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to Angel Invest, Part 2

Naval Ravikant 2020-06-12

如何做天使投资(下)

我们另一档播客的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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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有一档播客叫 Spearhead,讨论创业公司和天使投资。以下是近期节目的精选。另见上篇。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已经有好的判断力

需要数年才能知道自己是否具备良好的判断力

Nivi: 过去几期节目里,我们讨论了为什么要做天使投资,以及如何通过打造品牌来获取独家的项目源(proprietary dealflow)。现在我们来谈谈判断力:它有多重要,以及如何培养它。

优秀的创业者不愿与判断力差的人为伍

Naval: 长期来看,拥有良好的判断力至关重要。没有它,你的投资组合会很糟糕;其他投资者不会支持你;你会亏钱;你的品牌也会受损。优秀的创业者不愿与判断力差的人为伍。

归根结底,判断力是最重要的单一因素。它比拿到项目的渠道和获取资金的能力更重要。

判断力差的人不会知道自己判断力差

如果你判断力差,你是不会知道的

判断力的问题在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已经具备它了。这是因为你评估自身判断力的能力,受制于你自身的判断力水平。

如果你判断力差,你不会知道这一点。这种认知偏见被称为 Dunning-Kruger 效应,以推广这一理念的心理学家命名。这也是一种常识。不太聪明的人通常不知道自己不聪明。这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自我防御机制。

需要五到十五年才能知道自己是否具备良好的判断力

此外,你可能某些领域判断力好,其他领域判断力差。你可能有很好的看人的判断力,但缺乏对市场的判断力。唯一的验证方式是看一个很长的时间周期。不幸的是,在早期投资中,需要五到十五年才能弄清楚你是否具备良好的判断力。

首先要做的,是对自己的判断力保持诚实。我们会梳理一个方案,帮助你在长期中校准和提升自己的判断力。

判断力让你提前知道中奖号码

但你仍然需要组合效应才能成功

Naval: 在种子阶段,判断力更多体现在对人的判断、产品潜力和市场潜力上,而不是评估现金流、获客成本或病毒传播指标——因为你没有什么数据。

分散投资是对认知不足的对冲

数据越少,你越需要更分散的投资组合。在某种意义上,分散投资是对认知不足的对冲。

Warren Buffett 可以详细审视一家成立了二十年的公司。判断力仍然适用,但他可以在对多家进行尽职调查后只选一笔。而对于种子阶段的创业公司,你拥有的数据非常少。你可能不得不依赖其他人的判断,这也是为什么社会认同(social proof)在种子阶段扮演如此重要的角色。

没有人有足够的数据在种子阶段建立高确信度

要在早期投资中取得成功,你必须构建一个投资组合,因为没有人有足够的数据在早期就建立高确信度或万无一失的判断力。

当 Parker Thompson 还在 Twitter 上以 @StartupLJackson 的身份发帖时,他写道:“在我之后投资的都是只会看表格的书呆子,在我之前投资的都是蒙眼掷飞镖的猴子。“我觉得这个说法非常贴切。

后期投资者把种子投资者看作在瞎猜。而种子投资者把后期投资者看作只会看表格的书呆子。

但他们只是在运用不同层次和类型的判断力,因为他们拥有的数据不同。他们的投资组合规模和确信度也会因此不同,因为他们能施加的判断力不同。

判断力让你提前拿到中奖号码

Nivi: 考虑到种子阶段运气成分很大,判断力到底有多重要?

Naval: 种子阶段投资就像买彩票——只不过你可以利用自己的渠道和判断力,提前知道一些中奖号码。判断力越好,你提前知道的号码越多。这会提高你的胜率,但你仍然需要组合效应才能成功。

因此,培养和磨炼你的判断力至关重要。这是一场长期的游戏,要经历几十笔——最终是几百笔——投资才能见分晓。

判断力是交易到来之前你做的功课

随着时间推移,你评估一笔交易所需的数据会越来越少

Nivi: 考虑到交易推进速度之快,我究竟有多少时间来运用判断力?如果我花时间仔细考虑,会不会错失机会?

Naval: 判断力不一定是尽职调查,甚至不一定是思考。判断力是你在交易到来之前所做的准备,以便你的潜意识能够快速处理它。

早期投资更多靠直觉而非尽职调查

早期投资的判断力不涉及大量的尽职调查。是的,核查背景、与其他 人交流、仔细考虑是明智的。但这需要的是几天,而不是几周。随着时间推移,你会建立起一种直觉,评估一笔交易所需的数据也会越来越少。

你听创始人说话就能判断他是否可信。你会知道他是否来自一个可信的网络,这意味着你可以花更少的时间去核查背景。你会了解这个领域中客户的想法,并对创始人能把什么东西卖给他们产生一种直觉。

最好的投资者对 FOMO 免疫

创业公司现在被训练成以紧凑、快速的节奏完成融资。从加速器出来的创业公司尤其如此。其中一些会向你施压,逼迫你快速做出决定。

最好的投资者对 FOMO(错失恐惧)效应免疫。如果你逼他们在 48 小时内做决定,他们会说:“嗯,我不在 48 小时内做决定,所以这不适合我。“他们不会去看,即使这是一笔热门交易。

FOMO 对很多投资者有效——但有一个限度。对我考虑的交易,我会强制实行 24 小时的冷静期。即使在我决定投资之后,我也会强迫自己等上 24 小时再推进。

转型意味着你对人的判断力至关重要

押注种子阶段的创业公司,就是押注创始人

Nivi: 考虑到创业公司可能会大幅转型,投资者该怎么判断哪些公司值得投资?

Naval: 既然公司经常转型,你对人的判断力就非常重要。转型是指一条腿保持不动,另一条腿转个方向。它不是跳到一个完全不同的行业。

很多时候公司转型到一个相邻的领域,所以它仍然在更广阔的市场中运营。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更多地评估团队和执行力,较少地看重具体的产品路径——前提是市场有足够的腾挪空间。

公司的估值应当反映其可能经历转型这一事实,公司的烧钱速度和资金规划也应如此。

Nivi: 这里有一些软转型和硬转型的例子:Twitter 最初是 Odeo;Instagram 是 Burbn;Slack 是 Glitch;Lyft 是 Zimride。Uber 最初只做黑色专车。

Naval: Uber 从黑色专车到拼车的转变不是转型,而是延伸。Zimride 从长途拼车到短途拼车的转变也是延伸——而且是他们方面的一次精彩创新。

Odeo 到 Twitter 是一次转型,但不是跳跃。它是由将我们今天所知的博客推广开来的 Evan Williams,从播客领域到微博客领域的一次转型。这是一次对一位杰出个人的押注——他始终待在自己的领域之内。


Burbn 到 Instagram 几乎算不上转型;更像是一小步。而 Geni 到 Yammer 则是一次跳跃。David Sacks 是我们见过的最伟大的产品设计师之一。他早期加入 PayPal,将 Geni 转型为 Yammer,并曾运营 Zenefits。他还是一些最成功项目的早期投资人。Geni 是对 David 的押注,类似于对 Elon Musk 的押注。押注 David 的人,会毫不犹豫地一直押注他。

Glitch 到 Slack 是又一次跳跃。Glitch 是一家游戏公司,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Stewart Butterfield 之前做过类似的事情。甚至他的第一个成功产品 Flickr,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次跳跃。人们投资 Stewart,期待最好的结果——而他确实做到了。

但每出一个这样的案例,就有十个失败的。

好的投资人是否与你同轮涌入?

好的投资人涌入这一轮,是判断力良好的信号

Naval: 当你想要培养自己的判断力时,第一步是校准它:我的判断力好不好?

如果你能看看自己的投资结果,判断自己是否正确,那当然很好。但你要等 10 到 15 年才能知道结果,而到那时行业早已面目全非,因为这个行业演变和适应的速度极快。

看看后续轮次的估值上调

你可以看看中间轮次的估值上调,注意 Sequoia、Andreessen 或 Benchmark 在后续轮次中何时以更高价格投入。这是一个有趣的指标,尽管它真正反映的是你的品味是否与其他品味引领者一致。

这是一场凯恩斯选美竞赛(Keynesian beauty contest),每位评委的回报取决于下一轮评委的看法。如果你的项目被上调估值,说明你正在成为未来品味的好裁判。

这种判断力是一种人的代理(people proxy)机制;它并不是真正建立和校准你自己判断力的方法。不过它确实有价值:如果你能预测 VC 会投什么,你的公司就有更大的机会获得融资,从而拥有竞争优势。

但做投资者品味的裁判,在面对像 Bitcoin 这样的项目时帮不了你——它极其怪异,没有人理解它,也没有后续轮次的 VC 融资可以押注。你必须自己做决定。

好的投资人是否与你同轮涌入?

你还可以看看同一轮中哪些投资人跟投你。如果他们在你之前承诺投资,那不能反映你的判断力,因为你很可能是在跟随他们。但如果判断力经过验证的好投资人在你之后涌入同一轮,那就是判断力不错的合理佐证。

向他人询问你的弱点

最后,你可以问别人。不要问他们你是否有好的判断力,因为礼貌的人总会说是的。而是问他们你的弱点是什么。当然,只问那些自己有判断力的人。

判断力需要甘于不受欢迎

群体思维导致判断力低下

Naval: 有判断力的人往往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能展现出来。

他们博览群书,批判性地思考,持有广泛的思想和观点,包括相互矛盾的观点。有判断力的人很谦逊,自我意识较低,因此不会对先前的决定过于执着。他们不断质疑自己。

他们通常接受过科学或其他技术训练,在处理真实世界中有实际后果的反馈的行业中工作,而不仅仅是处理别人对他们的看法。

群体思维导致判断力低下

有判断力的人甘于不受欢迎。最清醒的思考者从底层出发,在推理中使用第一性原理(first principles)。他们最终依靠的是自己的权威。

导致判断力低下的因素:群体思维、判断力的过度社会化,以及因为政治或社会上流行而选择某些东西。很多人在这一行亏钱,是因为他们追逐自己希望成真的事情,而非最终被证明为真的事情。

“PayPal 黑帮”以封闭著称。他们都有好的判断力,他们都很怪异、政治不正确——而且他们都很出色。他们不怕持有不受欢迎的观点,并且重视彼此的洞察力和判断力。

不管人们怎么说 Peter Thiel,没有人愿意在辩论中与他正面对峙,因为他才华横溢,是一个逆向思考者。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第一性原理思考者。

如果你身边都是才华横溢的逆向思考者和第一性原理思考者,你会培养出极强的判断力;不过,你可能不会太受欢迎。

最好的项目看起来很怪

你要在所有人都错的时候自己是对的

Naval: 在投资中,你要做到非共识的正确(non-consensus right)。你要在所有人都错的时候自己是对的。如果你在所有人都对的时候也对了,你的回报不够高。如果你错了,你没有任何回报。

最好的项目有某种残缺、怪异或与众不同之处

最好的项目是怪的。它们总有某些残缺、怪异或与众不同的地方。

它们在社会上不被接受,不符合风险投资的常规,或者太过小众而不引人注目。创始人不符合通常的模式,或者他们所在的城市不对。又或者他们有股权结构表(cap table)的问题。诸如此类。

这并不意味着你应该只投资怪异的项目。就像老话说的,“天才与疯子之间只有一线之隔。“天才和疯子在天才被验证之前看起来都像疯子。一百个里面有一个最终被证明是天才;其他九十九个最终被证明是疯子。

你必须足够反传统,才能识别出天才创始人,同时判断力又不能低到把所有疯子也放进来。

Patri Friedman 正在做怪异的投资

从组合的构建方式来看,投资大量疯狂的项目可能比投资大量看起来正常的项目更好。

举个近期的例子:Patri Friedman 创立了一个名为 Promonos Capital 的基金。他在投资治理实验:新的城邦、城镇和地方社区。这些地方的人们将地方政府掌握在自己手中,进行治理实验。

这似乎难如登天。在洪都拉斯的海上定居(seasteading)的历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但你要做的就是碰巧撞上下一个新加坡或香港——无论是虚拟的还是实体的——你就有了能创造数万亿美元财富、改变人们生活方式的东西。

Promonos 受益于两件事。首先,他们有独特的品牌,因为没有其他人在做这件事。所有对这个领域感兴趣的人都知道要去找他们。其次,他们的绝大多数投资看起来会很疯狂——但少数天才级别的异常值应该会带来巨大回报,因为它们是非共识投资。

类似地,Founders Fund、Steve Jurvetson 和其他一些人,通过早在任何人之前就愿意资助怪异项目,建立了自己的品牌。

每个项目可以有一个致命缺陷

一家打破所有规则的创业公司走不远

Naval: 你可以给每个项目一个致命缺陷:传统风险资本家用来作为放弃投资借口的东西。如果不止一个缺陷,你就得担心了。

一家打破所有规则的创业公司走不远

创业公司的回报来自于在新的东西上创新。如果你投资一家试图在已经行之有效的事情上创新的创业公司——比如团队结构或创始人心态——你只是在承担额外的风险。

你必须运用你的判断力来弄清楚一家创业公司什么时候可以打破规则,什么时候不能。一家遵循所有规则的创业公司可能不会有什么意思。一家打破所有规则的创业公司也走不远,因为他们必须从零开始重新发明一切。

Uber 最初出现时很怪异,因为投资人把它看作出租车业务,而那时他们不投资线下行业。


拥有应用的平台价值

在他们看来,应用只占其中的 5%,另外 95% 是开车的人——他们是对的。但问题在于,拥有应用的公司能获得多大的杠杆效应,以及他们能通过应用推出新产品、吸引新客户、创造便利来多大程度地扩展市场。

Google 刚出现时也很怪异,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搜索大战在它出现之前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了解技术才能打破规则

要知道哪些规则可以打破,了解技术会有帮助。作为投资人,最佳位置是:其他人对一个项目望而却步,因为他们不懂技术,而你有足够的技术洞察力知道它是可行的。然后,你要确保能把钱融到足以让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的程度。

价值就在于打破那个你心里清楚并非规则的”规则”——而其他所有人都认为它是。

你在赢家身上投的钱会更少

始终争取拿到标准份额

Naval: 人很容易高估自己的判断力。说一句”我不知道”是完全可以的。这应该是你大多数时候的回答。

只有在少数几个项目上,你才应该说”我有信心”。而且即便如此,也要小心你的信心有多大。

在种子阶段,如果你在一家公司投了很多钱,在另一家投得很少,那就会引出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有信心,还是只是对某个项目的接触渠道更好?”

通常来说,项目越好,你的接触渠道就越差。

始终争取拿到标准份额

如果你在少数几个项目上投了大钱,在很多其他项目上只投了小钱,你会发现赢家往往 disproportionately 来自那些投了小钱的项目。而这会拖累你的组合回报。

一旦你有了信心,始终要争取拿到你的标准份额。如果一个项目留给你的空间太多,那意味着:要么你应该在其他项目上多投一些,要么在这个项目上少投一些,要么你应该以更低的估值获得补偿——因为你在创造的信号,正是公司用来募集大部分资金所依赖的信号。

追逐热门市场的人必死无疑

在这个行业里,追逐热门市场的人必死无疑。

如果你在消费社交市场火热的时候开始做种子投资,等你的投资成熟时,市场已经结束了。

如果你在 Uber 赢局已成定局后,投资了随后涌现的大批外卖配送公司——如果你投的是第五到第五十家公司——你亏了钱。

如果你在 2017 年投资加密货币,你赶上了市场的尾巴;早的那一段是 2009 到 2015 年。

今天,SaaS 很热。它是被验证过的赚钱机器。让我们看看它会怎么发展。当目前种子阶段的 SaaS 投资在五到十年后成熟时,你可能会发现回报比今天低得多。最好站在市场的起点——而不是尾声。等你看到相关会议、读到 TechCrunch 上的文章时,大概已经太晚了。

不要幻想如果自己是创始人会怎么做

你不是在运营公司——你是在押注创始人

Naval: 投资人——尤其是有创业背景的投资人——容易掉进一个陷阱:幻想如果 自己 是创始人,会用这家公司做些什么。你会痛苦地学到,真正运营公司的是创业者。

认真倾听创始人对自己计划的表述,按他们说的去理解,这很重要。不要沉浸在”换个人来运营公司”的幻想中。

天使投资和价值投资截然相反。Warren Buffett 说过:“买入一门好到连白痴都能经营的业务,因为迟早会有一个白痴来经营它。” 创业公司不是这样的。

对于大多数创业公司,几乎所有的价值创造都发生在创始人深度参与期间。所以你是在押注创始人。

如果你对一个创始人并不兴奋,但对市场或产品很兴奋而下注,结果往往是创始人把公司搞砸,或者出现一个远比他强的竞争对手创始人。到那时,要么你在投资新公司时会感到利益冲突,要么新创始人根本不想和你谈——因为你投了他的竞争对手。

投资新领域里最聪明的科学家

读 TechCrunch 成不了优秀的科技投资人

Naval: 培养良好判断力的方法有很多。那种历久弥新的判断力——良好的决策能力和识人能力——来自经验积累。你可以通过阅读科学、商业和哲学交叉领域的经典著作来培养。去读那些讲述聪明人如何思考的书。构建所谓的”心智模型”,培养对微观经济学、数学和博弈论的理解。

读 TechCrunch 成不了优秀的投资人

你可以通过深入一个领域、尽可能快地学习其中一切,来构建时效性的专门知识。

你不会因为读了 TechCrunchBloomberg News 上的科技报道就成为优秀的科技投资人。你必须追溯到源头。不要犹豫去读科学论文和期刊。你应该温习数学。你应该真正享受学习科学和技术的过程。毕竟,技术就是应用科学。

投资新领域里最聪明的科学家

你还可以通过投资一个领域中最聪明的科学家和技术专家来培养良好的判断力。即使他们没有让你赚到钱,他们也可以帮你对项目做尽职调查。他们能为你的项目做验证和校准,还能把其他优秀的科学家推荐给你。也许你会让他们做你基金的顾问,给他们分一部分 carry,或者让他们和你一起投资。

我早期投资加密货币公司时就这么做了。我结识了创办 Zcash 的 Zooko Wilcox-O’Hearn;创办 Filecoin 的 Juan Benet;共同创办 Blockstack 的 Ryan Shea 和 Muneeb Ali;创办 BitTorrent 的 Bram Cohen;还有 Eli Ben-Sasson 和 Andrew Miller。他们成了我审核和验证项目的核心智囊。他们告诉我哪些技术是真的、哪些不是;哪些科学家可信、哪些不可信。

科学家和技术专家是秘密武器

如果你身边聚集了一批顶尖的科学家和技术专家,他们会成为你的秘密武器。他们往往不拐弯抹角——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你他们对一项新技术的看法。他们还会把你引荐到他们的人脉网络中。

你需要用自己的判断力来辨别他们什么时候是在不必要的否定或嫉妒——这是人性使然。但总体而言,非常技术化的人往往极其客观。他们习惯与真实世界和科学结果打交道,而不是受主观偏见影响的人。

如果你能找到一群极其诚实且卓有成就的科学家和技术专家,那将是你整个投资生涯的秘密武器。

只投资技术型团队

没有技术团队,你投的就不是技术

Nivi: 我们来聊聊判断力如何应用于评估团队、产品和市场、业务进展以及社会认同。

每个伟大的创始团队都有一位伟大的技术人才

Naval: 这是技术行业;你要投资的是技术团队。每一个伟大的科技创业公司,极大概率在创始团队中有一位伟大的技术人才。如果技术人才不是团队中最重要的成员,那他必须得到充分的补偿和激励。他的名字和责任必须对项目至关重要。

如果创始团队中没有强大的技术人员,要么这不是一门技术业务,要么公司把这个职能外包了——这不仅仅是黄旗,而是红旗。例如,我不认为 Dollar Shave Club 是一家技术公司。

当然,投资 Dollar Shave Club 或 Chipotle 这样的非技术企业也能赚钱,但我们这里讨论的不是这个。

不是在构建,就是在销售

创始团队中任何非高度技术型的人都应该擅长销售:向产品的终端用户销售;融资时向投资者销售;以及向潜在员工销售以招募人才。

“社区建设者”(community builder)是另一种角色,可能极其有用,尽管优秀的很稀缺。他们也在销售,只不过擅长的是大规模销售而非一对一销售。和增长黑客一样,他们是构建与销售的独特结合体。

优秀的社区建设者是高杠杆的,但也极其难找。他们可能是当下最稀缺的资源。每个人都自称擅长社区建设,但你需要看结果。

投资不是在选好人

Naval: 我用 Warren Buffett 的三要素测试来衡量你希望合作伙伴具备的品质:高能量、高智力和高诚信。

高能量是显而易见的。你必须努力工作,因为创业是商业界的奥运会,你在和全世界最优秀的人竞争。化用《Glengarry Glen Ross》里的话:一等奖得一辆凯迪拉克 Eldorado;二等奖得一套牛排刀;三等奖被解雇。如果你想赢,你需要那些全力以赴的人。

Twitter 上有一种说法,认为应该一直朝九晚五,那才是工作与生活的平衡。这没问题;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在工作中拼命。但我要说,那样的话你也不应该去做奥运运动员,或者去创办一家赢家通吃的科技创业公司。

如果你在做创业公司,你和其他核心团队成员必须拼命工作。

对智力要高标准。高智力很重要,因为你需要优秀的决策者。智力不仅关乎宏观判断力,也关乎每时每刻的判断力。

如果你投资的人与你的智力水平不在同一层次,那你本质上是在向下投资、向下对话、向下思考。你选错了人。

诚信会在利害攸关时受到考验。高诚信至关重要。如果没有诚信,你面对的就是一个聪明且勤奋的骗子,可以轻而易举地欺骗你——而在这个行业,被骗的方式太多了。

诚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看清。如果你没有和一个人长期共事过,就很难评估他的诚信,而对大多数创始人来说恰恰如此。你可以观察他们如何对待身边的人,包括潜在投资者、联合创始人和员工。一个对他人 self-deal(自我交易)的人,最终也会越界到你头上。

创始人不一定要是好人。“好”这个信号很容易伪装,不足以作为筛选标准。技术出身的人通常明白这一点,所以不会过分强调”好”。这对你来说可能很重要,因为你已经决定和一个”好”相处的人一起工作更愉快。但很多成功的商业人士并不”好”。

要追求诚信,而非”好”。诚信意味着恪守内在的道德准则。是可靠和诚实。“好”往往只是礼貌,或者是在利害不大时发出的一种信号,暗示自己有诚信。诚信在利害攸关时才真正受到考验。

可教练性被高估了

Naval: 风险投资人中有一个流行观念——尤其是经验不足的那些——认为一个好的创始人应该是”可教练的”。这些投资者过于依赖自己的能力,认为自己是对的,创始人是错的。

经验不足的投资者也过于依赖一个想法:你能在短期内改变一个人。有经验的投资者知道并非如此。

事实上,伟大的创始人没那么”可教练”。他们听取大量建议,但很少采纳。他们形成自己内在的指南针。所以我认为,可教练性是一个被高估的指标。

声誉是由表现不佳的公司塑造的

Naval: 天使投资人刚开始时往往比较强硬,尤其是投入大量自有资金的时候。

一般来说,你不应该投入你无法承受损失的钱。如果在任何一笔交易中承担的风险过大,当情况变糟时你就会做出不良行为。当公司表现不佳时,你的行为也会变差。在情感上你控制不了自己,而这会损害你的声誉。

你的回报是由表现好的公司创造的。你的声誉是由表现差的公司塑造的。

你的声誉就是在那些时刻建立的。你的回报由表现好的公司创造,你的声誉由表现差的公司塑造。

长期来看,你的回报也取决于你的项目获取能力。而你的项目获取能力取决于你在公司表现不佳时如何对待创始人。

因此,你永远不希望承担过多的风险。所以不要投入多到让你在意的金额。

创始人几乎无法被背调

Naval: 一些天使投资人坚持对创始人做背景调查。如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可以奏效,但背调是一门大多数人没有掌握的艺术。

创办创业公司是一种创造性行为。想想历史上伟大的作家、哲学家和艺术家,诚实的推荐人会告诉你他们都是疯子。

创始人是不可替代的;他们是不可互换的。一个在某项业务中表现出色的创始人,在另一项业务中可能很糟糕。能构建 Craigslist 的创始人——注重社区、极有耐心、几乎反资本主义——不适合一家需要快速融资和部署大量资本、同时向银行和监管机构做推介的金融创业公司。所以,关键是合适的创始人做合适的事。

背调往往是泛泛的。它在评估创始人方面不如招聘员工时有效,因为招聘员工时你是在寻找能扩展现有流程的人。

我因为一次背调错过了 Twilio。我在种子轮因为一次背调错过了 Twilio——一个大错。背调来自一个我信任且出于好意的人。它甚至可能是准确的,但那不是关键。我本应凭直觉判断 Jeff Lawson 是这个岗位的合适创始人。

我也因为一位活跃在该领域的 VC 的背调,很早就错过了 Ethereum。那次背调以一种不该有的方式打消了我的念头——虽然我后来才意识到这一点。

来自 VC 的背调是最糟糕的类型之一。每一笔 VC 做的交易,其他 VC 都曾放弃过。Sequoia 做了很多 Andreessen 放弃的交易,反之亦然。这在整个链条上都是如此。

最好的交易不一定总是被最好的 VC 追逐。在这个市场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观点,而优秀的参与者有非常独立的观点。

背调可能退化为清单勾选:“我最好把这个框勾上,证明我做了所有这些背调。“或者,如果你真的听了,你的观点就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平均值,被其他人的看法稀释了。

避免会过早出售的团队

风险投资是一个大满贯的生意。


天使投资是大满贯的生意

Naval: 天使投资是一个极端结果的博弈;它不是平均值的博弈。你拥有一个投资组合,其中 10 个项目有 9 个归零、第 10 个涨了 1000 倍,比你所有项目都是 2 倍或 3 倍要好得多。

如果一个创始团队暗示、发出信号,甚至仅仅看起来可能过早出售公司,这就是一个强烈的负面信号。过度受财务动机驱动的团队往往会以 1 亿或 2 亿美元的价格卖掉公司。这对他们来说是改变人生的结果;但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你持有的股份太少了。它不会让你的净资产有什么实质变化。

正如 Bill Gurley 的名言:“风险投资甚至不是全垒打的生意。它是大满贯的生意。“聪明的 VC 寻找极端的异常值。

这就是为什么聪明的 VC 让创始人在早期出售二级市场股份。他们拿走一部分钱,以此换取全力以赴冲击最高目标。

当你投资了一家会过早出售的公司时,你就错过了复利效应。而且,下游的 VC 会读取这个信号并放弃这笔交易,创业公司也就无法筹集到成为大公司所需的资金。

这个信号很难从创始人身上挖掘出来,尽管有时他们会主动透露。

“首次创业者”往往已经摸索了很久

他们的”第一次”创业并不总是真正的第一次创业

Naval: 投资者之间一直有一个争论:首次创始人和连续创业者,哪种更好?没有标准答案。

我认为行业中大部分的价值可能是由首次创始人创造的。想想 Jeff Bezos、Bill Gates、Larry Page 和 Sergey Brin,以及 Mark Zuckerberg:闪电击中,星星之火燎原,公司一飞冲天。

“首次创始人”这个标签可能有误导性

不过,“首次创始人”这个标签对其中一些人并不真正适用。Zuckerberg 在 Facebook 起飞之前还有其他项目。Gates 在创办 Microsoft 之前很久就和 Paul Allen 创办了 Traf-O-Data。他们测量交通流量并将数据卖给城市。

通常,一个所谓的”首次创始人”其实已经摸索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连续创业者在执行方面更强

连续创业者也可以极其成功。看看 Uber、WhatsApp 和 Zoom。

连续创业者在执行方面往往要强得多。他们擅长组建团队,通常对进入什么市场也更加谨慎。连续创业者的人脉也更好,这使得融资更容易。

因为连续创业者已经在圈子里混过,他们更有可能与你认识的人建立了长期关系,这让你更容易核实他们的声誉以及是否正直。

连续创业者往往激情不足

另一方面,连续创业者往往激情不足。他们调研了市场,选择了他们认为行得通的方向——而不一定是他们非常兴奋的方向。

他们对所在领域的专精知识(specific knowledge)往往较少,因为他们没有在过去 20 年里深耕其中;不过有时你也能从大公司出来的创始人身上获得这种专精知识,他们在公司内部孵化了一项自己真正热爱的技术。

与连续创业者的交易往往更贵,所以你的回报更低。这里有权衡取舍。我没有一条硬性规则,比如”不要投连续创业者”或者”不要投首次创始人”。我觉得两者都可行,也都可能不行。

连续创业者其实并不想从头再来

考验连续创业者的激情

Naval: 对于首次创始人,你必须考验他们的学习能力。他们学得快吗?他们能学会如何运营公司吗?他们能否适应和成长?

这不同于问:“他们听劝吗?“我认为可辅导性(coachability)被高估了

考验连续创业者的激情

对于连续创业者,你应该考验他们的激情。当遇到困难时,他们会把公司做到底吗——还是会去开始下一个项目?他们有信念吗?他们有从头再来的谦逊吗?

连续创业者通常不想重新开始,不想四五个人挤在一个小空间里,坐在木头桌子后面。他们想从大笔资金、大张旗鼓、大办公室和大团队开始。

当主要风险是执行风险时——企业级销售和软件领域通常如此——这种方式可以奏效。但当主要风险是发明风险时——消费领域、社交网络和深度技术开发就是如此——这种方式就不太管用了。

首次创始人承担市场风险

Nivi: 所以,首次创始人承担的是市场风险,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往往创造最大的回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大多数都失败了。而连续创业者承担的是执行风险,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能交付更稳定的结果。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回报不会特别巨大:他们押注的不是对市场的洞察。

Naval: 这个总结很深刻。首次创始人承担市场风险,并因此创造新市场——或占据整个市场——而连续创业者承担执行风险。

也有一些混合情况。比如,当你开发一项新技术时,它可以创造一个新市场。这需要深厚的专业知识,因此有利于首次创始人。但同时它也需要筹集大量资金,解决诸如可制造性和新产品分发等问题,这可能需要连续创业者的资源。

有时候会出现一个最佳平衡点:一个连续创业者,之前的成功没有大到让他失去首次创始人的心态。

假设你有一个做机器人的团队。他们失败了,因为太早了,市场还没准备好。但他们做出了不错的尝试,而且是用很少的钱做到的。

这个团队后来回来了,仍然想做机器人。他们告诉你时机终于到了,他们招募了一些掌握新技术的年轻人。现在他们有能力融到更多的钱——而且他们憋着一口气,决心证明这个领域是可行的。这类赌注可以非常有意思。


术语表

原文中文
AndreessenAndreessen(首次出现)
Andrew MillerAndrew Miller(首次出现)
Bill GatesBill Gates(首次出现)
Bill GurleyBill Gurley(首次出现)
BitTorrentBitTorrent(首次出现)
BlockstackBlockstack(首次出现)
Bram CohenBram Cohen(首次出现)
cap table股权结构表
ChipotleChipotle(首次出现)
coachability可辅导性(coachability)
David SacksDavid Sacks(首次出现)
Dollar Shave ClubDollar Shave Club(首次出现)
Dunning-Kruger effectDunning-Kruger 效应
Eli Ben-SassonEli Ben-Sasson(首次出现)
EthereumEthereum(首次出现)
FilecoinFilecoin(首次出现)
first principles第一性原理
FOMOFOMO(错失恐惧)
Founders FundFounders Fund(首次出现)
Glengarry Glen Ross《Glengarry Glen Ross》(首次出现)
Jeff BezosJeff Bezos(首次出现)
Jeff LawsonJeff Lawson(首次出现)
Juan BenetJuan Benet(首次出现)
Keynesian beauty contest凯恩斯选美竞赛
Larry PageLarry Page(首次出现)
Mark ZuckerbergMark Zuckerberg(首次出现)
Muneeb AliMuneeb Ali(首次出现)
NiviNivi(首次出现)
non-consensus right非共识的正确
Patri FriedmanPatri Friedman(首次出现)
Paul AllenPaul Allen(首次出现)
people proxy人的代理
Peter ThielPeter Thiel(首次出现)
pivot转型
portfolio effect组合效应
Promonos CapitalPromonos Capital(首次出现)
proprietary dealflow独家项目源
Ryan SheaRyan Shea(首次出现)
seasteading海上定居
SequoiaSequoia(首次出现)
Sergey BrinSergey Brin(首次出现)
social proof社会认同
specific knowledge专精知识(specific knowledge)
Steve JurvetsonSteve Jurvetson(首次出现)
Stewart ButterfieldStewart Butterfield(首次出现)
Traf-O-DataTraf-O-Data(首次出现)
TwilioTwilio(首次出现)
Warren BuffettWarren Buffett(首次出现)
ZcashZcash(首次出现)
Zooko Wilcox-O’HearnZooko Wilcox-O’Hearn(首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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