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做什么
2025年3月
一个人应该做什么？这可能看起来是个奇怪的问题，但它不是无意义或无法回答的。这是孩子们在学会不问大问题之前会问的那种问题。我只是在调查其他事情时偶然遇到了这个问题。但一旦我遇到了，我觉得我至少应该尝试回答它。
那么一个人应该做什么？一个人应该帮助人们，照顾世界。这两点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还有其他事情吗？当我问这个问题时，弹出的答案是创造好的新事物。
我无法证明一个人应该这样做，就像我无法证明一个人应该帮助人们或照顾世界一样。我们在这里谈论的是第一性原理。但我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个原则是有道理的。人类能做的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是思考。这可能是能做的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而最好的思考，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人思考得最好的最好证明，就是创造好的新事物。
我是在非常一般的意义上说新事物。牛顿的物理学就是一个好的新事物。实际上，这个原则的第一个版本是拥有好的新想法。但这似乎不够一般：它不包括创作艺术或音乐，除非它们体现了新想法。虽然它们可能体现新想法，但它们体现的不仅仅是新想法，除非你把"想法"这个词拉伸得如此无用以至于它包括了你神经系统中经过的一切。
即使对于一个人有意识的想法，我更喜欢"创造好的新事物"这种说法。还有其他方式来描述最好的思考。例如，做出发现，或者比其他人更深入地理解某件事。但如果你不能为它制作模型或写文章，你对某件事的理解有多好呢？确实，试图表达你所理解的不仅是证明你理解它的方式，也是更好地理解它的方式。
我喜欢这种说法的另一个原因是它让我们倾向于创造。它使我们更喜欢那些自然被视为制作东西的想法，而不是，比如说，对其他人制作的东西做出批判性观察。那些也是想法，有时是有价值的想法，但很容易欺骗自己相信它们比实际更有价值。批评看起来很复杂，而创造新事物常常看起来很笨拙，特别是在一开始；然而正是那些最初的步骤最稀有和最有价值。
新事物的本质是什么？我认为是的。显然在科学中是本质的。如果你抄袭了别人的论文并作为自己的发表，这不仅不会令人印象深刻，而且是不诚实的。在艺术中也是如此。一幅好画的复制品可以是令人愉悦的东西，但它不像原作那样令人印象深刻。这反过来意味着一遍又一遍地做同样的事情不会令人印象深刻，无论做得多么好；你只是在复制自己。
但请注意，我们用这个原则谈论的是不同种类的"应该"。照顾人们和世界是意义上的"应该"，因为它们是一个人的责任，但创造好的新事物是意义上的"应该"，因为这是如何充分实现一个人潜力的方式。历史上大多数关于如何生活的规则都是两种"应该"的混合，但通常前者比后者多。[1]
在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一个人应该做什么？“这个问题在任何地方都得到大致相同的答案，无论你问西塞罗还是孔子。你应该明智、勇敢、诚实、节制和公正，维护传统，服务公共利益。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在世界某些地方，答案变成了"侍奉上帝”，但在实践中，被认为明智、勇敢、诚实、节制和公正，维护传统，服务公共利益仍然是好的。事实上，这个配方对大多数维多利亚时代的人来说似乎是对的。但其中没有关于照顾世界或创造新事物的东西，这有点令人担忧，因为这个问题似乎应该是永恒的。答案不应该有太大变化。
传统答案没有提到照顾世界，我对此不太担心。显然，只有当人们清楚我们可以毁灭世界时，人们才开始关心这一点。但如果传统答案没有提到创造好的新事物，它怎么可能重要呢？
传统答案是对一个稍微不同问题的回答。它们是对如何存在而不是做什么问题的回答。听众对做什么没有太多选择。直到最近几个世纪，听众是土地拥有阶级，也是政治阶级。他们不是在做物理学和写小说之间选择。他们的工作是注定的：管理他们的庄园，参与政治，必要时战斗。在业余时间做某些其他类型的工作是可以的，但理想情况下一个人没有任何业余时间。西塞罗的《论责任》是对如何生活这个问题的伟大古典回答之一，他在其中明确说，如果不是因为最近的政治动荡被排除在公共生活之外，他甚至不会写这本书。[2]
当然有人们做我们现在称之为"原创工作"的事情，他们常常因此受到钦佩，但他们不被视为榜样。阿基米德知道他是第一个证明球体体积是其最小外接圆柱体体积的2/3的人，并且对此感到非常高兴。但你找不到古代作家敦促他们的读者效仿他。他们更多地将他视为神童而不是榜样。
现在我们中的更多人可以遵循阿基米德的例子，将大部分注意力投入到一种工作中。他毕竟成为了一个榜样，还有其他一群人，他的同代人会觉得奇怪地将他们视为一个独特的群体，因为创造新事物的人群与社会等级制度成直角运行。
什么样的事物算数？我宁愿把这个问题留给它们的创造者。试图定义任何种类的门槛将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因为新类型的工作常常最初被鄙视。雷蒙德·钱德勒写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低俗小说，现在他被公认为二十世纪最好的作家之一。确实，这种模式如此常见，你可以将其用作配方：如果你对某种不被认为有声望的工作感到兴奋，并且你能解释其他人对其忽视了什么，那么这不仅是一种可以去做的工作，而且是一种要寻求的工作。
我不想定义任何门槛的另一个原因是我们不需要它们。创造好的新事物的人不需要规则来保持诚实。
所以这是我对一套生活原则的猜测：照顾人们和世界，创造好的新事物。不同的人会在不同程度上做这些事情。大概会有很多人完全专注于照顾人们。会有少数人主要专注于创造新事物。但即使你是其中之一，你至少应该确保你创造的新事物不会对人们或世界造成净伤害。如果你进一步尝试创造帮助他们的东西，你可能会发现你在交易中领先了。你在能创造的东西上会更受限制，但你会用更多的精力创造它。
另一方面，如果你创造了令人惊叹的东西，即使你不是故意的，你也常常会帮助人们或世界。牛顿是由好奇心和雄心驱动的，而不是由他工作可能产生的任何实际影响驱动的，然而他工作的实际影响是巨大的。这似乎是规则而不是例外。所以如果你认为你可以创造令人惊叹的东西，你可能应该直接去做。
注释
[1] 我们可以通过说好好生活是一个人的责任来将所有三种视为同一种应该——例如，像一些基督徒所说的，充分利用上帝赐予的礼物是一个人的责任。但这似乎是人们为了逃避宗教的严格要求而发明的那种诡辩：花时间学习数学而不是祈祷或行善是允许的，因为否则你在拒绝上帝赐予你的礼物。无疑是有用的诡辩，但我们不需要它。
我们也可以结合前两个原则，因为人是世界的一部分。为什么我们的物种应该得到特殊待遇？我不会试图为这个选择辩护，但我怀疑任何声称持不同想法的人实际上是否按照他们的原则生活。
[2] 孔子在权力斗争失败后也被排除在公共生活之外，大概如果不是因为这段被迫的闲暇时间，他现在也不会如此著名。
感谢Trevor Blackwell、Jessica Livingston和Robert Morris阅读本文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