有其他趋势,增长领域正在发生的事情?

**Casey Winters:**当然有。过去有一种传统认知——先把产品做到产品市场契合度,再考虑增长。这句话当然有道理,但现在随着我跟越来越多的创始人交流,我相信你自己也看到了,我们发现有些创始人在找到产品市场契合度之前,就已经在把增长闭环构建到产品中了。这不是为了在还没有产品市场契合度的情况下过早扩张,而是为了当他们找到产品市场契合度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内建的分发优势,可以在准备好的时候实现增长。创始人们开始直觉地理解我和你都曾写过的道理——可规模化获客,或者说我们所说的获客循环,本身就是产品市场契合度的必要条件。

**Casey Winters:**如果你的产品留存很好,却找不到更多用户,我认为那不叫产品市场契合度。所以看到这种演变真的很令人兴奋——创始人们开始意识到,关键不是在产品还没验证之前就拉一大堆用户,而是要战略性地思考:当产品准备好增长的时候,它如何自我增长。看到下一代创始人在早期就建立这种能力,并在时机成熟时加以利用,而不是简单地说”我投一堆付费广告就完事了”,这让我非常兴奋。

何时关注增长

**Lenny:**顺着这个话题,公司应该在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增长?第二个问题,你认为什么时候应该招聘一位增长负责人,或者全职专注于增长的人?

**Casey Winters:**就像我提到的,你不应该在产品市场契合度之前就专注于增长。但你应该很早就开始思考产品如何实现可规模化增长,所以早期增长一定需要创始人亲自来做。我倾向于把增长分为两个阶段。我把第一阶段称为点火策略(kindle strategies),就是那些不可规模化的 hack,用来获取第一批用户。这些通常由创始人来做,可能也有一些早期团队成员参与。燎原策略(fire strategies)则是驱动规模化的手段,就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些——内容循环、销售循环、病毒循环、付费获客。在我看来,点火策略——那些不可规模化的 hack——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解锁燎原策略,解锁那些能把用户量带到百万级的方法。

一旦你解锁了一项燎原策略,我认为那就是你应该考虑招聘一位全职增长人员的时候,去充分释放你构建的这个新增长闭环。如果是销售驱动,可能是一个销售人员;如果是病毒传播或内容驱动,可能是一个增长产品经理;如果是广告投放,可能是一个效果营销人员。核心逻辑是:当我们已经跑通了一个真正可规模化的增长策略,就去找一个在这方面很强的人,让它好上十倍。这就是我的思路。

被低估的增长策略

**Lenny:**最后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被低估或者投入不足的增长策略、增长战术——那些让你觉得”哇,这比人们想象的效果好得多”的东西?

**Casey Winters:**有的。我依然认为数据网络效应(data network effects)被低估了。很多人把数据网络效应和”把数据当作可以收费的产品”混为一谈,尤其是面向企业客户。我理解,很多企业你没法向他们卖数据,因为他们不太擅长使用数据,尤其是中小企业(SMB)。但数据网络效应的真正含义是,利用产品使用数据让产品价值随时间不断增强。它可以像 Pinterest 那样体现为个性化结果,也可以像 Eventbrite 那样体现为更精准的广告定向数据,帮你找到更可能对你活动感兴趣的人。尤其是在 Facebook 和 Apple 平台政策变化的背景下,你的产品能够自行生成数据,而不是完全依赖大平台替你做所有工作——这正成为企业开始意识到的一个真正优势。这显然是我在 Pinterest 时行之有效的经验,现在在 Eventbrite 也是如此。

个人推荐

**Lenny:**开头有几个问题我跳过了,现在想回过头来问问。我知道你是个电子游戏迷,而且我很喜欢你每篇文章末尾都会分享你正在听的音乐,所以想问问你最近在玩什么游戏,有没有什么推荐,还有你在听什么?

**Casey Winters:**我现在在 PS5 上玩 Cyberpunk 2077,挺好玩的。不过我最近刚通关了 Horizon Forbidden West,非常出色,真的是一款很棒的科学幻想游戏。音乐方面,我最喜欢的乐队之一是一个叫 Broadcast 的乐队。他们以前现场演出不多,主唱几年前去世了,但他们最近发布了一批在 BBC 录制的现场演出录音。就像打开了一个来自过去的时间胶囊,里面是他们早期的现场录音。真的非常棒,我最近一直在听那张专辑。

**Lenny:**太棒了。Casey 的推荐,赶紧去看,赶紧去看。Casey,我觉得这一小时里我成功挖掘出了很多干货,非常感谢你的时间。大家在网上哪里可以找到你?听众朋友们怎样可以帮到你?

**Casey Winters:**我的博客在 caseyaccidental.com,Twitter 上是 @onecaseman,不太常发。我一直专注于传递价值——帮助下一代公司、产品经理、营销人员提升专业技能,打造更好的业务。如果你在找有趣的活动,当然可以看看 Eventbrite App,我们随时欢迎。

**Lenny:**好极了。太棒了 Casey,这个结尾太完美了。再次感谢你来做客。

**Casey Winters:**非常感谢。

**Lenny:**太精彩了,感谢大家的收听。如果你喜欢这期对话,别忘了订阅播客,更好的是留一条评价,这对我们帮助很大。你也可以在 lennyspodcast.com 了解更多。我们下期再见。


术语表

原文中文
acquisition loop获客循环
AdobeAdobe
AdWordsAdWords
AirbnbAirbnb
apartments.comapartments.com
B2BB2B
BenBen(Pinterest CEO)
CamblyCambly
CanvaCanva
Casey WintersCasey Winters
content loops内容循环
CPA (Cost Per Acquisition)CPA
CPO (Chief Product Officer)首席产品官
data network effects数据网络效应
direct response直接响应
EventbriteEventbrite
Facebook MessengerFacebook Messenger
FairFair
fire strategies燎原策略
GreylockGreylock
Greylock PartnersGreylock Partners
group PM组级产品经理
growth PM增长产品经理
GrubHubGrubHub
hackhack
HipcampHipcamp
IntercomIntercom
IPOIPO
JackJack(Pinterest 产品负责人)
kindle strategies点火策略
lead generation线索生成
LennyLenny
MarTech营销技术
MAU (Monthly Active Users)月活跃用户
OmarOmar
paid acquisition付费获客
performance marketer效果营销人员
PinterestPinterest
PocketPocket
product led sales产品驱动销售
Product Manager产品经理
product market fit产品市场契合度
product ops产品运营
product qualified lead产品合格线索
product review产品评审
progressive disclosure渐进式披露
ReforgeReforge
sales loops销售循环
scalable acquisition可规模化获客
Scott BelskyScott Belsky
self-service自助服务
SEOSEO
Series AA 轮
SMBs (Small and Medium Businesses)中小企业
SPSTSPST
technical debt技术债
ThumbtackThumbt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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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ber EatsUber Eats
VC (Venture Capital)风险投资
viral loops病毒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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