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 · 2025-01-15

钱学森对系统学认识的历程

摘要

本文是钱学森关于系统学认识历程的深度阐述。文章从人类知识的科学分类出发，提出了科学技术的三层次结构和九大部门体系，详细追溯了作者从1978年至1985年对系统学认识逐步深化的过程。钱学森系统论述了系统学作为基础科学的重要地位，综合了控制论、信息论、系统论等老三论，以及耗散结构理论、协同学、突变论等新三论，并强调了系统学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的实际应用价值。作者认为系统学的建立是一次科学革命，对现代科学技术体系具有革命性意义。

内容框架与概述

文章开篇即明确了系统学的学术定位，区分了系统学(systematology)与系统论(systematics)的概念差异。钱学森首先从人类知识结构的高度，将知识划分为科学与前科学两大范畴——科学是系统化、结构化、相互关联的有机知识体系，而前科学则指尚未完成提炼和组织的经验性知识。这一分类为后续系统科学体系的构建奠定了认识论基础。

在科学技术体系的演进分析中，钱学森提出了自然科学的三层次结构模型：工程技术层、技术科学层和基础科学层。这一模型体现了从实践应用到理论抽象的完整知识链条。作者进一步拓展了这一框架，构建了包含自然科学、社会科学、数学科学、系统科学、思维科学、人体科学、文艺理论、军事科学和行为科学在内的九大科学部门体系，并提出了各科学部门与马克思主义哲学之间的桥梁概念，如自然辩证法、历史唯物主义、数学哲学等。

文章的核心部分详细追溯了钱学森对系统学认识的时间脉络。从1978年以前的模糊认识阶段，到1978年后的初步条理化；从1979年系统工程学术讨论会的体系问题提出，到1980年系统科学三层次一桥梁体系的成型；从1981年自组织与有序化讨论会的理论深化，到1982年微分动力体系研究的纳入，再到1983-1985年奇异吸引子、混沌理论、计算机模拟自组织等新理论的引入——这一完整的认识轨迹展现了系统学理论逐步丰富和完善的历史过程。

在应用层面，钱学森强调系统科学在社会主义建设中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他通过人-机-环境系统工程、中医理论现代化、思维科学研究等具体案例，展示了系统学从理论到实践的转化路径。作者指出，系统学的建立不仅是学科发展的需要，更是时代赋予的科学使命，其重要意义不亚于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带来的科学革命。

核心概念及解读

老三论：指20世纪中叶发展起来的三门系统科学基础理论——控制论、信息论和系统论。控制论由诺伯特·维纳创立，研究系统的控制和通信机制，强调反馈调节；信息论由克劳德·香农创立，研究信息的量化、传输和处理，奠定了现代通信理论的基础；系统论由路德维希·冯·贝塔朗菲创立，强调系统的整体性和各部分间的相互关系。老三论构成了系统科学的传统理论支柱。

新三论：指20世纪70年代后发展起来的三门新兴系统科学理论——耗散结构理论、协同学和突变论。耗散结构理论由伊利亚·普利高津创立，研究开放系统在远离平衡态时的自组织现象；协同学由赫尔曼·哈肯创立，研究复杂系统中子系统的协同作用和宏观有序结构的形成；突变论由雷内·托姆创立，研究系统参数变化时的不连续突变行为。新三论极大地丰富和发展了系统科学的理论体系。

系统学：钱学森定义的新基础科学，是系统科学体系中的核心理论层次。它综合老三论和新三论的研究成果，旨在建立关于系统的一般性理论框架。系统学位于系统科学三层次结构的基础科学层，其下承接着技术科学层(如运筹学、控制论)和工程技术层(如系统工程)。系统学的建立被视为一次重要的科学革命，对提高科学技术研究的预见性和指导性具有关键作用。

三层次结构：钱学森提出的科学技术体系分层模型，包括工程技术层(直接改造客观世界的实践技术)、技术科学层(工程技术共性的理论总结)和基础科学层(认识客观世界的基本理论)。这一结构体现了从实践到理论再回到实践的认识循环，为系统科学的体系化提供了清晰的组织框架。

九大部门：钱学森构建的完整科学技术体系，包括自然科学、社会科学、数学科学、系统科学、思维科学、人体科学、文艺理论、军事科学和行为科学。每个部门通过特定的哲学桥梁与马克思主义哲学相连，如自然科学通过自然辩证法、社会科学通过历史唯物主义、系统科学通过系统论等。这一体系体现了现代科学技术的高度分化与高度统一的辩证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