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hDefiance · 2025-09-13

诺姆·乔姆斯基与米歇尔·福柯的人性辩论全记录

摘要

1971年，语言学家乔姆斯基与哲学家福柯在荷兰就"人性"本质展开经典辩论。乔姆斯基主张人类具备先天认知结构，是创造力与知识的基础；福柯则认为"人性"受历史结构与权力关系塑造，不可本质化。两人围绕创造力、社会制度、法律正义与阶级斗争等议题深入交锋，虽未达成共识，却为理解知识与社会变革提供了极具启发性的双重视角。

内容框架与概述

本文完整记录了1971年乔姆斯基与福柯在荷兰进行的哲学辩论。辩论以"人性"为核心议题，从语言学与哲学两个维度切入，逐步扩展至知识论、社会制度批判和政治正义等领域。两位思想巨擘代表了截然不同的知识传统——美国分析哲学与法国后结构主义——在同一场对话中直接碰撞。

辩论前半部分聚焦认识论层面。乔姆斯基以语言习得为例，论证人类大脑内建先天结构，使个体能在有限经验基础上习得复杂知识体系，并据此推断创造力是人类共有的本性特征。福柯则从科学史角度出发，提出"épistèmè"（知识的无意识结构）概念，强调知识发展并非线性累积，而是伴随结构性断裂的范式转换，个体创造力受制于时代的"认知格栅"。

后半部分转向社会政治领域。乔姆斯基从无政府工团主义立场出发，主张社会应去中心化以释放个体创造潜能，并明确支持以更高正义为目标的公民不服从。福柯则揭示权力渗透于学校、医院、司法等看似中立的社会机构之中，警告任何革命都可能继承旧体制的权力逻辑，主张社会批判应从揭露具体权力操作入手，而非诉诸抽象的正义理念。

两人最终在"正义是否具有绝对基础"这一根本问题上未能达成一致，但这场辩论本身已成为20世纪思想史上最具影响力的跨学科对话之一。

核心概念及解读

先天语言结构与人性基础：乔姆斯基以婴儿语言习得为核心论据，指出儿童仅凭极其有限的语言输入便能掌握高度复杂的语法体系，这证明人脑内建了先天的认知结构。他将这一发现推广至整个人性论域——人类的创造力、知识生产和社会行为均以这套内在组织原则为基础。这一立场意味着"人性"具有跨文化、跨历史的普遍性内核。

épistèmè与认知格栅：福柯提出的"épistèmè"概念指向每个时代支配知识生产的无意识规则体系。他认为人类思考与行动的边界并非由个体意志决定，而是由隐藏在语言、社会和知识背后的系统性规则所框定。知识的进展不是渐进累积，而是"认知格栅"之间的结构性切换——新范式的建立必然伴随旧有视角的遮蔽。

权力的微观渗透：福柯对权力的分析超越了传统的"国家—个人"二元框架，揭示权力如何渗透进学校、精神病院、司法体系等表面中立的社会机构。这些机构以知识和技术手段为外衣，实则维护特定阶级的既有秩序。这一洞见意味着社会批判不能仅针对政治权力中心，更需揭露弥散于日常制度中的隐性暴力。

创造力的两种理解：两位思想家对创造力的分歧折射出深层世界观差异。乔姆斯基视创造力为人类先天结构的自然延伸，认为"有限性"恰恰是创造的前提条件——正因存在内在规则与限制，人才能在有限信息中产生新的洞见。福柯则将创造力去个体化，认为所谓"创新"本质上是认知格栅重组的结果，个体创造在历史洪流中常被时代背景和结构性力量所压制。

正义的基础之争：辩论的终极张力集中于正义问题。乔姆斯基坚持存在超越特定权力结构的更高正义标准，人民据此有道德义务反抗不正当的法律和制度。福柯则认为正义观念本身就是特定文明和阶级结构的产物，以抽象正义为名的革命可能不自觉地复制旧有权力逻辑。这一分歧至今仍是政治哲学的核心论题。