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 · 2025-09-29

舆论风暴中的思考场域：从李氏力场到炸山事件的深层回响

摘要

本文以香港都市传说李氏力场为引，探讨公众情绪如何通过戏谑方式解构资本权力对日常生活的无形影响。文章深入剖析艺术家蔡国强与始祖鸟在喜马拉雅山脉的炸山事件引发的舆论风暴，揭示公共议题如何从环境伦理讨论迅速滑向民族主义与阴谋论的流量密码。文章进一步反思仇恨教育对个体思维模式的深层塑造，指出其通过构建外部敌人来凝聚内部认同，培养二元对立的思维惯性。最后呼吁读者拓展思考边界与关怀半径，强调真正的洞察力源于超越自我中心，培养对复杂世界的好奇与同理心。

内容框架与概述

文章首先以香港都市传说李氏力场开篇，这一传说称台风总会巧妙避开工作时间，被戏称为李家为维持商业运转而设立的超自然力场。作者指出，这种荒诞解读实则蕴含着深层社会情绪，是民众对资本巨头掌控力的不满以及在高度资本化社会中无力感的投射，通过幽默辛辣的方式表达出来。

紧接着，文章转向喜马拉雅山脉的炸山事件。知名艺术家蔡国强与户外品牌始祖鸟合作，在神圣雪山之巅进行火药爆破艺术。最初的批评聚焦于环境伦理与生态保护，质疑以户外精神为核心的品牌却在脆弱高山生态区进行爆破。然而讨论很快离奇转向民族主义与阴谋论，有观点将喜马拉雅视为中国龙脉，声称爆破旨在毁掉龙脉，甚至将其与918事变等敏感历史事件联系起来，臆测背后有日本人阴谋。这场艺术风波从对环境、商业伦理的探讨，异化为情绪化的站队与攻伐。

文章进一步探讨仇恨教育的无形影响。当一个小学二年级孩子在唱着要把敌人消灭干净的歌曲时，自然而然地将日本人认定为敌人，这背后折射出的是何种教育环境的塑造？这种教育并非直白地灌输仇恨，而是在国民教育中构建一个强大的对立面，因为爱国主义常常需要一个他者来界定自身，需要外部威胁来凝聚内部共识。这种教育更多影响的是人们思考问题的方法和态势，在潜意识中构建二元对立的僵化思维模型。

最后，文章呼吁思考的艺术与关怀的半径。思考没有固定模板，应根据不同对象和情境灵活调整。真正的关怀源于对与自己不同的人的好奇心，源于设身处地理解他人处境的能力。艺术与音乐恰是拓展心智疆域的绝佳途径，如萧斯塔科维奇和约翰·塔文纳的作品能够触及人类精神深处。真正的力量并非在于附和最响的声音，而在于保持内在的清醒与超脱，摆脱喧嚣，将心灵提升到更高维度。

核心概念及解读

李氏力场：香港都市传说，指台风总会巧妙避开工作时间，被戏称为李家为维持商业运转而设立的超自然力场。这并非真的相信李家拥有呼风唤雨的神力，而是民众对资本巨头掌控力的不满以及在高度资本化社会中无力感的投射，通过幽默辛辣的方式表达出来。当公共利益与私人资本的边界变得模糊，当日常生活的轨迹似乎被某种不可见的手左右时，李氏力场便成为了集体宣泄与反思的符号。

炸山事件：艺术家蔡国强与始祖鸟在喜马拉雅山脉进行的火药爆破艺术事件。最初的批评聚焦于环境伦理与生态保护，质疑以户外精神为核心的品牌却在脆弱高山生态区进行爆破。然而讨论很快离奇转向民族主义与阴谋论，有观点将喜马拉雅视为中国龙脉，声称爆破旨在毁掉龙脉，甚至将其与918事变等敏感历史事件联系起来。这揭示了公共议题如何被流量密码所绑架，煽动民族情绪、制造对立成了获取关注最便捷的途径。

仇恨教育：并非直白地灌输仇恨，而是在国民教育和道德教育中，有意无意地构建一个强大的对立面。爱国主义常常需要一个他者来界定自身，一个外部威胁来凝聚内部共识。这种教育潜移默化地塑造了二元对立的思维框架，更多影响的是人们思考问题的方法和态势，在潜意识中构建思考模型，导致看问题容易出现二元对立的僵化。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教育的效果并非全然直接，许多人会口头表达恨，但在实际生活中却能灵活切换。

思考的分类与关怀半径：思考没有固定模板，应根据不同对象和情境灵活调整。关键在于首先学会分类，区分事物的本质属性，才能避免将简单粗暴的逻辑套用于复杂多维的现象。真正的关怀源于对与自己不同的人的好奇心，源于设身处地理解他人处境的能力，其核心在于能否离开自己有多远。许多看似善良的善举，实则是为了获得他人认可，是自我中心主义的变体。

艺术的超越性：艺术与音乐是拓展心智疆域的绝佳途径。严肃音乐如萧斯塔科维奇的作品或约翰·塔文纳的宗教音乐，虽然有时被认为曲高和寡，但它们却能以非凡的方式触及人类精神深处。塔文纳的作品融合了东正教经文与莎士比亚戏剧，以其独特的神秘主义色彩和对灵性的强调，超越了世俗的界限。通过接触多元的文化与艺术，我们能够训练自己超越既有框架，以更开放、更包容的心态去理解世界和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